《顶流竹马与助理青梅》 第1章 决战紫禁之巅 超人气现言IP真人化剧集《白昼梦》拍摄现场。 “先慢慢酝酿情绪,江凝远暗恋了夏晨曦十年,你要想象这份深埋的心底的感情终于得以见光,现在喜欢的人就在眼前,要迸发出一个情绪的高潮。” 陈煜礼闭眼深吸一口气按照导演的要求去酝酿情绪,脑中缓缓浮现了俞晚歆的脸,随后一个睁眼就在挤得水泄不通的粉丝和代拍里精准捕捉到了俞晚歆杀气腾腾的身影。 好塑料的演技,好没质感的镜头,好出戏的氛围。 今个《白昼梦》剧组在俞晚歆公司楼下取景拍摄,她趁着买咖啡的间隙过来看看,才看了五分钟不到就怒火中烧了。 喜欢小说的TOP3之一再次惨遭真人化不说,竟然又是陈煜礼这个傻子去演。 陈煜礼和傲娇深情天花板江凝远不能说风马牛不相及,只能说拿显微镜都找不到一个共同点。 网传《白昼梦》男主角定下陈煜礼的时候俞晚歆就在微博上鬼哭狼嚎坚决抵制过,还威胁陈煜礼如果他敢演自己的纸片人白月光,就去豆瓣小组把他高中在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帮住读生批量打印走读生校牌被全校通报批评的事情爆出来。 然而事与愿违,陈煜礼本来对《白昼梦》没有兴趣,知道江凝远是俞晚歆喜欢的小说男主后二话不说签了意向约。 这不接还是人? 不过江凝远区区一个纸片人而已哪有这么大魅力。 小说原著他看了,就普普通通,也不知道她喜欢什么。 纸片人又不能给她买旺仔牛奶。 又耐着性子看了一会儿,实在不堪瞳孔暴击的俞晚歆猛吸了一口手里的冰美式,在心底把陈煜礼骂了个狗血淋头后咬牙切齿回公司继续当牛马去了。 而电梯里几个妹子还在两眼冒光兴致勃勃讨论着。 “陈煜礼真的好帅啊,我看小说的时候浮现的就是他的脸。” 【看小说禁止代入真人,况且代谁不好代陈煜礼,也是不挑。】 “本人比屏幕里还要好看,身高太优秀了,” 【小学那会儿还是个矮冬瓜,急得家里给带去各种检查。不知道怎么上初中的时候一飞冲天了,合理怀疑使用了科技手段。】 “眼神戏真的好足,演技太绝了。” 【隔那么远能看到啥眼神?而且太绝了的演技是指偷溜出去上网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脸不红心不跳张口就来说没有玩游戏是在查课外资料吗?】 “没错,可塑性强,演什么角色都适配,都能hold住。” 【点头哈腰死皮赖脸求自己不要把英语没及格的事告诉他爸妈,不胜其烦答应下来后立马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带来的面包一扫而光,某种角度确实可塑性很强。】 妹子们夸一句,俞晚歆就暗暗回怼一句,有时候她听着那些对陈煜礼严重偏离事实的评价是真想整理个一百二十页的PDF给大家看看陈煜礼的真面貌。 醒一醒啊姑娘们,擦亮你们的眼睛,不要被男人的外表骗了,陈煜礼绝对不是你们想象中的样子。 如果只能用一个字去形容陈煜礼,那一定是:狗。 狗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罄竹难书,人神共愤。 窝着一肚子火回到工位上就收到了火气制造者“有头脑也高兴”的消息:【晚上几点下班?我今天收工早,去吃个饭?】 看到这番毫无职业素养的离谱发言,正愁无处发泄的俞晚歆噼里啪啦在屏幕上当起了钢琴家。 卖烤肠的狐狸:【?你是想让你粉丝把我赛博兼物理双重超度了好继承我全皮肤的lol账号是吧】 有头脑也高兴:【开玩笑,官方送了我个无限点券的号,我要你的?】 卖烤肠的狐狸:【大胆!陈煜礼你翅膀硬了是吧,有无限点券的号不给我?】 有头脑也高兴:【又开始岁月史书了?我问你要不要了的,你说怕人认出来不要】 卖烤肠的狐狸:【你污蔑我,绝对没有】 有头脑也高兴:【截图甩你了,铁证如山,你好好看看是你说的还是狗说的】 卖烤肠的狐狸:【P的,绝对是P的】 一番拉扯下来俞晚歆凭借胡搅蛮缠,无理取闹,蛮不讲理占据了上风,她理不直气也壮的行事作风陈煜礼这二十多年来早就习惯了。 行吧,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跟她争论没有意义,反正最后都是她赢。 被她带偏的陈煜礼把话题掰了回来:【那晚上你下班了给我发信息】 卖烤肠的狐狸:【有点当顶流的觉悟好不好?多少摄像机在盯着你没点数?怎么?月底了想给娱记们冲冲KPI?】 俞晚歆对于陈煜礼有顶流的狗屎运,却没有顶流的思想境界一事一直颇有微词。 每天超话签到人数都断层第一了,还是那个我行我素,自由散漫,吊儿郎当的劲儿。 陈煜礼大学时稀里糊涂被个视力0.1高度近视的星探发掘去拍了部校园小甜剧,谁知道走狗屎运一夜爆红了。 随后就跟强占了他人气运一样,古偶,现偶,大男主,正剧拍一部爆一部,直接平步青云飞升成了实力与流量并存的顶流。 公司一哥,平台皇太子,微博各项数据断层第一,二十多个代言在手,时尚圈宠儿,顶奢title比游戏挂在ID旁的称谓还多。 要作品有作品,要流量有流量,还有几部只要不塌房保他下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养老保险。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从前跟在俞晚歆身后的仆人一朝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陈煜礼爆红后她虽然嘴上还是刀子雨猛猛下,丝毫没点对顶流的“尊重”,但心底其实是很复杂的。 从今往后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一个平平无奇的素人,人生轨迹大抵是不会再有重叠了。 结果复杂没两天,虽迟但到的两个字【上号】就把她的伤感 击了个粉碎。 陈煜礼还是那个陈煜礼,还是故意抢她篮BUFF装无辜说手滑的狗。 【没事,我很小心,不会被拍的】 自己都不急,她跟着瞎操什么心,陈煜礼对于她的担忧不以为然。 这种事情哪有绝对:【被拍了怎么办?】 陈煜礼回得轻描淡写:【那就公开】 俞晚歆看着这意味不明的四个字愣了一下,蓄势待发准备重拳出击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公开? 公开什么? 这个傻子知不知道这个词是怎么用的? 她顿了顿,稍稍放慢了些打字的速度问:【公开什么?】 陈煜礼如实回答:【公开你是我祖宗】 俞晚歆为刚刚她竟然被一个傻子牵动了情绪感到无比悔恨,再次在指尖挥舞起了加特林:【滚你丫的,快去工作,一天都208w了别摸鱼,晚上再说】 然后得到人神共愤的一声:【我一天可不止208w】 把俞晚歆气得找表情包的手都在颤抖,玷污了她的纸片人白月光不说一天还不止进账208w,还有没有天理可言了。 娱乐圈真是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经纪人周芸晴一路看着陈煜礼拍摄休息空档上房车后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机和人聊起了天。 从压都压不下的嘴角能看出对方肯定是他同年同月同日但比他大三个小时的小青梅俞晚歆。 周芸晴拍了拍陈煜礼的胳膊打趣说:“又和歆歆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姐,你误会了,我和她就是发小。”陈煜礼把手机倒扣回桌上,解释说。 面对这番略显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周芸晴故作狐疑地问:“嗯?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哦。” 周芸晴见过几次俞晚歆,虽然两人声称只是发小,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有猫腻。 “你现在的情况当然是不适合谈恋爱的,但如果谈了也没必要隐瞒,公司要了解实际情况才好随时应对公关。” “姐,真没有。” 关于他和俞晚歆的关系,陈煜礼已经解释过好几次了。 他和俞晚歆是发小,是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是相差三个小时的姐弟,是祖宗和负责供奉的异姓后人。 但不是恋人。 除了幼儿园那会儿年少无知说过长大后要和对方结婚的“胡话”,两人都曾赌上全部身家发过毒誓就算全世界只剩下对方也不可能动心。 谁动心谁就是狗—— 俞晚歆越来越觉得被陈煜礼夺走气运的就是她自己。 和陈煜礼掰扯完没多久她就被HR叫去了办公室,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性,结果也没有任何悬念:她被裁员了。 由于公司组织结构优化,整个部门被一刀切,从主管到最底层的牛马无一幸免。 虽说部门没了跟个人的工作能力也啥关系,但明明从小到大她都一直是品学兼优的别人家孩子,自从陈煜礼莫名其妙爆红一路高歌猛进后她的气运就指数下落了,干什么都不顺利,合理怀疑是被换运了。 是该找个大师给看看了。 旁边工位的同事好巧不巧还是陈煜礼的粉丝,桌上摆满了精心做了谷美的小卡,立牌,钥匙扣,吧唧……平时看着就扎眼得厉害,这会儿更是晦气。 只能说好歹赔偿给的N+3还算丰厚,要不然她高低得跟陈煜礼决战紫禁之巅夺回属于她的气运。 俞晚歆不是把工位当家的那类人,桌上没多少东西三下五除二就给收好了,满打满也就一个袋子。结果同事看她一身轻出于安利的目的,在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下,硬是把桌上的陈煜礼谷子一股脑全送给了她。 美其名曰“让大帅哥来治愈被裁员的郁闷心情”。 她看着一袋子“陈煜礼”,扯了扯嘴角终究是没好意思扔到茶水间的垃圾桶里。 把工牌放进门口的回收箱子,宣告她正式从一个累死累活的牛马变成了暂时没有磨拉的驴。 出写字楼时《白昼梦》剧组还没收工。 初夏午后的阳光和煦,透过郁郁葱葱的香樟洒下斑驳的光影。 陈煜礼颀长挺拔的身影立于树荫处,白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低垂着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眉眼,唇边的像是柠檬水里升腾的气泡,明明早就不是学生了,校服灌满夏风的少年气还是呼之欲出。 拂面的夏疾风太迷蒙,俞晚歆恍恍惚惚间不禁看得入了神。 她回想起了高中某个也是同今日这般蝉鸣阵阵的初夏午后,她因为月考发挥不佳神情恹恹往教学楼走着,身后突然有人大声喊了她的名字。 闻声回头,白衣校服的少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乘着栀子香味的夏风,扒开两旁起起伏伏的香樟海,声势浩大地朝她飞奔而来。 像一道耀眼的惊鸿划开了十七岁的浓墨重彩。 眉眼清澈如许的少年衣角飞扬,额间是被阳光映衬得闪闪发光的汗珠,递给她一杯还在淌水的西瓜汁,笑嘻嘻说: “一次月考没发挥好而已,有什么关系。我今天的网费都给你,别不开心了。” 她为了不被发现似乎要冒出来的小狗耳朵,压下心口“砰砰砰”急促又清晰的心跳,故作蛮横接过冰凉的西瓜汁贴住滚烫的脸颊后径直朝前迈开步子。 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明明才初夏为什么天气就这么热了。 从夏风成浪的回忆里抽身,左手那满满一袋子沉甸甸的“陈煜礼”马上给了她一拳现实的暴击。 晦气。 她朝陈煜礼的方向愤愤然“啧”了一声后,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俞晚歆回到出租屋,拿钥匙开门时发现门竟然没锁。 奇了怪了,她一个人独居,平时防范意识很强,每天出门时都会再三检查有没有锁好门,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心口不免一缩,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包,小心翼翼动作很轻拉开了房门,就看见卧室里慌慌张张走出了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是她的房东。 当是没想到她会突然回来,房东神色很是慌乱地问:“小俞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你为什么在我家?” 俞晚歆警觉地退后了两步,抓住了门把手厉声质问说。 “之前你不是说水管有点问题吗?我就过来看看。”房东尴尬地笑笑,牵强解释说。 “那你也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等我在家的时候过来,而不是用备用钥匙擅自闯进来。而且就算真是修水管,你进我卧室干什么?” “这不是看你平时很忙没时间嘛。” “你不用再说了,我们等警察过来。” 为了通勤方便,她三个月前刚搬了家。 新房子离公司坐地铁只要十来分钟左右,周围商圈多,交通方便,设施也齐全,她住得还挺满意。 房东一直以来都很热情,给她便宜了些租金,平时也会时不时给她送点东西。还以为是碰上了好心大哥,没想到竟然会做这么龌龊的事情。 俞晚歆不想再和其多费口舌,强硬着态度拿起手机就准备打110报警,房东一听她要报警慌了,伸手就要来抢手机,被她侧身躲了过去。 她本来就站在门口,一个转身飞速冲出去眼疾手快关上门后就边往楼下飞奔边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出警很快,五分钟就火速赶到了现场,但房东一口咬定只是过来修水管,进她的卧室是为了帮忙关窗户,给她听得一阵反胃。 后来在警察的一再逼问下才承认是想进来装摄像头,知道她平时加班回家晚,特意找了白天过来,没想到她今天提前回来了。 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是因祸得福,若不是她今天被裁员瞎猫子撞上死耗子还真就出事了。 警察把房东带走后,紧绷的弦终于断开的俞晚歆瘫坐在沙发上回想起方才发生的一切是越想越后怕。 突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袭来,灌了些清水下肚又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后总算是好点了,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陈煜礼的消息。 【我收工了,你今天要加班吗?】 怕陈煜礼担心,俞晚歆并没有准备提方才的事,想着打个哈哈把今晚也给糊弄过去时,不知怎么右手就不听使唤鬼使神差按到了语音通话键,更雪 上加霜的是她一时着急还慢了半拍点取消电话接通了。 突然看到语音提示的陈煜礼一愣,她为了不打扰自己工作从来不会打语音,要打也会提前打字问一下方不方便。 如此反常肯定是有大事,立马就点了接通。 “怎么了?”刚接通陈煜礼便略显急切地问。 “没什么……” 她懊恼地矢口否认,还拍了下不听使唤的右手,关键时候真是坏事。 可直觉告诉陈煜礼一定有事,“出什么事了吗?” 为了不被察觉到端倪,俞晚歆故意换了个轻松的语调:“手滑不小心按到了而已,能出什么事啊。” 结果刚下锅煎的谎言连油锅都还没烧热,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和警察同志的声音。 “俞小姐,我们是派出所的,麻烦开一下门。” 陈煜礼一听是警察,心口骤然一缩,焦急询问说:“派出所?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实话。” “没什么大事,我先挂了,等下再跟你说。” 俞晚歆心想着怎么就这么倒霉,屋漏偏逢连夜雨,撩了下头发后暂时挂了电话。 派出所的警察同志非常负责,考虑到她是独居女性碰上这种事情肯定后怕特意过来了一趟当面告知现阶段的处理情况。 虽说房东私自进入租客房屋是违法行为,不过基于并没有发生实质性侵害很难给予严厉惩罚,也只能是解除租赁合同再行政拘留个几天。 她也预料到了惩罚不会太重,连声谢过了警察同志。 送走警察同志后,现在问题来到了要怎么跟陈煜礼说。事已至此也没办法再隐瞒,她只能叹了口气后再次拨通了电话。 电话瞬间接通后就传来了一个急切万分的声音。 “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等我,电话别挂。” 第2章 奥斯卡与索拉卡 俞晚歆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让他不用特意过来,没多大点事也已经解决了,顶流大明星突然现身普通居民小区可不得乱了套。 “我马上就到了。” 尽管还有些收尾工作,但陈煜礼实在放心不下,没等她电话打过来和周芸晴说了声后就立马去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往她这边赶了。 能不能不要总在这种事情上如此行动神速啊,俞晚歆压下一丢丢得知陈煜礼要过来时跃然而上的欣喜,无奈叹了口气问:“你今天没行程了吗?” “嗯,已经收工了。” “你这208w当得也太轻松了吧。” 想着她累死累活一年还远远比不上208w开工几个小时,俞晚歆不禁悲从中来。 谁知读不懂空气的陈煜礼主打一个真诚:“确实,我也觉得。一天就算躺着啥也不干钱也会打到卡里。” “滚!你现在立马给我过来陈煜礼,我要跟你拼了!” 这人神共愤的一声点燃了引线,俞晚歆铆足火力,仰天长啸,代表广大普通群众对娱乐圈的208w们发出了怒吼。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录音下来都不用发给黑粉,只要上过一天班,谁听了拳头能不硬。 感受到她的杀气是正常值,陈煜礼总算是稍稍安心了些,舒缓下语气温声说:“以后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时间先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一个人太危险了,男女力量悬殊,万一对方……” 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俞晚歆打断了:“我给你打电话?你现在可不是能随便接我电话的咖位了,高攀不起。” “和这些没有关系,哪怕我是在奥斯卡的颁奖典礼现场,你的电话我也会接的,” 此番忠诚的发言却被俞晚歆贴脸开大嘲讽说:“就你那仅粉丝可见的塑料演技还奥斯卡呢,索拉卡吧,这个梦里都没有。” 结果她的一记铆足了力气的重拳打在了轻飘飘的棉花上,正中了陈煜礼的下怀。 “你别说,前两天我索拉卡辅助你那把猛不猛?进草出草卡视野精准QA消耗,把对面AD打成智障。对方打野来gank预判进场的位置提前放E沉默,配合反蹲的打野拿到三杀,你女警直接起飞了。” “……” “……” “……” 很难想象一个顶流演员在被抨击演技后的第一反应不是据理力争为自己正名而是吹嘘自己的lol技术。 到底谁是智障? 各位陈煜礼的粉丝们,你们有福了。 喜欢上了个傻子。 不过陈煜礼是lol重度爱好者的事情在圈内人尽皆知,不仅是官方的品牌代言人,还解说过大赛,当过开场表演嘉宾,和职业队打过表演赛,在直播平台的各种活动里也是常客。 有段时间的lol浓度高到都不知道他主业是干什么的。 电竞圈和娱乐圈的粉丝重叠度不高,本来娱乐圈的臭鱼烂虾跨圈硬挤应该是被万人唾弃骂“滚”的下场,奈何陈煜礼的lol技术是单排艾欧尼亚宗师的水平。 过硬的技术和游戏理解,风趣幽默的解说风格让他在电竞圈也吸了一大批粉丝。 粉丝说他是被演戏耽误了的电竞选手。 殊不知如今的技术全是用违反校规和未成年人保护法换来的。 到时候他的第二个家“畅游天下网咖”的老板出来爆料几句就老实了。 俞晚歆无语凝噎听他把自己的技术天花乱坠猛夸了一阵后和“我到了”一起传来的还有门口“叮咚”的门铃声。 她从沙发上起身往门口去,推开门的瞬间就被拥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没事了,没事了。” 陈煜礼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着。 “干嘛啊,多大点事。” 俞晚歆别过脸去撇撇嘴觉得某人太小题大做,却在一阵心安的蔓延间没有挣脱。 但下个瞬间她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把推开陈煜礼惊愕地问:“你的帽子呢?口罩呢?” 陈煜礼茫然反问:“什么帽子?” “你的意思是你就这样顶着这张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是陈煜礼的脸大摇大摆走进了小区?”俞晚歆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地问道。 陈煜礼若无其事点了点头:“嗯。” 刚才走得太急,并没有想到这茬。 “……” “……” “……” 她沉默了三秒后一把把人拽进屋里,又跟情报工作者接头一样,探出小脑袋往楼道左右探查了三遍确定没有人跟上来后才心有余悸关上了门。 陈煜礼觉得她太小题大做了,自己还没到走到大街上就被认出来的程度,“哪有这么夸张,没人认出来。” 随后被光速打脸:“你别睁着眼睛说瞎话,刚才司机师傅不就认出来了吗!” 陈煜礼耸耸肩不以为意:“我说认错了不就行了,只要我不承认那就不是。” 这番把大家当瞎子和傻子的发言让俞晚歆在无语凝噎里笑出了声。 真有你的,陈煜礼。 “你把手机给我。”沐浴着眼神嘲讽攻击的陈煜礼突然说了声。 “干什么?” 突如其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让俞晚歆瞬间警觉了起来。 她手机里可满满都是陈煜礼的黑料,也是她的底牌,随便爆一个都是热搜三天的程度。 想销毁证据? 门都没有。 看她小脑袋上警笛呼啦呼啦转了起来,看自己的眼神也充满了看不法分子的狐疑,陈煜礼好笑地说:“我坦坦荡荡可不会趁机删照片,就是把我设成紧急联络人。” “为什么?”冷不丁的一声让俞晚歆很是疑惑。 “之后遇到紧急情况第一时间能联系上,晴姐的也设一下,怕我正好在工作看不了手机。” 虽说结果并没有出什么大事,但光是听她刚才的描述陈煜礼还是心有余悸,后怕着各种万一。 下次再遇到这种危机情况,自己一定得第一时间知道。 如此看低她的行为俞晚歆自然是不肯,摆摆手开了个地狱玩笑:“不用,遇到危险我会报警的,找你有啥用?况且真有什么事等你过来我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陈煜礼作为她忠实的仆人,绝大多数情况下对她是点头哈腰,言听计从,但在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上却怎么都不肯让步。 就像畅游天下网吧明明是陈煜礼的第二个家 ,她却一次都没去过。 无论她怎么软磨硬泡陈煜礼就是不同意带她去,理由是女孩子不能去网吧。 她问女孩子为什么不能去网吧。 得到回答:就是不行。 事关重大,陈煜礼换了个严肃的口吻不容退让地重复了一遍:“把手机拿来。” 哪怕是歪理,只要陈煜礼认定了就绝对不会动摇,碰过几次壁知道壁有多硬的俞晚歆没有再坚持,把手机递过去没好气地说:“切,这么凶干什么。” 陈煜礼一脸无奈:“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她冷哼一声:“脸都黑成啥样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按照她的逻辑稍微语气严肃些就是凶,若是脸上还没有笑容那就成凶神恶煞了,起码得被拿出来鞭尸半个月才能翻篇。 不知道挨了她多少白眼和臭骂组合拳的陈煜礼有时候也觉得委屈,完全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但能怎么办呢。 谁叫她是州官,自己是百姓。 “我错了,我道歉,我不该凶你,但你要答应我之后遇到危险情况要第一时间跟我联系,不能一个人冲上去,听到没有?” 陈煜礼光速滑跪承认了错误,解锁了她手机的密码,把自己和周芸晴登录成紧急联络人后再三叮嘱说。 叮嘱俞晚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声过不留痕,倒是陈煜礼那没有丝毫犹豫一套行云流水输入密码的动作让她很是诧异。 “你怎么知道我手机的解锁密码?” “解锁密码是我的生日还需要猜嘛……” 这才光速滑跪过的陈煜礼就没做好表情管理,难掩迷惑之色。 却被俞晚歆义正言辞纠正说:“你不要张口就来啊,什么叫你的生日?是我的生日!” 陈煜礼无奈:“你的生日和我的生日本来就是同一天,有什么区别吗?” 俞晚歆一副“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样子,毫不退让:“这能一样?区别大了去了。” 虽然数字是一模一样的八个,但代表自己还是代表他人有着云泥之别。 陈煜礼当然也知道有区别,他是故意没有区分的。心底某处悄然期盼着俞晚歆能承认就是他的生日,奈何平时连“的,得,地”都要严格执法的人哪里会放过。 又掰扯了几句后陈煜礼说回了正事:“你把必需品收拾一下,等下晴姐来接,剩下的东西过两天再来搬。” “搬去哪里?找房子哪有这么快。” “先去我那里住几天。” 第3章 小狗长出耳朵 “啊?” 俞晚歆被这番石破天惊的话弄懵了。 这是干什么? 黑料被挖,被资本抛弃,自暴自弃准备退圈了是吧。 陈煜礼伸手轻敲了下她正在胡编乱造的小脑袋:“我有长租的房子一直空着,你先去住。” 她捂着被不讲武德袭击了的额头努努嘴说:“不用你操心,这几天我去朋友家住或者找个酒店就行。”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先在我那儿住着,房子之后再帮你找。” “陈煜礼,你今天是不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了?” 接连碰着两件没得商量之事,顿觉绝对权威正在遭受前所未有挑战的俞晚歆虚起眼打量着倒反天罡的陈煜礼幽幽问道。 面对质疑经验丰富到令人心疼的陈煜礼教科书般回应说:“不是的,是我求姐姐您大驾光临寒舍为其开光,这是我的荣幸。” 两人虽是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个医院的产房出生,但严格来说俞晚歆比陈煜礼早了三小时爆发了第一声啼哭,所以陈煜礼得喊她一声“姐姐”。 小时候她就喜欢拿这三个小时的“丰富”阅历压陈煜礼一头,硬逼着陈煜礼喊了一段时间“姐姐”,后来孩子大了就占不到便宜了。 如今“姐姐”这一终极大招陈煜礼只有在有大事求于她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 俞晚歆对陈煜礼的态度很是满意,心情大好屁颠屁颠去收东西了。 她的“使用说明书”没有人比陈煜礼更熟悉。 说是只拿必需品,结果俞晚歆窜来窜去硬生生给收出了五大包,陈煜礼看着一地的东西无奈提醒说:“今天先拿必需品,剩下的之后再来拿就行。” 而俞晚歆却郑重其事宣称:“这些都是必需品。” 陈煜礼随手拿出一个尼斯湖水怪样式的汤勺问:“这个也是吗?” “是的。” 她毫不犹豫点了点头,回答得铿锵有力。 “……” 陈煜礼鲜明的喉结滚了滚,几度欲言又止后还是放弃了。 算了,反正也是自己拎。 随后视线不经意瞥到了角落里一个皱巴巴的纸袋子,随手拿起来看发现里面竟然全是自己的谷子。 一瞬间以为是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在背地里默默关注自己,陈煜礼压下欣喜和上扬的嘴角,饱含着期待问:“这包不带吗?” 俞晚歆瞥了一眼后就脱口而出:“没用的垃圾为什么要带?我准备等下扔掉的。” “没用的垃圾……” 陈煜礼被抽空了灵魂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从云端直坠入了地心。 毕竟娱乐圈越是顶流被骂得越狠,陈煜礼早就习惯了,不仅内心毫无波动,有时候还能从中找找乐子。 但此时“垃圾”二字却如等离子炮般轰碎了防线,给陈煜礼炸得恍惚了。 俞晚歆见他拿着自己的谷子嘴里一直絮絮叨叨跟丢了魂儿似的,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颇为无奈地说:“哎哟,多大点事,我说谷子是垃圾又没说你是垃圾。行行行,带着带着,不是垃圾,是宝贝,是必需品,每天不抱着睡觉我心里发慌。” 顶流挨的骂还少吗? 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区区一个“垃圾”都受不了还怎么混? 虽说这番临时的找补敷衍到连装都懒得装了,但陈煜礼同样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他的“使用说明书”也没有人比俞晚歆更熟悉。 于是由于两人各有各的“必需品”,四舍五入基本就等于搬家了。 收拾差不多后陈煜礼接到了周芸晴的电话,说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 两人准备出发时俞晚歆突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冲回房间拿了顶棒球帽和黑色口罩让他戴上。 “就只是到小区门口,这么一小段路不需要的。”棒球帽有些小,陈煜礼戴不住,就打起了商量说。 但俞晚歆很坚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不想那么早就被超度了。” “那帽子应该你戴。”陈煜礼把帽子取下扣在了她的小脑袋上正了正位置:“好了,完美。” 她虽觉得陈煜礼倒反天罡,但也只是努了努嘴没有拒绝。 陈煜礼本来是想东西都自己拿的,奈何实在太多没办法只能挑挑拣拣了两袋最轻的给俞晚歆,其中一袋就是她不抱着睡不着的自己的谷子。 两人一路并肩往小区门口走着,她是个马大哈走路向来不看路横冲直撞,动画主人公平地摔的绝技是她的家常便饭,刚才若不是陈煜礼眼疾手快拉住了胳膊,差点就又被石墩子绊住脚摔了。 给她当保镖二十余载的陈煜礼数不清第多少次提醒说:“你走路能不能注意看脚下?” 却引来了不屑的嘲讽:“那你走路一直看脚下捡到钱了吗?” “怎么没捡到过?咱两小学放学路上不就捡到过一百块钱,交给派出所还拿了奖状。警察叔叔说要给我们俩发奖状,你硬说虽然钱是我捡的,但是你执意要交到派出所的,只能给你发,没我的份。” “你污蔑我,我有这么缺德?”俞晚歆对恶意中伤拒不认账。 陈煜礼以退为进:“没有,你不缺德,你是真善美的化身,是我记错了。” 俞晚歆高举法律大旗:“滚!我要贷款起诉你诋毁我的名誉!” 时间已是近黄昏,夏日的天边烧得火红,她和陈煜礼并肩沐浴着流转的霞光,有一句没一句各执一词掰扯着久远到仿佛上个世纪的陈年旧事,宛若隔世。 时间到底是怎么在不经意间就稍纵即逝了呢。 明明昨天两个人还在幼儿园为谁得的小红花多争得面红耳赤,怎么今天就成了要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但值得庆幸的是,六岁也好,十六岁也好,如今二十六 岁也好,傻子陈煜礼都一直在她身边。 := 思及此,俞晚歆的视线就不自觉落在了身旁人之处。 绚烂到几乎疯狂的霞光给他精致到宛若匠人精心一笔的侧脸镶上了一道柔和的金边,口罩也遮挡不住高挺如峰的鼻梁和干净到不染尘埃的眉眼。 特别是那双晶亮的眼眸,仿佛把整个银河都装了进去。 感受到身旁灼热视线的陈煜礼侧过脸低眉垂眼笑着问:“你偷看我干什么?” 被抓包的俞晚歆也不慌,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反问:“开玩笑吧,我偷看你?” “你可以正大光明看,就是给你看的。” 陈煜礼迎着她的视线和漫天的霞光,晕染开眉眼含着笑意说。 “砰,砰,砰。” 急促而清晰的心跳声里掺着尽力隐藏却还是露出了两只耳朵的欢喜。 她在“要长出小狗耳朵”的动摇里心虚移开了视线。 君子论迹不论心,方才那一瞬间的游离可不算违背誓言,只是夕阳太晃眼罢了。 周芸晴见两人慢悠悠一路走来,配上身后推波助澜的霞光,氛围感拉满到像是电影镜头似的,第一句话就是: “陈煜礼,歆歆,你俩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谈了。” 第4章 先富起来的狗 周芸晴是圈内的王牌经纪人,带过不少大势艺人,手里的资源和人脉十分丰厚。 她对艺人恋爱一事看得很开,特别是还是年轻艺人,让一群二十多岁整天拍偶像剧的帅哥美女不恋爱本身就是强人所难。 她的要求只有不可以向公司隐瞒恋情和不能做违反公序良俗的事情,至于公不公开根据实际情况和本人意愿决定就行。 陈煜礼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期,突然爆出恋爱影响肯定不小,但演员的本职工作还是演戏,只要实力在线,作品能打,影响会随着大热作品的播出和逐渐脱流量化而缩小。 总要走到这一步的,早点全面转型也是好事。 “没有没有没有,姐,你误会了,真没有,我没瞎,不和狗谈恋爱。” 俞晚歆被吓得一个机灵,赶紧摇头摆手来了个急切的否认三连。 “那真是谢谢夸奖了。” 事到如今,跟“垃圾”不同,陈煜礼对于“狗”这个形容词的耐受度已经比黑粉的谩骂还要高了。 俞晚歆没好气白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人一眼后上了车。 “刚才的事情我打电话问了一下律师朋友,如果想要房东受到惩罚需要提起诉讼。现在的情况只能是强制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和行政拘留个几天。” 周芸晴让司机发动车子后就说起了刚才的事,陈煜礼刚才给她发信息说了一下来龙去脉,让她帮忙咨询一下法律相关。 “警察也是这么跟我说的。”俞晚歆叹了口气,虽然憋屈但也确实没什么办法。 “那就打官司。” 陈煜礼把口罩取下,严肃着口吻说。 俞晚歆抨击他站着说话不腰疼:“打什么官司,我没钱付律师费,也没这个精力。” “你刚刚不是要贷款起诉我名誉诽谤吗?”陈煜礼先是提了嘴她的区别对待,随后说回重点:“不用你操心,全部我来安排就行。” 要么怎么说陈煜礼是狗呢。 找到机会就要来杠你两句。 “没必要,反正也都搬走了。” 考虑到需要付出的成本和最终的收益,打官司铁定是赔本买卖,俞晚歆不想多生事端。 但陈煜礼却很坚持:“有必要。” “你倒是说说有什么必要?和你又没关系。” “……” 被光速切割的陈煜礼只觉得“小狗咬吕洞宾”没处说理,敢情都是他自作多情。 从前也是这样,小学那会儿班上有个调皮捣蛋的男孩子喜欢欺负她,又是揪她辫子,又是把她的文具盒藏起来,有次变本加厉把她新买的一盒笔都扔进了小池塘。 她站在池塘边低着头扯着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滋溜滋溜打转,自己气不过去抡了罪魁祸首一拳,结果反倒被她教训说不可以动手打人。 “怎么跟他没关系,关系大了去了。”周芸晴当了回“理中客”,笑着帮陈煜礼说了句话:“刚才他别提多着急了。” 可俞晚歆没买账,陈煜礼又喜提了一个白眼。 “打官司的事情我再去问问律师,现在只能算未遂,打了也不知道能判多久。” 又说了几句后周芸晴话锋一转问:“现在回哪里?先和你在水悦天城住一段时间吗?工作不定下来的话也不好找房子吧。” “嗯,今天先回水悦天城吧,过两天把之前租的那房子收拾一下让她搬进去。” 被“水悦天城”一词吸引了注意力,俞晚歆把两人要“同居”几天一事抛之脑后,瞪圆了眼睛惊愕地问:“啊?你在水悦天城买房子了?” 水悦天城位于京城的中心地段,是有名的豪宅,住了不少政商界的名流和娱乐圈的大腕。 “嗯,没跟你说过吗?年初买的。”陈煜礼点点头,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 俞晚歆:“多大?” 陈煜礼:“三百多吧。” 俞晚歆:“多少钱?” 陈煜礼:“全部办下来七千多万?” 俞晚歆:“全款?” 陈煜礼:“嗯。” “……” “……” “……” 俞晚歆不是不能接受有人能全款买七千多万的大平层,但她不能接受这个人是陈煜礼。 明明大家都穷得好好的,怎么你小子先富起来了。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陈煜礼好笑地伸手把她的帽子取下,顺便大发慈悲说要带着她一起致富:“你好好表现,我可以考虑分你一块瓷砖。” 毫无疑问换来了一声铿锵有力的“滚”。 周芸晴在旁津津有味听着两人的斗嘴,顺带找了个空档问了句:“对了歆歆,你对娱乐圈要是有兴趣……” 她第一次见俞晚歆时就想问了,小姑娘长相甜美,举手投足都挺讨人喜欢,很有潜力。 话才说到一半本人还没表态就被陈煜礼抢先一步斩钉截铁拒绝了:“她不行。” “诶不是,我怎么就不行了?” 俞晚歆不服气,虽然她确实觉得自己不行,娱乐圈不是她这种人能混的地方,但被陈煜礼说不行那是万万不行的。 陈煜礼不想多做解释,只是不容拒绝地说:“就是不行。” “人家都是一人飞黄腾达了全村跟着飞升,你倒好,先富起来了就过河拆桥,断人财路,良心呢?被自己吃了吗?” 面对气势汹汹的质问,陈煜礼问了一个质朴的问题:“我富了和你富了有什么区别吗?” 给俞晚歆弄得有点懵:“你卡里的零和我有一点关系吗?” “你要多少?我现在打给你。反正以前是从每天的饭钱里省出来给你买吃的,现在也就是多了点而已,本质没区别。” 陈煜礼和俞晚歆的爸爸是同一个医学院出身,毕业后进了同一家医院任职,妈妈从中学时期就是好友,两人还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缘分是挡都挡不住的天注定。 而陈煜礼成为她忠实的仆人也是天注定。 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没哪个是安分守己的,除了好好学习以外偷偷摸摸没少干坏事。 奈何陈煜礼是天崩开局,干什么都有一双眼睛在身旁死死盯着他,是中午碗里剩了三粒米都得被写进监视报告的程度。 于是为了让俞晚歆少告点状,还不懂世间险恶的陈煜礼就学会了拉拢人心。 一开始只是幼儿园发的糖自己不吃留给她吃双份,后来是小学稳定上供周一早餐和泡面一起发的火腿肠,再后来是飞奔去给她接热水冲咖啡,去食堂占位置,再再后来从每天的饭钱里不仅要省出网费还得省出贡品,再再再后来连话都不用说了全靠眼神交流,伸右手是喝旺仔牛奶,伸左手是吃蛋糕,瞪眼是闭嘴…… 连陈煜礼本人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抖M”,不过每每看着她的笑容这点小小的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自己心胸宽广,不跟她一般见识。 “有道理啊。” 陈煜礼的类比俞晚歆竟然找不出一点反驳的漏洞,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 “总之先换个手机吧。”陈煜礼从身边小事入手,指着她惨不忍睹的战损手机屏幕提议说。 她想要回怼时手滑没拿稳,“哐当”一声,饱经风霜的手机再次屏幕朝下摔出了一条崭新的裂痕。 “你懂什么,没这些裂缝我还看不清呢。” 俞晚歆平静地捡起手机,擦了擦宛若百岁沧桑老人的屏幕。 周芸晴估摸着两人的掰扯不会有结果,便插了一嘴说:“之前不是给工作室每个人发了一套手机,平板,耳机,电脑的大全套嘛,正好还有剩的,就在后备箱我等下给歆歆拿一套。” “啊,你员工福利这么好的吗?还给发全套。”俞晚歆没料到陈煜礼工作室竟然还有这么好的待遇。 陈煜礼不以为然耸耸肩:“这些是标配吧,想要的话PS5,Switch也都有。” 除了时不时自掏腰包请客,给员工置办福利外,各种品牌方,合作方,剧组送的礼物陈煜礼也都全部给了工作室的小伙伴,是圈内出了名的神仙老板。 俞晚歆一听来了兴趣,向周芸晴打听了一番“陈煜礼工作室”的各项待遇,感觉比她当牛马累死累活来得实在,便心血来潮问身旁人:“要不我给你当助理吧、” “你能做到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早上七点买好早餐来接我,对我言听计从我就考虑考虑。” 陈煜礼倒没说不行,只心血来潮提出了几个小小的要求。 “你能给我开多少工资?只要钱到位,就没有做不到的事情。”俞晚歆作为打工人的觉悟还是很高的。 “那要根据能力而定,能者多得。” 俞晚歆之前是做互联网内容运营的,策划,剪辑,拍摄,文案,P图样样在行某种角度和明星工作室的工作内容还挺像。 她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也很有信心。 “没问题,成交!什么时候签合同?有试用期吗?试用期的工资和转正后一样吗?五险一金有的吧,交通费,住房补贴,餐补之类的有吗?需要驾照吗……” 第5章 垃圾成精 俞晚歆噼里啪啦确认了一堆入职的问题,她对自己进娱乐圈没兴趣,但对娱乐圈到底是怎么运转的还是有些兴趣的。 恰逢身边有个顶流,她的各项技能又专业对口,为何不尝试尝试,指不定能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这下换陈煜礼懵了:“你来真的?” 她眨巴眨巴眼睛,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能做到我说的那些?” 俞晚歆摆摆手,觉得都是不值一提的小问题:“不就是对你言听计从,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买了早点去接你吗?这有什么难的。” “我再问一遍,你确定?”陈煜礼还是不死心。 “嗯,我确定。” “……” “……” “……” 陈煜礼按了按两个生疼的太阳穴,紧锁着眉心十分后悔方才的一时嘴欠。 她这人向来想一出是一出,现在又在兴头上,不答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了。 俞晚歆:“陈煜礼,你要是说话不算话,你就是狗。” 陈煜礼:“在讨论我是不是狗前,你得先达到我的要求。” 俞晚歆:“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达不到你的要求?都还没开始。” 陈煜礼:“因为我了解你。” 俞晚歆:“呵呵,那我问你我小学三年级暑假的第一篇周记的题目是什么?” 陈煜礼:“……” 僵持不下间,周芸晴给两人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这样歆歆,你先跟着我们体验个几天,看看工作内容满不满意然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陈煜礼觉得这话逻辑不通,当即提出异议:“不对吧,我是老板,她是来应聘的员工,不应该是我满意吗?怎么成她满意了?” “你是老板没错,但谁得让谁满意你再好好想想。” 周芸晴用一段意味深长的话里有话提醒他得重新审视一下自己的位置,别试图倒反天罡,到时候哭的还是自己。 于是乎七扯八扯下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俞晚歆稀里糊涂要成陈煜礼的助理了。 周芸晴把两人送到水悦天城后确认了下明天的行程就有事先走了。 陈煜礼化身“金牌房产销售”先带她把房子溜达了一圈。 不愧是平时在微博上刷到都要嚷嚷着跳转回农村频道的三百多平米大平层,在一个屋檐下不约个地点想碰见都难,估计谁挂了被另一个发现都得两三天。 “这个玄关的设计我不太喜欢。” “这个台子太高了,不方便。” “这里突出来的部分好影响美感。” “这个设计好多余啊,谁会这么用。” “这个封边和整体不搭。”…… 俞晚歆也很配合,对着房子一路评头论足,最后得出结论:由于有太多不满意的地方,就不买了,绝对不是因为没有七千万。 逛了一圈都有些累了,感觉在这里住需要一个代步的平板车,要不然光是在家晃悠都算有氧运动了。 “你这也太空旷冷清了,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俞晚歆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来回转圈,给予了总体评价。 陈煜礼给她倒了杯柠檬水递过去说:“本来也没什么机会回来住,一直都在外地拍戏。” 她“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柠檬微酸的清新在喉间蔓延开来,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到底得中多少次双色球才能买下这房子。 陈煜礼看着她若有所思了片刻,随后抬眼迎着薄暮冥冥的最后一抹霞光勾起唇角笑了。 “既然是助理要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那肯定得离得近才行,干脆以后你就住这里吧。”—— 晚饭两个人点了烧烤,住着七千万的大平层吃的还是从前学校门口钟爱的地沟油小摊,狄德罗效应对两人并不适用。 俞晚歆特别喜欢吃烧烤,以至于从前陈煜礼每天除了要省下上供的钱,还得把干巴巴的海绵挤了又挤凑出吃烧烤的钱。 家里为了不让他出去上网,是严格控制了零花钱供给的。 天知道他为了俞晚歆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实在捉襟见肘的时候连兄弟喊上网都摆摆手不去了。 一串茄子,一串烤韭菜,一串里脊,一串臭豆腐……他就是这样数着指头一串一串省下来的。 说是两个人吃烧烤,基本就俞晚歆一个人动嘴,陈煜礼在旁边看着负责递纸,倒饮料,催老板上快点和捡掉到地上的签子。 吃饱喝足后,两人的分工明确,陈煜礼很识相地收拾残局,而俞晚歆优哉游哉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瘫坐在沙发上刷微博。 刚打开就是陈煜礼一个硕大牛奶代言的开屏,热搜上也有陈煜礼的名字。 是今天《白昼梦》的路透。 估摸是拍摄角度的问题,几张路透确实比她今天在现场看上去的效果要好上不少。 但这并不能成为陈煜礼染指她纸片人白月光的理由。 【这氛围感绝了,陈煜礼就是天选江凝远】 【我真的太期待正片了,能不能今天拍完明天就播?我要看陈煜礼!】 【期待陈煜礼《白昼梦》,待播剧《今宵月不西沉》快来预约,陈煜礼内娱第一顶流不容置疑】 【简直就是从小说里走出来的人,完美我已经说腻了】 俞晚歆往下划拉着各式各样的彩虹屁,先是习惯性嫌弃翻了个白眼后突然意识到时代变了,陈煜礼现在是她老板了,她得为其产出内容。 而有热爱才能有高质量的产出,第一步就要转变态度才行。 于是为了酝酿些热爱,她看了眼正勤勤恳恳给垃圾分类打包的第一顶流,竟从其身上看到了几分沧桑落魄之感,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躺着说话不腰疼问:“顶流怎么还收拾垃圾啊?” 陈煜礼麻溜地给垃圾袋打了个结,“那我不收拾谁收拾?垃圾又不会自己飞进袋子里。” 俞晚歆自告奋勇揽起了活:“我来吧,好歹是助理。” “算了吧,哪能指望你。” “不是,陈煜礼,你什么意思?”俞晚歆一听不乐意了,放下手机从沙发上直起身子,据理力争说。 陈煜礼不想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掰扯,指望 她还不如指望垃圾成精乖乖自己飞进袋子里,便一点都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收拾收拾准备上号了。” “啊,这就上号了?你晚上没别的工作吗?不看剧本吗?” 她倒是料到了今晚肯定得去召唤师峡谷晃悠几圈,但没想到这么快,第一顶流总该有点正事做吧。 “不看,词都背得滚瓜烂熟了,明天早上开拍前瞅一眼就行了。” 陈煜礼她太了解了,这话打死她都不会信,“滚吧,我才不信。” “那我把台本给你,你随便抽。”陈煜礼说完就把台本递给了她,信心满满的样子还真不像是虚张声势。 不过陈煜礼向来撒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俞晚歆便对着一叠写满了各种笔记,起码三块砖厚的台本随意抽查了好几个场景,她说上句陈煜礼说下句,竟然还真是没有卡壳对答如流。 “不对啊陈煜礼,那以前让你背个单词背个课文怎么就这么费劲呢?” 明明从前让他背个单词课文比杀了他还难,千帆过尽归来还是abandon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第一句磕磕绊绊的程度。 怎么这会儿跟吃了记忆面包似的,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下。 面对质疑,陈煜礼不以为然给了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背课文和单词一天给208w吗?给的话我应该也背了。” “……” “……” “……” 理由太硬,电钻来了都不好使,不过俞晚歆在心底骂骂咧咧了一阵后还是找到了一个天大的漏洞。 当年就算一天给208w,那个年纪的陈煜礼也绝对懒得背。 “那就算台词背下来了,也不代表能演好,你不应该感受一下角色吗?”为了鞭策第一顶流,俞晚歆又换了个角度。 陈煜礼反问她:“那你说说应该怎么感受?” 她化身演技综艺的导师,对着陈煜礼摆摆手说:“你来演一段之后要拍的场景吧,我给你看看演技。” “不演。”导师已入座,但学员却拒绝就位。 “为什么?小说我看好几遍了,我对你的演技到不到位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不用,我的演技一直很到位。” 面对顶流的自信爆棚,俞晚歆嗤笑着提出了最好的检验方法:“得了吧,有本事你上个演技综艺,看看是不是给导师们骂成筛子。” 陈煜礼耸耸肩,“我去演技综艺难道不是当导师吗?” 她引经据典:“哈?演员难道是什么很低级的职业吗?” “演员这个职业低不低级我不知道,我往那一站就是高级。” “……好家伙,脸都不要了。” 之后陈煜礼东扯西拉把话题从让他演一段之后的场景拉到了别处。 “陈煜礼,你啰里吧嗦扯这么多就是不演该不会是害羞了吧。”俞晚歆被带偏了一截后,似乎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劲。 被一语中的的陈煜礼不屑矢口否认:“害羞?怎么可能?” 她拖长尾音,上吊着眼角狐疑地问:“真的?” “当然,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就是不想演而已。” 陈煜礼说完就故作镇定起身往电竞房走,把这茬给糊弄了过去。 之后要拍的戏份是牵手,拥抱,告白,这要怎么演嘛。 第6章 “你才是小狗......”…… 逛了一圈下来,整个家里最有生活气息的就是这间赛博朋克风的电竞房了。 正中间摆着两台紧挨的超大曲屏,旁边放着透明机箱,再配上一大堆设备闪着红橙黄绿青蓝紫的光。 PS5,XBOX,SWITCH,PSVR,3DS,红白机……应有尽有。 很符合俞晚歆对陈煜礼的刻板印象。 NoGameNoLife。 “你还真是过上了梦想的生活。” 也不知道该说羡慕还是唏嘘,俞晚歆感叹了句。 小时候问陈煜礼的梦想,他的回答就是朴实无华的:整天打游戏。 “哪有那么多时间玩,水平都退步了。你想我以前上宗师那不是轻轻松松……” 眼看着长篇大论的吹嘘又要上演,俞晚歆赶紧叫了暂停:“闭嘴!你今天打什么位置?你AD我辅助?还是你打野我中或者上?” 陈煜礼不屑摆摆手,觉得难度太低:“我在你们小小的钻石局玩打野那不是炸鱼?把把代练,乱杀血C,没意思。” 俞晚歆的lol是陈煜礼手把手教的,段位稳定在钻石守门员左右,虽和他比不了,但也算是高水平玩家。 “行,你厉害,你牛逼,你把把血C。”俞晚歆的白眼都快翻成金毛狮王了奈何陈煜礼确实有这个实力,找不到回怼的理由。 这小子在游戏上的天赋的不是普通人能企及的,管它是策略,RPG,FPS,还是MOBA,ASS全类型通吃。 哪怕是种田游戏都感觉他的萝卜白菜成熟得比别人快些。 为了灭灭陈煜礼嚣张的气焰,俞晚歆准备给他上点强度:“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来点刺激的,我打野你辅助吧。” lol里每人都有主打的位置,而对于不会玩的位置水平自动下降三个段位。 俞晚歆平时主玩AD,中上辅也能打,但几乎没有打过野。她的打野被陈煜礼称为“峡谷鬼见愁”,野区不会拉野,线上带崩三路,gank到哪儿哪路养大爹。 钻石局她打野几乎等于陈煜礼开局就得一打九了,还是辅助位,想C赢难度不是一般大。 不过你可以质疑陈煜礼的颜值,演技,实绩,但你不能质疑他的lol技术。 陈煜礼拍着胸脯毫不犹豫就夸下了海口:“没问题,你随便玩,我辅助照样能C赢你。” 于是俞晚歆打野蜘蛛,陈煜礼辅助潘森开启了今晚的第一局折磨。 开局两分钟,野区传来捷报,俞晚歆被野怪三狼活生生群殴致死。 陈煜礼的质问和死亡灰屏几乎同时抵达战场:“你会玩蜘蛛吗?两套技能啊,怎么能被三狼打死的啊。” 俞晚歆撇撇嘴一脸无辜:“我不会啊,是你说随便选什么你都能C的,你现在又来怪我了。” 陈煜礼:“我没怪你,我就是问一声。” 俞晚歆:“你还没怪?都恨不得把我当兵补了。” 陈煜礼:“你这是污蔑。” 俞晚歆:“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凶神恶煞的样子?” 陈煜礼:“我刚刚照了旁边的屏幕,绝对没有瞪你。” 俞晚歆:“陈煜礼,你再bb我挂机了。” 陈煜礼:“我错了我错了,我道歉。” 两人的第一波正面交锋以陈煜礼滑跪结束。 开局四分三十秒,上路传来捷报,上单被对位单杀。 陈煜礼向上单送去了亲切的慰问:“什么菜狗,剑姬能被counter的剑魔单杀,是用脚在玩吗?” 开局六分二十五秒,中路传来捷报,中单被gank交了死亡闪现迁坟。 陈煜礼又向中单发起了问候:“这中单是人啊,抵消控制都不会,走位跟shit一样。” 开局七分钟十二秒,捷报再传,俞晚歆去中路gank,E结茧丢歪了十万八千里没控住对面中单反而被赶来的洛W抬起,老年人反应没交出闪现和蜘蛛形态的飞天,被接上控制链后乱拳送回了泉水。 陈煜礼雨露均沾,也给她送去了真挚的祝福:“你的E怎么能歪九十度的?这波我奶奶来了都能交出飞天和闪现。” 俞晚歆:“不就是反应慢了点?至于吗?” 陈煜礼:“我已经在往中路赶了,你但凡躲掉一个技能都能反打。” 俞晚歆:“那凭什么人家辅助先来,你后来?” 陈煜礼:“我帮AD推完线就过来了,还没有6不能大荒星陨快速支援,给你ping信号说洛往中了啊。” 俞晚歆:“那你为什么要帮AD推线?你不会让他自己推吗?” 陈煜礼:“我帮他推完线我俩往上走准备去打潮虫团啊。” 别看平时陈煜礼唯唯诺诺,卑躬屈膝,只要碰上游戏胆子也大了,气焰也足了,勇气值直接+100,都敢掀桌了。 面对他拎不清地位的上房揭瓦, 俞晚歆没有立即爆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 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 “你给我闭嘴陈煜礼。你烦不烦?你为什么不找自己的问题就会盯着队友看,你不是很厉害吗?不就是送了几个头嘛,多大点事?这种局都C不回来?刚才还信誓旦旦打包票说怎么玩都能赢,这会儿才开始就拿着放大镜找别人的问题。你确实是王者,嘴强王者。” 为游戏的事俞晚歆和陈煜礼不知道吵过多少架,而且每次的原因都是同一个:她坑了。 对于这点她已经跟陈煜礼严正抗议过无数次但每次都是道歉来得飞快,结果下次还犯。 一个人拖着全队匍匐前行,杀得没队友送得快,抱怨两句还被臭骂说要找自身问题的陈煜礼看着右上角4/0的战绩,二话不说双手离开键盘点头哈腰开始道歉。 “错了,我错了,我闭嘴,都是我的问题,是我不够C。” 这些话俞晚歆耳朵都快听起茧了,是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的,但从来没改过。” “真错了,以后保证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关于把游戏的输赢看得太认真这点陈煜礼也知道很不好,有个从雪人兄弟被追得到处跑到胡闹满屏幕找灭火器都一直陪在身边的她,自己已经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幸运了。 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住,打游戏一上头语气就不太好。 俞晚歆送了他一个“友好”的白眼后把视线移回了屏幕。 留第一顶流在旁继续来来回回展示着其贫瘠的词汇量。 “我错了,真的错了,别生气了,我道歉。” “我真的错了,下次绝对不了。” “我反省,我道歉,我发誓。”…… 眼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俞晚歆这才转过头去幽幽开了口。 “你有时间在这里讲废话不如赶紧给我C回来,对面发弱爆了的表情嘲讽我们,这能忍?什么菜狗也敢叫嚣,我蜘蛛算上大乱斗总共就玩过不到十把,打野最多五把,谁给他的脸还嘲讽起来了。有本事中路solo啊,看我不把他的头打爆。” 对游戏的输赢执着的又何止是陈煜礼呢。 没有胜负欲的人是不可能有今天这个水平的。 俞晚歆打排位骂起人来不知道比陈煜礼狠多少倍,不带一个脏字对喷时辞藻之华丽能出本语录逐字逐句学习背诵。 电子竞技靠爱是感化不了的,只能靠喷,菜就得往死里喷才能进步。 她平时喷别人菜狗或者被别人喷菜狗都是家常便饭,刚才生气是因为陈煜礼凶别人可以,但不能凶她。 就算她再坑,操作再拉胯,打得再离谱,陈煜礼都不可以凶她。 俞晚歆的一番话对陈煜礼来说就是军令状,这要是不能带她赢只能以死谢罪了。 在陈煜礼的双手重新回到键盘和鼠标上之后,便宛若lol之神附体,仿佛是在打全球总决赛的final,各种能剪辑操作集锦的极限反杀,神级预判,开挂走位一个接一个上演。 队友也心甘情愿当了恕瑞玛皇帝的四个沙兵,指哪儿打哪儿,让干什么干什么,给大爹当狗。 最后终于是拿下了这局。 俞晚歆在对方基地爆炸前潇洒亮了个“弱爆了”的表情,拍了拍戴罪立功陈煜礼的肩膀,笑眯眯夸赞说:“小伙子挺努力,值得表扬。” “是我的问题,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凶你了。”陈煜礼再次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错误。 但俞晚歆一改方才的态度此时却表现得很是大度:“没事,凶吧凶吧,不凶就不是你了。” 但陈煜礼不觉得这份大度是好事:“说得我跟混蛋一样。” 俞晚歆眉眼弯弯纠正他说:“你不是混蛋,你是狗。” “区别在哪里?” “这个嘛……” 俞晚歆扣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狗”这个形容词就是为他陈煜礼量身定做的,其余的任何词和“狗”一比全部黯然失色。 “行了,你不用想了。” 又不是啥好词,犯不着花这么大力气。 但俞晚歆还是绞尽脑汁后给了最合理的解释:“区别在于你就是狗。” “……” “……” “……” 果然是解释了还不如不解释的解释。 “陈煜礼,你绝对是全世界最狗的那个。”为了增加可信度,俞晚歆拿出了事实去佐证:“为了看我的体重,去办公室偷体检表。不去做课间操,在教室把我带来的水果吃了个精光。到处跟人说我幼儿园不会用吸管喝AD钙奶被怀疑是智障,小学国旗下讲话太紧张把‘亲爱的老师同学们’说成‘亲爱的爸爸妈妈们’,这些事不是狗能干的出来?” 陈煜礼听着听着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狗。 但如果按这个标准,自己和她比还是略逊一筹的。 两个人就到底谁更狗进行了一番激烈的唇枪舌战后一致认为还是暂时冰释前嫌,继续打游戏实在。 陈煜礼:“对面在等技能CD,你不走位原地傻站着在等什么?” 俞晚歆:“我在等死,怎么了?” 陈煜礼:“这波真不夸张,我奶奶来了净化都交出来了。” 俞晚歆:“胡扯,你奶奶八十岁了,智能手机都不会用。” 陈煜礼:“你和上单一个卧龙一个凤雏,我单手操作都不至于打成这样。” 俞晚歆:“来来来,开自定义,我倒要看看你单手操作什么水平。” 赛博朋克的电竞房里再次传来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声—— 游戏上头打到了十二点多,俞晚歆洗漱好躺在床上时已经一点多了。 陈煜礼倒了杯清水放在床头柜上,又调好了空调的温度说:“明天你好好休息,睡到自然醒就行。” 她从毯子里探出两个眼睛,打着哈欠问:“不是要七点给你去买早餐吗?” “得了吧,还惦记这事呢,” 以陈煜礼对她的了解,能十点前起来明天就得下雪了。 “我闹钟都定好了。”她把手机闹钟的界面递给陈煜礼看,从六点四十开始,每五分钟一个闹钟设了十来个。 陈煜礼接过手机直接全给取消了,让她尽早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好好休息,起来了给我打电话。” 不蒸馒头争口气,俞晚歆把手机抢回来又把闹钟全给恢复了,并放下狠话:“你看着陈煜礼,我明天绝对能起来,不起来我是狗!” 陈煜礼好说歹说拗不过她,叹了口起后走到门口关灯轻声道了晚安:“那晚安,小狗。” 俞晚歆实在困得厉害,半梦半醒间嘟嘟囔囔回击道: “你才是小狗……” 第7章 抓蝴蝶的小狗 “还在睡呢?” 周芸晴压低声音问。 陈煜礼放轻动作从十点了还在呼呼大睡小狗的房间退出来点点头:“嗯,昨天睡得太晚了。” 就知道是这样,亏他六点半的时候就起来了,想着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小狗真起来了。 结果果然是想多了。 小狗还在梦里抓蝴蝶呢。 而且睡相还是一如既往地差,被子被踢开了十万八千里,躺得也是横七竖八的。 “那等下午去拍摄现场的时候再过来接她吧。” 今天陈煜礼上午有个杂志拍摄,下午才会去《白昼梦》剧组。 “不用,玩笑而已。” 陈煜礼摇摇头,当助理的事就是随口的玩笑,哪能来真的。 “我看小姑娘挺认真的。”周芸晴笑笑,昨晚俞晚歆还特意发信息来问她明天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可不像是随口的玩笑。 “她就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不用当真。” “你有没有想过歆歆为什么是这样的人?”周芸晴顿了顿后一语道破天机:“还不是你每次都配合了她的想一出是一出。” 陈煜礼微微叹了口气,承认有一部分的确是自己的问题。 高三某天早上俞晚歆突然跟他说今天不想去学校了,天天昏天黑地做题都快发霉了。 于是他带着俞晚歆在就近的公交站坐上了第一辆来的公交车,漫无目的,坐到哪里是哪里。心血来潮就下车沿路逛逛,然后再随便上一 辆公交车,如此反复,直到白昼渐隐。 虽然事后两人被家长和老师臭骂了一顿,如此关键的时期还乱来,但那天的她笑得真的很灿烂。 “我倒是觉得挺好的,咱们工作室正好也在招人,歆歆能力对口,而且吧……”周芸晴顿了顿,说了最重要的理由:“她在身边的话,你工作也更有动力了不是嘛。” 陈煜礼笑笑没有反驳,忠实的仆人确实要为农场主努力工作。 他拿了张昨晚俞晚歆硬要塞给他的兔子便签,在准备好的早餐旁留了张字条后就出发去杂志封面的拍摄现场了—— 俞晚歆迷迷糊糊醒来摸到手机看到时间的瞬间被吓得直愣愣坐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十一点二十。 不可能啊,她在闹钟响后不就小睡了五分钟嘛,怎么就十一点多了。 懊恼间猛拍了下额头后看到了“有头脑也高兴”给她发来的一连串信息。 【现在知道谁是小狗了吧】 【还没起来呢,太阳都要下山了】 【昨晚是谁说七点给我去买早餐的?】 【哦,是小狗说的】 【小狗,小狗,小狗】 很气,且理不在她。 但她可是俞晚歆,没理也能硬生生凿出个理来,当即倒打一耙气势汹汹问:【你为什么不喊我?】 恰逢陈煜礼的拍摄休息间隙,反驳也来得飞快:【喊了,你睡得跟小猪似的,没喊动】 卖烤肠的兔子:【不可能,你绝对没喊】 有头脑也高兴:【我绝对喊了,只是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卖烤肠的兔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喊了我肯定就醒了】 有头脑也高兴:【我骗你干什么?你不信可以去问晴姐我喊没喊】 卖烤肠的兔子:【那退一万步说,你喊了我没醒你为什么不继续喊?】 有头脑也高兴:【这也能怪我的吗?我把你喊醒了你肯定又要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多睡会儿】 两人拉拉扯扯了八百个回合谁都没让步,是拍摄再开才暂时封锁了战火的蔓延。 【早餐给你放餐桌上了,不过肯定已经冷了,你想吃什么自己点。物业和五星级酒店有合作,也能打个电话让他们送来。我得继续拍了,结束了来接你】 交代完几句以后陈煜礼就忙去了。 俞晚歆来到客厅,看到了餐桌上的煎饼果子和旁边的一枚兔子便签,拿起来见着陈煜礼歪歪扭扭宛若狗爬的笔迹,嫌弃地吐槽了句:“好丑的字。” 陈煜礼字难看一事是自家粉丝都忍不住自嘲的程度。 别家的手写信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他的跟暗号解读一样,十分考验眼力和想象力。 俞晚歆懒得再麻烦点外卖,这个天气冷了也没事,就直接早餐加中餐一起解决,啃起了加满了料的煎饼果子。 高中那会儿爸妈没时间给她准备早餐,都是去学校门口自己买,她最爱的就是加根火腿肠的煎饼果子和鸡蛋饼,可以几个月不间断每天吃也不腻。 而陈煜礼为了多睡会儿,基本不吃早餐,但这样对身体危害很大,她有时候便会多买一份。 结果陈煜礼狗咬吕洞宾,不仅不谢主隆恩,还抱怨说每天不是煎饼果子就是鸡蛋饼,早就吃腻了,要她换个花样。 给她气得够呛,但第二天还是骂骂咧咧换成了煎饺。 昨天俞晚歆给周芸晴发了消息问今天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周芸晴说暂时没有,她只用跟着了解下现状就行,如果可以的话督促陈煜礼勤快点。 艺人们为了维持热度,隔三差五就会发各种物料营业,但陈煜礼嫌麻烦,觉得拍物料的时间不如拿来打游戏。 本人微博万年只发行程公告不说,工作室的物料产出和别家比也是少得可怜,某音某书之类的平台更是几百年没个动静。 这倒也不奇怪,陈煜礼从小到大一直是懒狗。 是暑假最后一天,把写好的暑假作业摆到陈煜礼面前让他照着抄,他都摆摆手嫌麻烦,想找个自动书写机器代劳的程度。 问题是他这么丑的字,机器也模仿不来。 不过俞晚歆倒是有个不错的想法,拍别的陈煜礼没兴趣,拍游戏让陈煜礼展示技术可不得来劲儿了。 她把拍个游戏Vlog系列的想法跟周芸晴说了以后得到了充分的认可,工作室里没人懂游戏,说就全程交由她负责了。 啃完煎饼果子俞晚歆就打开了电脑把现有的想法总结了一下,敲敲打打时突然自嘲般意识到她还真是天生当牛马的料子。 昨天刚被裁,今天就又哼哧哼哧拉起磨了。 不过和原先被考核绩效鞭打着要死要活相比,这会儿为陈煜礼写Vlog拍摄计划书她不仅不觉得厌烦还乐在其中。 刚才甚至还不自觉哼起了小曲儿。 就凭她这个工作态度,可得跟陈煜礼多要些工资了—— 杂志封面的拍摄很顺利,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就收工了。 虽然嘴上不能说,但陈煜礼心里和昨晚俞晚歆对于“时尚”的评价是如出一辙的。 几块不要的抹布,配上鬼迷日眼的妆容和阴间的打光,也不知道好看在哪里。 和杂志的主编又聊了会儿后陈煜礼就驱车回水月天城把俞晚歆接上了。 “小狗,你带电脑干什么?”上车后陈煜礼第一句就是憋了一个上午的迫不及待调侃。 “你能闭嘴吗?” 俞晚歆白了他一眼,没见过如此心胸狭隘,锱铢必较之人。 他如今手握“尚方宝剑”自然是要好好得意一番:“昨晚是谁说七点不起来给我买早餐就是狗的?” “狗说的。” “人对自己要有自知之明,做不到的事情不要夸下海口。”陈煜礼继续蹬鼻子上脸,但却精准把握了小狗炸毛的时间点,在张嘴咬人的前一秒一点都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所以你把电脑带着干什么?” 俞晚歆的加特林都到嘴边了被硬生生抬了下去,操着阴阳怪气的语调说:“这不是试用期要好好表现,让老板您满意好早点转正嘛。” 难得一次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陈煜礼给予了她鼓励:“那期待你的表现。” 到底谁是狗? 拿着鸡毛当令箭,也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 俞晚歆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用眼神攻击了一阵后就别过了脸去。 周芸晴在旁笑眯眯耐心等待战场的硝烟散去后才跟陈煜礼确认起了晚上《今宵月不西沉》宣传直播的流程。 《今宵月不西沉》是平台今年的重点仙侠剧,S++级别的投资,由同名大人气小说改编,导演,演员,编剧的阵容豪华,制作班底实力在线。 故事讲述天界最受宠的小公主曦月打翻炼丹炉后被收了法力贬下人间历练,与当朝首辅裴旭意外相识相爱,却因“仙凡不得相恋”被硬生生拆散,曦月返回天庭,裴旭被抹去记忆,四十年后再度重逢的故事。 陈煜礼饰演老天让他忘,他偏偏不想忘的裴旭,以不过百年的凡人之躯非要胜天半子。 剧情非传统意义上的仙侠,男女主人设讨喜,服化道,配乐都由业内大师操刀,各界都信心满满觉得必爆。 鉴于方才的一战,俞晚歆也好奇想看但又碍于面子不好正大光明,只能偷偷摸摸用眼角的余光瞥。 /:. 陈煜礼用影视区up主集体团建的蹩脚演技轻咳了两声后把平板挪到了她那边。 “干嘛?”她幽幽开口问。 “这边光线好。” 陈煜礼回答得一本正经。 第8章 请苍天,辨忠奸 大人不记小人过,俞晚歆心胸宽广开阔,决定不跟陈煜礼一般见识,就勉为其难看看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着正式的台本,虽也知道综艺之类的都有实现设计好的剧本,但能精准到几分几秒要说什么话,做什么动作,cue什么梗,做什么互动都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还是让她颇为震惊。 原来她上头嗑生嗑死的CP全是“百分百人造”,俞晚歆边唏嘘边往下看的时候发现有处写着让男女主演拥抱,对视,摸脸的内容。 陈煜礼也看到了这里,之前收到的版本并没有,便问:“新加了东西?” “他们是说加了个互动,我还没来得及看。”周芸晴也凑过来看了眼发现 是意图明显的炒CP。 《今宵月不西沉》拍摄期间光靠路透的超绝氛围感就吸引了一大批CP粉,平台和剧方肯定想利用热度在开播前造一波势。 如今的影视行业,得CP粉者得天下,从拍摄阶段就开始炒CP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潜规则了,毕竟打造一对CP比产出优质内容要简单太多了。 一段吻戏,几个有氛围感的镜头一放只要有嗑点,剩下的交给CP粉自由发挥就行。既能增加剧集热度,又能在CP的热度下掩盖剧集本身的质量瑕疵。 而从商业价值上来看,也能利用CP付费花絮,CP周边,收官庆典,售后演唱会,衍生团综等一众方式进行更加多元化的变现。 陈煜礼几乎把圈内的大热小花们合作了个遍,但对于炒CP一直很反感。 团队明确表示拒绝任何CP炒作,按粉丝的话说就是正得发邪。 但这并不影响剧里观众们对角色CP嗑生嗑死,也不影响演员升咖。 “这个让平台方去掉吧。” “好的,我去交涉一下。” “你不炒CP吗?” 俞晚歆很清楚陈煜礼绝对不是愿意炒CP的人,但如今的大环境下想不靠CP爆剧难度不小,便问了声。 陈煜礼耷拉着眼皮,不以为意:“没什么好炒的。” “但CP红了的话能快速带着剧爆。” 陈煜礼挑眉指了指自己,故作云淡风轻实则头翘到天边来了句:“我不就是爆剧吗?不需要CP。” “……” “……” “……” 俞晚歆紧锁着眉头想给“装X”之人一点教训,却发现他还真是爆剧本身。 出道至今的所有作品都爆了,而且不是靠CP带动剧爆,而是剧的质量过硬带动了CP。 只能低低在心底骂了句“该死,被他装到了”。 “你真要当我助理?”再次吹响了胜利号角的陈煜礼把话题说回重点问了句。 “对啊,我会好好表现让老板您满意的。” 俞晚歆皮笑肉不笑,皮笑还是笑里藏刀点点头。 以陈煜礼对她的了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几乎是显而易见,但想着不到几天新鲜劲肯定也没了就还是妥协了。 算了,只要她开心就随她去吧。 反正是自己的助理,祸害不到别人—— 今天《白昼梦》剧组还是在俞晚歆前公司楼下取景,昨天才被裁,今天又“强势归来”并没有给她带来丝毫爽感,反倒有种悟到了打工人命运的沧桑。 特别是在看到208w们一人一辆房车的时候。 所以粉丝们到底在心疼什么啊。 你们的哥哥只用拍戏的时候下来那么一会儿,其余等待时间都在房车上舒舒服服,一群工作人员鞍前马后。 辛苦在哪里,你告诉我,到底辛苦在哪里。 明明是你们起早贪黑工作要辛苦得多,请多心疼心疼自己啊。 陈煜礼化好妆,光替演员的灯光调整也都结束就准备进戏了,下车前跟他的新晋助理交代说: “今天天气突然变热了,你就在这儿呆着吹空调。冰箱里有吃的,想吃什么自己拿,喝奶茶点外卖的话跟晴姐说……” 俞晚歆打断他的啰啰嗦嗦让他赶紧走,人都走几分钟了才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劲。 谁是老板,谁是助理来着? 陈煜礼之前是有助理的,不过他觉得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不需要有人跟在旁边端茶倒水,后来就没用过助理了。 周芸晴作为经纪人不是每时每刻都跟着,工作室的员工也基本不会跟行程,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他亲力亲为。 “姐,他等下休息我是不是要去给他打伞送水?”俞晚歆想着平日里在新闻里看到的助理的工作,问道。 明星助理也是分生活助理和工作助理的,她的职责范围还没有明确划分。 “你可以试试。” 她皱着眉批判着说:“有手有脚还需要人打伞送水,是巨婴吗?” 周芸晴听完她同陈煜礼同款但不同调的说辞没忍住笑了。 果然是青梅竹马。 “那歆歆你就在这儿呆着,我去和品牌方谈个代言,有什么事情跟我打电话,工作室那边的小伙伴之后再带你认识。” “好的,谢谢姐,你去忙吧。” 周芸晴走后,俞晚歆便打开电脑,一边继续敲打着Vlog的方案,一边注意着拍摄进度,准备随时给陈煜礼鞍前马后。 虽然心底不爽,但好歹是试用期第一天,就算装装样子也还是得好好表现一下。 说来这陈煜礼平时看着吊儿郎当,自由散漫,狗得厉害,拍戏的时候完全就变了个人,人模人样了起来,这就是粉丝所谓的可塑性吗?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还有演戏的天赋? 但如果从演员需要信念感这点来看陈煜礼好像的确是注定吃演员这碗饭的,毕竟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有一茬没一茬胡思乱想时,看那边的动静像是一条过了要进休息了,俞晚歆抄起手边的黑色阳伞和矿泉水就冲下了车。 结果俞晚歆刚火急火燎跑到陈煜礼面前撑开伞准备大展拳脚时就被他接了过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的俞晚歆又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但当了二十几年忠实仆人的陈煜礼下意识拿走水瓶,拧开瓶盖后又递了回去。 “……” /:. “……” “……” 俞晚歆迷惑地抬眼,望着过于按常理出牌的人无语凝噎。 他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 现在他是老板,自己是助理,怎么还擅自加戏? 眼看着剧情要往脱轨的方向发展了,俞晚歆作为“导演”赶紧按了刹车,下达了言简意赅的命令:“你喝水,我打伞。” 结果陈煜礼硬是要自由发挥:“伞太重了,你举不动的,而且我也不渴。” “哪里来得那么多废话?不渴也给我喝!” 陈煜礼喉间滚了滚,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按照俞导的要求交换了。 伞柄又长又重,俞晚歆举着很吃力,摇摇晃晃随时都有侧翻的风险,陈煜礼想伸手去扶还被瞪了,只能又把手收回来。 艰难前行了一段路后,后方传来了探班粉丝的呼喊声,陈煜礼就过去和粉丝打了招呼。 他的粉丝以“妈粉”和“姐粉”为主,姑娘们都是养儿子,养弟弟的心态,眼神清澈到没有一点世俗的欲望,全是嘱咐他不要熬夜玩太久游戏,好好吃饭注意身体,但也别太懒了物料怎么也该偶尔发发,记得练字,练字,练字。 陈煜礼主打一个卑微,听话,乖巧,连连点头答应,有个妹子说跟着他去尝试了艾尔登法环但一直打不过史东薇尔城城的第一个主线BOSS恶兆妖鬼玛尔基特。 他一听来劲了,立马化身“热心市民”当场指导了起来,让妹子先去教堂找拉妮拿铃铛然后再去还魂碑处召唤水母,水母可以帮你拉BOSS仇恨,会好打很多。 俞晚歆在一旁看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就是第一顶流吗,怎么画风如此清奇。 姑娘们说了一会儿后察觉到了俞晚歆的存在。 “是新来的助理小姐姐吗?好可爱啊。” “陈煜礼,你怎么能让小姑娘撑伞呢,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伞那么重,我刚刚看她走路都不稳了,摇摇晃晃随时要摔倒,你这太不应该了。” “……” “……” “……”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挨了一通教训的陈煜礼望着洋洋得意的俞晚歆一肚子苦说不出。 请苍天,辨忠奸。 冤枉啊,是她非要撑的。 俞晚歆很大方地跟粉丝们打了招呼,感谢大家今天大老远过来,给所有人点了奶茶。 虽说还是试用期,她也已经充分融入了助理的角色,问起了粉丝诉求:“大家有什么想看的物料吗?” 姑娘们高呼着“太好了,是新物料,我们有救了”,各个两眼放光,兴致勃勃说了起来。 俞晚歆觉得有几个主意特别有趣,当即答应统统安排上。而呼声最高的果然是练字,看样子事不宜迟今晚就得提上日程了。 待奶茶送来,姑娘们把手里准备好的礼物一股 脑往两人手里塞。 叮嘱大家注意防晒,工作学习加油,回家路上小心后两人就抱着礼物往房车走了。 俞晚歆看着怀里拿都拿不下的手写信,手工书,录音带……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粉丝对他沉甸甸的爱,不由地感叹了句。 “你真的好幸福啊,被那么多人爱着。有人会因为你仅仅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由衷地感到幸福,这也太浪漫了。” “嗯。”陈煜礼点点头同意了她的观点,顿了顿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一样。” 俞晚歆并没有明白这句牛头不对马嘴的“你也一样”指的是什么。 “嗯?什么意思?” 第9章 七喜,八喜 【因为你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也由衷地感到幸福】 陈煜礼看着眨巴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的她,在化开涟漪的心间默默作了回答。 随后把视线移向前方此起彼伏翻涌成浪,郁郁葱葱的香樟海,绽开唇角如夏风过境般笑了—— 回到房车后,吃一堑长一智,被冤枉到要去上访的陈煜礼跟新任助理明确划分了指责范围:“以后不用给我撑伞递水,我有手有脚。” 俞晚歆没有回应,放下手里的粉丝礼物突然朝他接近了过来,没搞清楚状况的陈煜礼往后缩,俞晚歆就一个劲儿往前压。 虽然嘴上从来没说过,但其实陈煜礼打小就觉得俞晚歆特别可爱。幼年时期嘟着嘴鼓着腮帮子跟个洋娃娃似的,后来进入少女时期张开了出落得亭亭玉立,笑起来两个小梨涡乖巧又明媚,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会儿两人的鼻尖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她吞吐出的温热气息缓缓落下,还带着昨晚洗发水淡淡清香的柔顺发丝轻轻扫过面颊酥酥痒痒。 陈煜礼鲜明凸出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翻滚,吞咽,仅盯着近在咫尺的如樱桃般水润滑腻的唇瓣入了神,胸口密密麻麻升腾起了小气泡。 【亲上去的话肯定很软很甜】 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下个瞬间理智猛然回笼,赶紧别过脸去压下喷薄的冲动,躲闪着故作镇定地问:“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头发上沾了东西。”俞晚歆伸手取下一片白色的纸屑递过来说。 “哦……” 他答得漫不经心,也担心着会不会被额间淌下的那滴汗珠出卖。 从方才有了“歹念”起,陈煜礼的注意力就被她的唇瓣牢牢开启了锁定,视线时不时就往那边瞥。 察觉到异样的俞晚歆狐疑地问:“你老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陈煜礼摇摇头矢口否认:“没什么。” “嗯?不对吧,有猫腻,肯定有!” 以她对陈煜礼的了解,肯定有诈。 毕竟陈煜礼的前科简直罄竹难书,有次她早上犯迷糊鞋子一样穿了一只不同样式的出了门,明明见她第一眼就发现不对了,陈煜礼硬是憋着笑没说,害她一路走到教室丢了大人。 俞晚歆拿手机壳背面的镜子仔仔细细,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暂时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都说了没有,你为什么不相信我?”陈煜礼在旁一副被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的样子。 “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你自己而不是问我。”俞晚歆觉得这个没有自知之明的问题好笑极了。 他一脸无辜摊开手:“我怎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吧。” 俞晚歆:“你真是狗啊。” 陈煜礼:“狗明明是你,是谁昨晚说今早七点没起来就是小狗的?” 俞晚歆:“这事儿还翻不了篇了是吧,我没起来怎么了?怎么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不服是吧,那打一架啊。” 陈煜礼:“我不想打一架,我只是陈述你是小狗的事实。” 俞晚歆:“你才是狗,你上辈子是狗,上上辈子也是狗,下辈子还是狗!” 这要不是在拍戏,俞晚歆高低得跟他再战八百回合。 亏自己昨晚还想着要对他有热爱才能产出高质量的内容。 还热爱呢,没把他暗杀了都算全家信佛。 陈煜礼突然觉得上午周芸晴说俞晚歆在他身边能让他工作更有动力的确很有道理。 这么吵吵闹闹一会儿确实有干劲了,可不得好好拍戏给小狗挣狗粮。 没说上几句话陈煜礼就继续拍摄去了,而俞晚歆边气边光速下单了一套字帖。 早知今日小学那会儿就该好好督促他练字的—— 陈煜礼晚上还有《今宵月不西沉》的直播,没拍多久就收工了,周芸晴过来接人第一声就是打听“催化剂”的效果。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今天拍戏比平时干劲更足了?” “并没有。”忙了一天,等下还有工作的陈煜礼活动了下酸疼的肩膀,干净利落否认说。 端茶倒水不成,俞晚歆便想着给他按按摩,把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跃跃欲试。 陈煜礼却警觉地瑟缩了一下脖子:“干什么?” “给你按摩按摩。” “不用,你想把我脖子按断了好继承我的游戏。” 俞晚歆撩了下头发,一口气憋在胸口堵得严严实实,配合抖动的食指对着他开启战斗模式:“陈煜礼,你是人啊,我看你累了好心帮你按摩,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是狗吧你。” 陈煜礼的担忧也不是空穴来风,假意给他整理外翻的帽子,实则把一大团雪往他衣服里塞冰得他差点原地升天的当也是实实在在上过的。 眼看着又是一番腥风血雨,周芸晴叫了个场外暂停:“你俩先暂停五分钟哈,我说个事以后再继续。” “天鹿的代言基本上谈好了,明天签合同下周就拍官宣物料。” 被触点了关键词的俞晚歆惊呼一声:“天鹿?哪个天鹿?有波妞泡芙,七巧巧克力棒的那个天鹿?” “嗯,就是那个天鹿食品。”周芸晴点头。 天鹿是国民级别的老牌食品公司,旗下有不少家喻户晓的零食品牌,陪伴了一代又一代人成长,请的代言人也一直是国民度较高的艺人, 但俞晚歆把重点放在了:“也就是说以后巧克力棒包装袋上都要印他的脸了?” “印我的脸你有意见吗?” 陈煜礼假意不咸不谈扯了句,但带着的那点藏不住的得意却被俞晚歆精准捕捉到了。 “……” “……” “……” 听闻此惊天噩耗的俞晚歆宛若挨了当头一棒。 天鹿食品旗下的七巧巧克力棒是她最爱的零食,从小吃到大怎么都吃不腻,今个包里都还放了两根。 按照以往的经验,七巧巧克力棒是会直接把代言人的脸印在外包装袋上的,这不就意味着她以后每次吃的时候都要看到陈煜礼那张气死人的脸? 完了,瞬间感觉一点都不香了。 陈煜礼这个混蛋染指她的纸片人白月光就算了,连她的零食都不放过。 “你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去跟品牌方交涉,不印我的脸,印你的脸,或者印七喜的脸都行。”陈煜礼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欠打样子。 似乎是感受到了召唤,俞晚歆家正趴在地上认真思考要怎么弄到柜子里零食的边牧七喜忽然“汪”了一声。 “行,你厉害陈煜礼,我不吃了行吧。” 为表决心,俞晚歆从包里翻出了两根七巧巧克力棒递给了周芸晴,郑重起誓:“姐,你吃吧,从今天起我再吃我是狗!” 陈煜礼太了解她发誓的含金量了,立马帮她想好了新名字:“那就叫你八喜吧,七喜的姐姐。” “……” “……” “……” 她今天对陈煜礼格外宽容的是因为想着好歹在试用期,就算装装样子也得装个几天,没想到陈煜礼得寸进尺都要上房揭瓦了,这还了得?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忍又忍,何须再忍。 不拿出点态度他都快忘了谁是主人了。 俞晚歆拿出了终极绝招:不理人。 她正过身去拿出平板,假模假样看起了资料。 “错了错了,我错了。”陈煜礼见状不妙,光速滑跪虽迟但到:“我是狗,我错了。” 陈煜礼只要有个风吹草动一点都不挣扎直接快进到光速滑跪的原因是俞晚歆生气了是真的会不理他。 高中有次他趁着俞晚歆下楼做课间操,不仅把她带来的面包一扫而光,碎末和空袋子还弄得满桌都是,害俞晚歆生了大气。 整整两天,四十八个小时,两千八百八十分钟,十七万两千八百秒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见到他都是径直走过,装不认识,没看见,眼神都不给一个。 那两天陈煜礼的天塌了,无论怎么点头哈腰道歉,买多少旺仔牛奶,接多少水,俞晚歆都铁了心不理他。 他一开始是想着不理就不理,他是个有骨气的男人,谁怕谁。 结果才过了半天就举双手双脚投降了。 不行,小狗不能不理他,他会疯的。 最后抛下所有的尊严,矜持,身段,以“一个月内晚自习绝对不可以出去上网”为条件才勉强听到了一声“你真是狗”。 那一个月无论兄弟们怎么怂恿他都把自己焊死在了椅子上。 一个月不上网不会疯,但半天小狗不理他会疯。 从那之后为了不重蹈覆辙,管他三七二十一,只要情况不对陈煜礼就光速滑跪道歉。 是他的问题,他当然要道歉。 不是他的问题,小狗不开心他也要道歉。 总之道歉肯定没错。 陈煜礼贫瘠的道歉词汇量说得差不多开始无限重复了,俞晚歆才终于侧过脸幽幽开了口:“你这个人能不能有点骨气啊。” 她当然不是故意找陈煜礼茬,只是有时候确实狗得让人气不打一处来。 一说还是娱乐圈第一顶流,一天到晚光顾着滑跪道歉了,早知道这样为什么非要嘴欠手欠做些气死人的事。 陈煜礼想得很通透,耸耸肩不以为然:“骨气有什么用?” “你不是顶流吗?总要有点面子的吧。” “在你面前还要什么面子。” 然而这番放下所有矜持,尊严,身段的自白却被俞晚歆视为“粪土”。 “你的面子一文不值,但我的价值千金,你不要我要啊!” 第10章 六喜,七喜,八喜 《今宵月不西沉》的直播是九点开始,一共只有一个小时,但现场的工作人员忙前忙后,一刻都歇不下来。 俞晚歆在旁看着,对娱乐圈的认知又往前进了一步。 从前总是觉得艺人是主体,是中心很容易忽略背后工作人员的付出。今天跟着去了拍摄现场才知道如果把一部剧,一档综艺,一次直播看成一道菜,艺人甚至连厨师都算不上,顶多算把做好的菜端上桌的服务员。 服务员的表现当然会影响你的就餐体验,但真正决定菜好不好吃的还是厨房里的那群人。 所以粉丝们到底在心疼什么? 心疼哥哥端盘子的胳膊太酸了吗? “怎么样?今天跟着走下来一圈有什么感想?”周芸晴看她盯着现场入了神,走过来问了句。 俞晚歆把想法说了一通后提到了陈煜礼:“他在镜头前和镜头后真的差好多啊。” “那只是在你面前而已,我们这些人看着倒是觉得镜头前头没什么区别。” “是嘛……”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这种微妙的差别,倒不是说陈煜礼镜头前后两幅面孔,耍大牌,脾气差,而是的的确确现在在和其余主演和主持人最终确认流程的陈煜礼,和刚才说在她面前不需要面子的陈煜礼不是一个人。 “镜头前的陈煜礼是给观众看的,而镜头后的陈煜礼是给你看的,不用太过于纠结这两者之间的区别,每个都是你认识的陈煜礼。” 周芸晴的话她第一时间并没有太理解,但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她又没办法言语,也就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了。 一切准备就绪,《今宵月不西沉》的直播顺利开始,观看人数一路飙升,把大爆写在了脸上。 《今宵月不西沉》的原著小说俞晚歆看过,在言情类里是她的TOP3之一。 男主裴旭克己,深情,坚定不移,凡人之躯不过百年,忘了与曦月的情这一生便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功成名就,可他偏偏不想忘。 哪怕被抹去记忆也记得生命里曾出现了一个无比重要,绝对不能失去的人。一路顺着模糊的残影寻寻觅觅,最终以魂魄为代价恢复了记忆。 哪怕永世不得入轮回,他也要重逢后唤出那声“阿月”。 看小说的时候俞晚歆就哭得稀里哗啦,天命终不可违和人定胜天之间的激烈碰撞,形形色色的人,妖,仙之间的悲欢离合,阴晴圆圈,还有裴旭和曦月之间日月星辰我只取你一瓢的爱情哪个都让人欲罢不能。 陈煜礼和裴旭不能说拿放大镜都找不到一个共同点,只能说毫无关系。 她感觉陈煜礼比较适合演主角团里负责卖萌耍宝的那只小狐妖。 男主角定下陈煜礼的时候她也去哭天抢地抗议过,结果当然是以卵击石,无济于事。 后来开拍的路透和预告片看着没她想象的那么辣眼睛,几个经典剧情的还原度也还凑合,但她也没抱太多希望。 那可是裴旭啊,她的白月光,只要是会呼吸的男人,没人能演好。 陈煜礼和女演员的互动氛围很好,大大方方,聊了对角色的理解,彼此的印象,片场的趣事,回答了粉丝的问题。 突然主持人绕开了剧集,cue了两人让演一些情侣之间的行为。 这段互动周芸晴在直播前和平台方交涉过了,对方已经同意删掉了,不知道是和主持人的沟通没有到位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俞晚歆在旁看到这一幕不免心口一紧,以陈煜礼的性子肯定不愿意,但主持人话已经说出来了,又有这么多观众看着,要是不配合,又会被人打上“耍大牌”,“不配合宣传”,“直播现场甩脸子”的标签。 没想到陈煜礼竟然不慌不忙用一句“观众对于角色的新鲜感要保留到真正看剧的时候,剧集还没有播出,演员还是不要提前暴露这份期待比较好”给完美化解了。 给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特立独行,对不想做的事情坚决“SayNo”的刺头吗? 这情商是去哪儿进修了吗? 娱乐圈的风水还真是养人,能把陈煜礼身上的刺儿都给折断了。 主持人从陈煜礼的话里瞬间会了意,赶紧打了圆场后把话题扯开了。 看直播的陈煜礼粉丝也纷纷出来维护,表明了态度。 【陈煜礼专注角色,拒绝捆绑炒CP】 【陈煜礼实火,快来预约《今宵月不西沉》,看三界第一深情裴大人】 【请平台方和剧方把宣发重点放在剧集本身,陈煜礼粉丝拒绝一切脱离剧集的宣发】 【陈煜礼实绩有目共睹,无需场外热度,期待《今宵月不西沉》,期待裴旭】 【在看直播的路人宝宝们别忘记预约《今宵月不西沉》】 周芸晴对陈煜礼是很放心的,没把突然的小插曲当回事,很确定他能处理好。 陈煜礼人是宅了点,懒了点,但职业素养和对于工作的认真态度放在整个娱乐圈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活做事的分寸,平衡自己的意愿和对周围的考量的情商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但看俞晚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便笑着问:“这个不是你认识的陈煜礼?” 俞晚歆使劲点了点头。 “那如果是你认识的陈煜礼他会怎么做?” 俞晚歆眼珠子“滋溜”一转,脱口而出:“板着脸嚣张说我不干,你能拿我怎么办?” 她太了解陈煜礼了,脾气比驴都倔,天王老子也无法让陈煜礼做他不想做的事情。 战绩包括但不限于如下: 1.宁愿罚站一星期也死活不背《出师表》, 2.刘海遮眼点名批评多次不肯剪,被教导主任强行拉到走廊一剪刀嘎了。 3.晚自习屡教不敢被赶出教室站着做题,结果还是睡着了…… “我懂我懂。”周芸晴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附和。 “真是奇了怪了。” 俞晚歆摸着下巴,蹙紧眉头打量着聚光灯下应对自如的陈煜礼。 “但其实他是我在 娱乐圈见过的人里最真诚,最认真的人了。懒是懒了点,可对待工作也好,粉丝也好,工作室的员工,合作伙伴,片场的工作人员,都拿出了真心。” 听着周芸晴为陈煜礼的挽尊,她笑了笑。 “我知道的,姐。” 陈煜礼是什么样的人,她还能不知道嘛—— 方才的小插曲是沟通不及时的问题,主持人和平台方负责人都过来道了歉,陈煜礼倒是没当回事,还谢过了主持人及时的救场。 直播结束后还有些收尾工作,等全线收工陈煜礼坐上保姆车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跟俞晚歆一觉舒舒服服睡到日上三竿,陈煜礼今个六点多就起来了,一直连抽转到晚上十一点没有休息,刚上车就靠在椅背闭上了眼。 虽说这点辛苦和208w一天的报酬比根本不值一提,跑外卖和网约车比他辛苦多了,但客观来看他今天确实算辛苦了,俞晚歆还是捏了捏他的肩膀安慰说:“辛苦了。” 陈煜礼微微睁开眼,笑着说:“不辛苦,等下回去还能带你赢。” 都累得直不起身子了还惦记召唤师峡谷呢,俞晚歆是哭笑不得:“你看看现在几点?回去都十二点多了,赢什么赢?” “这算什么?以前通宵一个晚上第二天不也直接去上课了吗?通宵个三天没问题。”为了表明他还精神抖擞,陈煜礼挺直了腰杆。 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他倒好,提当年耻这么积极,给俞晚歆整得如鲠在喉。 “这难道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要不要我拿个喇叭去你超话给你宣传宣传?下次粉丝控评的话术里加一条网吧通宵三天还能去上课?” “双影奇境不是刚发售了吗?我想和你一起玩。” 此等光荣事迹陈煜礼根本不怕她去超话宣传,提出了诉求。 《双影奇境》是自双人游戏《双人成行》爆火后该工作室又推出的一款双人合作冒险游戏。 既然是双人,又是合作,从这两个关键词就知道两人当初玩《双人成行》的时候吵得有多凶了。 一度让俞晚歆把陈煜礼拉黑了,他求爹爹告奶奶,使出浑身解数才从黑名单里被放出来。 “之后再说,今天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期待好久了。” “反正你都期待好久了,那再等几天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她也期待好久了,但事情要分主次,一个游戏而已,什么时候玩不了。 “好吧。” 期待落空的陈煜礼兴致缺缺低下头,耷拉着嘴角,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欺负第一顶流了呢。 没办法为了让老板打起精神,只能许诺说:“我是说今天太晚了别玩了又不是说以后都不玩了。你这什么表情?行行行,明天玩,明天玩。” 陈煜礼真的太好懂了,暗淡的眼眸瞬间变得像是圣诞彩灯般亮得出奇。 这不是狗狗是什么? 七喜说去公园玩尾巴恨不得摇到天上,说要去打针瞬间就不摇了。 简直一模一样。 还说我是八喜,我看你才是六喜,只能给七喜当弟弟的料。 第11章 世纪大会面 正好说到了游戏,俞晚歆就把要给他拍个“陈煜礼的游戏小屋”系列Vlog的事情提了嘴。 果然不出所料,一听说能展示真正的技术了,陈煜礼别提多积极了。 正眉飞色舞说着,俞晚歆的手机突然震动了,是好友麦可【萨摩不耶】打来的语音。 她心头猛然一颤,很清楚没有任何铺垫就直接上语音是什么意思。 视死如归后把心一横,露出坚毅的眼神点了接通。 “俞晚歆,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麦可的开场开门见山。 “我……我解释什么?”她支支吾吾,装傻充愣。 作为好友,麦可十分了解她,当即就把狡辩的一条大路给封死了:“你不要告诉我超话粉丝拍的照片里陈煜礼身旁的那个侧脸是你的双胞胎姐姐俞早歆。” “不是……就是那个……我……”顿感不妙的俞晚歆顾左右而言他,试图拙劣地转移话题:“那个最近工作怎么样呀,啥时候去看个电影?” 可惜效果为零:“你不要转移话题,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班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去当陈煜礼的助理了?到底什么情况?” 麦可和俞晚歆是大学室友,名号响当当的京大金融系。俞晚歆毕业后找了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互联网运营工作,而她一路按部就班进了家大银行做WealthManagement。 她的第一百零八号墙头是陈煜礼,以前没少跟俞晚歆提。 其实俞晚歆是想找个机会坦白跟陈煜礼的关系的,但想着反正是一百零八号墙头,没多久肯定就失宠了,加上确实也不太想让人知道怕给陈煜礼添麻烦也就没说了。 事到如今想瞒也瞒不下去了,就只能把来龙去脉全盘托出了。 站在麦可的角度,突然得知多年好友竟是当红顶流发小,冲击力堪比被天降八个亿大单砸中,不过她最先关心的还是被房东私闯的事。 “下次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听到没有?” “知道啦,真的没什么大事。” “那也要说,你这样我很担心啊。你搬家了吗?有地方住吗?要不要到我这里先住一段时间?” “不用担心,都安排好了。” “OK,那我们可以来清算了。”正当俞晚歆沉浸在友情的美好之时,麦可突然一百八十度大变脸给了她当头一棒:“俞晚歆!!!!你藏得挺深啊!!!!” 自知理亏的俞晚歆只能点头哈腰一个劲道歉,有几分陈煜礼滑跪时的“风采”。 好说歹说终于得了个秋后再问斩,麦可话锋一转问她现在陈煜礼是不是在旁边。 认错总要拿出点态度,俞晚歆把手机递给了陈煜礼,虚着眼示意他好好表现,要是敢消极怠工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陈煜礼在旁听完了全程的对话,大概了解了事情原委,很识相地接过了手机。 电话换人的瞬间,哪怕人不在面前,麦可还是挺直了腰杆,露出了招牌的营业笑容,随后便是一段把“职业素养”写在了脑门上的开场白。 “陈煜礼先生您好,请问您对个人资产管理有没有兴趣?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方便,我想找个机会亲自拜访。” “……” “……” “……” 俞晚歆听完这番离谱却又十分合理的开场,在心中连连感叹了麦可不愧是成大事的女人。 男人在KPI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陈煜礼被麦可不按常理出牌逗乐了,当即欣然答应可以找机会了解一下。 一通电话下来,麦可字字珠玑没有对顶流的世俗愿望,只有对KPI的绝对忠诚。 本来俞晚歆还想跟她说几句话的,结果根本没找到时机。 电话挂断后陈煜礼把手机交还给俞晚歆时意味深长来了句:“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能和她成为朋友了。” 这装都不装的阴阳怪气与含沙射影给她气得够呛:“陈煜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陈煜礼勾着唇没有回答,再次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没什么,有点累了,那我先睡会儿。” 她急得抓心挠肺,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但陈煜礼累了一天现在又不好发作,便只能在恨得牙痒痒的憋屈里作了罢。 没过多久看着平板的俞晚歆就感觉有个重重的东西落到了她的肩膀上,还伴随着平而缓的呼吸声。 皓月凌空而悬,星河溅落在身旁人的侧脸。 俞晚歆回忆起高三她突然说不想去学校的那天,陈煜礼带着她漫无目的上上下下不知道会开往哪里的公交车直到白昼渐隐,华灯初上。 回来的时候,两个人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没多久陈煜礼也像现在这般靠着她的肩膀睡着了。 陈煜礼脑袋重得跟铅一样,她柔弱的肩膀本来是不想承受的,只是低头时刘海下若隐若现的眉眼实在太好看了。 这个傻子还真是随时随地发现新枕头。 虽如此抱怨着,她还是调整了姿势想让身旁人睡得舒服些。 并且小小期盼了一下陈煜礼 能做个好梦。 而其实高三那次也好,此时此刻也好,陈煜礼都没有完全睡着。 迷迷糊糊间一边怕脑袋太重把她的小小肩膀压坏了,一边又贪恋着和她紧贴的感觉。 算了,只这么一小会儿,就让她到自己的梦里吧—— 有了昨天的滑铁卢,今天俞晚歆起得特别早,六点半的闹钟一响就拖着一个响指毁灭世界的精神和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坐了起来。 昨晚整理粉丝礼物发认证微博一直到两点多。 女孩子们真的太美好了,每一件都是堪称艺术品的程度,承载了对陈煜礼最纯粹的爱。 把他至今为止出演角色画在一起的手绘册,粉粉嫩嫩还带着橘子香气的手写信,每一页的设计小巧思都令人叹为观止的机关书…… 陈煜礼看着像是会用当年对发下来的卷子一样“温柔”对待粉丝礼物的人,但实际上家里有个专门用来存放礼物的房间,按照时间和地点用箱子摆得整整齐齐。 甚至礼物上还用歪歪扭扭的狗爬字写上了粉丝的ID。 从前一个暑假过完同学名字都能忘掉几个的人竟然能记得粉丝的ID,简直叹为观止。 但换个角度说,当陈煜礼的粉丝真的很幸福。 俞晚歆一路哈欠连天走到客厅的时候发现陈煜礼竟然已经起来了,还精神抖擞的。 倒是陈煜礼先不可置信地问:“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她闭着眼,嘟嘟囔囔操控着还未全面启动的语言系统说:“不是要给……你……你去买……早餐吗……” “开玩笑的,快去再睡会儿。” 陈煜礼把她原地转了个圈,随后推着她晃晃悠悠往卧室原路返回。 “不行……你不是八点要到剧组吗?” “眼睛都睁不开了还什么不行,你睡到自然醒后过来就行,不想过来就在家呆着,今天会让人把之前房子的东西都拿过来。” “你为什么这么精神啊?” 俞晚歆停住脚步回身歪着望向陈煜礼,咕咕哝哝问。 明明从前上个早自习跟要命一样,现在竟然能早起了。 “习惯了,很多行程都要早起。” “这么辛苦。” “有什么辛苦的,一天208w呢。” 陈煜礼说了她的台词后再次发动了“俞晚歆号”小火车。 连“懒狗”陈煜礼都支棱起来了,她怎么能掉队? 于是俞晚歆使劲拍了拍两个脸颊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行,我也要努力。” “你努力干什么?”陈煜礼被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干劲逗乐了,好笑地问。 俞晚歆抬起头眉眼弯弯:“努力让你被更多人喜欢上呀。” 刚睡醒的她还懵着,腮帮子鼓鼓的,嘟着嘴,上下眼皮一会儿聚拢一会儿分离,纤长的眼睫颤动,几根呆毛恰到好处翘起甚是可爱。 陈煜礼含着笑伸手给她捋了捋,把【我想让你也喜欢我】小心翼翼藏进了心底。 回笼觉肯定是不会去睡了,俞晚歆便又问起了任务:“你早点想吃啥?我去买。为了维持身材是不是有特殊食谱不能随便吃啊。” “没有,哪有这么讲究,多运动就行了。” “我昨天看好像是有鸡蛋,蔬菜沙拉之类的,培根面包也有。”俞晚歆自告奋勇揽起了活,信心满满:“作为助理我给你做个三明治吧。” 却遭到了不由分说的拒绝:“算了吧,你要是想吃我来做。” “啊,为什么?” 陈煜礼耸耸肩,“我怕你把厨房炸了。” “我是炸弹人吗?三明治煎个培根鸡蛋能把厨房炸了?” 俞晚歆撩了下头发,这已经不是胡说八道的程度了,这是诽谤,是血口喷人,是人格侮辱,她要贷款起诉了。 “反正你不许碰火,真的不睡了吗?那赶紧去洗个脸刷个牙,我来弄。” 就跟医院连微波炉都要上锁一样,每一个看似离谱的规定背后都有一段血与泪的故事。 这么一通掰扯下来陈煜礼估摸着她也不困了,就改变了“俞晚歆号”小火车的前进轨道把她推去了卫生间。 俞晚歆对着镜子“咕噜咕噜”吐着牙膏泡沫的时候,觉得今天的陈煜礼也有点蹬鼻子上脸的倾向。 洗漱完陈煜礼的三明治也差不多弄好了,给她倒了杯牛奶后两人在餐桌一个桌角的两边坐下了。 时间七点过点,俞晚歆的家庭群里雷打不动出现了她妈带着七喜出门散步的照片。 想着有几天没看宝宝了,她便打了个视频过去。 “妈,你把放零食的柜子上个锁,别让他又扒拉开了偷吃啊。” 七喜的聪明程度俞晚歆觉得可以直接代替她上班的程度,这些年和其斗智斗勇的故事都能写出一篇史诗巨作了。 这家伙偷吃火腿肠后把包装袋藏到了床底下,过了几天她总觉得少了几根才发现。 反正肯定比陈煜礼聪明。 陈煜礼可想不到藏袋子。 “你怎么这个点打视频了?” 她妈为了给她看七喜把镜头对准了狗子,与此同时俞晚歆为了给她妈看陈煜礼,就这样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七喜和六喜迎来了世纪大会面。 七喜在这么多人里最喜欢的就是他弟六喜。 从刚把七喜接回家,他就似乎预感到了六喜才是最能带他实现阶级跨越,飞黄腾达,牛肉,鸡胸肉,三文鱼自由的那个,只要见了就一个劲儿往六喜身上蹭,拉都拉不住。 这会儿光是在屏幕里见着六喜就开始“汪”个不停了,恨不得钻进去。 而实际上他也确实跟着他弟风光了一把。 陈煜礼每次回家都会发他的照片和视频,七喜知道是在拍他,平时懒懒散散,心情好理人,心情不好眼神都不给一个的“势利狗”配合得别提多殷勤了。 粉丝们隔三差五就吵着要看狗狗,七喜成了名副其实的大明星。 六喜跟俞晚歆的妈妈打了招呼后就和他哥来了波语言不通的亲切交流。 陈煜礼:“七喜。” 七喜:“汪,汪,汪。” 陈煜礼:“最近乖不乖?” 七喜:“汪,汪,汪。” 陈煜礼:“不可以偷吃零食,要吃坏肚子的。” 七喜:“汪,汪,汪。” “不许在家里乱翻零食吃,听到没有,再偷吃打断你的狗腿。”俞晚歆可没陈煜礼那么温柔,凑到屏幕前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训。 七喜有八百个心眼子,为了那点零食是无所不用其极,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的计谋用得炉火纯青,不强硬点是一点记性不长。 “汪,汪,汪,汪,汪。” 七喜见了八喜,瞬间转变了态度,“汪”得比方才起劲了不少,一听就骂得挺脏。 第12章 喜欢的男人都成了陈煜礼…… 俞晚歆为七喜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明显的区别待遇让她很是痛心:“还有没有天理了,你说他他就乐呵呵的,我一说他就秒变脸。” 七喜:“汪,汪,汪,汪,汪。” 俞晚歆:“你汪什么汪?” 七喜:“汪,汪,汪,汪,汪。” 俞晚歆:“你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累死累活挣钱养你,是我!不是他!” 七喜:“汪,汪,汪,汪,汪。” 俞晚歆:“你再汪,再汪以后零食都不准吃了。” 七喜:“汪,汪,汪,汪,汪。” 陈煜礼在旁为七喜据理力争道:“你这是不是有点强狗所难了,七喜不汪难道开口说英语吗?” 然后挨了个冲天的白眼:“你闭嘴,让你说话了吗?那你会说英语吗?” “I'mfine,thankyou.andyou” 陈煜礼零帧起手,自信开口,强势证明自己不仅会说英语,还说得很溜。 “……” “……” “……” 俞晚歆听着那劣质塑料里还掺和着些碎玻璃渣子的口音,决定放过自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妈找向陈煜礼索要了几张签名照,说是二姑的同学的邻居家的女儿是陈煜礼的粉丝。 俞晚歆一听这拐了八百道弯,农村吃席都不一定喊上的关系是一个头两个大。 自从陈煜礼 大红大紫后,她妈没少用“干儿子”借花献佛。 倒不是说不行,只是这单位的门卫大爷都恨不得送上一张签名照当保温杯杯垫的架势实在叫人不理解。 陈煜礼姓陈又不姓俞。 俞晚歆扶额无奈地说:“妈,这种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就不要答应了啊。” 不过当事人陈煜礼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在旁插嘴:“没关系,要多少我就签多少。” 然后遭到零帧起手的怒怼:“让你说话了吗?话怎么这么多。” “好的,我闭嘴……” 陈煜礼的嘴先于脑子发动,光速道了歉。 看不过的她妈站出来为陈煜礼说了句公道话:“俞晚歆,你说话能不能尊重人点,太难听了。” “汪,汪,汪,汪,汪。” 七喜见亲弟弟被骂了也跟着“汪”了几声表达了强烈谴责。 俞晚歆冷哼一声,笑里藏的不是刀,是等离子炮:“他陈煜礼可是顶流大明显,我哪里敢不尊重他哦。” “我和你爸昨天还在说,从小到大就是太惯着你了。这横冲直撞,蛮横不讲理的性子谁见了不绕着道走。” 不服气的俞晚歆使出了一招:转移矛盾,虚着眼问起了当事人的意见:“陈煜礼,我问你,你对我绕着道走是吧,你觉得我不尊重你是吧,说话难听是吧。” “没有没有没有。” 这里借给陈煜礼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放肆,脑袋摇得都出现残影了。 生怕等下她会因为自己摇头速度不够快,说明态度不够坚定而降下罪来。 不过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任凭自己再怎么努力,还在呼吸都能成为十恶不赦的罪状。 话不投机半句多,俞晚歆提醒了她妈几句每天必须严格控制七喜零食的量,把柜子牢牢锁上,又喜提几声抗议的“汪”后就挂断了电话。 现在到了清算时间。 “你瞪我干什么?” 陈煜礼也冤枉,大清早的啥也没干平白无故又挨了一顿臭骂。 俞晚歆没有说话,而是突然伸了左手。 瞬间会意的陈煜礼说:“家里没有旺仔牛奶,今天买一箱回来。” 随后她又伸出了右手。 “蛋糕冰箱里有,不过这三明治下肚你还能吃得下吗?” 随后她又瞪了陈煜礼一眼。 陈煜礼很识相地闭嘴了。 确认了“训狗口令”还奏效,俞晚歆看着试图上房揭瓦然后摔了个底朝天的陈煜礼,觉得自己作为“训狗师”也够累的。 他是属金鱼的狗嘛,怎么每次都只有七秒记忆—— 周芸晴来接人的时候感觉两人的气氛不太对,知道肯定又吵架了。 这对青梅竹马不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而是三个小时一小吵,五个小时一大吵。 “歆歆,吃点甜的补充糖分,缓解一下心情。”周芸晴把昨天俞晚歆拿给她的七巧巧克力棒又递了回去,笑眯眯说。 俞晚歆自然是把昨天发过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说了“谢谢”后就习惯性撕开包装送进了嘴里。 一半都进肚子了才发现好像哪里不太对,陈煜礼无中生咳嗽了两声后看着她得意洋洋宣告了判决:“小狗。” “……” “……” “……” 俞晚歆低头望着手里的巧克力棒,舌尖味同嚼蜡。 但反正都是狗了,又不会因为只吃了一半就是半人半狗,这剩下的一半不吃白不吃,她横眉侧目瞪了陈煜礼几眼后还是“嘎嘣嘎嘣”送进了肚子。 现在包装袋上还没印陈煜礼的脸,不能算数。 固定戏码演完,周芸晴问起了下下下下部戏的事情:“对了,之前递过来的几个本子,有感兴趣的吗?” 以陈煜礼如今的人气再加上演技好,团队好沟通,不整幺蛾子,本人爱岗敬业又不耍大牌,各个平台都想和他合作,档期都得靠抢的。 《白昼梦》之后的三部戏都已签了意向约,一部大男主武侠剧,一部年代青春群像剧,还有部悬疑电影,时间已经排到了明年。 公司给陈煜礼的自由度很高,全看个人意愿想演就演,没有内部指标剧也不会强迫他接戏。 他本人挑剧本,偶像剧接的不多,《白昼梦》这本是计划外的,若不是俞晚歆喜欢他是绝对不会接的。 “有些啥本子来着?” 俞晚歆想看看又有哪些小说要惨遭荼毒,便问了句。 周芸晴给她报了几本的名字,她听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名字,惊愕地问:“啊?等等,《致永生不灭的她》也有吗?” “怎么?又是你喜欢的小说?” 陈煜礼见她过激的反应,来了兴致。 “……” “……” “……” 俞晚歆是小说大户,从前一到晚上十一二点就跟被人施加了魔法似的,看起小说就欲罢不能。 好巧不巧《致永生不灭的她》还是她的TOP3之一。 小说讲述大祁永宁公主云清婉与首辅裴逸之两情相悦本是朝中艳羡的神仙眷侣,谁料一朝政变裴逸之联合叔父篡位夺权,她才知道从头至尾没有一丝真情全是利用。 家破人亡之际她被贴身侍卫陆远卿所救却不知为何成了不老不死之身,一心追寻着死亡。 八百年后的现代,永生的公主与古穿今,大限将至的裴逸之重逢,身旁还有默默守护的陆远卿第十八代后人陆野。 日月星辰的流转,朝代的兴旺盛衰,不过非成败转头空。云清婉,裴逸之,陆远卿,陆野还有每一位陆家人跨越八百年的纠葛与执念,千帆过尽,红尘万丈里名为“释怀”的终点,在没有尽头的时间里没有什么能永垂不朽。 这个故事的后劲大到俞晚歆看完久久都不能平息,说要真人化后她完全想不出来谁能演, 然后她发现了,只要她觉得没人能演的角色最后都会落到陈煜礼手里。 换句话说也就是她喜欢的男人最后都变成了陈煜礼。 不想向资本区服的俞晚歆决定最后为白月光们挣扎一下:“这个是绝对的一番女主加双男主,你现在的咖位怎么可能去演?” “我不在乎番位。” 陈煜礼对于名字在前在后没有一丁点兴趣,回得轻描淡写。 她继续据理力争:“就算不在乎番位,双男主还不是一番的剧公司也不可能让你接吧。” 然后被泼了一盆淋头的冷水:“接什么本子都是我说了算,公司不会干预。” 俞晚歆:“你现在要往实力派正剧演员转型,别接偶像剧了。” 陈煜礼:“还是要看剧本,这个大纲我看了看,立意不是单纯的爱情偶像剧,设定也新颖,还挺有意思的。” 俞晚歆:“但你接了还是二番不好找别的演员了。” 陈煜礼:“那不会,多的是人想名字排我前面。” 俞晚歆:“陆野和裴逸之两个男主不说跟你没有一点共同点吧,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 陈煜礼:“演员是演员,角色是角色,演好了这不正是我实力的体现吗?” 俞晚歆:“陈煜礼我警告你你要是敢演,我就去豆瓣小组把你高中在学校门口的打印店帮住读生批量打印走读生校牌,被全校通报批评的事情爆出来。” 陈煜礼:“问题不大,之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俞晚歆:“……” 一番唇枪舌战下来,看样子陈煜礼是铁了心不把她喜欢的小说霍霍完不善罢甘休了。 既《今宵月不西沉》,《白昼梦》后又来个《致永生不灭的她》。 都这样了,有本事全演了得了,来个痛快。 俞晚歆摆摆手,破罐子破摔彻底放弃挣扎了:“算了算了,你演吧,随便演,我再给你列个单子,你照着从上往下一个个全演了我都不会有意见。” 反正在强大的资本面前,她们这些人言甚微书粉的抵制就是以卵击石,根本起不到作用。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说全让陈煜礼演,省得还一次次被暴击。 “行,那我之后好好看看剧本。” 陈煜礼才不管是反讽还是真情实感,欣然答应了下来。 她喜欢的小说,这不接还是人? 但陈煜礼搞不明白的是,这些个小说里的男主角 到底有什么魅力,明明就不及自己的万分之一—— 在俞晚歆前公司楼下的戏份拍完了,从今天起要拍学生时代的故事便去了本地的一所高中取景。 《白昼梦》里两位主角夏晨曦和江凝远是高中同学,不过高中时代的两人并没有太多交集,只有每天中午夏晨曦在琴房练琴的时江凝远都在隔壁教室午睡。 后来江凝远成为炙手可热的顶流演员,而夏晨曦作为音乐制作人负责了其所演剧集的音乐制作,两人久别重逢,多年的情愫还未消散,江凝远步步为营终于让暗恋见光。 十年暗恋,难凉热血。 白昼一梦,所愿皆你。 女主角夏晨曦的扮演者李沐谦是当红小花,也是俞晚歆很喜欢的女演员。 小说IP的真人化,虽然男主在会呼吸的男人里找不到符合角色的,但女孩子都是一等一美好。 昨天俞晚歆想找李沐谦要个签名合照,不过鉴于她现在的身份不是粉丝,而是陈煜礼的助理,是工作人员不能做出影像拍摄的事情。 差不多收工时陈煜礼听她提了一嘴后,当即就把人带到了李沐谦面前。 “陈老师客气了。”李沐谦欣然答应,给她在日程本上签了名。 “真的好漂亮,好温柔,好可爱……” 女明星和素人果然有壁,现实里比镜头里还要好看,俞晚歆的目光就没从李沐谦身上移开过,全程傻瓜式姨母笑就没放下过嘴角。 陈煜礼看她跟个二傻子式的,好笑地调侃了句:“你傻笑什么。” 这声破坏气氛的“暴言”让俞晚歆暂且忘记了自己助理的身份,失去表情管理,瞬间蹙眉变脸习惯性开怼:“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李沐谦刚刚就饶有兴致注意观察了陈煜礼与新来助理的互动,看得出来陈煜礼的地位好像不太高。 这会儿被劈头盖脸骂了,不仅没反驳还一副命很苦的样子,想必地位都不是不太高,是触底了。 := 关于两人的关系李沐谦没有开门见山问,只是笑着打趣了句:“陈老师果然是好老板。” 明显有所指的话让俞晚歆意识到了失态,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心想着今后还是得多加注意。 明面上陈煜礼和她老板,她是助理,在外人面前还是得给点面子。 然后转念一想她竟然要给陈煜礼面子又觉得憋屈,白眼便忍不住翻了上来,然后再次觉得身为助理还是要注意……如此反反复复形成了没有和终点的完美闭环。 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莫欺傻子穷。 连陈煜礼都发达了。 第13章 “啊,我吗?” 毕业多年后再次踏入高中校园的俞晚歆看着大差不差贴满红色励志语的教学楼,似曾相似的红绿塑胶跑道,说说笑笑的青涩脸庞,有种宛若隔世的恍惚感。 而在陈煜礼穿着校服映入眼帘的那刻,迎着初夏的阳光和耳畔稀稀疏疏的蝉鸣,时间好像退回了一去不返的十七岁夏天。 天空蓝得无可挑剔,白云被镶上了耀眼的金边,鸟群惊鸿掠影,香樟被带着些热气的夏风吹得沙沙作响,身旁刘海过眼的少年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抱怨着下午第一节 课无聊透顶。 “这校服跟我们的还挺像的。”陈煜礼做好妆造后把弄着总是卡住的拉链,熟悉的劣质感扑面而来。 俞晚歆从回忆里抽身,撇撇嘴嫌弃说:“老牛装嫩,都一把年纪了还演高中生,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有没有这个能力。” 陈煜礼摸了摸下巴,“还行吧,我和高中那会儿也没有太多差别,不至于太出戏。” 俞晚歆:“嗯,确实,脑子没什么太大区别,还是傻子。” 陈煜礼:“你这话我就很不爱听,我如此聪明智慧,怎么就是傻子了。” 俞晚歆:“还不傻?你去打听打听,当年整个二中还有比你陈煜礼更傻的吗?” 陈煜礼:“那多了去了,就比如赵升,朱建霖,郑杨思,这几个肯定排我前面。” 俞晚歆:“???我请问啊,就算把这几员顶级大将排你前面,你在傻子帮不说帮主吧,至少也能混个左右护法,有什么区别吗?” 陈煜礼:“你这是污蔑,诽谤,我最多只是个虾兵蟹将。第一傻和第五傻区别不大,但第五傻和第八十傻就是云泥之别了。” 俞晚歆:“……” 暂且忽略“文盲”陈煜礼竟然会用“云泥之别”这个高阶成语,俞晚歆重重叹了口气,决定还是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那个年纪的男孩子想找出不傻的比大海捞针还难,走着走着突然对着空气投篮,看谁不爽就嚷嚷着放学别走,下课十分钟还得飞奔去踢两脚球,鸦雀无声的晚自习突然打个嗝哗众取宠…… 但就算在“人才济济”的大环境下,陈煜礼的“傻”度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至少俞晚歆觉得比刚才他报出名字的几位“兄弟”略胜一筹。 只可惜本人毫不自知,不仅不觉得自己傻,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全世界我最帅气”的迷之自信。 “之后有时间回学校看看吧,我好久没回去了。” 陈煜礼大一那会儿放寒暑假还是回母校探望过老师,爆红后就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了,便提了句。 俞晚歆觉得好笑,他若是想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最好还是和过去做好充分切割,要不然苦心经营的人设可就保不住了。 “回去干什么?给学弟学妹讲你整天出去上网的光荣事迹?然后再去畅游天下网吧送个字迹堪比刚学会写字的亲笔签名是吧。” 他听完俞晚歆的建议,若有所思了片刻后认真开口发问:“你说我现在要是去畅游天下上网,老板会不会给我打折啊。” “……” “……” “……” 俞晚歆无语凝噎,扯了扯嘴角想说些什么,终究是被呛到无话可说。 每年微博之夜为了不扫兴会给每个到场的艺人都颁发一个奖项,“年度闪耀演员”,“年度表现力演员”,“年度瞩目演员”,“年度魅力演员”……留给主办方的词汇已经不多了。 建议今年开设一个“年度最傻演员”,直接颁给陈煜礼,热度话题度这不就来了嘛。 就“畅游天下网吧的老板到底该不该给陈煜礼打折”一事又掰扯了几个回合后,李沐谦也做好妆造了,走到两人面前问:“是不是不太像高中生了?” “没有没有,真的超级好看啊,等下跟着一起做课间操肯定没人认得出来,校门口的保安大爷还得问你是哪个班的。” 俞晚歆赶紧摇头否认,连声夸赞了起来。 李沐谦的高中生妆造那才叫一绝,为了尽可能还原学生的形象只画了淡妆,随意扎起的马尾,吹但可破的牛奶皮肤,配上宽松的运动校服,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听玩她的彩虹屁,李沐谦“噗嗤”笑出了声,与此同时走廊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卧槽,陈煜礼真的好帅啊!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天哪天哪,李沐谦怎么能这么好看,脸好小,皮肤好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疯了我疯了,是真人。” “我们学校的校服什么时候变这么好看了?” “他们两人套个麻袋都好看,跟我们的丑校服没有半毛钱关系。” 兴奋难耐的同学们趁着课间休息的时间一股脑涌了过来要看看大明星的真容。 李沐谦和陈煜礼挥手跟大家打了招呼,好几个小姑娘兴奋到手舞足蹈,喊破了嗓子。 直到人群中出现了几个老师招呼大家赶紧回教室,不要在此逗留,大家才一步三回头意犹未尽散开了。 “年轻真好啊。” 沐浴了一阵青春风暴的俞晚歆和李沐谦异口同声说道。 结果陈煜礼在旁冷不丁来了句破坏气氛的:“你俩难道不年轻吗?有什么好感叹的。” 话音未落,俞晚歆的白眼就赶到了:“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当个哑巴很好。” “我不是说你年轻吗?有什么问题?”莫名其妙说好话还被怼了的陈煜礼二丈摸不着头脑。 “你是真的读不懂空气,行了行了,一边去,闭嘴!” 她实在懒得跟陈煜礼多费口舌,不耐烦地摆摆手 送了客。 能不能来个人把陈煜礼收了啊—— 虽说是在高中取景拍摄,但为了不影响正常的教学,男女主高中时的同学并没有找真的学生来演,而是请的群演。 本来陈煜礼进入拍摄的话就没俞晚歆什么事了,有手有脚的人不用她端茶倒水跟着伺候,结果稀里糊涂来了个意想不到的活。 有个扮演同学甲乙丙丁的群演在突然身体不适,整个剧组最符合高中生形象还闲人一个的只有她,导演就想让她也穿上校服来救个急。 “啊?我吗?” 从前排练话剧演个没有一句台词,只是作为背景板的树都忍不住笑场的俞晚歆接到导演的邀请后,露出了奔波儿灞听到九头虫说要他把唐僧师徒除掉时的同款表情。 这也太看得起她了。 不过现在再去联系群演过来耽误拍摄进度,只能在陈煜礼的坏笑和导演的诚恳邀请里死马当活马医硬着头皮上了。 她被化妆师火急火燎拉去换上了校服,做了简单的妆造。 弄好出来的时候,本来还准备幸灾乐祸的陈煜礼瞬间愣在了原地,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在是在剧集的拍摄现场还是好多好多年前长到似乎永远不会结束的夏天了。 造型师给俞晚歆用兔子发圈扎了个马尾辫,额间的刘海被草莓发卡固定,由于皮肤底子好,连粉底液都没用,只简单上了层隔离,脸颊微微泛红,像只水水润润的桃子。 “你笑吧,我允许你笑。” 上次用这个略显“睿智”的形象见人还得追溯到高中,俞晚歆方才照镜子的时候就已经两眼一黑预想到要被陈煜礼如何嘲笑了,于是决定先发制人。 如果陈煜礼敢笑,晚上就休想和她一起玩《双影奇境》。 陈煜礼的确笑了,却不是着急忙慌拿出手机拍下黑料的笑,而是晕染开眉眼如夏风拂过树梢,惊起一群飞鸟掠过碧空一般笑了。 “和从前一点都没变呢。” 虽然陈煜礼因为她一直都在身边,不像她会时不时就怀念逝去的时光,但此时此刻也觉得十七岁的俞晚歆比冰镇西瓜最中心的一口,腾空烟火四散成星屑的一瞬,柠檬汽水炸开的第一个气泡还要美好。 “你这是诽谤,我要告你!” 怀念归怀念,但没人会共情从前自己的审美。 陈煜礼:“挺好的,年轻,你永远十八。” 俞晚歆:“滚!” 陈煜礼:“怎么了?说你永远十八都不行?” 俞晚歆:“我觉得你在内涵我。” 陈煜礼:“你这是污蔑,我就是想说你和以前没有变化,很年轻。” 俞晚歆:“滚,你把我当傻子?我信你个大头鬼。” 两人展开领域大战了几个回合后,在一旁饶有兴致观摩了全程觉得很像学生时代拌嘴的李沐谦问了句:“你俩是不是很早前就认识?” “不认识。” “发小。” 两人的回答看似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 正确答案是:不认识的发小。 “原来如此。”李沐谦被两人的异口同声逗乐了,这个答案倒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估计就是青梅竹马,友人以上,恋人未满了。 一切准备就绪,《白昼梦》上午的拍摄正式开始了。 尽管俞晚歆只是没有台词的背景板同学甲乙丙丁,但由于她的实力就只是奔波儿灞,被前前后后好几个机位盯着浑身不自在,更雪上加霜的是男主还是陈煜礼,第一个镜头她就忍不住笑场了好几次。 “你到底在笑什么?”陈煜礼看着明明没有任何笑点还趴在课桌上东倒西歪笑成大唐不夜城不倒翁的人,无奈地问。 “笑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使劲掐着大腿,捂紧了嘴巴实话实说。 那场明明是颗树却因为笑场被连根拔起的话剧演出到如今陈煜礼还是记忆犹新。 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李沐谦完全能理解俞晚歆的笑点在哪里,就是和陈煜礼从小一起长大实在太熟了,平日里插科打诨的人突然人模人样正经了起来,确实很难忍住不笑。 她凑到俞晚歆耳边,小声给出了个主意:“不要当现在是演戏,想象你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还是高中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十七八岁的陈煜礼懒懒散散趴在桌上睡觉,时间其实并没有走远。” 俞晚歆顺着李沐谦的描述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浮现了十七八岁时陈煜礼的样子。 刘海十天半月懒得剪,校服总要穿得特立独行,怕被执勤的抓到改了校牌上的班级,好好走着路要跟个二愣子似的起跳投篮,课间总有一万个理由不去做…… 课桌乱得跟鸡窝拿个书堪比考古发掘,卷子刚发下来就不见所踪,一支盖子不见了的黑笔走天下,把畅游天下网吧当第二个家,上课不是玩手机就是睡觉,下课飞奔跑去打篮球,晚自习经常不见人影…… 中午休息,陈煜礼和几位傻子帮的成员在后排胆大包天,目中无人玩起了三国杀。 她作为学习委员是需要维持班级纪律的,前去阻止时,陈煜礼正玩在兴头上,不仅没有收敛,还招呼她赶紧在旁边多看看学技术,免得下次又杀不过自己…… 某个晚自习,陈煜礼睡过了第一节 ,迷迷糊糊起来时第一句话是让她快去把灯关了,太亮,影响睡眠…… 这些陈煜礼的恶劣行径罄竹难书,时隔多年想起,俞晚歆依旧觉得窝火。 这法子果然好用,她现在确实不想笑了,只想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无缘无故感受到零下三度冰冷视线的陈煜礼在心底犯起了嘀咕。 【我什么都没干吧,怎么又生气了?】 【算了算了,道个歉总没错】 第14章 丢谁的人 《白昼梦》高中的部分主要是以男主暗恋的视角展开,本来俞晚歆觉得陈煜礼这种喜怒哀乐全写脸上,好懂得不得了的人绝对不可能演好细腻的暗恋,结果不管是眼神戏还是肢体语言,各种小细节都能看出假装不在意间暗潮涌动的爱意。 奇了怪了,陈煜礼演技怎么这么好了? 好像真的暗恋了谁十年一般。 陈煜礼长得好看,和谁都处得来,狗是狗但讲义气也乐于助人,见义勇为还上过本地的新闻,从小到大特别招女孩子喜欢,按理说应该是桃花不断。 但他一心扑在游戏,睡觉和篮球这三件事上,再加上旁边有个随时随地要尽心尽力伺候的“祖宗”,根本没心思恋爱。 也没这个脑子恋爱。 有小姑娘给他在课桌里塞了情书,结果因为课桌实在太乱,硬是拖了一个月后俞晚歆作为学习委员嫌影响班级形象勉为其难帮他收拾时,才看到了那封皱得不成样子,粉色信封硬是被熏染成黑色的情书…… 还有小姑娘约他晚自习结束后在校门口有话跟他说,他说他要去上网,不上晚自习…… 还还有小姑娘约他每天早上一起上学去买早餐,他说他起不来而且早餐有专人负责提供…… 还还还有小姑娘在企鹅上跟他表白,他以为是哪个狐朋狗友整蛊他,给人家发了个“滚,你明天别走,给我等着”…… 俞晚歆是真心为喜欢陈煜礼的姑娘们不值,喜欢谁不好,喜欢个傻子。 而她因为和陈煜礼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被调侃起哄是家常便饭,不想被与傻子相提并论的她多次立下誓言: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他陈煜礼一个人,我也是不可能喜欢上他的。” 陈煜礼也不甘示弱,予以了相同的回击。 这么些年下来可没听说陈煜礼有暗恋谁,当然她不是陈煜礼肚子里的蛔虫二十四小时跟着,也可能只是她不知道。 不过陈煜礼这个傻子藏不住事,要是有个风吹草动应该早就满城皆知了。 暗恋吗? 他真的有暗恋的人吗? 如果有的话会是谁呢? 陈煜礼的话应该会喜欢温柔娴静的女孩子。 温柔娴静的话和自己就没啥关系了。 等等,为什么要代入自己? 俞晚歆边扮演着同学甲乙丙丁,边在脑子里东一榔 头,西一棒槌在脑子里胡思乱想了一通,以至于导演都喊CUT了她还沉浸在回忆里没有察觉。 “这么入戏?要不给你安排个有台词的角色?”陈煜礼在她前桌的椅子上坐下,撑着椅背凑到她跟前笑眯眯问。 俞晚歆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打断了思绪,刚回神就看到陈煜礼近在咫尺的脸,被吓得抖了个机灵,拍着狂跳不止的胸口凶神恶煞问:“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我怎么就吓你了?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 她别过脸去假意漫不经心回答:“没想什么。” “你以前也是这样,看似是在认真听讲,其实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和《白昼梦》里江凝远假意趴在桌上睡觉,实则目光一直落在夏晨曦身上一般,陈煜礼睡觉迷迷糊糊时也会不经意往她的方向看。 她是学习委员,是好学生,上课从来不睡觉,会认真听讲记笔记,但偶尔也有游离的时刻。 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慢悠悠转着手里的笔,微微嘟着嘴,以为是在全神贯注吸收知识,其实人走了已经有一会儿了。 夏日午后的阳光懒懒散散,老旧的空调机发出咔嚓咔嚓的轰鸣,空气中粉笔的灰尘被折射出丁达尔效应,老师在讲台上演奏着令人昏昏欲睡的催眠曲。 突然一阵夏疾风吹开了没有关严的教室门,也吹醒了陈煜礼的梦,睡眼惺忪间看向熟悉的方向,视线尽头的人也像是如梦初醒般有些迷蒙,着急忙慌用胳膊压住差点被吹走的卷子后才伸手理了理额间凌乱的发丝。 这便是他的白昼梦,也是他无可替代的夏天。 可这随口的一句却引来了俞晚歆的怀疑:“你天天上课睡觉是怎么知道的?” 陈煜礼被这个问题问愣住了,总不能说是偷看她,便妄图转移重点:“这不重要。” 她一直锈迹斑斑的反射弧终于支棱了一回,跟上了润滑油似的,飞快运转了起来,“你不会偷看我吧。” “我还需要偷看你?”陈煜礼耸耸肩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 俞晚歆的反击有理有据:“你不偷看我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上课走神了?” 陈煜礼继续狡辩:“偶尔看到过而已。” 太不以为意的神情反而引得她狐疑之色更甚:“嗯?我怎么觉得有猫腻?” 陈煜礼:“你这是血口喷人,是污蔑。” 俞晚歆:“哟哟哟,我还污蔑你了,那你想怎么样?” 陈煜礼:“我要告你诽谤。” 俞晚歆:“你倒反天罡是吧,我都还没有说要起诉你,你先倒打一耙。” 陈煜礼:“你就算告我也没钱请律师。” 俞晚歆:“告你根本就不用请律师,我往那儿一站把你罄竹难书的恶劣行径全盘托出后哪个法官能不动容?当即就判你个无期徒刑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煜礼:“哪有诽谤罪判无期徒刑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 俞晚歆:“怎么不行?你这样的人怎么判都不为过。” 窗外是蓝得无可挑剔的碧空和生机盎然的翠绿,蝉鸣声慵懒此消彼长,淡色的窗帘被夏风吹得摇摇晃晃,阳光恰到好处地倾泻而下,两个身穿校服拌着嘴的少年少女。 十七八岁冒着青柠气泡的青春铺陈开来,被一阵惊鸿掠影的飞鸟定格。 沉浸在彼此的两人并没有察觉到不知不觉间整个剧组人的也视线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白昼一梦,皆是你。 导演看着看着,越看越觉得俞晚歆形象气质俱佳,很有当演员的潜力,走到她跟前提议说:“群演也分好几种,有只是背景板的普通群演,也有在近景和中景中露脸的前景演员,要不要试试看?” “啊?不行不行,我不行啊导演,我真的不行。” 俞晚歆一听懵了,赶紧来了个摇头摆手,语无伦次的拒绝三连。 但导演却很执着,看中了她的潜力,不想放过这匹千里马:“不试试怎么知道。”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煜礼也在旁煽风点火,添油加醋让她好好表现指不定日后还能晋升成特约演员。 在多方的威逼利诱下,俞晚歆只得被迫戴上痛苦面具开启了朝着特约演员的进阶之路。 “没事,等下你就假装埋头做题就行,摄像机不怎么拍得到。”李沐谦拍拍她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 她用“你必看不到明天东升的太阳”的凌冽眼神瞪了罪魁祸首一眼后,按照李沐谦的话去桌上的笔袋里挑了根好看的笔,做起了开拍前的准备。 周围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的几台摄像机对准了主角李沐谦,也同时对准了坐在李沐谦身旁的她。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 只是为了跟陈煜礼清算,她也只能咬咬牙把眼前的天劫渡了。 这个场景其实很简单,就是江凝远路过夏晨曦书桌旁时不小心把她的水杯弄掉后捡起来,两人有一段简短的对话。 令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几乎没有失误空间的一条戏,开拍后笑场的不是奔波儿灞俞晚歆,而是陈煜礼。 陈煜礼捡起水杯后不经意瞥了眼俞晚歆在草稿纸上的“惊世大作”,没忍住笑出了声。 天才小画家名不虚传。 离开高中都这么多年了,那些个练习册上的题目别说做了,俞晚歆看都看不懂,但又不能抬头必须找点事做,她便开始投入了抽象派艺术的创作。 人在这种时候下意识会画的一定是身边存在的东西,于是她理所当然选择了陈煜礼。 全神贯注投入的她并没有意识到这条要重拍了,还在哼哧哼哧忙着把如泉涌的灵感具象化。 脸算是棱角分明,下颌线锋利,眼睛好像是这个形状的,脖子上有颗痣…… “难得见陈老师笑场。”李沐谦和陈煜礼对了这么长时间戏,很少见他会笑场,便问了句。 “是嘛。” 陈煜礼还在和喷薄的笑意作斗争,把手抵在唇间。 总算反应过来的俞晚歆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把话原封不动给反弹了回去:“你到底在笑什么?” 这么简单的场景也不知道有什么笑点,刚才还好意思说自己。 陈煜礼指着草稿纸上和《学院Handsome》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大作问:“这画的是什么?” 她当然不会承认画的是陈煜礼,用胳膊遮挡住,拒绝回答:“你管我。” “是什么科幻题材的作品吗?看着不像是地球上存在的碳基生物。” “……” “……” “……” 俞晚歆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刻薄的人,但每每面对陈煜礼时,她所有的美好品质就跟碰见城管的炒面摊位一样,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 她把胳膊移开,从鼻尖发出一声不屑:“你说得没错,我也不觉得你是碳基生物。” “这画的是我吗……” 预感到似乎哪里不对劲的陈煜礼笑容有些凝固的趋势。 “要不然呢?”俞晚歆贴心地指出了好几处证明“这就是陈煜礼”的明显特征,堵住了其想要迂回的空间。 “……” “……” “……” 其实很多时候陈煜礼也觉得祸从口出,言多必失。 但只要面对她就是控制不住。 而且虽然是和碳基生物没什么太多共同点,至少她画的是自己。 这就够了—— 上午的拍摄结束,中午校方安排了剧组和同学们一起在食堂吃饭。 陈煜礼算是找到组织了,穿着校服就以为自己还是高中生,聊游戏聊得热火朝天,都开始传授最新的韩服上分套路了。 看得一旁的俞晚歆紧张得厉害,怕他一时脑抽嘴欠炫耀从前每天偷溜出去上网的“光荣事迹”,然后被投诉去了教育局,直接创造内娱新历史。 公众人物面对祖国的花朵难道不应该树立榜样鼓励其好好学习,不负韶华嘛,怎么净整些歪门邪道。 到底谁家顶流是他这样的? 哦,好像是自家的。 俞晚歆连声叹着气,恨铁不成钢。 “歆歆啊,陈老师以前也是这样吗?”李沐谦凑到她身边小声问道。 “嗯,是的。”俞晚歆连声摇头叹气,指了指太阳穴下了 诊断书:“这里不太行。” “不是挺好的吗?看着真跟高中生一样,青春洋溢。” “都成顶流了还一点成长没有,丢人。” “丢谁的人?我看陈老师挺乐在其中的。”李沐谦勾着笑从一个她没想过的角度问道:“丢你的人吗?” 第15章 “陈煜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俞晚歆一下子被问愣住了。 陈煜礼本人脸皮比城墙还厚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可能觉得丢人的,那就只能是丢她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为陈煜礼感到丢人呢? 又跟她没关系。 正试图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火眼金睛就精准捕捉到陈煜礼试图把鱼香肉丝里的木耳挑出来的危险小动作,瞬间黑了脸。 平时不吃木耳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 一群祖国的花朵在旁边看着,一个公众人物哪有挑食的道理。 于是她放下筷子,用眼神与陈煜礼来了波无障碍的“亲切”对话。 俞晚歆:【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木耳吃了】 陈煜礼:【但我不喜欢吃木耳】 俞晚歆:【不喜欢也给我吃,况且混进鱼香肉丝里又吃不出来】 陈煜礼:【我吃得出来味道,十分明显】 俞晚歆:【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给我吃】 精准读取了她眼神里腾腾杀气的陈煜礼刚把筷子从鱼香肉丝的格子里移开,想着大不了不碰鱼香肉丝了吃点别的,便又接收到了比方才还要强劲的信号。 俞晚歆:【敢在高中食堂公然浪费粮食?你好大的胆子,想不想混了?】 奇了怪了,人类什么时候进化到可以用空气传播思想了,为什么明明一句话没说,却跟有个大喇叭在耳边一样精准不误循环播报着。 陈煜礼在千言万语凝结的有苦说不出里看了她一眼,识相地放弃了投机取巧,低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表明态度的鱼香肉丝送进了嘴里。 今天自己的表现欠佳,分数应该已经无限接近负无穷了,再不听话晚上肯定没得玩了。 这里还是老实点挣挣分数好。 而经过这番无声胜有声的对手戏拉扯,俞晚歆好像有点明白什么叫“眼神戏”了。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那陈煜礼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演员。 不过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木耳而已,至于? 况且当年为了得到光盘的小红花不也吃了嘛—— 在学校拍戏,房车就没有开过来,中午午休两个主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租用的几间教室里休息。 今个起得太早,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俞晚歆打了个哈欠后就电池耗尽趴在了课桌上嘟囔了声:“那我睡会儿哦。” “这就困了?” 陈煜礼看她上下眼皮都在华山论剑了,好笑地问。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精神……不困吗……今天还起这么早,以前这个点你跟周公的棋都下了好几盘了。” “不困,可能以前睡太多了吧。”陈煜礼抢了她的台词。 她没想到陈煜礼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可不是么,也不知道一天到晚怎么就这么困,随时随地都能呼呼大睡。” 顿感被污蔑的陈煜礼及时纠正了她的错误,为自己正名说:“你这就是胡说了,我只是上课困,下课可精神了。” “……” “……” “……” 被困意侵袭,下午还得继续接受究极折磨的新晋前景演员俞晚歆没有多余的精气神跟其掰扯,为了保存体力连白眼都懒得翻就闭上了眼睛。 嫌弃多给陈煜礼一个眼神都是浪费。 不一会儿她就意识涣散,迷迷糊糊了。 陈煜礼撑着头看向身旁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均匀的人,心底软乎乎的像是被小奶猫啄了一口,嘴角也控制不住扬了起来。 她真的好可爱啊。 扎起的圆鼓鼓丸子头可爱,嘟起的粉嫩嘴唇可爱,微微鼓包的软糯腮帮子可爱,随意翘起的几根呆毛可爱,连从乌黑发丝里露出的耳朵尖都可爱得要命。 陈煜礼仗着俞晚歆睡着了,看得肆无忌惮,明目张胆,是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 看着看着他忽然察觉到俞晚歆的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连同耳朵尖也染上了不自然的绯红。 是教室里太热了吗? 空调温度要不要再调低些? 怕现在起身去查看空调温度会吵醒俞晚歆,陈煜礼便只稍稍调整了下身体的位置,为“熟睡之人”挡住了从窗帘的缝隙里倾泻而下的几缕阳光。 殊不知此时此刻俞晚歆心中的万马奔腾。 本来她离周公也就只有一线之隔了,却被身旁愈发浓烈的灼热盯到睡意全无。 人类已经进化到哪怕闭着眼也能从空气中感受到视线了。 好端端一直盯着她看干什么? 这样让她怎么睡觉啊。 她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中午吃完饭用湿纸巾仔仔细细擦过了啊。 而且为什么总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是天气太热了吗? 可除了脖子以上的部分,身体也没觉得很热啊。 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俞晚歆胳膊发酸了想换一边枕,可她拙劣的塑料演技并不足以支撑她自然地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便只能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怕被发现其实并没有睡着。 至于为什么不想被发现,发现了又会如何,逐渐升温的脸颊代表着什么,俞晚歆并没有多余的空隙去思考这些根本的问题,只想趁着陈煜礼移开视线的空档赶紧换个边。 可不知道陈煜礼是吃错了什么药就一直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烧个洞似的,连同着脸颊的温度也丝毫没有要下降的趋势。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一个骂骂咧咧赶紧别看了,一个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最后是俞晚歆麻痹到没了知觉的胳膊实在坚持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后睁眼,缓缓直起身子,把幽怨的目光投向了影响睡眠的罪魁祸首。 “怎么了?这就醒了?不再多睡会儿吗?离开拍还有些时间。”陈煜礼略显疑惑地询问道。 怎么回事? 才睡了这么一会儿就有起床气了? 应该不是自己把她吵醒的吧。 俞晚歆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都到嘴边了,却被莫名的理智急刹车给拉了回来。 她给了陈煜礼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后换了个边再次趴到了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算了,还是不问了。 徒留陈煜礼又开始从今天睁眼的第一秒开始复盘,到底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为了不影响正常的教学进度,拍摄结束得很早,四点多剧组就在收拾东西了。 新晋前景演员俞晚歆紧绷到要折断的神经总算是舒缓了下来,正准备赶紧把极其不符合气质的校服脱下时,被突然叫停了。 “等会儿。”陈煜礼火急火燎拿出了手机,“今天一直忙着拍戏,都忘记拍个照片留念了。” 愣了几秒还以为他有什么正事的俞晚歆怒火中烧。 “滚,你给我滚!” “没事,反正多的是机会。”火烧到眉毛了陈煜礼倒也不着急。 “……” “……” “……” 经这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善意”提醒,俞晚歆再次回想起了被演戏支配的恐惧。 导演对她今天的表现很是满意,不仅让她继续参与之后的拍摄,还说要给她安排几句台词,助她早日晋升特约演员。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煜礼笑眯眯给满脸黑线的她加油打气说:“这么好的机会千万要抓住,好好表现,我相信你的实力。” “你烦不烦啊陈煜礼,闭嘴,给我闭嘴。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你再敢说话晚上你找七喜陪你一起玩《双影奇境》吧。” 有时候她是真想用个502胶把陈煜礼的上下嘴皮子死死黏上。 明明前两天才坚决反对她进圈,这会儿又恨不得她演技之神附体立马化身S++制作一番女主挑大梁抗剧,也不知道在幸灾乐祸些什么。 就这么想看她笑 话吗? 她演得拉胯难道影响的不是整部剧集吗? 怎么作为主演还不嫌事大了? 被下达了最后通牒的陈煜礼很是识相,见好就收,立马抿着唇使劲儿点了点头,眼珠子“滋溜滋溜”亮得出奇。 俞晚歆本来还想再借着气势再输出几句,可看着六喜这幅乖巧听话,叼着饭盆就等着开饭的样子,蓦地“噗嗤”笑出了声。 真是打着灯笼掘地三尺都找不出的傻子一个,无人能敌。 “你问我笑什么?” 她见被勒令闭嘴的陈煜礼蹦出了几个咿咿呀呀的音节,帮着翻译说。 陈煜礼点了点头。 “还能笑什么,笑你咯。” “你有什么好笑的?” “你难道不好笑吗?脑子里不知道装的什么,傻得可怕。” “你不傻?” “你不傻那全世界就没人傻了。” “全世界比你傻的多了去了?” “得了吧,别人可能是大智若愚,但你是真傻。” 俞晚歆一个人分饰两角把双簧唱得起劲,后来看陈煜礼的表达欲过于旺盛,就大发慈悲解除了禁令。 重新获得发声权的陈煜礼感叹说:“这样说话还挺累的。” 俞晚歆:“知道累为什么一天到晚话那么多?” 陈煜礼:“也就跟你话多,平时我都不怎么说话的。” 俞晚歆:“你话不多?开玩笑吧,我真恨不得给你把嘴巴订上。” 陈煜礼:“你可以去问晴姐,看我平时说不说话。” 俞晚歆:“那我诚心恳求你能跟我也少说几句话,累得慌。” 陈煜礼:“不行,平时话少了就得跟你多说点。” 又毫无意义浪费了人生中宝贵的几分钟,夏日午后的阳光火辣刺眼,俞晚歆伸出手抵在额间,迷迷蒙蒙的视线前端映出了陈煜礼被镶上了金边的身影。 上午拍摄时关于他有没有暗恋之人的猜测再次猝不及防翻涌了上了心头。 俞晚歆虽然嘴上对于有人竟然眼瞎喜欢陈煜礼一事嗤之以鼻,但其实每一次知晓有姑娘给他送了情书,告了白的时候都会惴惴不安,隐隐害怕。 怕他真有了喜欢的人,怕自己不再是对他来说特别的那个,怕他的旺仔牛奶不再属于自己…… 怕很多很多,最怕他离开自己。 所以每次在得知他没有回应时都暗自松了口气。 或许是吹起发丝的夏风太迷蒙了,也或许是见缝插针的回忆作祟,俞晚歆迎着午后的阳光,在片刻的愣神后启唇对眼前人轻声道: “陈煜礼,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16章 “你真的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嗯,你说。” 她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一声让陈煜礼腰杆都不免挺直了些,打起十万分精神和警惕准备迎接新的试炼。 可明明是俞晚歆先开口说要问个问题,结果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了。 问什么问,有什么好问的。 区区陈煜礼而已,她为什么要这么在乎。 况且陈煜礼有没有喜欢的人跟她有什么关系? 有又如何? 没有又如何? 她不稀罕知道。 胸口窜着莫名的熊熊火气,虚着眼打量了陈煜礼一番后,觉得似是被拿捏了的俞晚歆皱眉摆摆手撤回了一个问题:“算了,不问了。” 这番戛然而止的举动把陈煜礼吓得不轻,赶紧问起了缘由:“啊?为什么?你问啊,你随便问。” “我没什么想问的。”俞晚歆答得云淡风轻。 “不行,你问,什么都行。” 陈煜礼的直觉正在疯狂叫嚣,告诉他一定有事,而且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我刚刚说了我没有想问的。” 认定了事情不简单的陈煜礼继续穷追猛打:“在这之前你明确说了有问题想问的。真的,你可以随便问。” “你烦不烦啊,我现在不想问了。” 哪有人追着让人问问题的,俞晚歆哭笑不得地说。 她越是隐瞒,陈煜礼就越害怕,急得都在贫瘠的知识储备里翻箱倒柜找出成语来用了:“什么都可以,你随便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鉴于陈煜礼一直不依不饶,俞晚歆被吵得不胜其烦就随口问了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想要结束掉毫无意义的复读。 “你都成顶流了,和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不是应该和我切割,断绝来往吗?” 陈煜礼一听到题面就顿感情况不对,管他三七二十一赶紧连“解”都没来得及写就大笔一挥用万能公式作了答。 “我错了,我的问题,我道歉,你别生气。” “??????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生气,你好端端道歉干什么?”俞晚歆被他又不知道哪根筋扭到的即兴演出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 她刚才那句话里的哪一笔有生气的意思了? 以陈煜礼丰富到令人心疼的经验来看,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可能性是他犯错后的反话,剩下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是对他的试探。 如果是前者,那他得道歉。 如果是后者,那他也得道歉。 这里千万要小心应对,态度决定一切,负隅顽抗后果将不堪设想。 历经“磨难”的他觉悟已经达到了超越世俗的高度,回答得豁达又理性:“不管是什么事情,反正我先道歉准没错。我的问题,我错了,我道歉,你千万不要生气。” “……” “……” “……” 俞晚歆一脸迷惑地茫然四顾,撩了撩头发,在极度无语里嗤笑出了声。 她平日里施行的可是自由民主的政策,看把顶流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铁腕独裁呢。 陈煜礼隐隐感觉到了她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但还是在插科打诨后一字一句温柔而坚定地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要瞎想,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在你身边。” 哪怕知道不过是随口一句的插科打诨,但这确确实实是俞晚歆想听的答案。 宛若一颗小石子掉进湖面,在心口悄然荡起了一整片层层向外扩散的涟漪,不得停歇。 “得了吧,快回去练字!” 俞晚歆愣神了片刻后为了掩盖住起伏不定的胸口和逐渐加速的心跳,没有回应,而是转身朝前迈开了步子。 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会一直在她身边嘛。 如果真是如此,那该多好。 渡劫成功的陈煜礼快步跟了上去,与她并肩而行,嬉皮笑脸打起了商量:“今天收工早难道不应该回去早点开完《双影奇境》吗?” 俞晚歆:“想什么peach呢?得练完字才行。” 陈煜礼:“我不同意,要先玩再练。” 俞晚歆:“哈?你不同意有啥用?” 陈煜礼:“我是老板,难道不应该听我的吗?” 俞晚歆:“你是老板没错,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该听谁的?” 陈煜礼:“错了错了,听你的,我错了。” 俞晚歆:“……既然每次到最后都是这样,为什么不能一开始就老实点呢?” 陈煜礼:“人都有侥幸心理的,万一呢?” 俞晚歆:“那我请问你,这么多年来出现过万一吗?” 陈煜礼:“虽然没有,但万一就在这次呢?” 俞晚歆:“……” 两人一个使劲嫌弃远离,一个使劲扒拉靠近,吵吵闹闹沐浴着夏日午后的阳光,并肩而行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回到水悦天城时,俞晚歆昨天下单的字帖也刚好送到,她火急火燎拆开了包装在桌上摆好,招呼陈煜礼赶紧来练字。 上次临摹字帖还得追溯到小学,陈煜礼在威逼利诱下心不甘情不愿坐下,无精打采耷拉着嘴角抱怨着说:“这么大的人了还练什么字。” “练不练字和年龄有什么关系?”俞晚歆为了给他点鞭策,拿出手机搜出了 几张他在圈内赫赫有名,载入史册的手写字图,一脸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地说:“你看看这狗爬体的字,歪歪扭扭,小学生都比你写得好看,不觉得丢人吗?” “不觉得。”陈煜礼摇摇头,十分真诚地回答。 毕竟被评价为“脸皮比城墙还厚”,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确实无法撼动他一分一毫。 “你不觉得丢人,我觉得丢人啊,你的粉丝也觉得丢人。少在这里磨洋工打哈哈,给我每天至少练半个小时。先临摹字帖再在纸上仿写,几个月坚持下来肯定有效果。” 俞晚歆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虚起眼,除却大拇指的四根手指颇具压迫力地敲了敲桌子,拿出“封建大家长”独裁式的威严,示意他可以乖乖闭嘴开始了。 为了今晚的《双影奇境》,就算是一百个不愿意,陈煜礼还是拿起笔回归了小学老师布置作业里有练完一整本字帖的暑假。 与此同时,俞晚歆也拿出了设备找各种角度拍了他练字的“飒爽英姿”,准备等会儿发微博营业。 今个拍摄期间她也拍了好些照片和录像素材,以后争取每两天就发点新物料,也让粉丝们体会一把被物料砸晕的幸福。 陈煜礼努力克服着右手刚学会拿笔的别扭感,哼哧哼哧复习着笔画的横竖撇捺,作为监工的俞晚歆在一旁坐下休息没多久就收到了麦可十万火急的消息。 萨摩不耶:【急!急!急!我是急急国王!快帮我问一下陈煜礼先生什么时候有时间,就算是凌晨三点,我也会准时出现在他面前!】 卖烤肠的狐狸:【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是不是太夸张了,而且陈煜礼先生这个称呼听着也太渗人了,没必要吧】 萨摩不耶:【别提了,我所有的美好品质都要被这个狗工作磨没了,我去哪里给他们找人傻钱多的冤种哦。我要是能拉来10个亿大单,我还上班?我看上去像脑子有病吗?】 卖烤肠的狐狸:【行行行,别急别急,那我问问那个冤种,尽快帮你完成这个月的KPI】 萨摩不耶:【俞晚歆,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生姐妹,请一定要守护住我的KPI!!!!!】 卖烤肠的狐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只能当九喜了】 萨摩不耶:【九喜?啥意思?】 卖烤肠的狐狸:【没什么,那等我问问他时间以后联系你哈】 俞晚歆没有解释“九喜”的含义,打了个哈哈给糊弄了过去,又掰扯了几句后麦可就又去忙了。 也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待俞晚歆再次抬头的时候,陈煜礼已经把练字的主线任务忘得一干二净,放下笔优哉游哉刷起手机了。 “不是,陈煜礼,你才写了几分钟啊。”俞晚歆看着字帖上几个横七竖八的“横竖撇捺”是哭笑不得。 幼儿园的小朋友也没见专注力这么差的,哪怕是花果山的猴子来训练两天也比他强。 “已经足足五分钟了,难道还不够吗?”陈煜礼从介绍最新上分套路的视频里抬起眼,表情认真到不像是演的。 “滚!你给我认真点,要不然你自己用两个手柄玩《双影奇境》吧。” 陈煜礼是懂怎么谈判的,提出了一个对小学生十分适用的激励方法:“这样,干什么事情都需要动力,你现在跟我去玩一会儿《双影奇境》,我有动力了等会儿再练就干劲十足了。” 一番“有理有据”的说辞给俞晚歆噎得够呛。 不愧是六喜,和他哥哥七喜如出一辙。 让听话干个啥必须拿出点好处,要不然是死活不肯挪一下身子的。 俞晚歆带着复杂的情绪凝视了他一番,对他的胡言乱语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不过估摸着这会儿不顺了他的意怕是没得下文了,便还是耐着性子,板着脸谈起了条件:“那我们说好,玩一会儿后你就得回来练字,你不能赖账。” 陈煜礼打着包票信誓旦旦答应:“行,没问题,我保证玩完就来练字。” “陈煜礼你几岁了?” 俞晚歆还在读幼儿园的侄子被督促练琴时说的话与陈煜礼一模一样,她实在没忍住问了句。 陈煜礼耸耸肩,露出了一个抢占了有利地形的得意笑容:“我和你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你几岁我就几岁。” “……” “……” “……” 糟糕,被傻子发现盲点了。 俞晚歆扯了扯嘴角,决定还是不跟傻子一般见识。 而且她好像突然发现了一个说不定很适合自己的天职:幼师。 毕竟跟陈煜礼来来回回周旋了二十六年,与幼儿园小朋友的相处经验丰富到令人心疼。 是最受资本家青睐的年龄二十六,工龄二十六年的那种—— 来到赛博朋克电竞房正式开玩前,俞晚歆把刚才拍的几张练字的照片简单修了修。陈煜礼的脸确实对修图师很友好,不太需要技术,原图直出都没问题。 配上走心文案【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后发到了陈煜礼工作室的群里。 还没来得及和工作室的小伙伴打个照面,但周芸晴已经把她拉进了群,群名是全体员工的真实心境写照【小陈永生】。 陈煜礼工作室的员工待遇在娱乐圈数一数二,陈煜礼又性格好没架子,为人真诚和善。别说耍大牌了,是想偷个懒会被口诛笔伐在群里被骂上几百条,唯唯诺诺还不了口的程度。 几次媒体匿名的从业者调查里,都荣登了“最想加入的明星工作室”榜首。 刚发出,工作室的群里就开启了复读机模式,每个小伙伴都发了句【太好了,我们有救了】,得到一致认可后俞晚歆就在微博上点击了发送。 而粉丝们也同样心有灵犀,刚发出就在评论区开启了【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的复读,足以见得大家苦陈煜礼字丑久已。 【我在做梦吗?竟然连续两天发了东西?】 【是我疯了还是陈煜礼疯了?这么勤快?】 【完了完了,我有点想哭,我们也是好起来了】 【我愿意用十斤赘肉换陈煜礼每天都发新东西】 【奶奶,你追的明星更新物料啦】…… 评论里也不乏对陈煜礼突然勤奋的不敢相信与受宠若惊,更加让俞晚歆坚定了要隔三差五多多营业的决心。 仅仅是发张照片,冒泡说几句简单的话,喜欢你的人就能在看到的瞬间感受到由衷的幸福,获得对抗眼前苟且的一点小小的勇气。 这么划算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好了吗?可以开始了吗?” 她在哼哧哼哧忙活的时候,陈煜礼已经两眼放光,搓手手在旁等很久了,像只叼着不锈钢饭盆等待开饭的金毛摇着尾巴迫不及待问。 俞晚歆白了没良心的六喜一眼,打算不给自己添堵坐上了沙发,望着周围啥都是成双的配置时随口问了句:“你一开始就打算和别人一起玩吗?这电竞房都是双人的配置。” “嗯,一开始就是想和你一起玩才这么布置的。” 陈煜礼把其中一只PS5的手柄递给她点点头说。 “想得倒是挺美。” “怎么了?不就是为了现在吗?” “一点顶流的觉悟都没有。” 俞晚歆接过专属于她的手柄时忽然想起了小学那会儿跟陈煜礼连空气都热得发烫的暑假。 百无聊奈的夏天绵延不绝像是永远都不会有终点,窗外蝉鸣叽叽喳喳吵得人昏昏欲睡,两个人并排坐在房间里聚精会神盯着老式电视机的屏幕,旁边年纪比他们还大的黑色风扇“咯吱咯吱”转个不停。 正到过关的关键时刻,陈煜礼的妈妈推门拿来了才去批发的冰棒,还有刚切好的西瓜和冰了一个上午的绿豆汤。 被打扰了的小小陈煜礼不耐烦地扔下手柄,回头抱怨说:“你就不能等会儿再进来吗?正是关键的时候,这下好了,又没过要重来。” 而小小俞晚歆趁着他叽里呱啦的空档,着急忙慌爬起身,先一步抢占了两人都喜欢吃的那根冰棒和更大的那块西瓜朝他洋洋得意。 后知后觉的陈煜礼嚷嚷着抱怨说:“不公平,那是我的!” 俞晚歆朝他做了个鬼脸,吐吐舌头才不买账:“切~又没写你名字,凭什么是你的?” 这胡搅蛮缠的理论他自然是不认可:“那也没写你名字啊。” “谁说没有我名字?” 小小俞晚歆先是把冰棍撕开叼进嘴里,随后拿起手边的铅笔费劲吧啦在包装上使劲刻上了自己的大名。 两人为了冰棒争得面红耳赤,也为谁拖了谁的后腿吵得不可开交。 一个又一个夏天就这样在打打闹闹里悄无声息逝去了。 回忆裹着燥热的夏风和不倦的蝉鸣如海浪般一层层涌起,拍打着心岸泛起白色的泡沫,俞晚歆望着身边人突然有种难以言说的苍茫感。 他怎么可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他那么耀眼,是走到哪里都会被团团围住的大明星。 他已经收获了那么那么多的喜欢,又怎么会在乎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呢。 这份担忧和害怕一直被俞晚歆深埋在心底和插科打诨的玩笑里。 身份早已不对等的两人,陈煜礼怎么会一直在她身边呢。 她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生气,总是耍小性子,一点不顺心就垮下脸。说话也不好听,任性骄纵,无理取闹,胡搅蛮缠。就算是她的问题也不肯低头认错,还喜欢倒打一耙。 这样的她,陈煜礼怎么会一直在她身边呢。 此时此刻被久远到是不是真实发生过都难以分辨的回忆与触手可及现实之间的鸿沟裹挟,明明从未拥有过,却无比害怕失去的俞晚歆咬住下唇,在快要被失落一点点吞没里,扯了扯陈煜礼的衣角,轻声唤了他的名字:“陈煜礼。” 还在费力鼓捣PSN账号的陈煜礼并没有注意到她情绪的变化,还以为是她也着急了:“马上,一会儿就好,这玩意儿是真麻烦。” “你真的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俞晚歆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很轻。 像是从遥远天际飘来的一朵浮云,化作蒙蒙细雨,缓缓落在了与身旁人共同走过的每一刻时光里。 没有了以往的嚣张跋扈与趾高气昂,只有患得患失的惶惶不安与小心翼翼。 第17章 她的暗恋对象 ~出乎意料的问题让陈煜礼骤然愣了一下,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随后回过头望着人生里最珍贵的礼物,亮得出奇的眼眸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温柔和爱意,伸出手摸了摸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耷拉下的小狗脑袋,给了坚定且唯一的答案: “当然。” “真的吗……” “嗯,骗你我就是狗。” 俞晚歆怔怔看着陈煜礼眼眸里立于星河璀璨的自己,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破土而出,妄图肆意吸取养分生长,但不愿承认的她还是低下头,用蝴蝶振翅般轻柔的声音嘟囔着说:“可你本来就是狗。” “那怎么办?按照你的理论,写上你的名字就是你的东西了,你的东西就肯定在你身边了。” 说完陈煜礼就拿来笔,在自己的左手手腕处一笔一划写下了她的名字:俞晚歆。 这番石破天惊的举动把俞晚歆弄懵了以至于错过了拦截的时机,待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你干什么啊,发什么疯?这个是油性笔不好洗掉啊!” 当她着急忙慌抓住陈煜礼的手腕,看到写下的三个勉强都不能算字的“字”时,紧锁着眉产生了了一个质朴的疑问:啥,啥,啥,这写的啥? “俞晚歆”三个字本来笔画就多,配上陈煜礼的“狗爬体”还是写在手腕上这么小小的一亩三分地,呈现了一种匪夷所思不属于中文的扭曲感,像是江湖道士用来驱魔的鬼画符。 足足沉默了十秒后,俞晚歆缓缓抬起头,爆发了一声仰天长啸的怒吼: “陈煜礼,你现在就滚去给我练字,立刻,马上!” 而且什么写上她的名字就是她的东西。 脑子抽了嘛,活在上个世纪,搞些非主流文学。 现在初中生都不玩手腕上绑个皮筋就代表有对象的那套了。 嗯?等等,不对啊。 这是什么意思? 俞晚歆刚上了润滑油没多久就又锈迹斑斑的反射弧姗姗来迟,意识到这行为多少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鉴于陈煜礼本来就是个傻子,明天还得拍戏直播,赶紧弄掉才是当务之急也就没太深想。 她飞奔着把人拖到卫生间,洗手液,酒精,来来回回折腾了半天,陈煜礼手腕处的皮肤都被搓得通红后总算是清洗掉了。 又去拿了护手霜给胡乱摸了一通后,陈煜礼低垂眉眼,温润着语气告诉她: “不要瞎想,就算没有写你的名字,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心跳忘记自身使命,漏跳了一拍的瞬间,鼻尖萦绕着金盏花香气的她没有敢抬头去看陈煜礼星河万丈的眼眸。 怕只要看了,有什么东西就再也藏不住了—— 赛博朋克电竞房里的“亲切友好”交流声此起彼伏。 陈煜礼:“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么简单都跳不过来吗?” 俞晚歆:“你话为什么这么多,本来就烦。” 陈煜礼:“太菜了,我受不了了。” 俞晚歆:“你给我闭嘴,闭嘴,闭嘴!” 陈煜礼:“我闭嘴你就能跳过来吗?都等五分钟了,实在不行我来。” 俞晚歆:“滚,你给我滚!” 陈煜礼:“我滚了我们就玩不了了。” 游戏果然是陈煜礼与俞晚歆两人关系的镰刀,大刀一挥管他啥羁绊都能一刀两断。 当事人俞晚歆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刚才的她是被夺舍了嘛,为什么会产生害怕陈煜礼离开的可笑想法? 什么陈煜礼,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不就是因为太久没玩不熟悉操作嘛。 至于吗? 嘴巴跟淬了毒的法术机关枪一样,不仅没有施法前摇,MP无限,堵也堵不住。 而且本来说好玩一会儿就去练字,结果陈煜礼的手一旦碰上手柄就跟被502胶水粘起来了一样,不用砍的分都分不开。 最后是在俞晚歆忍无可忍,下一秒就要打响指毁天灭地下才依依不舍放下了。 从昏暗的电竞房里走出来时,俞晚歆都有种服刑三十年后刑满释放的感觉,但不得不说这次的《双影奇境》依旧每分每秒都惊艳十足。 这种天花板级别的创意竟然没有在不同关卡重复利用太奢侈了,不枉等了这么久。 而且即便又吵得不可开交,和陈煜礼一起玩也是乐在其中的。 在关键之处戛然而止,意犹未尽的陈煜礼立马迫不及待张罗起了明天的事:“明晚继续玩。” “明天玩个扯淡,《今宵月不西沉》明晚九点开播,你得直播连线带大家一起看剧。”俞晚歆白了心里根本不装事的人一眼。 陈煜礼毫不掩饰的嫌麻烦表情俞晚歆恨不得给他拍下来,发给黑粉让他们也提前过个年。 结果他嫌过年不够,还特意放了烟花助兴,发出了一声让所有打工人震怒的:“哎,人就不能不工作吗?现在AI都这么发达了,啥时候能让AI代替我上班。” “滚,陈煜礼你给我滚!一天不止208w还在这里抱怨,你要脸吗?!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有本事明天就宣布退圈!” 气不打一处来间,俞晚歆又注意到了他的左手手腕,心中像是有个鸡毛掸子在来回横扫似的,叫人不得安宁。 这个傻子到 底知不知道这番行为真的会让人误会錒。 应该不知道吧。 毕竟是傻子—— 今天《白昼梦》主要拍在琴房的场景,不需要那么多同学甲乙丙丁,但俞晚歆作为形象气质俱佳,就是用来出镜的前景演员,被安排在门口来回瞎晃悠。 “哎~” 再次做好学生妆造,换上校服同时唏嘘于自身命途多舛的她重重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不是挺好吗?”陈煜礼对她的演艺事业十分关心,笑眯眯来了句,“好好加油,争取早日当上特约,期待你的表现。” “滚滚滚!” 本来就烦得厉害的俞晚歆摆摆手,让某顶流识相点不要再来煽风点火招惹她,现在没空。 李沐谦见状,也过来拍拍她的肩膀给她打气说:“没事,已经进步很大了,都不会笑场了。” “这个要求也太低了……” 这话俞晚歆听着没感受到安慰,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望向罪魁祸首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杀意。 往口袋里摸的时候正好摸到了昨天放进去的七巧巧克力棒,顺手就给了李沐谦。 昨个俞晚歆中午看李沐谦只吃那么一丢丢还不够塞牙缝,女明星要维持身材是,但就那两口身体会吃不消的,还是得吃点小零嘴补充糖分。 李沐谦接过后道了谢:“这个巧克力棒我也挺喜欢吃的。” “可惜马上就要印他的脸了。”俞晚歆想起天鹿食品有眼无珠更换代言人一事,不禁悲从中来,连声摇头唏嘘:“之后味道可就没这么好了。” 李沐谦瞬间会意,转头问:“陈老师拿到天鹿的代言了?” 陈煜礼摊开手,耸耸肩,坚决不接这口天降横锅:“嗯,不过我只是代言,可没有让人家改配方。” 李沐谦一语中的:“说明你改的是她心底的配方。” 陈煜礼:“那可不能怪我,只能说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俞晚歆:“滚滚滚!那不是成见,那是事实。” 陈煜礼:“味由心生,是你的成见让巧克力棒的味道变了,和我没关系。” 俞晚歆:“哎哟喂,你不会觉得你这句话很有哲理,很有深度吧。” 陈煜礼:“难道不是吗?” 俞晚歆:“滚,有多远滚多远!” 陈煜礼:“现在拍戏呢,我是主角,能滚到哪去?” 俞晚歆:“哪里都行,赶紧滚!” 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场务招呼着要马上开拍了,及时阻止了滚滚硝烟的蔓延,弄得俞晚歆憋着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 一切准备就绪,正式进入拍摄。 高中时期每天中午夏晨曦在琴房练琴时,江凝远都在旁边的教室睡觉,虽只闻琴声不见其人,但少年的爱意却随着飘扬的音符肆意疯长。 弹琴的部分后期会找专业人士来演奏,但李沐谦从小学习钢琴,现场为了拍摄效果是真弹,她还特意抽了时间练习。 白皙修长的手指触碰黑白琴键,肖邦《降E大调夜曲》的音符响起。 轻柔如纱,婉转如梦的旋律在午间勾勒出了静谧之夜的朦胧和婆娑光影的流转。 随风缓缓飘动的淡色窗帘,窗外是无限的蝉鸣夏天,坐在钢琴前随着音乐摆动,轻闭着双眼的少女。 如白昼一梦般的场景铺陈开来,如痴如幻。 俞晚歆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看得入了迷。 陈煜礼的戏份是在旁边的教室,下一个场景拍,便也一起跟着在旁边看。 “这曲子是啥来着?感觉很有点熟悉,绝对在哪里听过,贝多芬的月光吗?”没有一点音乐素养的陈煜礼把气氛乱拳打碎的一声虽迟但到,凑到她耳边低声大言不惭评价说:“但这大白天的,弹月光不是很符合吧。” “……” “……” “……” 话音刚落,俞晚歆冲天的白眼紧随其后,咬牙切齿握紧了拳头。 觉得跟陈煜礼解释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与月光没有半毛线关系,是他赠给彼时的热恋对象朱丽埃塔圭恰迪尼的曲子一事就是对于肖邦与贝多芬两位大师的最大亵渎。 谁都可以,能不能来个人把陈煜礼收了啊—— 陈煜礼虽然傻子一个,对演戏细节的把控还是十分有见解的,准确说是有经验。 毕竟他虽然没当过霸总,没穿越回古代,也不会法术,但他上过学。 特别是拍江凝远趴在桌上午睡戏份的时候,他提出枕着胳膊睡起来脸上肯定会被压出红印子,为了增加真实性还特意去压了一个才开拍。 在睡觉方面没有人比陈煜礼更专业了。 俞晚歆扮演同学甲乙丙丁从门口路过的时候,只不过按照导演的要求,往教室里不经意瞥了一眼,时光就再次猝不及防倒回了好多年前绵延不绝的夏天。 高中学习任务太重,每天午休大家吃完饭都会趴在桌子上睡会儿,俞晚歆有时候被题目耽误了时间便会睡得晚些。 收拾好桌子准备趴下时,视线不经意会往后排角落的位置移去,之前生日送陈煜礼的显眼绿色乌龟枕头第一个就映入了眼帘。 陈煜礼当然不是会用枕头的人,随时随地发现新枕头,书堆和手臂都是枕头。 两个人生日是同一天,在炎炎暑假的正中心,以至于俞晚歆想要假装忘记他的生日都做不到,每年到底要送什么礼物就成了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他这个人其实挺好懂,送什么都不如给他充点畅游天下网咖的网费实在,但又不能真的违法违反学生手册充网费,所以俞晚歆经常绞尽脑汁也不知道送个啥好。 年龄小些的时候,在幼儿园画的蜡笔画,好吃的水果糖,走在路上捡到的奇怪石头,出去旅游时买的纪念品小镜子都送过。 后来长大了些,靠这些就糊弄不过去了。 且也明白了礼物不单单是礼物,是你对另一个人心意的具象化,不能随便乱送,以至于每年一到生日前两个月就愁死人。 本来俞晚歆想着就干脆不送了,省得麻烦,可陈煜礼就跟七喜一样,无论是什么,只要收到礼物就会开心到摇尾巴。 而她喜欢看狗狗摇尾巴。 去年左挑右挑,想着陈煜礼一天睡觉时间那么长还是睡舒服点好就挑了个乌龟枕头,打开还能变成一个小的空调被。 乌龟枕头送出去的第二天,陈煜礼洗都没洗就直接用上了。 俞晚歆看着一会儿枕着龟壳,一会儿又给翻了个面变成乌龟肚子,来来回回找不到舒适的姿势,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嘀咕些啥的陈煜礼,是既觉得可笑,又觉得可爱。 陈煜礼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比格让人抓狂无语,恨不得打包狗粮狗窝狗盆一起倒赔五百块钱连夜送人,有时候变成金毛又听话乖巧让人喜欢得不得了。 倒也不是不喜欢比格,但金毛还是给人省心多了。 在夏风成浪的回忆里徘徊了一阵后,这条没有NG一次过了。 陈煜礼对少年时期江凝远白昼一梦的演绎得到了导演的大力夸奖,说他演出了江凝远隐匿在漫不经心中的滚滚爱意,还调侃问他是不是学生时代有过恋爱的人才能如此入木三分。 他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怎么样?你的纸片人白月光没演砸吧。”得到了导演的表扬,陈煜礼自然要在还未升级成特约演员的前景演员俞晚歆面前显摆显摆演技。 “脸都不要了。” 俞晚歆当然也不惯着他,导演是导演,书粉是书粉,他陈煜礼想染指江凝远还得才回去修炼个五百年把那名为“成见”的大山给移了才行。 而陈煜礼依旧觉得她喜欢的那群纸片人根本不及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纸片人有什么好喜欢的,又不能给你当牛做马。” 从这个维度讨论的话,那 一切精神世界的食粮都是虚无,她好笑地问:“那你说我不喜欢纸片人我应该喜欢谁?现实中有人值得喜欢吗?” 【我】 自始至终的唯一答案没有任何一丝的犹豫便浮现在了心间。 但他不能说,准确说是不敢说。 他和俞晚歆是家人,是发小,是青梅竹马,是姐弟,是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但不是恋人。 而如果说了,或许连陌生人都不是了。 不过是随口一句的插科打诨,他突然带着些失落的愣神弄得俞晚歆有些懵,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奇怪的话吧。 “干嘛?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陈煜礼回过神,摇着头,笑笑否认说。 但直觉告诉俞晚歆他一定隐瞒了什么:“你这两天很有点奇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快说!” “真没什么。” 俞晚歆虚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陈煜礼一番,并没有相信:“你不要骗我。” “我没骗你,真没什么。” 回想起从前幼儿园,小学时期没有那么多小九九的陈煜礼,俞晚歆甚是怀念:“你变了陈煜礼,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煜礼一脸无辜反问:“我以前是啥样的?” “算了算了,不说算了,我也不稀罕知道。” 最近总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俞晚歆别过了脸去,觉得区区一个陈煜礼不值得她如此上心,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时发现收到了宋以安的消息。 宋以安:【我回国了,最近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卖烤肠的兔子:【哇,这么突然?怎么没提前说一声?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以安:【刚回来没几天,那就这周末,有空吗?】 卖烤肠的兔子:【我看看哈,应该没问题的】 宋以安:【行,那等我选好了地方再联系你】 卖烤肠的兔子:【随便吃点就行啦,大排档,路边摊,小火锅都OK的】 宋以安:【那不行,好久没见了,肯定要请你吃顿大餐】 陈煜礼在一旁看她和人聊得热火朝天,心中泛起嘀咕,用眼角的余光一直往手机屏幕那边瞥,假装漫不经心问道:“谁啊。” “宋以安,他回国了。”俞晚歆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并没有看见此时陈煜礼陡然暗淡下去的神色。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陈煜礼胸口刺痛跟被针猛戳了一下似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宋以安,她高中的暗恋对象。 第18章 天衣无缝的法子 《白昼梦》剧组收工后去《今宵月不西沉》连麦直播场地的路上,陈煜礼一路都撑着头望向窗外,神情恹恹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演戏的时候能一秒进入角色,切换情绪演绎出细腻的感情,但变回陈煜礼本人后就喜怒哀乐一股脑全写脸上,生怕别人猜不出来。 自从新助理俞晚歆走马上任后,周芸晴这两天都没怎么跟行程,基本接送完就走人,觉得交给小青梅不仅省心省力,陈煜礼本人也求之不得。 今天刚过来接人就感觉陈煜礼的情绪不太好,周遭都有浓浓黑气缠绕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固定保留节目两人又吵架了,但转念一想,真吵架了这会儿他应该是点头哈腰花式滑跪道歉,便开口询问俞晚歆说:“今天发生什么了吗?他怎么好像心情不好?” “估计看黑评看emo了吧。” 俞晚歆和宋以安约好周末见面吃饭后就感觉陈煜礼不太对劲了,也不知道谁又招惹他了,反正肯定不是自己。 “以他的超强心理素质看黑评应该不会emo。”周芸晴很了解陈煜礼,否认了这个假设。 “谁知道呢,一天到晚阴晴不定的,问了也不说。”俞晚歆耸耸肩,刚才她发现不对劲后就问过了,但陈煜礼一口咬定没什么是她想多了。 就差把“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用加大加粗的黑体写脑门上了,还嘴硬说没什么,是把她当傻子嘛。 这点俞晚歆觉得陈煜礼真不如他哥七喜实诚,七喜不高兴的原因无非就是三点。 一.没出去散步。 二.没吃到零食。 三.没被路过的好看小姐姐摸和自己摸了和他不对付的狗狗。 但六喜就不一样了,谁知道又掉进那个泥坑里爬不出来了。 到手的男主被换角了? 不应该,以他现在的咖位剧方都是赶着趟求他演,宁愿延缓开机时间也要等他的档期。 资方金主大佬要潜规则他? 也不应该,真有这种事他应该一个拳头就抡上去了。 站姐脱粉回踩放出了猛料? 更不应该,他的猛料没有自己不知道的。 俞晚歆思考了三秒是不是宋以安的问题,毕竟高中那会儿陈煜礼就不太待见宋以安,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陈煜礼心如针尖般狭隘,如此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应该不至于还耿耿于怀。 宋以安是两人的高中同班同学,高二转过来不到一年高三就又转走了,后来大学去国外留了学。 至于陈煜礼和宋以安不对付的原因,俞晚歆直到今天也没太搞清楚。 不过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嘛,傻不拉几的,脑子也一根筋倔得很,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演化成“放学别走”,她也就没太在意。 只是陈煜礼并不这么想。 他作为俞晚歆的青梅竹马,发小,在同一个医院晚出生三个小时的弟弟,最忠实的仆人,这么多年稳定的地位一直无人撼动,却在宋以安出现的那段时间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一度让他以为俞晚歆不要他了。 俞晚歆嘴上说着不管六喜,实际上哪能呢,在偷瞄了好几眼没有神色缓和的迹象后叹了口气扯了扯陈煜礼的衣角笑眯眯问:“你跟姐姐说说谁惹你不开心了?姐姐这就过去揍他一顿替你出气。” “……” “……” “……” 这种时候搬出“姐姐”的身份让陈煜礼胸口堵得更厉害了,扯着嘴角无言以对。 宋以安高二转学过来,作为学习委员的她就担起了让宋以安尽快融入新班级的任务。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了同桌,关系越来越近。 有不会的题目她会问宋以安,两个人总是有说有笑。她带来的吃的从前只属于自己,却有了宋以安的一份。课间操下楼梯时,自己拍了拍她的肩膀,她会下意识以为是宋以安。晚自习结束她会特意留下来等去了趟老师办公室的宋以安一起走…… 整个班上都在传她和宋以安在一起了,尽管被她否认了,但她应该是喜欢宋以安的吧。 宋以安长得帅,家境殷实,成绩稳定年级前十,深得各个老师的喜爱,性格好刚转学来没多久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还会弹钢琴,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处处对她偏爱有加。 在她心情不好时逗她开心,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元旦晚会她唱完歌上台给她献了花…… 她喜欢上也宋以安也是情理之中。 就在陈煜礼越陷越深,缓缓被漆黑的回忆吞噬之时,突然两个脸颊被猛拍了一下,发出了清脆响亮的两声重叠在一起“啪”的声响。 俞晚歆左右夹击了面前不知道在瞎想些什么人的两个脸颊,大声呵斥说:“陈煜礼,大胆!我都让你别不开心了,你竟然还敢不开心!” “你干什么……”陈煜礼被拍得有点懵,两个脸颊隐隐作痛,一脸茫然地望向气势汹汹的她。 “我干什么?我问你在干什么!你干嘛不开心?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 “我没有不开心。” 陈煜礼再次垂下眉眼,别过脸去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跟绑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似的一直被往下拉扯。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现在的她对宋以安应该早就没了当年的感情,但像这样突然又有联系的话,自己是不是又成了多余的那个,不再是特别的那个。 越想陈煜礼就 越害怕,害怕失去她。 说来也可笑,明明没有一分一秒拥有过,却每分每秒都在害怕着失去。 俞晚歆见他嘴角都快扯到下颌线了,上了点强度:“你再这样我生气了,今天晚上回去还想不想玩《双影奇境》了?” 而陈煜礼面对这般“威胁”却依旧无动于衷:“我真的没有生气,况且今天忙了一天你也累了,回去很晚了,就不玩了吧。” 连吵着闹着的游戏都不玩了,这个严重程度非同小可,意识到怕是普通的法子不好使的俞晚歆皱着眉思考了片刻后抬眼严肃着口吻,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承诺说:“只要你不要不开心了,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可我真的没有不……” 话音未落,俞晚歆就再次加了码:“那我也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 虽然还不知道原因,但她的小狗不可以不开心,七喜也是,六喜也是。 陈煜礼怔怔愣住了,没料到一点亏都不肯吃,无论什么时候都永远要处于优位的她会祭出如此大的让步。 【不要和宋以安见面】 是他现在唯一的要求,但他却说怎么都不出口。 所以他的回答有也只有:“不用了,我没什么要求。” 被拒之门外的俞晚歆不可置信地望着语出惊人的他,“陈煜礼,你不要太过分啊。我说我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你知道这个含金量吗?” 可得到的答案还是:“嗯,我知道,但我确实没有什么要求。” 俞晚歆如何能想到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就在眼前,一直谋划着推翻农场主独裁统治的他会拱手让出,继续威逼利诱:“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可我真的没有什么想让你答应我的要求。” 对于陈煜礼来说,虽然自己一直都是当牛做马的仆人,偶尔也委屈幻想着哪天能翻身农奴把歌唱当一回农场主。 但其实当仆人全是自愿的乐在其中,她能一直在自己身边就是最大的礼物了。 “这种时候不应该提出个什么陪你玩三天三夜游戏,一个星期不能骂你,给你鞍前马后,当牛做马?然后不练字了吗?” 经这么一提醒,陈煜礼突然想起他给俞晚歆提出的助理任职条件好像是: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早上七点买好早餐,必须对他言听计从…… 这才过了三天,别说俞晚歆忘得一干二净,连提出条件的本人都想不起来了。 果然当仆人才是他的舒适区。 而人不用听信鸡汤,完全没必要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真的不用了。” 既然最想提的没办法提,那其余的也没有必要,陈煜礼还是拒绝了一次千载难逢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使出浑身解数还是没办法从陈煜礼脸上看到笑容的俞晚歆还从未遇见过这般的情况,低头沉默了半晌,失落与不知所措在水雾蒙蒙在她的眼眸里蔓延开来,伸手扯了扯陈煜礼的衣角,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嗓音零碎像是掺进了沙子。 “到底怎么了啊,你不要不开心好不好……” 就算嘴上再嚣张跋扈,再骄纵不饶人,再理不直气也壮,对俞晚歆来说,从降临世界三小时后一直到现在都陪在自己身边的陈煜礼都是最重要的人。 是家人,是青梅竹马,是发小,也是…… 陈煜礼是在这个瞬间猛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混蛋的。 就算不是恋人,眼前这个姑娘有多在乎自己难道还需要怀疑吗? 小学他跟高年级的打架被揍得鼻青脸肿,俞晚歆教训他不可以打架却也怕他晚上回去被他爸教训,特意跟他爸说明了缘由,是因为那几个高年级的欺负了学校里的一只小猫。 初中有次他跟家里大吵一架赌气离家出走,俞晚歆怕他冲动默默在后面跟了一路。走了两个多小时他是又饿又累但碍于面子不想妥协一直撑着,俞晚歆去路边给他买了面包和水,还有一根他最喜欢的台湾烤香肠,递给他时没有责备,只是温柔地笑着说:“回家吧。” 他打篮球小腿撞到了球场边施工用的金属脚手架流了很多血,他一脸淡定倒是俞晚歆在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个劲问他疼不疼。 之前他因为点懒得解释的误解在网络上发酵被口诛笔伐,俞晚歆急得厉害让他不要嫌麻烦赶紧澄清,这些不明就里的网友根本就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还有太多太多,无论任何时候都毫不犹豫站在他身边的人,处处为他着想的人。 如此在乎他的人,他也如此在乎的人,自己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让她难过呢。 于是陈煜礼舒展开紧绷的眉眼,伸出手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嗓音温柔地说:“我真的没有不开心,就是有点累了而已。” “真的?”她狐疑地抬眼,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信。 “嗯,今天拍戏有点累了。” “陈煜礼,你小子把我当傻子忽悠是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是不开心还是累了俞晚歆分辨得出来,她幽幽看着试图用拙劣谎言蒙混过关的陈煜礼好笑地说。 而陈煜礼却只是笑笑,摇了头,“没有,我是傻子,你不是。” “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的不开心和我有没有关系?” 尽管俞晚歆绞尽脑汁,把今天从睁眼到现在的所有细节来来回回复盘了很多遍也没找出和她有关的迹象,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 “怎么可能。”陈煜礼一副“简直危言耸听”的不可置信样子矢口否认。 却被她精准抓住了马脚:“看吧,到头来就是不开心了,还嘴硬。” 陈煜礼:“我真没有不开心,你这是污蔑。” 俞晚歆:“污蔑?我污蔑你?你搞错没有陈煜礼。” 陈煜礼:“我没有不开心,你硬说我不开心,这不是污蔑是什么?” 俞晚歆:“明明就是不开心了还血口喷人。” 陈煜礼:“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你又不是我,你怎么能断定我不开心了?” 俞晚歆:“陈煜礼,我可是你姐姐,你问这种问题是搞笑吗?” 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虽迟但到,陈煜礼找准机会把话题扯回了原点:“刚才说的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我能先保留着吗?” 这种好事怎么可能有,俞晚歆嗤笑一声拒绝了:“都说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刚才不说,现在想起来了。我只能跟你说,门都没有哈。” 出乎她的预料,碰了壁的陈煜礼并没有继续纠缠,光速认命了:“好吧。” 陈煜礼不按常理出牌不坚持了,她反倒不习惯了,纠结了一会儿想着小狗不开心了还是得给点好处,就清了清嗓子大发慈悲破了一次例。 “行吧行吧,就这一次,下不为例。但鉴于你刚才的糟糕表现,得降一级,不是任何要求了,我要视情况看答不答应。” 【她现在有没有可能喜欢我了?】 【如果可以随便提要求,那是不是可以让她喜欢我?】 【或者直接让她当我女朋友?】 望着虽然满脸不情愿却悄然扬起了嘴角的人,几秒钟的时间里陈煜礼脑子里冒出了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 想把多年深埋的感情全盘托出,想拥她入怀,想牵她的手,想吻上她的唇。 他真的好喜欢俞晚歆,好喜欢好喜欢。 可他偏偏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今宵月不西沉》正式开播,首播三集热度直接刷新了平台的古偶纪录,热搜一个接一个,超话里各种关于剧情和主演的讨论,二创剪辑层出不穷。 陈煜礼演一部爆一部的不败神话还在继续,粉丝们的底气更上了一层楼。 毕竟是俞晚歆喜欢的小说,嫌弃归嫌弃,到底做出了怎么一盘菜她还是要尝尝看的,结果一看就一发不可收拾。 没想 到竟然还真挺好看的。 剧情改编,叙事节奏,服化道,运镜剪辑,氛围烘托,包括演员的演技都属近年的上乘之作,能感受到主创团队的用心和功力。 陈煜礼洗完澡出来见她坐在沙发上看得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到嘴角都是翘着的,便坐到旁边问起了感想:“怎么样?感觉如何?是不是很好看?” “不咋滴,你演技好差。”破坏气氛的一声让俞晚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按下暂停后幽幽瞥了男主角一眼。 表扬是不可能表扬的,要不然某顶流的头都能翘到天上去。 况且也就一般般,可没有粉丝吹得那么神乎其神。 “很差吗?我感觉还行啊,这次也是原声。”陈煜礼又按下了播放键,往前拉了拉进度条,对着自己的演技王婆卖瓜:“这个地方的情绪把握还不好吗?这个时隔四十年后再次见到女主的眼神变化,难道不是教科书级别?” 裴旭与曦月被天庭拆散后重逢在四十年后,彼时的首辅已是白发暮年的老者,以死后魂魄不得入轮回为代价换回记忆再次唤出了爱人的名字,这里的情绪爆发是高潮,陈煜礼感觉自己演得还不错。 谦虚点不说教科书级别吧,肯定也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话还没说完俞晚歆的嫌弃就溢于言表了,不过还是强忍了下来没有爆发。 陈煜礼刚洗完澡,整个人被雾蒙蒙的一层水汽包裹着,头发湿漉漉往下淌着晶莹的水珠,碎发紧贴在额前,顺着优越的下颌线滑落的水珠摇摇欲坠,留下一道让人垂涎欲滴的暧昧水渍。 不知不觉间俞晚歆的视线就从屏幕移到了身侧。 陈煜礼的脸是初中那会儿开始长开的,加上身高也跟着猛窜了起来,初二时就是公认的校草了。不过由于太熟络,知道他小学矮冬瓜时期的幼稚样子,俞晚歆并没有太在意。 后来高中就到了颜值的巅峰期,白衣校服的瘦高少年,光是往那儿一站,不用任何修饰就是青春小说的具象化。 俞晚歆依稀记得她突然发现陈煜礼真的好好看是某个夕阳烧得火红的黄昏,她从食堂往教室走时陈煜礼恰好从反方向过来。 少年白衣的高挑身影被绚烂到疯狂的落日熔金镶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清俊的眉眼和拂面的夏风般带着几分慵懒和玩世不恭。 隔着老远看到她后,少年的唇边悄然绽开了一弯新月。 心跳不会撒谎。 她承认,那个瞬间愣神的她的确变成了长出了耳朵。 世界张灯结彩,欢呼雀跃,像是迪士尼动画里的森林舞会般进入了浪漫时刻。 不过也就维持了那么一瞬间,因为马上陈煜礼就用一句嬉皮笑脸的“怕你晚上吃太多长胖,我就好心帮你把芦荟酸奶喝了”把刚长出的耳朵给硬生生掰了下来。 而这会儿俞晚歆看着比那个世界被点亮的瞬间有过之而无不及,近在咫尺的俊朗侧脸,她的脑袋上再次缓缓长出了毛茸茸的小耳朵。 【怎么办?好想亲一口】 突然冒出的“可怕”想法正在像藤蔓般在脑海疯长,把每个理智的空隙都填得满满当当,她喉间几度吞咽翻滚,极力遏制冲动,却鬼使神差像是被人施了法术般,不受控制地逐渐靠近。 是陈煜礼回头的一声“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把俞晚歆陡然拉回了现实,她慌忙侧过脸去,无处安放的视线四处躲闪,任凭“砰砰砰”的心跳声鼓动成了湍急的乐章。 不可能,不可能。 一定是最近和陈煜礼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整天在一起被传染了脑子发抽。 “对了,我也好久没见宋以安了,老同学吃饭,要不我也跟着去吧,叙叙旧。” 经过一个晚上的绞尽脑汁,陈煜礼想出了一个自认为天衣无缝的法子。 既然没办法阻止俞晚歆去,那么只要他也跟着去不就行了嘛。既能知晓两人如今的情况,若是有风吹草动他也能及时从中作梗给搅黄了。 他果然是个天才。 第19章 世界只是一瓶水 ~可陈煜礼自认为完美无缺的主意却遭到了俞晚歆狂风暴雨般的强烈谴责: “陈煜礼,我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一个心眼比针孔还小的男人!” 好家伙,原来如此,搞了半天今天他闹脾气的原因还真是因为宋以安。 我的朋友不能和我讨厌的人一起玩。 这种只存在于小学生拉帮结派搞小团体里的把戏倒是被他当传家宝的优良传统了。 这么多年前的事了,人家估计都把同学里还有他这号傻子忘记了。他倒好,堂堂一娱乐圈顶流,还算起旧账了。 “我怎么就心眼小了?”陈煜礼一脸无辜反问道。 俞晚歆用了一个十分恰当的比喻形容了他的这番离谱行为:“八百年前猴哥都还没从石头里蹦出来时候的事情了,现在师徒四人都去西天取完经了,你陈煜礼还在耿耿于怀当年蟠桃大会有人抢了你一个桃子,这像话吗?况且这个桃子到底是你抢的人家的,还是人家抢的你的还说不清楚呢。” “……” “……” “……” 并没有跟随师徒四人去西天取经,也没有参加过蟠桃大会,更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陈煜礼费了点脑细胞才从这个曲折的比喻里拐过弯来。 俞晚歆:“狗啊,你真是狗。” 陈煜礼:“这么多年没见了,老同学叙叙旧而已。” 俞晚歆:“叙你个大头鬼,你是小学生吗?有个本子把仇都记下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现在还耿耿于怀。” 陈煜礼:“我怎么就耿耿于怀了?真就只是好久没见了,和老同学叙旧而已。” 俞晚歆:“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到底为啥就是看人家宋以安不爽?是嫉妒人家比你帅,还是嫉妒人家学习比你好?篮球比你打得好?哪里都比你强?” 陈煜礼:“开玩笑,除了学习其余的我为什么要嫉妒他?况且他哪有这么好。” 俞晚歆:“那如果不是因为嫉妒,你为什么平白无故对人家没点好脸色?” 陈煜礼:“你这是岁月史书,我没有,就是很正常的同学关系。” 俞晚歆:“行行行,你没有,你没有,是我眼瞎。” 陈煜礼:“是真没有。” 俞晚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一阵掰扯下来俞晚歆也没打听到什么新情报,无语指数倒是冲破了天花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陈煜礼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啊。 平时不是挺心胸开阔的嘛,怎么突然就收缩了。 陈煜礼天衣无缝的主意出现了裂缝,俞晚歆以“防止他蓄意打击报复”为由说什么都不肯答应让他也一起去和老同学叙旧。 但陈煜礼是不会放弃的,势必要在周末前想出第二个天衣无缝的法子。 从前的他太被动,太愚蠢,太胆怯才给别人有了可趁之机,而如今人二十四小时都在他身边,绝对不能再让俞晚歆重燃对宋以安的感情—— 经过几天的试用期,俞晚歆正式签合同成为了陈煜礼的助理,开的工资是陈煜礼工作室的中上水平,鉴于衣食住行陈煜礼都包了,数字相当可观。 搞得俞晚歆十分后悔为什么事到如今才发现这个赛道,早知道给陈煜礼打工这么香,那之前累死累活的牛马生活算什么? 算她能忍吗? 工作室的小伙伴们还给她特意办了个欢迎会去大搓特搓了一顿,当然是老板小陈出的钱。 也就只有陈煜礼这样的“傻子”老板工作室的氛围才能如此美好,大家都跟朋友家人一般,时不时调侃两句老板促进下感情。 这会儿正值周四晚上俞晚歆跟陈煜礼确认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明天晚上麦子要拿来KPI,你没问题吧。” 她把话说得很直,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我难道有拒绝的选项吗?”全身上下只有存款有用的陈煜礼早就 认清了自身的命运。 “没有,反正你人傻钱多,存哪里不是存?给她冲点KPI买点信托产品指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 尽管陈煜礼觉得“钱多”前的两个字十分多余,但也只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乖乖把存款上交了。 掰扯了一会儿后就到了今日的重中之重:拍摄陈煜礼的游戏小屋Vlog第一期。 Vlog主打的就是一个随性,也不太需要专业的设备和剧本,周芸晴就说包括拍摄在内的所有都全权交由她负责了,到时候再让工作室的剪辑师给加点特效润色润色就行。 俞晚歆三下五除二调试好设备,把事前写好的大致流程给陈煜礼简单讲解了下。 第一期不会玩游戏,主要就是赛博朋克电竞房的介绍和倾诉一下他对游戏的热情。 跟练字的连环催命依旧纹丝不动不同,拍起游戏陈煜礼别提多积极了,先是如数家珍兴致勃勃把电竞房的配置介绍了一通,也不管AMD锐龙R9-9950X3D,RTX5090D,微星MPGX870CARBONWIFIDDR5,DDR56400这一串乱七八糟数字字母的组合是啥意思粉丝懂不懂。 俞晚歆想着等下给剪掉,不过这会儿还是让小狗炫耀炫耀自己的玩具吧。 说完了配置,自然轮到了要用如此豪华的电脑硬件要玩什么游戏了。 答案是大炮打蚊子的:英雄联盟。 英雄联盟能迅速崛起霸主之位直到今天比较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不吃电脑配置,啥电脑都能带的动,如此一来才让囊中羞涩的大学生们有了发挥空间。 “我高中那会儿晚自习去网吧……” 为了更详细的介绍,陈煜礼自信满满说起了当年的光荣事迹。 不过才刚起了个头就被勒令叫停了:“闭嘴!瞎说什么?高中生翘到晚自习去网吧?这是能说的?” “哦对,忘了。” 陈煜礼恍然大悟想起来拍的是物料了,由于拍摄的人是俞晚歆,他总觉得是在和小狗讲解,一时忘了形。 “这段等下剪掉,你说话过过脑子,想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不要口无遮拦。” 俞晚歆只觉得到现在为止他这种嘴比脑子快的人还没塌房简直是奇迹。 挨了通教训的陈煜礼连声应允:“好的好的。” “给大家介绍介绍你正在玩的游戏。” “现在主要在玩《双影奇境》,游戏和《双人成行》一样处处都是惊喜,但某人也是真的菜……” 一听情况又不对,俞晚歆再次按下暂停:“闭嘴!我不是跟你说了嘛,不能提我!” 陈煜礼耸耸肩,觉得她是强人所难:“可是不提你我没东西说了。” “怎么没东西说?那么多单机游戏,法环,黑魂,只狼,对马岛一个个说啊。” “就算是单机游戏,也有你在旁边看着才有意思。” 游戏的最高配置永远都是和你一起玩游戏的人,对于陈煜礼来说,游戏固然好玩,但从Windows自带的三维弹球开始就在身边的她才是最珍贵的。 “那你要这么说我们还拍什么拍?”俞晚歆横眉侧目并没有被感动,反而觉得他是在故意找茬。 “就不能你也出镜吗?”他打起了商量。 “粉丝想看的是你,不是我啊。就算你姐粉,妈粉占多数,但也有相当比例的女友粉。让粉丝们知道你和助理玩游戏,是不想混了吗?你得到了粉丝们的支持和爱,就要去回应她们的期待,双向奔赴的感情才能长久,明白不?” 俞晚歆正好借此机会,苦口婆心对没有自知之明的顶流来了通思想政治教育,希望他能搞清楚状况,不要再自由散漫,随心所欲了。 而陈煜礼并不同意这个观点:“演员本职工作就是演戏,用作品说话就行。现在也在慢慢转型尝试更多的角色,不会再总是演偶像剧,就算有女朋友又如何呢?” “什么意思?你想谈恋爱?”俞晚歆皱起眉头,胸口一颤,凝眸沉声质问道。 【对,想谈,想和你谈】 他把真心用谎言层层包裹,只是说:“不是这个意思,是说之后的事情。” 而俞晚歆却将其理解成:“那就是之后想谈恋爱?” “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的意思是【要谈恋爱也只和你谈】。 俞晚歆垂下眼睫,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使劲往下扯一般。 也是,就算现在没有,之后他也一定会恋爱的。 娱乐圈里这么多好看的女孩子,合作拍恋爱偶像剧遇上喜欢的人再正常不过。 他可是闪闪发光的大明星,也该和同样闪闪发光的人在一起。 所以他怎么会一直在自己身边呢。 “怎么了?突然?” 陈煜礼见身旁人忽然黯淡下去的晶亮眼眸,还似乎夹杂着无法言说的失落与难过,找不到原因的他赶紧询问说。 俞晚歆极力压下胸口翻涌而上的酸涩,虚眼冷哼一声撇撇嘴故作嫌弃:“没什么,就是一想到你要去拱白菜了我就为姑娘们感到心痛和不值。”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和你在一起了】 陈煜礼演过那么多偶像剧的男主角,说过那么多次喜欢,可面对真正喜欢的人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呢? 意识到俞晚歆对他来说并不是单纯的青梅竹马后,陈煜礼问过自己很多次这个问题。 喜欢如果不说出来那便不是盛大的烟火,只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可他不能说。 因为他太害怕失去了,两个人并肩走过的岁月让他没有“成不了就继续当发小”的退路。 明明没有一分一秒拥有,却每分每秒都在害怕失去。 所以他不能说—— 《白昼梦》周五拍的是江凝远打篮球赛的场景,又到陈煜礼的绝对舒适区了。 曾经好端端走路上都要零帧起手来个空气投篮的二傻子,进圈后没时间也没条件再打球了,好不容易来了机会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开拍前一直在热身。 俞晚歆作为同学甲乙丙丁兼光荣的前景演员当然也是要为江凝远喝彩欢呼的,看着球场上像风一般神色飞扬的陈煜礼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高二某次班级篮球赛,陈煜礼和宋以安都参加了。 比赛打得很焦灼,双方比分咬得很紧,场外看客的她紧张到手心都冒汗了,视线随着那只小小的篮球在场上来来回回。 最后宋以安一个漂亮的回身假动作骗过对方的防守队员,把球传给了三分线内的陈煜礼。陈煜礼接球后连过两人,在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的瞩目下原地起跳上篮,投进了至关重要的一球。 哨声压线响起,比赛结束,他们班以微弱的比分优势取胜,场上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作为后勤人员的俞晚歆愣了一会儿后赶紧在旁边几个姑娘的提醒下去旁边的框子里拿了瓶水,跑到场边准备好随时递上去。 而此时宋以安和陈煜礼两个人朝她走了过来,但她手里恰好只有一瓶水。 她没有多想,觉得让陈煜礼从旁边的妹子手里拿就行,就把自己的那瓶给了宋以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阳晃眼下的错觉,那个瞬间她从本该神采飞扬的陈煜礼脸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落寞,像是失去了全世界一般,群星黯然失色。 但陈煜礼以一个完美的绝杀带领队伍赢下了比赛,作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沐浴着周围数不清的赞美与欢呼,为什么还会露出那般的神情呢。 总不能是因为那瓶水吧。 所以应该只是错觉吧。 此时此刻眼前是如夏风般飞驰的陈煜礼,周遭是轰鸣的高声呐喊,回忆里熙熙攘攘的场景与现实一层层重叠,交织,缠绕,逐渐模糊了分界线。 俞晚歆虚着眼看得迷迷蒙蒙,一时间错以为所处的还是十七岁天空蓝得无可挑剔的夏天。 所以在额间的晶亮汗珠浸湿了发丝的陈煜礼朝她走来之时, 她被回忆从身后向前推着,下意识觉得之前那瓶水没有给小狗,那这瓶总要给了。 于是她便和身旁的李沐谦一起把手里作为道具,应该递给别人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按照剧本,男主角当然应该接过女主角手里的那瓶,可在几秒钟的错愕后,陈煜礼却伸出手接过了俞晚歆递来的那瓶,眉眼如夏花般悉数绽放开来。 二十六岁的陈煜礼代替十七岁的陈煜礼,笑了。 “……” “……” “……” 猛然回神过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的俞晚歆如临晴天霹雳,手无足措,语无伦次鞠躬道起了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害大家要重拍的,真的对不起……” 俞晚歆是个极度怕给他人添麻烦的人,更别说是这种因为她一个毫无所谓的同学甲乙丙丁背景板角色导致整条重拍的情况,心中懊悔万分。 但她不明白的是,自己是“奔波儿灞”脑子一时不清醒就算了,陈煜礼作为身经百战的主演怎么也跟着犯起了糊涂。 怎么可以接她手里的那瓶啊。 肯定要接女主角手里的啊。 “没事,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李沐谦见俞晚歆慌乱不堪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着说,让她不用在意。 “真的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就是再来一遍而已,况且陈老师他……”下面半句话李沐谦并没有说完,只是挂着笑意味深长看了眼旁边难掩欢喜的陈煜礼。 笑得这么灿烂,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嘛。 而这次乌龙里唯一的受益者陈煜礼站着说话不腰疼,一个劲儿添油加醋说:“多大点事,你发挥得很好,演技大有进步,没什么好道歉的,再接再厉。” 高二那次的篮球赛,俞晚歆手里的那瓶水给了宋以安没有给他一事一直是陈煜礼心中的一根尖刺,哪怕过了这么多年想起还是抵挡不过难过与失落的蔓延。 那般情况下任谁都会给喜欢的人吧。 他没有得到那瓶水,意味着他不是十七岁的俞晚歆喜欢的人。 而今天的这瓶他拿到了,谈不上是弥补,也算不上释怀,甚至不过只是一个失误,但看到俞晚歆递来水的瞬间,心中某个阴雨连天的角落漏下了几缕阳光。 二十六岁的俞晚歆,会不会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呢。 他不贪心,一点点就好。 要不是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在,俞晚歆高低得跟幸灾乐祸的陈煜礼大战八百回合,但这会儿她是“罪人之身”没有立场,一肚子熊熊燃烧的怒火也就只能靠杀气腾腾的眼神了。 谁知道导演却在这场大乌龙里找到了意外收获,走过去对着陈煜礼一阵天花乱坠的猛夸:“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很好!等下就用这个表情再演一遍,情绪的酝酿非常到位。江凝远平时看着好像对什么都漫不经心,无所谓,但在球赛结束面对暗恋之人主动递来的水之时,感情就压抑不住笑了出来。” 俞晚歆在一旁听着导演的话,回想起方才陈煜礼接过她手里水时露出的笑容。 确实太好看了,好像把全世界都握在了手里一般。 可和记忆里的那次相比较,也不过一瓶水的区别而已,为什么结果会差这么多呢? 世界难道只是一瓶水吗? 第20章 虚空男朋友 今天《白昼梦》剧组收工后,陈煜礼有个代言品牌的线下活动,周芸晴来接人时和他确认了一下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行程。 除去《白昼梦》的拍摄工作,还有户外综艺录制,商务拍摄,品牌方直播,杂志摄影,媒体活动,时装周,粉丝见面会,生日会…… 俞晚歆看着密密麻麻怎么都拖不到底的行程,是两眼一抹黑。 不是为陈煜礼,而是为她自己。 陈煜礼一天不止208w入账,该比生产队的驴还勤快,最好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但她作为助理也是要跟行程的,一天别说208w了,连个零头的零头的零头的碎渣子都没有,可当不了驴。 “歆歆,你不用每个行程都跟着的,想休息的时候随时休息就是。他有手有脚,况且还有一堆现场的工作人员鞍前马后照顾着,不会有问题的。”周芸晴敏锐听出了她的叹息声铁定不是为陈煜礼,便笑笑说。 “这就累了吗?你也没干什么吧。”陈煜礼在旁坐着说话不腰疼,何不食肉糜。 “你还好意思说是吧,我没干什么?托您的福我都快成特约演员了,况且你一天给我208w,我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给你当牛做马都没问题。”俞晚歆白了他一眼后,提出了休假申请:“我明天要休息一天。” 明天? 难道是因为要和宋以安出去吃饭吗? 可就算是吃饭也没必要请一整天假吧。 一个小时就够了,勉强算上在路上来回的时间,最多三个小时。 于是经过精密计算的陈煜礼当即就驳回了她的休假申请:“明天不行。” “哈?为什么不行?你这里是黑窑洞吗?还不让人休息了?我作为员工有休假的权力,你不让我休息小心我去劳动局告你。” 面对黑心老板,俞晚歆扬言要挥舞起法律的大旗维护打工人的基本权利。 陈煜礼没有对诉讼做出回应,而是询问起了请假的理由:“所以你明天请假要去干什么?” 就算是被戏称为牛马工厂的前公司,请年假也是不需要告知上司理由的,俞晚歆拒绝透露私人行程:“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得根据情况批假。”陈煜礼行驶了自己作为老板的权力。 俞晚歆:“滚!你有什么权力不批假?请假是员工的自由。” 陈煜礼:“我是老板,这点权力都没有吗?” 俞晚歆:“果然是一天班都没有上过的人,大清早就亡了陈老板。现代法制社会是有《劳动法》这么一个东西存在的。” 陈煜礼:“你只要跟我说你明天要去干什么,我就批假。” 俞晚歆:“我凭什么要跟你报备行程?这是我的私事,与你没有关系。” 陈煜礼:“我只是作为老板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又不会干什么。” 俞晚歆:“那我也有选择不回答的权力。” “所以你明天和宋以安吃饭约在哪里?吃什么?几点开始?”七拐八拐迂回了一大圈,最后陈煜礼终于是不装了,问到了重点。 顿时恍然大悟他为何如此不依不饶的俞晚歆如鲠在喉撩了下头发,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心胸狭隘之徒。 “陈煜礼,你怎么心眼这么小啊,真的别太离谱啊。” 陈煜礼倒是一脸无辜,矢口否认说:“我就是随口一问,如果远的话送你过去,又没别的意思。” “我明天就是和麦子出去逛逛街,好久没光机了。本来被裁了就是准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结果无缝衔接给你当起了牛马,我休息一天还不行了?” 俞晚歆故意跳过了关键信息,说明了请假的理由,而嘴上说着“随口一问,没别的意思”的陈煜礼的重点依旧强硬落在了:“所以你和宋以安约的几点呢?在哪里吃饭?除了吃饭还要干别的吗?” “……” “……” “……” 俞晚歆是哭笑不得,很那想象有人的心眼竟然能小到拿纳米级光学显微镜都看不见的地步。 他到 底想干什么? 埋伏在约定地点给人家一拳泄愤吗? 还是在背后拿棒球棒给人家来一棒子然后喂下APTX4869? 别太离谱了啊。 最后在陈煜礼穷追猛打的软磨硬泡下俞晚歆还是以“防止他蓄意打击报复”为由拒绝透露更多细节。 虽觉得区区陈煜礼也兴不起风浪,但她还是以防万一严正警告说:“陈煜礼,我警告你,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着整什么幺蛾子,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我是这样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陈煜礼耸耸肩,控诉她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最好不是。” 看着一脸漫不经心到刻意的陈煜礼,俞晚歆只觉一股极其不详的预感从脚底板直升了天灵盖在疯狂叫嚣着,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这个傻子该不会真要整什么花式烂活吧。 他和宋以安到底有什么恩怨? 杀父之仇还是夺妻之恨?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至于嘛。 一旁隐忍着“夺妻之恨”,假意不以为意的陈煜礼脑子正在飞速运转,势必要找出个天衣无缝的法子给搅黄了—— 品牌线下活动被安排在一个商场,现场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六层的商场被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一眼望去黑压压全是粉丝。 姑娘们挥舞着应援谷子,扯着嗓子高喊着陈煜礼的名字。 被挤得没了下脚地儿的俞晚歆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陈煜礼作为第一顶流的绝对人气。 之前拍戏现场虽然也陆陆续续有粉丝来探班,但都是少人数的,这会儿跟村里出了第一个大学生吃席做大锅饭下饺子似的,满满一锅饺子都比水多了。 就是不知道这品牌方怎么想的,把活动安排在商场,是看不起陈煜礼还是看不起陈煜礼的粉丝。 这人挤人要是出安全事故了可如何是好。 而活动仅仅持续了半个小时,做了几个无聊透顶的小游戏,回答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给现场的粉丝抽了品牌方准备的礼物,又拍了几张媒体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208w到手未免也太轻松了。 要么怎么说内娱是全世界挣钱最轻松的地方呢,有种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虚无感。 钱哪怕是在树上长出来的也得爬树去摘,而208w们甚至都不用踮脚钱就自己乖乖掉进口袋里了。 结束退场的时候,之前来探班的几个粉丝兴冲冲跟她打了招呼,还给她也准备了小礼物,感谢她这几天积极营业发物料,让她再接再厉。 给俞晚歆乐呵得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感叹女孩子们真的太可爱,太美好了。 明明是她的功劳,陈煜礼却冷不丁来了句往自己脸上贴金的邀功:“这你不应该好好感谢我吗?” “对,我应该感谢您,感谢您给我了我这个机会能与顶流共事。拓宽了我的视野,提高了我的能力,增强了我的见识,锻炼了我的团队合作精神。所以我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让我与您相遇……” 准备把世间八百万神明都雨露均含感谢一遍的感谢词才刚刚说到一半,就被陈煜礼识相地叫了暂停:“错了错了,我的问题,你不用感谢我,是我该感谢你。” 俞晚歆送了“早知今日何必一分钟”的陈煜礼一个教科书的标准白眼,便收到了麦可发来的消息说她已经到水悦天城了。 陈煜礼等得了,麦可步步紧逼的KPI可等不了,马不停蹄约在了今天晚上登门拜访要钱。 “麦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等会儿正常点,别给我丢人现眼。”俞晚歆不放心提醒了一下当事人好好表现。 第一顶流陈煜礼并不觉得形象气质俱佳的自己有什么可以丢人的点:“我怎么就给你丢人了?” 深知问题出在“傻从口出”的她想到了一个可以最大限度规避风险的好法子:“要不这样,我们打个商量,你能不能当个哑巴?等我让你说话了你再说话,你不说话的时候光看这张脸还挺优秀的,但一开口就暴露脑子里全是浆糊了。” 而陈煜礼却不同意,说她是思想境界不达标:“那是因为我的哲人思想过于高深,普通人跟不上我思考的速度才会这么觉得,大智若愚懂不懂?” “……” “……” “……” 惊闻此言的俞晚歆连白眼都翻不动了。 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身上难能可贵的美好品质真要一点不剩了—— 水悦天城这般的高端住宅区物业都是提供会客室的,陈煜礼与俞晚歆两人前脚刚到,就看见身着一身金融职业女性装的麦可露出招牌的营业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陈煜礼先生,非常感谢您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给我这个登门拜访的机会,我……” “你搞这么正式干什么。”俞晚歆被这番官方的开场白逗乐了,在半途给打断了。 “当然要正式了,陈煜礼先生能给我这个机会是我的荣幸。” 麦可的职业素养可不是盖的,在KPI面前剩下的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她没有因为陈煜礼是好友的发小就摆不清自己的位置,脸上的职业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标准了些。 “犯不着,你像这样就行。”俞晚歆为她亲身示范了一下正确的要钱方法,转过头伸出手对着陈煜礼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气势汹汹,居下临高说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给钱。” 陈煜礼很配合地在她的小小手心轻拍了下,笑着说:“你要多少?” 她狮子大开口,跟充值欢乐豆一样张口就来:“一个亿。” 陈煜礼:“一个亿买七巧巧克力棒是不是太多了点?” 俞晚歆:“你管我的,哪来那么多废话,给钱就行。” 陈煜礼:“你甜食吃太多了,等会儿蛀牙了晚上又疼得翻来覆去睡不着,又怕去看牙医。” 俞晚歆:“你话有点太多了,不用你操心,快给钱!” 麦可做的是为高净值人群提供个人资产运作服务的WealthManagement,平时打交道的也都是资产上亿的有钱人。 有钱人多多少少都有些端起来的架子,但她从陈煜礼身上却一丁点儿都感受不到。 只有对于俞晚歆的无限宠溺。 陈煜礼作为麦可的第一百零八号墙头,她还是是不是会关注的。 是内娱少有的“我室友当大明星”那一挂,职业素养高但偶尔也会流露出一点真实的班味儿,接地气,没架子,真诚随和,有时候还有点傻乎乎的呆萌。 不过演员在镜头前的样子和真实的本人能有个三分像都算“做自我”了,绝大多数都是两面派。 她倒是没想到现实里的陈煜礼真的镜头前后没有区别。 还有这个俞晚歆不是说两人是发小的关系吗? 她的确没有发小,也不知道异性发小间是怎么相处的,但她不是傻子和瞎子。 这是哪个星球的发小? 火星上怎么样她不敢断言,反正地球上绝对不是这样的。 这分明是热恋中的小情侣。 好你个俞晚歆,平时跟着一起吐槽娱乐圈嫂子的时候没少愤愤然义愤填膺。搞了半天原来自己就是真嫂子,还跟顶流谈上了,藏得挺深啊。 被俞晚歆打了茬,陈煜礼这才找到跟麦可打招呼的机会,上前做了个没什么必要的自我介绍:“你好, 我是陈煜礼。” “陈煜礼先生您好,我是俞晚歆的朋友,也是她的大学室友,我叫麦可。”麦可礼貌回应后,鉴于陈煜礼是好友的男朋友,她也就在好奇心下打消了一部分顾虑,开门见山问道。 “陈先生,请问您和俞晚歆在一起多久了?” “……” “……” “……” 俞晚歆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声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袋子,赶紧着急忙慌否认说:“什么在一起多久了?麦子你在说什么啊。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是发小吗?发小懂不懂?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意思。” “哎哟,你跟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口风有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麦可摆摆手,让她尽管放心,足以让娱乐圈抖三抖的大猛料想爆都没门路。 况且做她们这行的保守大客户的秘密是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自己没疯也没中奖一个亿准备连夜跑路,不会跟好友和KPI过不去。 被冤枉的俞晚歆急得抓心挠肺,五官乱飞,手嘴并用语无伦次解释说:“不是的啊,真的不是的,就是父母那辈就是很好的朋友,我爸和他爸是同一个医院的医生,我妈和他妈也是初中同学,两家都住在一个大院里。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就是发小,发小!”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知道啦,你别这么激动嘛。” 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并没有起到太多作用,麦可摆出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笑眯眯拍拍她的肩膀安抚,让她不用如此费力编故事。 “不是啊,是真的只是发小。”俞晚歆欲哭无泪。 冤枉啊,冤枉啊,她和陈煜礼真的只是发小啊。 至少现在绝对只是发小。 “嗯,我相信你。你俩就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 之前麦可偶然发现陈煜礼和俞晚歆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时提了嘴说太巧了,两个人老家也恰好是一个地方。 她还特意问过俞晚歆认不认识陈煜礼,结果得到了坚决否定的回答。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个女人撒起谎来有一手的。 “……” “……” “……” 俞晚歆搞不明白她和陈煜礼到底是哪里让人误会了,周芸晴也好,工作室的小伙伴也好,这会儿的麦可也好,第一次见面时都问过同样的问题。 可不就是很普通的发小关系嘛,也没什么奇怪越轨的举动,怎么就不对了。 在她百思不得其解间,一旁短暂成为了她虚空男朋友的陈煜礼心中一面窃喜摇起了尾巴,一面又难过耷拉下了耳朵。 明明高中那会儿传她和宋以安在一起的时候她只是摆摆手笑笑说“没有的事”,怎么一到自己就这么急于撇清关系了? 果然当年的她是喜欢宋以安的吧。 第21章 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三个人也不能在会客室干站着掰扯,就先一起回了家。 得知俞晚歆已经和陈煜礼同居的麦可抓着她的胳膊提醒说:“你真要小心点啊,胆子也忒大了点,不怕他的粉丝把你物理超度了?这也太明目张胆了,我看最近那个有名的营销号发的漫画里说有把女朋友放在身边当工作人员的顶流男演员,不会就是你们吧。”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俞晚歆在崩溃的边缘百口莫辩:“真不是啊,我没疯啊。况且什么同居啊,就只是暂时住一段时间而已,之后就搬走的。” “那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不否认还笑得那么开心?”麦可指着一旁从头至尾没有撇清关系,就只一脸宠溺且乐在其中地笑盈盈望向她的另一位当事人问。 总不能是因为陈煜礼天生爱笑吧。 但俞晚歆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因为他是傻子啊,脑子有问题。” 【我看你才是傻子】 麦可如鲠在喉,硬生生将到嘴边的话嚼碎吞下肚,决定先把KPI稳稳握在手中后再跟她慢慢周旋,便从包里拿出了平板,开启了今日的正题。 “陈煜礼先生,我想用几个简单的问题先了解一下您现在的个人资产情况。” “不用这么客气,两个字‘给钱’就够了。”陈煜礼笑着承认自己还是比较习惯“俞晚歆式”的简单粗暴,倒了杯冰镇苹果汁递了过去。 麦可接过,好奇问了句:“你们俩一直是这样吗?” 在旁哼哧哼哧编辑着今日份营业微博的俞晚歆抬起眼,眨巴着反问说:“什么样?” “怎么说呢……就感觉他……嗯……特别卑微……” 麦可根据从方才起对于两人细致入微的观察,断定顶流在俞晚歆那里的地位应该不高于贫下中农,完全被拿捏。 这番说辞被俞晚歆当即摆摆手否认了:“怎么会,他是老板,我是员工,怎么卑微了?他可神气了。” “行行行。”麦可也没打算浪费口舌跟她掰扯,连连点头,敷衍认同了她的观点:“你说得很对。” 陈煜礼很是无辜:“我什么时候神气了?” 俞晚歆嗤笑一声:“哎哟喂,你还不够神气?都蹬鼻子上脸要上房揭瓦了,能耐了,飞黄腾达了,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忘记了。” 就这几天陈煜礼的糟糕表现如果不是工资摆在那里她高低得来一场终极清算。 钱是真不好挣。 感受到气氛不对的贫下中农陈煜礼顿赶紧话锋一转问麦可:“你的KPI大概是多少?” “陈先生,您误会了,这与我的KPI没有关系。我们力求为您打造最合适的个人资产管理模式,用多元化,多维度,多样化的投资方案实现符合您预期的财富增长,永远站在客户的角度思考是我们一贯奉行的服务宗旨。” 麦可展现出了任何时候都岿然不动的超高职业素养,将完成KPI说出了几分由心而生的使命感。 “所以你到底有多少钱?”俞晚歆借着这个正好的机会,作为他的农场主,直捣黄龙问起了陈煜礼的家底。 陈煜礼也没藏着掖着,云淡风轻的飘乎语调像是在谈论欢乐豆。 “一年片酬,代言,投资,各种杂七杂八全部加起来收入保底九位数吧。” “……” “……” “……” 由于一直白嫖不充值,从来只有上线签到领的那一丢丢,最多只够输三把,俞晚歆连欢乐豆都没见过九位数的,更别说是钱了。 一年保底一个亿,这是什么概念? 是她完全没有概念的概念。 人生所有的烦恼在一个亿面前都轻如鸿毛。 陈煜礼贴心地给掰着指头算要中多少次双色球才能拥有一个亿的她公布了正确答案:“也就是连中二十个五百万,但考虑到要交个人所得税,得二十五个吧。” 二十五个五百万,只有彩票又滞销,官方想请一位演技在线的“天选中奖人”宣传宣传,还恰好找到她这个前途无量的前景演员才有可能。 不过俞晚歆是不会轻易认输的。 不就是比钱后面有几个零嘛,她还有无人能敌的绝杀底牌。 俞晚歆:“呵呵,你不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吧,区区一个亿在我天地银行里算什么东西?” 陈煜礼:“……那确实,跟天地银行比我穷光蛋一个。” 俞晚歆:“所以你得继续努力,争取能和天地银行一决高下。” 陈煜礼:“……有这个必要吗?” 俞晚歆:“你这个人没有目标,没有追求。” 陈煜礼:“……这种地方还是不要有追求和目标好。” 俞晚歆:“你不努力的话,等 你嘎了我就不给你烧SWITCH10了。” 陈煜礼:“那不行,我努力努力。” 麦可毕竟是做WealthManagement的,见过各式各样的有钱人,并没有为陈煜礼的收入而感到惊讶,如日中天的绝对顶流拿不到这个数才叫奇怪。 还是这两人的毫不顾忌外人的“打情骂俏”比较吸引人。 她也不着急,兴致勃勃挂着姨母笑耐心等两人的双簧唱完才又意犹未尽说回了本题。 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陈煜礼二话没说就点头欣然答应了,准备下周签合同。 “陈先生,非常感谢您选择我们作为您的合作伙伴。这是我本人的微信和电话号码,这是我们团队的联系方式。今后如果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将第一时间赶到您身边提供帮助。” 干她们这行的,能签下大单的就是“再生父母”,别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碰上闰年三百六十六天天天送早餐了。下雨送伞,酒后代驾,哪怕是客户半夜说要给仙人掌浇水,也得从被窝里爬起来整装待发拍下圆满完成任务的视频发过去。 毕竟奖金是和绩效挂钩的,伺候客户就是伺候自己的钱包。 陈煜礼虽不是恶趣味到半夜给人打电话说想吃玫瑰馅儿包子的人,但听着麦可的慷慨陈词,若有所思了片刻后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天衣无缝的法子。 与此同时,一旁的俞晚歆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怀疑有谁在暗戳戳打她的歪主意。 狐疑的目光扫向嫌疑人,得到了一个清澈且无辜的眼神,意思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我没有,不是我,别看我。 拿不出证据,只能虚空索敌的她惴惴不安收回视线,胸口的鼓敲得震耳欲聋,之前的不祥之感又愈发浓烈了几分。 应该只是想多了吧。 时间有点晚了,麦可把三百平米的大平层参观了一圈后没待多久就准备走人了,俞晚歆想让她今晚就留在这儿过夜,反正明天也是要见面出去逛街的,被她不由分说拒绝了。 她得抓紧时间和团队加班加点草拟好方案和合同,煮熟的鸭子只有吃到嘴里,进到胃里才让人放心,便提出了取消明天的逛街换到下周。 “啊,别啊,别啊,我好久没休息了。” 在KPI面前毫无竞争力的俞晚歆撇嘴哭丧着脸,想再争去争取。 “之后再逛呗,你啥时候有时间跟我说,我随时请年假陪你。我得先把合同弄好,可不能让陈煜礼先生等久了。” 关键先生陈煜礼听闻此言,在旁扮演起了好人:“我不着急的,你们明天出去逛吧,让她好好放松一下。” 但此番好意俞晚歆并没有买账,总觉得有猫腻,语气也不太友好:“黄鼠狼给鸡拜年。” 明明之前还死活不给她批假,这会儿又假惺惺当起了好人,说没炸也太蹊跷了。 不过让客户满意永远是第一位的,陈煜礼都发话了,麦可自然没有再坚持。 走之前还把俞晚歆拉到一旁小声来了波语重心长的谆谆教导让她长点心,别跟个小傻瓜一样啥都不走心。 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常态,但这个小笨蛋未免也迷得太厉害了。 只可惜这番苦口婆心的劝告只得到了一个迷惑的眼神,一脸不解和一句: “他才是傻子。”—— 麦可走后,俞晚歆完成了陈煜礼各个平台的物料更新后,就兴致勃勃看起了今天《今宵月不西沉》的更新。 陈煜礼洗完澡过来,见她“口嫌体直”的行为,心中暗喜打趣着说:“不是说我演得很差劲吗?怎么还每天追更?” “好看和你有什么关系?别老想着趁机往自己脸上贴金哈。这是作者写得好加上编剧改编得好,造型设计好,服化道好,音乐好,后期剪辑好,配角演技在线。” 她腿盘坐在沙发上,撕开了一包恰好在手边的墨西哥鸡汁番茄味薯片,把剧组从头到脚夸了一遍,就是没夸陈煜礼,好让顶流有点自我认知。 “可没有我的演绎,纸片人怎么能活过来呢?”陈煜礼很自然地也伸手拿了一片薯片送进自己的嘴里,大言不惭评价说:“果然比起墨西哥鸡汁番茄味,我还是更喜欢黄瓜味。” “纸片人不需要活过来,活在作者的文字里和读者的想象里就足够了。”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俞晚歆低头皱着眉看了看莫名少了一片的薯片袋子,又警告般地看了眼陈煜礼,把袋子拿到了另一边。 “话不能这么说,活过来的纸片人和只存在于读者想象中的纸片人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陈煜礼只是更喜欢黄瓜味,不是不喜欢墨西哥鸡汁番茄味,于是他勾着腰伸长胳膊,不畏万难,跨域千山万水的距离又拿了一片薯片。 一片就算了,就当是慈悲心肠的施舍,眼看着少了两片薯片的俞晚歆终于忍无可忍,向其义正言辞提出了控诉:“陈煜礼,你干什么!这是我的薯片,谁让你吃了?” 陈煜礼“嘎嘣嘎嘣”嚼着明明是自己买回来的薯片,应用她的一套理论有理有据回击说:“又没有写你的名字,怎么就是你的了?况且这薯片不是我出钱买的吗?” 理不直气很壮的她当然不会惯着蹬鼻子上脸的陈煜礼,拿来手边的记号笔在薯片袋子上义愤填膺写上【俞晚歆】三个大字,宣告了对薯片不能撼动的绝对主权。 小时候两人为零食没少争抢,但闹到最后都是陈煜礼妥协。 从前迎接暑假前,作为不可或缺的仪式感,都要去小卖部批发雪糕。 垫个小凳子,站在大大的冰柜前,迎着白花花的冷气把雪糕装进塑料的时候,像把一整个蝉鸣不止的夏天都装了进去。 两人的口味大差不差,喜欢牛奶香草里点缀着巧克力的,但小卖部每种的备货都有限,最终花落谁家就要看谁的手速快了。 每每陈煜礼抢占了先机,俞晚歆不开心了就嘟起嘴巴,鼓起腮帮子不说话也不理人了。 陈煜礼最怕她不理人,只能乖乖把自己袋子里的拿出来给她赔礼道歉。 而如果是俞晚歆眼疾手快,那就没陈煜礼什么事了。 不过即便如此,真到吃的时候她也不会独占,总有一根是属于陈煜礼的。 “写上谁的名字就是谁的”这套理论得双方都认可才能生效,这会儿心血来潮的陈煜礼不想认了,单方面打破了约定,伸手就又要去拿薯片。 俞晚歆看着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满脸不可置信:“喂喂喂,你干什么,写我名字了啊,你怎么还拿?” “写你名字了也不代表我就不能吃了。”陈煜礼推翻理论,耍无赖就要来抢。 她赶紧护着薯片要躲闪,高声嚷嚷着陈煜礼不讲武德。 第N界“薯片保卫战”正式打响。 两人都是身经百战的高手,拉扯僵持了几个回合并没有分出高下,突然俞晚歆一个重心不稳往侧边径直倒了过去,在“啊”一声的惊呼下,陈煜礼眼疾手快把人稳稳当当给拉了回来。 此时的俞晚歆正面倒在沙发上,而陈煜礼双手撑在她的两旁。 两人以一个偶像剧标配的暧昧姿势四目相对。 “砰,砰,砰。” 一开始俞晚歆以为骤然加速的心跳只是方才惊魂未定下的心有余悸。 但慢慢地她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神明按下了暂停键,连着空气的流速也变得缓慢,粘稠,像是下一秒要凝固了一般。 小狗的毛茸茸耳朵先是冒出了一个肉粉色的尖尖,随后像雨后春笋般在欢喜里一点点长大。 俞晚歆怔怔望着从小到大每个值得纪念的瞬间都在身边的人,任凭心中的小狗欢腾地踢翻了罐子,打翻了瓶子。 而把她一整个视线填满的陈煜礼心跳声也湍急。 从咿呀学语,不谙世事,情窦初开到如今,她早就把自己心底的每一个角落占据得满满当当。 想让她每时每刻都在自己身边。 想要每天睁眼第一个看到她,吃到好吃的 想让她也尝尝,听到有趣的故事想讲给她听,遇到不开心的事想寻求她的安慰…… 想看她永远明媚地笑着。 想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想摩挲她的脸颊,想拥她入怀,想亲吻她的唇瓣。 想告诉她,陈煜礼喜欢她,很喜欢她,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她。 每一秒都比前一秒更喜欢她。 此时此刻的两个人像是听到了彼此的心跳般,谁都没有移开视线,凝望着自己在对方星河万丈的眼底映出的样子。 俞晚歆手指蜷缩,捏紧了薯片袋子,发出的声响像是心跳的具象化, 她在忍耐些什么,也同时在期待些什么。 而胸口如同夏日柠檬苏打水般涌起一个个细小的气泡,缓缓升腾,膨胀,炸裂,如此反反复复把忍耐与期待一点点放大。 随后在到达临界后,被一阵夹杂着花香的清风吹向了遥远的天际,也吹向了心中每一个隐秘的角落。 陈煜礼湿漉漉的发丝尖一滴摇摇欲坠的水珠最终不堪重负滴落在了俞晚歆的脸颊,突如其来的冰凉的触感惹得她如受惊的小鹿般瑟缩了一下脖颈。 水珠宛若滑落的清泪,把她映衬得愈发楚楚动人。 梨花一枝春带雨,我见犹怜的姿态让陈煜礼鲜明的喉结不自然地吞咽,上下翻滚,原本清明的眼眸里逐渐聚集了一层看不真切的迷迷蒙蒙水雾。 雾霭茫茫,烟波浩渺。 理智被吸进了感情的漩涡,翻涌成了浪,在天地静默间浮浮沉沉。 陈煜礼双手撑着,坚实有力的小臂上清晰的青筋走向暧昧又勾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蜷缩,在沙发上压出了隐忍克制的痕迹。 他在忍,忍得很辛苦。 最终溃不成军的理智在一波又一波浪潮的冲击中宣告彻底缴械投降,陈煜礼一点点下压身体,朝着心心念念之处缓缓而去。 或许是头顶的吊灯太过晃眼,或许是落地窗外铺陈开来的城市夜色太过迷蒙,也或许是夏天想要一个盛大华丽的开场。 ‘ 俞晚歆彻底放弃了思考,所有的理智,矜持,顾虑都被统统抛之脑后。 她在把感官放大了无数倍的忍耐和期许里缓缓闭上了双眼。 只有蝴蝶翩跹眼睫的微微颤动诉还在诉说着深埋的心事。 就这样,在清辉与圆月交相辉映成的夏夜里,两人的唇瓣一点点,一点点,越来越近。 直到彼此的滚烫鼻息缠绵交织成一体,彼此胸膛里名为“悸动”的音符合奏成乐章。 不过一根手指的距离。 第22章 小狗不要他了 就在那一根手指的距离要归零的瞬间。 是俞晚歆放在沙发上手机的突然震动让所剩无几的残存理智拼凑到一起,猛然间回了笼。 这是在干什么? 疯了吗? 她好端端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为什么脸颊在逐渐升温? 到底在紧张些什么?期待些什么? 在一片混沌的泥泞里猛然意识到待那一根手指的距离被填满将要发生什么的俞晚歆惊恐间着急忙慌想要逃离,额头却不偏不倚和陈煜礼撞了个正着,疼得她两眼冒起了金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啊!!!!!!!!!” 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挨了这么夯实一下的陈煜礼也好不到哪里去,捏着挨了个大的的鼻梁疼得厉害。 心虚的俞晚歆不想落了下风,先发制人开口“恶人先告状”气冲冲厉声质问说:“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陈煜礼忍着痛,移开她捂着额头的手看了看,红了一大块,边轻轻揉搓,边假装镇定说:“是你突然撞过来的。” 她愤然甩开陈煜礼的手,理不直气特别壮:“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这个意思……” 虽说在气势上占据了制高点,不过俞晚歆也不敢太嚣张,怕再掰扯几句下去,她今天才刚晋升前景演员的塑料演技就要支撑不住了,便赶紧摆摆手装作不耐烦地催促陈煜礼去做正事:“走走走,你快去练字!休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偷懒,不练好不准睡觉。” “好的好的……” 同样无法为方才的冲动与游离推脱的陈煜礼没有和往常一般讨价还价,而是乖乖从沙发上起了身。 两个人心跳的余韵还在悄然蔓延,却也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去提起那个只差了一根手指距离的“未遂之吻”。 一个闭上了双眼,一个靠近了唇瓣。 谁都找不出挣脱于“青梅竹马”之外的合理解释,也都在胸口迟迟无法消散的涟漪里藏着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遗憾。 就差一点点了,真的只差一点点了。 如果能吻上去就好了—— 今个没见俞晚歆跟着,李沐谦,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来特意问了情况,让他有种俞晚歆是老板,自己才是助理的感觉。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昼梦》高中部分的戏份上午就全部结束了,从明天起要拍久别重逢后女主工作的场景,取景在室内录音室。 结束上午的拍摄,把人送去媒体专访现场时,周芸晴跟着打趣着问了声感想:“今天没有歆歆在身边,有没有不习惯?” “她来也没几天,还不至于。”陈煜礼把视线投向窗外,兴致缺缺扯了句,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自从昨晚的那个“未遂之吻”后,杂乱无章的念头就见缝插针一直在陈煜礼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一空闲下来就想个不停,到晨光微熹都没怎么睡着。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若是真能吻上去…… 本就觉得懊恼,在得知那条打断的信息是宋以安发来的后就更加无法释怀了。 都这么多年了,这个早该退出历史舞台的人怎么又出来蹦跶了。 简直阴魂不散。 一整个上午陈煜礼的不快之色根本遮盖不住,导演都问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状态有些不对。 陈煜礼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为什么明明也没有接受过科班专业训练,On/Off切换状态后就能完完全全进入角色,成为编剧笔下的人物,大概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当然,也可能有俞晚歆说的“从小扯谎太有经验”的加持。 不过这个“神技”在碰上俞晚歆后就明显发挥失常了。 他控制不住去想,去猜,去假设,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反反复复在快要翻烂的记忆里确认了好几遍,昨晚俞晚歆的的确确闭上了眼睛,不是他的意淫编造。 那个情况下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即便陈煜礼没有恋爱实战经验,但演过那么多偶像剧,四舍五入也算是纸面上的“恋爱老手”了。 是在等着他吻下去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如果是在期待着他的吻,那不就意味着…… 有没有可能是困了? 还是眼睛不舒服? 陈煜礼沉浸在各种假设里,在平行世界推导出了无数个结果,纷乱缠绕的世界线怎么都收束不了,并没有听到周芸晴连着喊了他好几声。 周芸晴见他思想早就飘远不在此处了,面色还一会儿凝重严肃摇着头,一会儿又像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难掩欢喜来回横跳,大抵猜到了和谁有关就没有再多问。 感情的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去纠结,去领悟。 到媒体专访的现场,问题都是提前发来沟通好的,聊了聊近况,工作与生活,对在播剧《今宵月不西沉》的人物理解,还来了个快问快答。 也被问了一向佛系的他为什么最近营业变得勤快了。 陈煜礼笑笑说是因为工作室来了个勤快的员工,他被鞭策着也不得不勤快了起来。 而被问及理想型,他脑中被各种各样形态的俞晚歆塞得满满当当,随后 将其总结成了一句: “没有什么理想型,合得来就行。” 应该没有比他和俞晚歆更合得来的人了吧。 记者继续深挖着这个问题:“合得来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吵架吗?” “倒也不是,是即便吵架也能立马和好,错了的一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诚恳道歉。” 记者打趣着说:“所以你是意识到错误的那一方吗?” “当然。” 陈煜礼没有丝毫犹豫,欣然点了头—— 今个俞晚歆难得不用早起,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 说来她是不是和陈煜礼说好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早上七点买好早餐,必须言听计从了? 睁开眼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经过长达三秒混沌的思索后,她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抛在了脑后。 摸到枕边的手机时发现收到了陈煜礼一连串的信息,估摸着是每次拍摄休息间隙都发了一条。 【小狗起来了吗?】 【早点还吃吗?冰箱里有东西,或者点个外卖?让物业送来也行】 【中午想吃什么?我报销】 【下午准备去哪里逛?要不要接送?】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来?】 【再不起来太阳都下山了】 【导演还问你今天怎么不来磨炼演技,本来都给你安排好戏份了】 小狗? 到底谁是小狗? 她昨天又没发誓要七点起来。 拍戏就好好拍戏,净想些有的没的。 俞晚歆看着屏幕撇撇嘴“啧”了声,噼里啪啦打字回怼说:【六喜,你才是狗!不用,你好好拍你的戏,不要管我!你跟导演说我退圈了,不拍了】 自从昨晚那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未遂之吻后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奇奇怪怪的念头就跟病毒扩散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连做梦都阴魂不散没个清净。 陈煜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靠那么近难道是想亲她吗? 疯了吗? 发小,青梅竹马,相差三个小时的姐弟,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是可以接吻的吗? 而如果陈煜礼是真想亲她,那不就意味着…… 还有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还红了脸? 搞得好像在期待吻下来一样。 可她为什么会期待和陈煜礼接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样子是得快点找房子搬出去了,要不然像现在这样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迟早要被陈煜礼病毒传染成傻子。 从刚才起麦可就感觉俞晚歆很不对劲了,目光呆滞,紧蹙着眉心不说,都捏着塑料吸管上上下下好几轮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她从混乱不堪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猛吸了一口冰美式,想让脑子清醒一下,摇摇头矢口否认说:“没什么。” 麦可经过一番简短的局势判断,提出了最有可能性的猜测:“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发小吵架了?” “不是……”她的否认飘乎乎的,觉得昨晚那情况应该不算吵架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麦可刚和陈煜礼有接触,不知全貌不好直接下结论,但就昨晚的情况来看,两人之间也就差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问题在于这层窗户纸要由谁去捅破。 她说到底只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能适当给些建议,但感情的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去感悟。 于是她便意味深长压低声线,来了句颇具哲学味道且耐人寻味的:“人在陷入迷茫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问自己的内心。” 俞晚歆当然没有听懂,咬着吸管,歪着脑袋眨巴眨巴问道:“啥意思?” “就是抛开一切客观因素,遵循你内心感受的意思。”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俞晚歆面露疑惑之色,是云里雾里,二丈摸不着头脑。 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现在的内心是一团粘稠的浆糊,想遵循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看她眉心都快能立住米粒了,就在麦可考虑要不要再给她点具体的提示时,另一位当事人好巧不巧在此时发来了消息:【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见大客户来需求了,麦可瞬间挺直腰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带着打字的双手都比平日里表情包斗图时稳重了些:【陈先生您好,当然有时间,请问您有什么事?】 有头脑也高兴:【俞晚歆现在在你旁边吗?】 萨摩不耶:【在的,我们刚逛完一轮,现在正在咖啡厅休息】 有头脑也高兴:【已经吃过饭了吧】 萨摩不耶:【嗯吃过了,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她吗?】 陈煜礼突然跟她发来消息定是有事,麦可靠着敏锐的销售直觉精准捕捉到了客户的需求。 有头脑也高兴:【嗯,我想问一下她晚上是几点要在哪里吃饭?】 萨摩不耶:【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帮您问】 有头脑也高兴:【谢谢,不过麻烦不要让她知道是我问的】 萨摩不耶:【您放心,我知道,不会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晚上要和人吃饭?和谁啊。”麦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用吸管搅了搅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把视线投向窗外,假装漫不经心随口问了句。 对不起了姐妹,如今大客户有需求,鸭子还没有吃进肚子里没有不满足的道理。 况且这一看就是有情况,指不定能为捅破那层窗户纸推波助澜,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 可千万不要怪我。 “很久没见的一个高中同学。”俞晚歆自然无从知晓从现在起是进入了无间道模式,如实回答。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麦可还基于实际情况给情报收集工作合理包装了一番。 “在哪儿?几点?远不远?远的话我们逛完得算好时间提前过去。” “七点,不远,就在那边凯斯酒店楼上的一个什么云端餐厅。” “去这么高级的地方?我记得是人均两千多的西餐来着?” 毕竟是给有钱人做WealthManagement的,麦可对各个高级餐厅的情报了如指掌。 “嗯,我也觉得没必要,简单吃点就行了。” 本来俞晚歆说随便吃个火锅就行了,但宋以安坚持说很久没见了,要请她吃点好的,就选了个白天能俯瞰城市天际,晚上纵享星光霓虹的所谓“云端餐厅”。 一个优秀的销售要在客户没有提及的情况下挖掘出隐藏的需求,麦可顺带帮陈煜礼打听起了情报:“是你的高中同学的话,那岂不也是陈煜礼的高中同学?” “嗯,不过不到一年时间就转走了,而且他俩关系不咋滴,” 说起这事儿俞晚歆就无奈,不知道到底是啥天大的恩怨能让陈煜礼记恨这么久。 不过今天陈煜礼倒是老实消停了。 “为啥?”麦可继续乘胜追击问道。 俞晚歆撇撇嘴,给不出答案:“谁知道呢,我也纳闷。” 麦可一听就知道肯定有故事,顿时来了兴趣,自告奋勇说:“男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你跟我说说,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俞晚歆想想觉得有道理,麦可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可是专家中的专家,能给客户哄得团团转,便在回忆里拿着锄头掘地三尺,把能想起的事情统统讲述了一遍。 一开始麦可还能心平气和去深挖细节,后来听得是越来越无语,头顶的黑线越来越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在她满是问号的小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问:“俞晚歆,你是笨蛋吗?” 俞晚歆一脸无辜,不明所以:“啊,我怎么了我?” 麦可不可置信地问:“你这都想不到他和宋以安不对付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啊!”她摇摇头,迷茫的样子不像是装傻充愣,见麦可似是分析出了结果,迫不及待想要一窥世界难 题的真相:“你难道知道原因了?是什么?快说说!” 麦可是恨铁不成钢,恨小笨蛋不开窍,又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 “因为你啊,我的小笨蛋啊。” 天降这么大的锅俞晚歆当然不接,连忙摆手摇头急于撇清了关系:“我?我怎么了我?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绝对没有在背地里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 “……” “……” “……” 麦可看着迟钝到像是演技的她但很明显她演技不可能这么好,几度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股子气堵在胸口是上不去又下不来,最后只能选择用震耳欲聋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猛吸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给自己补充糖分不至于晕厥后,默默拿起手机把打听到的消息跟陈煜礼一五一十汇报了。 算了,不能揠苗助长,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吧。 萨摩不耶:【今天晚上七点在凯斯酒店楼上的云端餐厅,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放心,她不知道是您要问的】 有头脑也高兴:【没有了,真的非常感谢】 萨摩不耶:【陈先生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再联系我就行】 有头脑也高兴:【好的,谢谢,麻烦你了,顺便她没有说什么吗?】 萨摩不耶:【您具体是指什么方面的?】 有头脑也高兴:【关于和她晚上一起吃饭的人】 尽管陈煜礼是她的大客户,但俞晚歆也是她的好姐妹,麦可并不想给陈煜礼太多提示,要不然两个人就不对等了,便只是说:【没说太多,只说是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 “跟谁聊天呢?男朋友?”俞晚歆看麦可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咬着扁平的吸管好奇问了句。 麦可放下手机,缓缓抬眼不屑从鼻尖发出嗤笑一声:“怎么可能,男人一无是处。” “可不是么,男人一无是处。” 俞晚歆叹了口气点点头十分认同麦可的话。 她也是这么想的,男人毫无用处,为男人烦心更是得不偿失。 可偏偏有个她想不管都不行的男人整日在旁边搅得人不得安宁。 而把她搅得不得安宁的陈煜礼退出和麦可的对话框后就去搜索了一下餐厅的名字,平日里吃个三十的麻辣烫就满足的人不屑评价说: “才人均两千,也太小气了。”—— 高三宋以安转走后其实和俞晚歆断断续续一直有联系,大学期间回国两人也见过一两次面,不过这些她并没怎么跟陈煜礼提过。 一来是陈煜礼和宋以安两人不对付,二来是陈煜礼也不是她什么人,没必要事事汇报。 宋以安是那种王道到不能再王道的学生时代的星星。 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风趣幽默,热心肠,和谁都能处得来,俞晚歆作为学习委员被班主任安排跟他坐同桌帮助他尽快融入班级后没多久,两人就熟络了起来成了朋友。 不过俞晚歆第一天被骗后就知道宋以安并不是看上去那般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好学生。 而且也没有好学生刚转来三天就说作业没带,结果下一秒白得跟当事人脸一样的崭新练习册就从书桌里滑落了。 某种角度和陈煜礼还挺像的。 不过一个是明着离经叛道,一个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离经叛道。 陈煜礼没写作业可不会扯个什么没带的低级谎言,他会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趾高气昂说“被七喜撕了”。 问他七喜是谁。 他说是狗。 高中那会儿正是热衷八卦的年纪,一点风吹草动就是满城风雨,两个人自然没少被调侃传绯闻,不过俞晚歆都没太在意,只是在被穷追猛打问起时否认一下。 毕竟传她和陈煜礼定了娃娃亲,高中毕业就领证结婚的都有,大风大浪见惯了,这点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 俞晚歆和麦可分别后提前十分钟就一路从酒店前台乘坐电梯到了三十二楼的云端餐厅,刚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落地窗外白昼渐隐下城市逐渐绚烂的夜色。 宋以安坐在窗前的位置,估摸着是刚结束工作,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西装马甲,低头看着菜单,与身后窗外铺陈开来的漫漫星火融为一体。 光从他侧脸的方向打过来,加深了轮廓的阴影,清俊的脸上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颇有几分油画的质感。 颜值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他这张脸不进圈是娱乐圈的损失,进圈就成金融界的损失了。 宋以安也是学金融的,常春藤名校金融系毕业,如今在机构做VC和PE,是精英中的精英,很符合从前众人对他的预期,没走一点弯路。 俞晚歆特意放轻了脚步,不动声色走到桌前,正准备来个闪亮登场,宋以安突然毫无征兆抬起了头,唇角挂着早就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你早就看到我了?”她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扯着嘴角问。 “嗯,从你刚进来就看见了。” 俞晚歆对这番让她显得十分愚蠢的行为表达了不满:“那你装没看见?” 宋以安的回答充斥着高情商的人文关怀:“这不是想让你有点成就感嘛。” “……” 被照顾的俞晚歆并没有感受到安慰,反而有种被降维打击了的憋屈。 宋以安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是一颗暗戳戳总想使点坏的心。 “你这马上就要成合伙人了,我是不是得提前叫你一声宋总?”俞晚歆坐下后就打趣着说:“苟富贵,勿相忘。” 宋以安挺谦虚的,当即表示成为合伙人的路任重而道远:“这还差那么一点点,同志任需努力。” “等等,你说差多少?”却被她敏锐察觉了其中的隐藏信息。 “一点点。”宋以安如实重复了一遍,怕她没有概念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差的一点点基本等于没有。 “不愧是宋总,优秀得毫无悬念。” 她十分配合地小幅度鼓起了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宋以安家境十分殷实,从前就一直被“宋少,宋少”喊,大学期间就接触了投资,加上他本人也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就成为合伙人也很正常。 金融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和神话。 插科打诨了几句后,宋以安把话题移到了她身上:“你呢?最近都没怎么听你说过了,还是在做互联网运营吗?” 总不能说在给傻子陈煜礼当助理,太丢人了,她便打着马虎眼给糊弄了过去。 宋以安不是会关注娱乐圈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露馅。 “可惜了,你没有从事金融相关的工作是整个行业的损失。”宋以安惋惜地给予了她作为差一丢丢合伙人的最高评价。 不过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夸人的,她目光幽幽开口问:“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呢?” “怎么会?”宋以安笑着否认,把菜单递给她问:“这里只有套餐,我选了人气最高的那个,你看看有没有不合口味的。” “不用,我不挑食。” 西餐平时俞晚歆八百年都不会吃一次,并没有什么想法,就说全交给宋以安决定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浑然不知角落里那个低着头,帽檐恨不得压进地底的男人已经要碎了。 聊什么呢,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平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有这么笑过吗? 从来没有。 不是板着脸就是横眉侧目,看不到一点好脸色。 可每次跟宋以安在一起三两句话就能被逗得前仰后合。 她果然还是喜欢宋以安的吧。 若不是转学加出国,两人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吧。 而如今宋以安回国发展,没了距离的阻碍,两情相悦之人顺理成章互通心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自己算什么? 小丑吗?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的小丑。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呢? 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呢?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她身边,为什么她还会喜欢上别人呢?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呢? 是服务生的一句“陈先生,请问可以给您上前菜了吗?”把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方巾已经被他用力攥到邹巴巴不成样子了。 他今天是以“陈煜礼”的名义预订的餐厅,特意说了不想被发现身份,这样在室内吃饭还戴着帽子就显得合情合理了不少。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难过以排山倒海之势侵袭过来,要失去俞晚歆的恐惧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小狗有了喜欢的人要离开他了,可没有小狗他该怎么办呢。 不仅如此,如果两个人结婚,他还得作为发小见证他们的婚礼,是不是以后孩子还得叫他一声干爹?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陈煜礼已经在考虑孩子满月他作为干爹要送什么了。 所有平行宇宙的世界线都收束在了一个结局:小狗不要他了。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一直往后看。”从方才起俞晚歆就时不时向后看的举动引起了宋以安的注意,可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无任何异样,他略显好奇地问。 “没什么。” 俞晚歆笑笑摇摇头,不知道为啥从刚才起就总是感觉背后有股冷飕飕的怨气飘了过来。 估计是空调开太足了吧。 第23章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好看啊…… “对了,大明星最近怎么样了?” 就算宋以安常年在国外也对娱乐圈没有太多关注,红透半边天的陈煜礼他还是有所耳闻的。 陈煜礼作为俞晚歆的发小,他的情敌,高中时对他的敌意不止一点半点,也不知道怎么就摇身一变成大明星了。 偶然在网上看到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同名同姓,毕竟陈煜礼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娱乐圈感兴趣的人。 电竞选手倒是有可能。 说起第一顶流俞晚歆就忍不住习惯性重重叹了口气,精准跳过所有过程,言简意赅总结了现状说:“和以前一样,没啥区别,还是彻头彻尾的傻子一个。” “都成代言海报满大街都是的大明星了,还和以前一样吗?” “可不是么,一模一样没有区别,也不知道是怎么红起来的,娱乐圈还是太好混了。” 宋以安借此机会,旁敲侧击继续问:“不过以他现在的身份,你们应该没办法经常见面了吧。” “都成众星捧月的大明星了,跟我们这种普通素人当然不是一路人了,我可高攀不起。” 说了一个谎言就得用连续不断的谎言去填补窟窿,俞晚歆只得硬着头皮扯着谎。 如果她是匹诺曹,这顿饭吃完鼻子定能伸到南极去戳戳企鹅脑袋。 “这样嘛。” 宋以安若有所思附和着,倒是没有特意去判断这句的真假,唇边勾起了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只觉得大明星真够沉得住气,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有告白。 换他可做不到。 话题一直在陈煜礼那儿游荡太危险,再说下去怕不小心露馅了,加上想着难得的机会也想为麦可争取一些资源,俞晚歆便借机话锋一转说:“啊对了,我有个很好的大学同学是做WealthManagement的,之后可能有需要麻烦你帮忙的地方。” 同为金融圈中人,宋以安听完立马就会了意:“WealthManagement吗?那KPI应该挺严重的吧。” “可不是么,一天到晚焦头烂额,做梦都是KPI。” 看着麦可的一路艰辛,俞晚歆更加坚定了自己就不是做金融的那块料。 她脸皮薄要面子,光是“陈煜礼先生”这个称呼要不笑场说出来都得练个三天,怕是一分钱都要不到。 “没问题,之后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就行。”她主动提的要求,宋以安自然是欣然答应了下来。 俞晚歆连声感谢:“非常感谢,那之后我找个时间请你吃饭,顺便介绍认识一下。” 宋以安可是只差一步的合伙人,金融圈本来就是个靠人脉支撑,错综复杂的大网,有了他的帮忙,麦可应该能轻松不少。 毕竟沉重的KPI总不能只靠陈煜礼一个怨种来抗。 两人说着说着服务生开始端盘子过来了。 人均两千多的西餐主要是新派意式和法式料理。法国吉拉多生蚝,法式嫩煎带子,挪威三文鱼扒配土豆泥、新西兰羊扒、各式顶级海鲜和扒类…… 贵果然有贵的道理,是真挺好吃的。 “味道不错吧,这家餐厅的评价一直很高。”宋以安看俞晚歆一本满足的样子,知道餐厅大概是没选错,笑着说。 “有一种不符合我身价的好吃。” 她平时一顿也就二十来块,两千多一顿实属膨胀了,嘴巴和胃不知道钱包几斤几两。 “你要是喜欢,周周都能请你吃。” “哎哟,宋总这么大方?” 俞晚歆笑着打趣了句,凭宋以安差一步合伙人的经济实力,别说周周吃了,顿顿吃都绰绰有余。 不过这跟她也没关系,偶尔吃一次换换口味可以,但比起处处都透露着精致的西餐,她还是比较适合路边摊。 某位顶流也是,都能全款拿下七千多万的大平层了,结果胃和嘴完全没跟上钱包的阶级跃迁,吃来吃去还是钟爱地沟油小巷。 还说出了经典言论:地沟油好吃多了。 “那就看你给不给我大方的机会了。” 宋以安的话说得委婉却也直接,话里有话。 和顶流大明星不同,他不是个耐心足够的人,沉不住气。 宋以安第一次见俞晚歆是高二转学去二中的第一天早上,在校门外等着买煎饼果子时,有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排在他前面。 矮他一个头,圆润后脑勺上的草莓发圈格外引人注目,他便多看了几眼。 “麻烦来两个煎饼果子,一个只加鸡蛋,一个全部都加。” 他正感叹着一个女孩子胃口还挺大时,雾蒙蒙的天空猝不及防落下了几滴水珠在了脸上,冰冰凉凉的,好像下雨了。 天气预报的确说了今天有雨,不过出门的时候没下,嫌麻烦的他也就懒得带伞了。 本以为只是几滴毛毛雨,过一会儿到教室了才会变大,没想到天空就跟被撕开了个口子似的,“哗啦啦”开始往下使劲倒水。 煎饼果子摊主见状麻溜地支棱起彩虹大伞,却只够遮住小小的摊位,并不能照顾到排队的学生。 俞晚歆从书包的侧边拿出了一把折叠伞撑起,庆幸今早出门时看了天气预报。 她太不喜欢下雨,空气湿漉漉的,撑伞麻烦而且干什么都不方便,唯一能称得上好处的是大课间不用下楼跑操。 但代价是要忍受陈煜礼的狂轰乱炸。 宋以安并不在意淋雨,淋就淋了天气也不算凉,却突然发现头顶有了遮挡物,侧头去望瞧见俞晚歆伸长胳膊,踮起脚尖,把伞举得老高。 “不用,谢谢,你自己打就行。”宋以安礼貌表达了感谢,往旁边挪了挪,让她不用在意自己。 结果俞晚歆也跟着往旁边挪了挪说:“一起打吧,雨太大了,淋湿了要感冒的。” 虽说是做着助人为乐的好事,但逐渐酸疼的胳膊还是让她在心中有损功德地低低抱怨了一句:现在的男孩子怎么各个一米八,就不能长矮点嘛,累得慌。 这个时候的她还并没有意识到一米八对一个男人来讲有多重要。 宋以安愣了一下,看她摇摇晃晃,随时随地可能倾倒的身躯,想了想后把拒绝的话吞进了肚子, 笑着把伞接了过来:“谢谢,那我来打吧。” 一把小小的折叠伞要塞下两个人还是勉强了些,宋以安便把伞往俞晚歆的方向倾斜过去,半个胳膊露在了伞外。 她注意到后掰了掰伞柄给挪到了正中间,突出了一个公平公正。 宋以安被她不动声色间的一本正经调整□□位置的样子逗笑了。 这种地方大可不必如此“锱铢必较”。 俞晚歆要的两份煎饼果子做好了,宋以安便把伞还给她再次道了谢:“非常感谢,你先走吧。” “没事,我不赶时间,等你一起。到教学楼还有这么长一段路,不能一直淋雨。” 宋以安对自己的脚力很有自信:“我可以跑过去,淋不了多久。” “可有伞为啥要淋呢?”俞晚歆指了指头顶的伞不解地问。 她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觉得下雨打伞逊毙了,淋雨才是帅气。 难道只有冰冷的雨水以四十五度角胡乱拍在脸上才能浇灭心中的伤痛,才是青春的痕迹吗? 非主流小说看多了吧。 某只昨晚特意发短信来说今天早上想吃煎饺的狗也是一样。 煎饺? 门都没有。 还未等宋以安回答,俞晚歆突然注意到他崭新校服的胸口处少了个重要物件,赶紧提醒说:“你没带校牌。” 宋以安才刚转来,校牌还没发,并不是忘带了,却心血来潮撒了个小小谎言,故作懊恼地说:“好像忘家里了,怎么办,要扣班级分了。” 与此同时,低头目光扫过了她的校牌。 高二(三)班,俞晚歆。 名字挺好听的。 而且三班,不就是他要转入的班级嘛。 “热心市民”俞晚歆思考了片刻后,以貌取人想着帅哥就一次没带校牌而已,肯定不是故意的。 每个人都有不注意的时候,向来乐于助人的她决定给予一点小小的帮助。 她把书包挪到面前,从里面的夹层小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她高一时期的校牌递了过去。 “本来应该上交的,你先拿去用,隔得远又下着雨视线不好,执勤的也看不到名字和照片。” 二中的校牌每年都会换新的同时把旧的回收,怕的就是这种投机取巧的情况。 不过回收那天俞晚歆正好生病请假了,之后老师忘记了也没找她要,也就一直留在身边了。 但她五好学生一个,不需要歪门邪道,就是便宜了陈煜礼,死皮赖脸借走后没少拿来做坏事。 “谢谢。” 宋以安欣然接过校牌别在了左边的胸口。 正好煎饼果子也出锅了,两个“俞晚歆”就并肩往潇潇雨幕里走去。 到校门口时,俞晚歆故意用手臂挡住了宋以安胸前的校牌,顺利躲过执勤后眨巴了下眼,小声得意说:“顺利过关。” 宋以安低眉垂眼看着眉眼弯弯的她,对接下来的班级生活有了些许期待。 时至今日宋以安都还记得,两人在教学楼处短暂分别后,早自习再次在教室相遇时,她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的迷糊样子。 还有自我介绍结束,坐到她旁边成为同桌后她的幽怨一声:“你骗我。” 不过她很快就全方面适应了,自己懒得写作业忽悠她说没带的下一秒,空白练习册从书桌里滑落后,她愣了三秒弯腰把练习册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给塞进了最下面。 嘴里还施展着自我暗示的咒语:“嗯,我没看见,你确实没带。” 后来的故事本该是顺理成章,但就跟她买的两份煎饼果子里那份什么都加了的其实给了另一个人一般,她的身边是有一个“他”的。 不过这没什么,公平竞争而已,感情又不是先来后到,喜欢一个人也不在于时间的长短。 况且不是总说竹马打不过天降嘛,自己应该还挺有优势的。 知道要转学后也纠结过要不要告白,最后却只以一个代表友情的拥抱告了别,贪心又摸了摸她的头,还要了那枚侥幸逃过一劫的校牌作为友谊的纪念。 未来的不确定性和万水千山的距离横在面前,没办法轻易说出喜欢,便一直兜兜转转到了现在。 宋以安想得很明白,如果俞晚歆已经和陈煜礼在一起了,那他真心祝福,立马退出,也不会再打扰。 但如果陈煜礼连这么一点面对喜欢之人的勇气都拿不出来,犹犹豫豫错过了这么多年,那他断然不会把喜欢的姑娘拱手让人。 俞晚歆真的很好,好到他做不到轻易放弃。 面对宋以安试探的一声,明明看过那么多小说,按理是该是理论高手的俞晚歆根本没往其余的地方想,以为只是普通的插科打诨,一本正经回应说:“每周都吃这个的话,我的嘴和我的胃就膨胀了,可我的钱包它膨胀不了。” “这好办,我给你打点气它就胀起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被逗得前仰后合,金融精英,差一步的合伙人,哪有宋以安这样的,一点都不符合对金融男的刻板印象。 宋以安还真给她送去了打气筒:“有兴趣做VC或者PE吗?金融行业不能没有你这个人才。” “啊,我吗?” “奔波儿灞”式的自问再次降临,俞晚歆指着自己一脸懵地问。 这个问题宋以安敢问,她都不敢回答。 要知道VC(VentureCapital)风险投资和PE(PrivateEquity)私募股权投资是金融行业金字塔顶端傲视群雄的存在,是金融学子们梦寐以求的终极。 而如果能成为合伙人,那便算是走上了人生巅峰中的巅峰。 过年回村能坐主桌第一个动筷子。 面对她的“妄自菲薄”,宋以安郑重其事点点头,给予了充分的肯定,给她发配了任务:“嗯,对,你去把唐僧师徒干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宋总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要是有这个能力,我家的族谱都得从我开始写。”俞晚歆摆摆手,乐得厉害。 “如果有兴趣可以试试,你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而且也有我在。” 似是听出了一丝端倪的她眉眼弯弯:“宋总这是想当我老板吗?” 宋以安微微颔首,意味深长:“一部分是。” “噢?那另一部分是?” 宋以安勾唇浅笑着没有回答。 “我就是知道不是做金融的料子才没继续读研进这个行业的,真要做VC和PE了估计是投啥啥破产,投啥啥倒闭,最后LP们血本无归,肯定要雇人来暗杀我。” 她对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有清楚认知的,别说金刚钻了,她连塑料钻头都掏不出来,可揽不了瓷器活。 暗杀也绝对不是危言耸听,她最近看着被她爸怂恿着买的几只基金呈现一片“欣欣向荣”的绿,确实很想把自己的基金经理告上“315晚会”打假后,再和同样悲愤交加的受害者们一起把基金经理套上麻袋暴揍一顿。 亏,亏,让你亏,裤衩子都亏没了。 “就算这样,第一个进暗杀名单的也是我,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你。”宋以安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让她尽管放心,“放心,天塌下来,老板先顶着。” 两人插科打诨说得起劲,而角落里形单影只,勉强吊着一起口气的陈煜礼已经彻底碎成满地的渣滓了。 这般的高级餐厅基本都不能单点菜,只提供套餐,陈煜礼和俞晚歆一样点的也是人气最高的套餐,却丝毫感受不到美味,全程味同嚼蜡,唯有苦涩蔓延。 他们笑得多开心啊,多般配啊,多美好啊。 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 他为什么如此胆小懦弱呢。 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小狗自己的心意呢。 如果早点说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心像被人活生生挖出了一样,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大口子,漫天风雪往里“呼啦呼啦”灌着。 小狗有喜欢的人了,小狗不要他了。 可没有小狗他要怎么办呢。 世界分崩离析,悉数瓦解之时,俞晚歆起身去洗手间恰好往他的方向走来,陈煜礼慌忙压下帽檐,低下了头。 俞晚歆从陈煜礼身边走过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还有一个人来这种餐厅吃饭的,而且明明在室内也戴着帽子。 不过怎么样都是人家的自由,也轮不到她来评头论足,就没多想了。 只是不知怎么的,虽因有帽檐遮挡还低着头,完全看不到这人的脸,但她总觉得有些许熟悉。 回到位子上后俞晚歆想着该问问第一顶流的情况了,媒体专访到不了这么晚,晚上也没有行程了,这会儿应该窝在赛博电竞房里享受快乐人生吧。 几步之遥的陈煜礼收到她消息的时候,一瞬间眼眸被惊喜点亮了璀璨星河,但下一个瞬间又被现实打回了黯然失色。 现实带着尖刺不断提醒着他,小狗喜欢的人不是他,他不是特别的那个,小狗不要他了。 卖烤肠的狐狸:【你晚上吃饭了吗?】 有头脑也高兴:【嗯】 卖烤肠的狐狸:【吃啥了?】 有头脑也高兴:【随便吃了点】 刚说了两句话,俞晚歆就从惜字如金的文字里明显感觉到陈煜礼的情绪不太对劲了。 卖烤肠的狐狸:【怎么了?不高兴了?】 有头脑也高兴:【没有】 卖烤肠的狐狸:【还说没有,到底怎么了?】 有头脑也高兴:【我没有不高兴】 卖烤肠的狐狸:【你把我当傻子是吧】 有头脑也高兴:【我真的没有不高兴】 卖烤肠的狐狸:【我马上结束回来了,晚上继续玩双影奇境?还是打lol?】 有头脑也高兴:【今天不玩了吧,都这个点了,早点休息吧】 卖烤肠的狐狸:【哪个点?你看看现在才几点?不是才开始吗?】 不对劲,很不对劲,该不会还在为自己跟宋以安吃饭耿耿于怀吧。 但不至于吧,今天也没见他提这个事。 刚想把基于常识这个离谱的猜测去除掉,俞晚歆转念一想他可是傻子陈煜礼,不适用于正常思维,便还是试探性问了一下。 卖烤肠的狐狸:【你别告诉我还是因为我和宋以安去吃饭了吧】 有头脑也高兴:【不是的,我真的没有不开心】 以俞晚歆对陈煜礼的了解,如果是,被一语中的的他会说不是。而如果不是,被冤枉的他会竭尽脑中贫瘠的词汇量来极力否认。 俞晚歆看着赫然表示是的【不是】二字在语无凝噎与不可置信里猛撩了一下头发,是一个头两个大。 气恼着他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心眼可以这么小。 但气归气,也做不到把他晾在一旁。 能怎么办呢, 谁叫他是自己的小狗。 深呼吸平复好想要顺着手机爬过去把他暴揍一顿的冲动,俞晚歆的手指再次贴上了屏幕。 卖烤肠的狐狸:【你现在在家吗?】 有头脑也高兴:【嗯】 卖烤肠的狐狸:【等下还有工作吗?】 有头脑也高兴:【没有了】 陈煜礼不高兴以后有个特别明显的,估计本人完全没意识到的特征:不说废话了。 平时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生怕别人以为他是哑巴,不高兴了能说三个字的就绝对不说四个字。 充分印证了“废话说的越多说明人越幸福”的观点。 卖烤肠的狐狸:【过来接我】 有头脑也高兴:【啊?】 卖烤肠的狐狸:【你啊什么啊?我让你来接我,没听懂吗?不认识字?】 有头脑也高兴:【为什么要来接你?】 有头脑也高兴:【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我让你来接我你就来接我!凯斯酒店,地方知道吗?不知道导航过来,记得把帽子口罩戴上,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宋以安从洗手间回来,看她在屏幕上十分用力地敲敲打打,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问了句。 “没有。”俞晚歆笑笑否认,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后拿起了手边的一个包装小巧精致的黑色手提袋递了过去。 宋以安接过问:“这是什么?” “回礼,宋总请我吃了顿大餐我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吧。” 今个俞晚歆和麦可逛街的时候,一直在找要给宋以安送个什么,人家请两千多的饭她就带张嘴去实在是过意不去。 最后挑来挑去,在资深专家麦可的建议下结合其金融精英的身份买了个差不多价值的,适配高定西装的胸针。 “让我猜猜里面是什么。”宋以安只一眼就知道是胸针但还是假装若有所思扣住了下巴。 俞晚歆很配合,给了他这个机会:“行,你猜,不过猜中了也没奖品哈。” 宋以安经过“深思熟虑”后开口说:“我猜是胸针。” “天哪,竟然这么厉害。”俞晚歆再次给足了情绪价值,连连夸赞说:“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天才?” 宋以安欣然接受了夸赞:“正是在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隔得远并听不到两人在说什么,但陈煜礼还是在阴暗潮湿的角落把两人在做什么猜了个七七八八。 明明每年除了生日她都不会给自己送礼物,而且也只是因为两个人生日是一天,自己会给她送,讲究礼尚往来的她才勉为其难也给自己送的。 可为什么不过是吃个饭而已宋以安就能收到礼物呢? 她果然是喜欢宋以安的。 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了吗? 是她先开口告的白吗? 她是会先告白的人吗? 不,以她的性子肯定不是,可面对喜欢的人哪有什么绝对呢。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要去接她吗? 那不是打扰她和宋以安的二人世界? 不过就算她有喜欢的人,作为发小应该还是能继续留在她身边的吧。 可只当发小怎么行呢。 在把人生冲了个七零八落的滔天洪流下,陈煜礼思绪一团乱麻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用来倒红酒的高脚玻璃杯。 好在酒已经喝完了,是空杯子,但酒杯落地的清脆声音在飘扬着轻柔蓝调音乐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俞晚歆被吸引了注意力不经意回头去看,瞧见戴帽子的那人正弯腰捡着酒杯。 只这一眼,她就瞬间恍然大悟知道刚才的似曾相识感从何而来了。 这弯腰的姿势,这捡东西的动作,还有抬起头时那一闪而过的眉眼她确实太熟悉了,从小看到大。 除了第一顶流还能是谁? 好家伙,陈煜礼,真有你的。 你小子这个烂活是不是整得有点过了。 不过陈煜礼是怎么知道她今晚和宋以安约在这里的? 之前怕陈煜礼蓄意打击报复,她应该只字未提啊。 正疑惑间,俞晚歆猛然想起麦可下午对她晚上的饭局好像格外关心,问东问西,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有情报人员。 这也太令人寒心了,情比金坚的友谊跟KPI比就这么不值一提嘛。 但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她既没杀人放火,也没违法乱纪,只是和老朋友吃了顿饭而已。 陈煜礼到底是多有讨厌宋以安啊。 俞晚歆是又气又好笑又无奈,六喜跟他哥七喜简直一模一样。 小区里有只金毛跟七喜不对付,每次遛狗时碰上都要大战一场,要不是牵着绳子定要决战紫禁之巅分个高下。 有次她出门正好碰上就摸了摸小金毛,回家后闻到仇敌味道的七喜就跟她闹脾气。 喊名字就别过身去 ,不让摸了,饭不吃了,玩具也不玩了,拿出零食贿赂,说去公园玩都无动于衷,最后她又是道歉又是保证绝不再犯,好说歹说才给哄好了。 这两兄弟是真不给人省心。 见俞晚歆又往后一直张望,宋以安顺着视线看到了一个把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有些许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一个离谱的猜测冷不丁冒出了火苗。 不过转念一想好歹也是代言海报满大街都是的顶流了,应该不至于。 若是真如他的猜测,想必他的出现给顶流带来的危机感不是一点两点了—— 两人从餐厅出来,一路到停车场后宋以安提议说:“着急回家吗?不着急的话要不要在附近散散步?这边的夜景挺不错的。” “不好意思,我等下约了朋友看电影……”俞晚歆撒了个用来脱身的小小谎言,鼻子又离南极的企鹅们近了一步。 宋以安试探着用打趣的口吻问道:“这个朋友不会就是大明星吧。” “怎么可能嘛,他现在可是行程满满当当的顶流了,哪有看电影的时间。” 被一语中的的她赶紧打哈哈摆摆手否认,却由于心虚,笑得有些许刻意和勉强。 善于察言观色的宋以安精准捕捉到了她极力掩饰的不自然,方才那个离谱猜测的可信度骤然升了上去。 毕竟是陈煜礼,干出什么事都不足为奇,特别还是关于她的事。 不过宋以安也没有要戳穿的意思,只是顺着话问:“那需要我送你过去吗?” “不用啦,就在那边的商场,几步路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还能消消食,你早点回去休息。” “这可不能休息,得加油好早日配得上你那声‘宋总’。”宋以安说完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拿出一个白色的手提袋递了过来。 “嗯?这是什么?”俞晚歆疑惑地接过问。 “送你的礼物。” 俞晚歆的第一反应是生日礼物,奇怪道:“但我离生日还有一段时间诶。” “所以不是生日礼物,就是许久未见的礼物。”生日宋以安另有安排,这个只是开胃前菜。 宋以安平时会给她寄些在全世界各地旅游时的明信片,纪念章,冰箱贴之类的小礼物,她以为这次也一样,结果看了眼手提袋上的logo,试着拼了一下字母后赶紧摆摆手说:“这太贵重了,不行不行。” 虽然俞晚歆平时扎根于农村频道,属于人家在面前炫富她都会因为孤陋寡闻而看不出来,掉地上的七万的手镯以为是七块而痛失发财机会的程度,但这个手提袋上的logo她还是认得的。 宋以安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故意留了个根本算不上悬念的悬念:“你就这么确定里面不是七巧巧克力棒?” “噢,这样嘛。” 她恍然大悟般点点头,瞬间就被说服了。 还是如此轻易就相信他人的迷糊样子把宋以安逗乐了,笑意在唇边蔓延开来。 察觉到不对劲的俞晚歆赶紧质问道:“等等,不对啊,你笑什么?!” “没什么。”宋以安矢口否认,却被喷薄而出的笑意出卖,不得不用手抵在唇边才能勉强和其打个平手。 知晓被戏耍的她愤愤然控诉说:“宋以安,你又骗我!” 宋以安轻咳了两声把笑意压下后,变回了平时的一本正经,信誓旦旦保证说:“没有,我绝对没有骗你,不信你回去打开就知道了。” 也没给她在真真假假里深思熟虑的时间,宋以安就坐上了驾驶座,降下车窗说:“那我先走了,看完电影时间很晚了路上小心,早点回家,之后再请你吃饭,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就行。” “嗯嗯好的,你开车小心。下次得换我请哈。” 俞晚歆从袋子里层层包裹的到底是不是七巧巧克力棒的谜团里回过神来应声说。 倒不是她智商堪忧,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分不清的人,而是以宋以安总想使点坏的性子,这个可能性还挺大。 发动车子前,宋以安忽然晕开唇角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今晚真的很好看。” 并不知道这句明显缺了主语的句子指的是什么的她诧异地问:“嗯?什么好看?” 宋以安指了指天边高悬的圆月,温声说:“月亮。” 而还有半句“和你”被隐在了如水的月色里。 俞晚歆抬头去看,泼墨的夜空里皓月高悬,向人间倾洒着温厚的清辉,四周点缀着摇曳的葳蕤星火,确实好好看。 以至于送走宋以安后,她还在原地意犹未尽看了会儿月亮后才拿出手机给陈煜礼打了电话。 电话等了好久才接通,第一句不是枪林弹雨的兴师问罪,而是想把月亮一整个摘下来送给小狗的一声: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好看啊。” 第24章 大魔法师的不在场证明…… ~陈煜礼是确认两人上电梯后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离开餐厅的。 整个人浑浑噩噩,只剩下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周芸晴跟他说明天《今宵月不西沉》宣传扫楼的事他也没理。 脑子里一团浆糊黏黏糊糊,思绪四处横飞找不到降落之处。 他要怎么面对俞晚歆呢? 明明正是发挥演员专业技能的时候,藏起所有的情绪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行,可他根本做不到。 二十六年的人生都在身边的的人他为什么没有珍惜呢? 为什么理所当然觉得俞晚歆会一直在他身边呢? 他怎么能如此胆小怯弱,踌躇不前,犹犹豫豫呢? 口口声声说着不甘心只当发小,关键时候却又不敢往前走一步,唯唯诺诺,扭扭捏捏直到失去后才知道有多珍贵。 怎么办呢,小狗不要他了该怎么办呢。 看到俞晚歆的电话之时,陈煜礼其实是想说临时有事出门不去接,今晚也不回家了。 可躲过了今天明天该怎么办呢?后天该怎么办呢? 没有小狗的以后每一天又该怎么办呢? 人总要面对现实的。 所以他还是在漫长的纠结过后,深呼吸暂且压下心口的惊涛骇浪,清了清声线确保听不出端倪才姗姗来迟点了接通。 俞晚歆一如既往轻快灵动的声音传来之时,跃然而上的欣喜被难以言说的苦涩一瞬间吞没殆尽,像是吃了一口黑巧克力,转瞬即逝的甜后只留下了满嘴蔓延开来的苦。 面对这句“今晚月色真美”,陈煜礼不知道要如何回应,也没有心情抬头去看月亮,便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往常并无差别般附和道:“好像是的。” 他敷衍了事的飘忽回答当然没有得到俞晚歆的认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是的?是不是你抬头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仅仅是控制好语气不被听出端倪就已竭尽全力的陈煜礼没有抬头,撒了个自认为还算合情合理的谎:“我正在开车,看不了。” 拙劣的谎言让站在其身后不远处观察着一举一动的俞晚歆哭笑不得。 还开车呢。 小伙子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可俞晚歆没有立即戳穿而是就和月亮较上劲了:“开车怎么了?往车窗外瞥一眼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一直盯着。” 不知道为何俞晚歆如此执着于月亮的他还是缓缓抬起头望向了漆黑的夜空。 只觉得月亮跟被洗衣机搅过后褪了色似的,比平日看起来要清冷惨淡得多,连着周遭的星星也病恹恹的,根本看不出哪里好看。 可即便如此因为俞晚歆说好看,陈煜礼说出口的还是:“嗯,我看了,确实很好看。” 俞晚歆化身语文命题老师,继续不依不饶问:“哪里好看?你给我形容形容。” “很大,很圆,很亮。” 语文及格就要烧高香,词汇量贫瘠,也没有细腻感知能力的陈煜礼借用了幼儿园小朋友的词库,语气跟蔫了的花儿似的,不过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还以为伪装得天衣无缝。 “演了那么多戏,背了那么多台词,就算没有一丁点儿文学素养到头来难道就只能说出很 大,很圆,很亮这几句吗?” 陈煜礼是真的分不出一点精力再给月亮了,便如实回答说:“月亮难道不是很大,很圆,很亮吗?” 俞晚歆倒也没指望他能脱口而出几句古诗词,眼看着逗得也差不多了就没有继续穷追猛打,而是话锋一转,从月亮跑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你现在到哪里了?” 毕竟她是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思维跳跃性大,陈煜礼也没太在意怎么突然就不说月亮了。 想着先把车开出去,到路口掉个头后再开进来假装是刚到的样子,一来一回十五分钟正好,便回答说:“快到凯斯酒店了,还有十五分钟吧。” 话音刚落就被俞晚歆精准戳中了一个致命的破绽:“你晚上喝酒了吗?” “嗯?”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前言不搭后语问题意图的陈煜礼诧异。 见他不明所以,俞晚歆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没听到吗?我问你晚上喝酒了没有。” 喝酒……? 被一语惊醒的陈煜礼猛拍了一下额头,意识到出大事了。 他刚才苦酒入喉心作痛灌了一杯红酒下肚,现在根本开不了车。 这下完犊子了,已经嘴快说了在开车十五分钟后到,前后证词之间的巨大矛盾是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的程度。 在前所未有的危机下陈煜礼的脑子转速起飞到冒烟,硬是在一万个死门里找到了个半生半死的门,俗称“薛定谔的门”,是生是死不打开不知道。 “还有十五分钟车程的时候半路抛锚了”这个理由虽怎么想都离谱至极,但反正俞晚歆也不在现场只要他一口咬定有这回事那就是有。 他先自己从大门绕一圈走进来,随后再找人偷偷把车开回去,神不知鬼不觉。 这简直就是能写本畅销推理小说的,设计精妙绝伦的完美犯罪。 不过他平时滴酒不沾俞晚歆是知道的,为什么会突然平白无故,毫无征兆问他是不是喝酒了呢。 总要有个契机…… 难不成…… 脑中周密计划着的陈煜礼时间感知错乱,并没有察觉到其实他已经沉默足足一分钟了。 面对“你晚上喝酒了吗?”这个只用基于事实回答的问题还需要时间思考意味着什么再明显不过了。 “OK,时间到,请考生分享你刚编的故事,我来给你打分,保证公平公正,要是足够精彩还能有奖励。”俞晚歆耐着性子看他在前面来回踱步,一会儿摸帽子,一会儿捏耳朵差点就笑出了声还好手快捂住了嘴巴。 故意给他这么长时间绞尽脑汁没有打断就是想看看傻子准备怎么用“聪明才智”破这个死局。 “……” “……” “……” 陈煜礼一心只想着完美犯罪,并分不出脑细胞去思考“分享你刚编的故事”代表着什么,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 “假设现在有个嫌疑人A,嫌疑人A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谎称案发时他正在距离案发地十五分钟车程的路段行驶,但是有证词没有撒谎的目击者说看到嫌疑人A当天喝了酒,那么请问如果嫌疑人A想让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成立他应该怎么做? 一.承认自己酒驾。 二.承认自己是大魔法师,大魔法师不需要不在场证明. 你选一个吧。 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 “……” “……” “……” 陈煜礼是在“十五分钟”这个具体的数字出来时意识到突如其来的推理问题不对劲的,果然含沙射影到后面就差直接报“嫌疑人A”的身份证号了。 选一是死,选二也是死,横也是死,竖也是死。 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存在什么半生半死的薛定谔之门,全是进去就瞬间人头落地的地狱之门。 就在他走马灯式一个个细节复盘到底是哪个地方出了问题才导致露馅了之时,拿着镰刀的死神从背后“咣当”一脚踢开了门。 “陈煜礼,你喝了酒还敢开车?!你刚刚是不是忘了?!没有我的提醒你是不是准备酒驾了?!你好大的胆子?!酒驾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你拿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当儿戏吗?酒驾的宣传片没看过吗?那么多血与泪的教训都无法引起你的重视吗?就算侥幸没有酿成事故,遇到交警检查哈一口气被官方蓝底白字通告陈某礼酒驾是什么后果你知道吗?有哪个品牌代言会找劣迹艺人?公众形象跌入谷底,让一直支持你的粉丝失望蒙羞,黑粉对家过年不说,品牌违约的违约金能赔到你倾家荡产,而且更重要的是你没钱了麦可的KPI怎么办?!” “……” “……” “……” 正全神贯注对线,突然被从背后草丛闪现过来Gank了一波,接受了一通劈头盖脸的交通安全教育就算了,怎么他身败名裂的影响最后都归于能不能完成KPI了。 陈煜礼回身看着此时最相见到又最害怕见到的人,有很多很多话想说,很多很多问题想问,却迷蒙着眼神,几度吞咽什么都说不出来。 杂乱无章的念头长出了无数的尖刺倒挂在喉间,上不去也不下来扯得生疼,却发不出声音,只剩下一片无言的沉默。 她今天这身复古白色点缀着红色小碎花连衣裙,泡泡袖,蕾丝边,中间还有一个红色的大蝴蝶结,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头上也扎了相配的蝴蝶结发圈,明艳动人又不失俏皮活泼。 真的好美,像个洋娃娃。 只可惜精心打扮是为了喜欢的人,并不是为了自己。 交通安全无小事是重中之重,俞晚歆先把有的没的放到一边,再次厉声严肃警告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你听到没有?下次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驾照我就没收了,简直离谱至极!” 陈煜礼耷拉下脑袋点点头,道歉都没了平日的活力,有气无力像没吃饱饭一样。 “嗯,记住了,对不起,是我的问题,忘记喝酒了,下次保证不会了。” “哎哟喂,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是刚才的法国吉拉多生蚝,法式嫩煎带子,挪威三文鱼扒配土豆泥、新西兰羊扒不合陈先生您的胃口吗?” 俞晚歆皮笑肉不笑,皮笑里还藏着刀,报了遍刚才套餐的菜单。 “……” “……” “……” 陈煜礼拉扯着嘴角苦笑无言以对,淋着头顶寡淡的月光,做好了被现实砸到体无完肤的准备。s 接受是不可能接受的,他要如何去接受小狗不要他的现实呢。 可除了接受他又能做什么呢。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的脑海中已经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部演了一遍,可预想中劈头盖脸的兴师问罪或是平而缓的死刑宣判都没有降临。 俞晚歆突然踮起脚尖把他头上的黑色帽子取了下来,随后把手里牛皮纸袋里的一顶深灰色的帽子拿出来再次踮脚给扣了上去,还左左右右调整了下位置,心满意足地说: “不愧是我,眼光真好,果然好看。” 这番猝不及防又出乎意料的举动让陈煜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哦对,没镜子你看不到是吧。”发现了盲点的俞晚歆把手机壳背面的镜子对着他高高举了起来,笑着问:“怎么样?好看不?我今天下午逛街的时候第一眼就看上了这个帽子了,觉得你戴上肯定好看。” 完全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陈煜礼一头雾水问:“这是什么……” 俞晚歆如实回答了问题:“帽子。” “我知道是帽子,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她歪着脑袋,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 “这个帽子是干什么的……” “送你的礼物呀。” 俞晚歆眉眼弯弯,笑得让天际的星河都黯然失色般明媚。 第一反应以为是生日礼物提前送 的陈煜礼有些疑惑:“离生日还有一段时间吧,现在就送了吗?” 没料到他的点竟然落在这里的俞晚歆撇撇嘴:“谁跟你说是生日礼物了。” “那今天是什么节日吗?”陈煜礼试图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礼物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不该收到礼物。 俞晚歆扬起脑袋,微微嘟唇对他冷淡的态度很是不满:“不是节日就不能送礼物了吗?这是什么道理,我就是想送,不行吗?” 没听说过给小狗送礼物还需要挑节日的。 况且小狗在身边的每一天都是节日。 “是有什么事情吗?” “切~你要不要?不要算了,我自己留着。” 见他还是一副接受不了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的样子,期待了一天给他戴上的俞晚歆心底生出小九九不乐意了。 敢情送他礼物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俞晚歆踮起脚尖就要把帽子拿回来,却被轻轻扣住了手腕。 陈煜礼低眉垂眼看着鼓起腮帮子耍小性子的她,心跳在这个瞬间像是忘记了不可停歇的使命般漏了一拍。 随后便踏着愈来愈轻快的节拍,踩着七彩祥云飞向了天际。 礼物,他也是有礼物的。 小狗给他买礼物了。 小狗没有忘记他,小狗没有不要他。 陈煜礼被浓浓雾气遮盖住的昏暗眼眸,连同寡淡的月色与寂寥的繁星一起被悉数点亮了,像是倒数“三,二,一”后盛大开幕的圣诞彩灯般晶亮耀眼。 世界猝不及防掉入了心动时刻。 俞晚歆就看着拿到礼物后的不开心小狗变成了开心小狗,山巅的积雪融化成了清泉。 这个傻子还是太好懂了,一说还是演技派的顶流演员,进入角色时明明什么微小的情绪都能精准把握住,变回傻子后却又把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开心就跟旋风小陀螺一样摇起尾巴,不开心就直愣愣耷拉下耳朵,和七喜一样,生怕别人猜不出来。 但七喜就是为了让人知道才如此明目张胆。 你六喜呢?指望谁来哄你?谁来满足你的需求? 哦,指望她。 但能怎么办呢? 她的小狗也只能她去哄。 “虽然我有很多很多问题想问你,但……”俞晚歆叹了口气后在嫌弃和无奈里开了口,随后顿了顿,于圆月清辉下抬起头笑了,“但我现在最想问的是,要不要去看个电影?” 清算肯定是要清算的,要往死里清算,新账旧账一起算,按百倍清算,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但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她的小狗不可以不开心。 陈煜礼抿着唇,亮得跟抓住了星星似的眼眸里满是呼之欲出的期许和怎么都藏不住的欣喜,小心翼翼点了点头:“嗯,看什么呢?我都可以。” 俞晚歆小脑袋瓜子里荡漾起了坏水,心血来潮决定逗逗他:“那就看你主演的那部文艺片怎么样?应该还有最后几天上映,再不看就下线只能等流媒体了。” 果不其然被不由分说还带着几分急切地果断拒绝了:“不行,绝对不能看这个。” 这种情况下看自己主演的电影怕不是疯了。 俞晚歆:“为什么不要?不是反响挺不错的嘛,还得到了不少专业影评人的夸奖,到时候电影节参展拿几个奖项你不就飞升成电影咖了。” 陈煜礼:“我拒绝,还是看别的吧。” 俞晚歆:“为什么?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陈煜礼:“我没有害羞,就是不想看而已。” 俞晚歆:“你自己主演的电影为什么不想看?” 陈煜礼:“就是因为是我演的才不想看。” 俞晚歆:“那你就当陪我看,还能给你贡献两张票的票房。” 陈煜礼:“不需要,票房交给观众就行。” 说去看陈煜礼主演的文艺片当然就只是说说,真去了俞晚歆怀疑她会因为在影厅捧腹大笑被工作人员以“妨碍他人观影”的理由给撵出去。 陈煜礼和文艺,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词硬栓起来呈现的喜剧效果不是任何一部绞尽脑汁想逗人发笑的喜剧片能够企及的。 不知道导演,制片人和投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就算文艺片主要是为了艺术追求和冲击奖项而不是商业上的成功,但启用陈煜礼当主角也确实是眼光“别具一格”。 陈煜礼和文艺不能说不沾边,只能说风马牛不相及,甚至是正反对。 所以俞晚歆决定把这部宝藏电影留到春晚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定能开怀大笑一场。 刚才邀请顶流去看电影只是一时兴起,经过这么一逗,她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太冒险了,陈煜礼早就不是能和她普普通通看一场电影的身份了,要是被拍到了就只能“周一见”后收拾收拾准备降咖吧。 于是她摆摆手,毙掉了去看电影的想法:“算了,不看了,还是老老实实回家打游戏吧。” “别别别,行行行,就看这个,只要你笑得小点声,我怕工作人员把我们赶出去。” 陈煜礼一听以为她不高兴了,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即就改口答应了下来。 算了算了,看自己主演的电影就看吧,当个喜剧片博她一笑也不是不行。 俞晚歆被陈煜礼竟然知道她会笑得不能自已逗得捂着肚子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错了,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我都可以。就去旁边商场里的电影院,我现在来订票。今天是周末,晚上应该也有排片。”说完陈煜礼就麻溜地拿出了手机打开APP,准备买两张票。 “干嘛?我看上去像有大病吗?你主演的文艺片就算你跪下来求我看我都不看。”俞晚歆伸出手挡在了屏幕前,好笑地说。 小伙子还是被整怕了,这都信了。 “那你想看什么?”为了保险起见,陈煜礼还又补充了一句把逻辑踩在脚下的:“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也可以求你,但能不能不要下跪……” 俞晚歆白了没有眼力见,分不清玩笑的他一眼,“不看了回家,太危险了,要是被拍到就完犊子了。” “被拍了就拍了,大不了就公开。”这会儿陈煜礼哪里还顾得上自己顶流的身份,只要这场电影能看,明天退圈都行。 已经上过一次当的俞晚歆没有再重蹈覆辙,内心静如止水,“啧”声嗤笑着说:“公开什么?公开我是你祖宗是吧。行,你尽管公开,让粉丝们看看你对祖宗到底孝不孝顺。” “不是,公开你是我……” 就在陈煜礼要将早就从一颗悸动的种子长成遮天蔽日参天大树的翻涌感情脱口而出之时,理智却猛踩了一脚刹车。 最关键的几个字被瞬间瓦解在了吞咽里,像是被移开了指针的黑胶唱片机般,在高潮戛然而止。 他果然是世界上最懦弱的胆小鬼,都这种时候了,为什么还是说不出来呢。 陈煜礼的手指不自觉用力蜷缩成了一团,连带着清明晶亮的眼眸又再次起了一层朦胧的薄雾。 略显漫长沉默的终焉,他看向眼前人,轻声开了口: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第25章 孔雀开屏 “倒反天罡是吧,我都还没问呢,你倒是想先问了。行行行,你问,你问,我大发慈悲特别允许你问。” 俞晚歆虽觉得有种被傻子抢占了先机的憋屈感,这种情况下是怎么有脸说要先问的。 不愧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 但她还是破天荒准许了陈煜礼的要求。 得到了提问机会的陈煜礼鲜明突出的喉结不自然地上下翻滚了好几遭,抿着唇,几度似是要开口了,话到嘴边却又给嚼碎吞了回去。 明明只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问题,以两人的关系,当作插科打诨的玩笑,假装漫不经心随口便能问的问题,却因为害怕知晓答案一直没有问出口。 一边迫不及待想要打开盒子,一边又怕盒子里不是给自己的礼物。 矛盾,纠结,害怕,各种感情交织,缠绕成了挣脱不了的大网让他动弹不得。 天不怕,地 不怕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成了彻彻底底的胆小鬼。 俞晚歆见他一副纠结万分的样子,估摸着肯定不是啥常规问题,好笑地说:“我都让你问了你想问什么就赶紧问,别磨磨蹭蹭的,但太离谱的问题我持有拒绝回答权。” 今天这种史诗级别的烂活都整了,问个问题而已,扭扭捏捏做什么。 陈煜礼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在理智与情感,胆怯与不甘,恐惧与期许激烈斗争的终焉,如婆娑流转降落的月光般启唇,轻声问出了那个在心底深埋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俞晚歆,你有喜欢的人吗?” “诶?” 俞晚歆怎么都没料到他欲言又止,纠结再三,把每个字都恨不得拆解成偏旁部首再重组成象形文字后问出来的问题竟然是这个,霎时间愣住了。 为猜不出他的意图,为同样的问题也悬挂在自己的胸口既没有潇洒放下的决心,也没有脱口而出的勇气。 夏夜晚风褪去了燥热,城市霓虹灯火摇曳成星海,把目光所落之处的人映衬得迷迷蒙蒙,像是一弯清泉里倒映出的月色。 如梦如幻。 【喜欢的人吗?】 俞晚歆在同样沐浴着清辉与明月的心间轻声重复了一遍。 什么是喜欢呢? 是看到他就会忍不住上扬嘴角,是想时常在他身边,是有好吃的想和他分享,是说着毫无营养的废话也不觉得无趣,是想送他礼物,不想让他不开心,是想把所有的美好都给他…… 如果按照这个标准,那好像有的吧…… 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什么叫好像有? 她方才教训陈煜礼的说辞不合时宜地陡然蹦了出来,随后被她怒气冲冲揪住脑袋打了个死结绑上石头,当水漂扔了老远弹起好几道水花。 那是对傻子陈煜礼,她不一样,她有使用“好像”一词的权力。 就是好像有,可能有,或许有。 至于喜欢的人是谁? 不知道,别问,谁问谁是小狗。 是怦然而起的心跳在说谎。 不是她。 俞晚歆怪“砰,砰,砰”的心跳添乱,嗤笑一声,假装满脸不屑回答了这个根本没有必要问的“愚蠢”问题:“当然没有,会呼吸的男人不值得喜欢。” 陈煜礼在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里小心翼翼打开了盒子,结果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但他并没有因为盒子里没有给他的礼物而黯然神伤,反而觉得十分庆幸,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小狗没有喜欢的人。 那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 从荒芜黑白瞬时变回绚烂七彩的陈煜礼一片片捡回碎了一地,七零八落的人生,像再次拥有了全世界般灿烂地笑了。 俞晚歆没有读心术,只能看出小狗的喜怒哀乐,却猜不出是被什么牵动了情绪。 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为什么好像一副释怀了的样子? 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呢? 他期待的回答是什么呢? 他希望自己有喜欢的人还是没有呢? 反过来,他有没有喜欢的人呢? 假设他有喜欢的人,那在什么情况下他会希望自己没有喜欢的人呢? 假设他没有喜欢的人,那…… 哎哟,算了,好麻烦,不假设了,区区陈煜礼不值得。 思绪横飞的假设才刚起了个头就被俞晚歆掐断在了摇篮里。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这么多假设。 这种事情就跟假设中了五千万彩票后去规划接下来要怎么花一样,没有意义。 所以她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心中那个答案一次又一次探出头来,怎么都掐不灭。 而陈煜礼也一样,看着至今人生里最珍贵的礼物,眉眼里流转的绵延爱意疯长。 昏暗的朦胧路灯把彼此相望却半晌无言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两只小狗摇着尾巴,立着耳朵各怀心思。 一只想着什么时候能学会读心术,另一只想着什么时候能走进她的心底。 最后是俞晚歆轻咳了两声后,开口打破了把细碎的蝉鸣衬托得像是交响乐般宏大的沉默。 因为此时此刻的沉默不是沉默,而是千言万语。 “行了,你问完了吗?问完了就赶紧回家。” 在浓雾笼罩的迷宫里暂时找到了休憩之所的陈煜礼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小小的诉求,再次温声提议说:“去看个电影再回去吧。” “不行,被拍了你只是从一天208w降到一天108w,我估计一天一块八分都没了。” 冒着巨大的风险只为去看场电影太不值得,风险与收益完全不对等,俞晚歆拒绝得没有商量。 “就算真是如此,我手里的108w也全部是你的。” “哈?那就更不行了!我本来208w一天的,现在变成108w了,凭什么?” 俞晚歆充分诠释了什么是人类的贪婪是无穷无尽的。 只有208的时候倒也乐呵知足,但绝不接受208变成208w后再锐减至108w。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既然都是她的钱,那当然少一分都不行。 “这个时间了不会有娱记还跟着了,肯定不会被拍的。”自走红后就没有再和她看过电影的陈煜礼不肯放弃,依旧在负隅顽抗。 陈煜礼在娱记圈内是除了名的赔本买卖,有娱记累死累活蹲点两个月啥也没拍到,他除了工作就是在家打游戏,基本不会出门。 与其在现实里蹲,还不如在召唤师峡谷里等来得实在。 慢慢也就没什么娱记跟了。 “不会有娱记跟着?你是不是对娱记有误解?这就是人家的本职工作,晚上不跟着什么时候跟着?你做上热搜的事情难道挑白天大摇大摆做,然后挨个打电话让记者们来拍是吧。” 每次听到这些没有职业素养和自知之明的发言俞晚歆就气不打一处来。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你既然要吃这口饭,享受到了红利,你就得老老实实按规矩来,不能既要又要。 一天208w入账的同时还贪婪地嚷嚷着想要有普通人的自由,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要是有,她作为第一层牛马打工人第一个揭竿而起,挥刀就给斩断了。 不过指望自由散漫惯了的陈煜礼自我约束是不可能的,只能由她这个认真负责的助理处处小心了。 “我真没怎么被拍过,以前确实被跟过一段时间,但没啥好拍的,人家也就放弃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没得商量。”多说无益,俞晚歆直接快进到下了最后通牒,随后伸出了手:“车钥匙给我,开车回家。” “啊?你来开车吗?” 听闻此言,陈煜礼露出了“奔波儿灞”式的惊愕表情。 这次不是九头虫要奔波儿灞去解决唐僧师徒,而是奔波儿灞自告奋勇说要把齐天大圣打回花果山。 俞晚歆看陈煜礼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虚着眼冷声不乐意了,“怎么了?不行?” 陈煜礼把方才接受的安全教育苦口婆心原封不动还给了她:“我觉得还是叫个代驾比较好,不能做威胁自己和他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的事情。” “不是陈煜礼,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谁啊,我会开车啊,我驾照也拿了好多年了。” 俞晚歆的车是高考结束后的暑假,顶着能把人烤掉一层皮和陈煜礼一起去驾校学的,但科目三挂了两次后勉勉强强才拿到驾照。 为了两人的安全考虑,也不想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注意力高度集中准备随时接管方向盘的陈煜礼给出理由:“现在是晚上,视线不好,我这个也不 是新能源车有辅助驾驶系统,有些危险。之后你想练车我随时陪你练,今天还是先找个代驾开回去吧。” “陈煜礼,你真的太瞧不起人了,我之前和麦子她们一起自驾游出去玩都是我开车。山路,泥路,石子路什么路没开过?这宽敞的大马路上我还能一脚油门撞护栏上不成?你把车钥匙拿来,今天这个车我还非开不可了。” 狗眼看人低。 啥都要整个高下的俞晚歆哪里能咽下这口气,今晚她必须证明自己。 刚拿到驾照那会儿的新手时期她的驾驶技术确实不敢恭维,但勤能补拙,后来有事没事就会开开。 在家就开她爸的车,出去旅游就租车,驾驶技术一路突飞猛进,已经是能把“会不会开车啊”挂在嘴边的公认老司机了。 陈煜礼的信息库到底多久没更新了,还停留在八百年前的初始状态。 不过也是,自从走红后两人连场电影都没一起看过了,不知道也正常。 思及此,像是有人挤了几滴柠檬汁落在了胸口般,酸酸涩涩的。 她一个人的小狗变成了大家的小狗,连她的事情都不知道了。 “怎么了?”陈煜礼见她忽而黯淡下去的神色,以为是不让她展现车技不高兴了,立马乖乖双手毕恭毕敬奉上车钥匙,改了口:“好好好,没问题,你开,随便开。不着急回去,不去看电影的话去兜兜风行。” “切~” 俞晚歆横眉侧目瞪了陈煜礼一眼,动作蛮横地接过车钥匙,把后座门打开放下手里的东西后,坐进SUV的驾驶座。 一整套起步的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到陈煜礼都怀疑是当年说收了她这个学生是亏本买卖的驾校教练异地登录了。 “好好看,好好学。”俞晚歆拿翘到天上的鼻尖看着副驾驶的陈煜礼,尽是嘲讽与不屑。 陈煜礼为他的造次诚恳道了歉,小狗果然厉害,没有什么做不好。 “是我的问题,小看你了。啥时候变这么厉害了,我完全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比如说?” 关于俞晚歆的事情,无论什么陈煜礼都想知道。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机智的俞晚歆并没有上当,出酒店停车场后往水悦天城的反方向打了方向盘。 “回水悦天城是另一边,你走反了。”陈煜礼以为她搞错了方向,提醒说。 “不是说要去兜兜风吗?明天《白昼梦》没你的戏份,《今宵月不西沉》扫楼是下午,上午应该没有行程不用早起吧。” 她把车窗降下一半,惬意舒适的夏夜晚风从车窗悉数灌入,吹动了她的发丝飞扬和头顶的蝴蝶翩跹。 陈煜礼目光温存看着左侧手握方向盘的她,月光婆娑流转而下,似是薄纱般朦胧的光与影轻柔降落在她小巧精致,仿佛洋娃娃的眉眼间,一双装进了星屑的眸子流光溢彩,比玻璃珠还要晶亮。 真好看啊。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感受到灼热视线的俞晚歆侧过头警觉地问。 说来为什么这几天陈煜礼总是动不动就盯着她看? 不就是作息不规律长了几颗逗逗,至于吗? 陈煜礼绽着嘴角没有回答,又贪恋了几眼后转过头把视线移向了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俞晚歆被他异样的举动弄得抓心挠肺,毫无疑问定是又在暗戳戳盘算些什么。 “你这什么表情?笑什么?说话啊,到底什么意思!我警告你不要又脑子发抽想着整什么烂活,今天的份还没跟你好好算账呢!” 而陈煜礼只是待笑意吹落了绿叶间摇摇欲坠的晶莹露水,吹开了满地绚烂的繁花后抬头望向圆月,轻声说: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晚的月亮真的很好看。” 月亮从头至尾都还是那个月亮,一成不变。 变的是抬头看月亮的人。 今晚的月色真美—— 人一旦沾染了班味那就永远去不掉了。 说是兜风,但没开出去多远俞晚歆就想到还没剪完的Vlog,今天份的营业物料也还没发,粉丝私信没回,也还没督促陈煜礼练字,意思意思晃悠了一会儿后车就心存不安往水悦天城的方向开回去了。 “这就回去了吗?不再多转转?”陈煜礼还意犹未尽想再多兜兜风,便从一个完全错误的角度商量着说:“时间也还早吧,今晚可以晚点打游戏。” “转什么转?这么多事情没做,你还有心思转?打游戏?哪有时间打游戏?” 看着他优哉游哉,云淡风轻的神情,俞晚歆胸口有鼓冲天的火气在往上猛窜。 敢情自己成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什么事情?明天上午也没行程,应该没有了吧。”陈煜礼思索了片刻,并没有想到今晚必须做的事情,“打游戏晚点真没关系的。” “……” “……” “……” 老天爷如果有眼下辈子换她当陈煜礼。 除了一幅空有其表的皮囊,剩下的全是草垛子。 陈煜礼的据理力争均以失败告终还被勒令必须回一百条粉丝私信才能睡觉。 到水悦天城还没进门,俞晚歆就收到了麦可急不可耐询问事态发展的消息。 对于本次事件,麦可是递刀的共犯,法庭上也得站在被告席,她觉得好好与其探讨一下友情与KPI孰轻孰重。 萨摩不耶:【你结束了吗?回家了吗?今天怎么样?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卖烤肠的狐狸:【麦可,你太令我痛心了,我们之间的友情终究抵不过KPI吗?】 萨摩不耶:【所以他做了什么?】 卖烤肠的狐狸:【现在是我们之间的友谊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萨摩不耶:【我宣布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好了,可以说回你的发小了】 卖烤肠的狐狸:【地铁老人手机.jpg,胖虎跳脚.gif,萌二掰竹子龇牙.gif】 萨摩不耶:【我也就只是跟他说了你晚上和宋以安吃饭的地点和时间,其余的可什么都没提】 卖烤肠的狐狸:【这还不够吗?已经是泄露国家机密的大罪了。我真的没有想到你会和他沆瀣一气,被背叛的我真的心很痛啊】 萨摩不耶:【所以他到底干什么了?你快点说啊!把餐厅砸了?把宋以安打了?还是冲进餐厅霸道牵起你的手就往外走宣誓主权?】 麦可自与俞晚歆分别后就为好奇晚上会上演怎样的修罗场而心痒难耐,甚至想过要不要亲自前去一探究竟。 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一直抓心挠肺等消息熬到现在,脑海里把能想到的所有修罗场剧情全都过了一遍,迫不及待想核对答案了。 卖烤肠的狐狸:【……你小说看多了,建议把tomato先卸载了】 萨摩不耶:【俞晚歆,你快点说到底怎么了啊!!!】 卖烤肠的狐狸:【什么怎么了?没有怎么了啊,什么都没发生,你想怎么了?】 见当事人还在打哈哈,麦可噼里啪啦敲了一大段准备点发送时,大拇指在半空中忽然停住了。 她作为局外人,也不是百分之百了解三人之间的具体情况,是不是不能如此轻易就盖棺定论了? 万一是现实版燃冬呢? 那她岂不是破坏了气氛? 于是秉承着金融人做事慎重慎重再慎重的原则,麦可暂且冷静吞下熊熊燃烧的好奇心火焰,没有继续刨根问底。 萨摩不耶:【行吧,那等过几天签合同时见面了再说,我继续肝材料了】 卖烤肠的狐狸:【等等等等,那我们的友谊呢?】 萨摩不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情比金坚!!!!!!!!!】 俞晚歆扯了两下唇角,在终究是错付的苍凉里选择原谅了麦可。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说到底 还是陈煜礼要负主要责任。 感受到腾腾杀气的陈煜礼从回粉丝私信的间歇里抬起头,笑得十分勉强,“怎么了……” 罪魁祸首还有脸问怎么了。 正欲好好清算之时,昏暗路灯下的问题蓦地窜了上来。 【你有喜欢的人吗?】 她把“好像有,或许有,可能有”的答案咬碎,换成了“肯定没有,绝对没有,必然没有”瞪了眼不自知的始作俑者后,转过头没有再说话。 怕捣乱的心跳又撒谎。 都怪陈煜礼,好端端问这种奇怪的问题。 手机震动提示收到了宋以安的消息,打开来看是感谢她今天的礼物,还附上了一张佩戴胸针的照片。 白衬衫,领带,西装,配上一枚看似主角其实不然的小巧精致的胸针,只拍了半截的优越下颌线和无意间露出的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看得人心花怒放。 帅哥,没有人不喜欢,俞晚歆也一样,对着照片放大缩小,全程“咯咯咯”姨母笑根本放不下嘴角。 她敢保证如果初见时宋以安不是顶着那张脸,她肯定不会把校牌借出去,也不会轻易上了当。 以貌取人十分肤浅的道理她懂,但长成宋以安那样的确让人很容易就放下了戒备心。 长这么好看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但从后来的事实来看,宋以安的坏心思可多了。 至于某个心眼比针尖还小,心思比七喜还多的顶流? 谁啊?不认识。 “你傻笑什么?” 陈煜礼从刚才起就见她一直抱着手机傻乐,凑近看到那张把“心机,绿茶,狐狸精”加大加粗全写在露出的半张脸上的照片时面色陡沉,跟烧焦的锅底似的,能落下一摊灰来。 但同时也被勾起了熊熊燃烧的胜负欲。 拼颜值和身材是吧,谁怕谁。 于是陈煜礼跟孔雀开屏一般铆足了劲,向“颜狗”俞晚歆全方位无死角展示起了自己。 “你觉得我左边脸好看还是右边脸好看?我感觉右边下颌线的线条更流畅些,拍杂志也一般是从这边拍,但其实左边也很好看。” 第26章 镇店男模 “……” “……” “……” “最近几天没去健身房,有些松懈了,之后不管怎么样还是得最少三天必须去一次。不过腹肌还是有的,这次也有露腹肌的场景。” “……” “……” “……” “我的手一直都被说好看,又长又白又细,能当手模的程度,之前的手表代言图都没P过。” “……” “……” “……” “你不觉得我的鼻子很好看吗?又高又挺,从正面看都像打了阴影。” “……” “……” “……” 陈煜礼竭尽全力,全方位推销着自己,恨不得把每一个五官都拆分下来给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展示。 而旁边的俞晚歆全程自始至终一言未发,凝眸蹙眉,表情肃然,认真思考着人在出现精神病症状的情况下,到底是打110还是打120。 还是两个都要打。 这是在干什么? 受什么刺激了吗? 怎么突然开始发疯了? 先把病因放一边,当务之急是抢救患者。 于是只听见清脆一声“啪”,俞晚歆的两个手掌紧贴住了陈煜礼的脸颊。 “干什么……?” 还在极力展示“建模鼻”的陈煜礼冷不丁挨了结实一下,被打得有点懵,错愕不已。 “刚刚有脏东西把你附身了,但没关系,不要担心,我那一巴掌已经把它赶走了。” 俞道长一本正经宣告了除魔成功,有模有样的姿态不像是演的,就差贴张符咒在陈煜礼的脑门上念咒语了。 “……” “……” “……” 突然从爱情故事画风一转变成灵异故事,陈煜礼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 俞道长收回手,扣着下巴继续胡编乱造:“据我的观察,应该是个整天照镜子然后被自己美死了的鬼。” “……” “……” “……” 陈煜礼唇角颤动,如鲠在喉,不知道这里该不该即兴配合她来一场驱魔戏码。 “你有病是吧陈煜礼,脑子被门夹了,突然发什么神经?”俞晚歆翻了个金毛狮王大白眼,把阴阳怪气演绎得淋漓尽致:“你好看,特别好看,谁能好看得过你啊。” 尽管知道是反话,是讽刺,但被说了好看的陈煜礼还是控制不住悄然而上的欢喜。 不懂他傻笑的点在哪里的俞晚歆无奈地问:“你瞎乐呵什么呢?” “你以前从来没说过我好看。” “真的?” 陈煜礼无辜点点头:“嗯,从来没有。” 俞晚歆在记忆里大致搜索了一遍,好像还真没有。 和陈煜礼的颜值高度绑定的形容词一直是“一般般”,“跟大帅哥沾不上边”,“平平无奇”,“大众脸”,“没有特色”…… 虽然她也很想用直截了当的“丑”字,但不能和人民群众的公认审美过于背道而驰。 有句话说得好,尬黑就是反向吹,她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不过不就是想听夸嘛,这还不简单,立马满足你。 俞晚歆不走心也不走嘴,来了段即兴rap:“你好看,好看得不得了,内娱第一大帅哥,不对,是宇宙第一大帅哥。是我从前有眼无珠,没get到您的颜值。现在一看,我的天哪,女娃炫技的毕设,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貌暴击,颜值风暴吹得我每天晚上不看上几眼都睡不好觉。” 管他是不是反讽,被夸了就是被夸了,“宇宙第一大帅哥”陈煜礼欣然接受了封号:“那你这几天应该睡得挺好的,桌子上还摆了我的立牌。” “……” “……” “……” 俞晚歆是真的很想像陈煜礼一样没脸没皮,不止天地为何物地随心所欲活一次。 正想着要怎么反击之时目光又控制不住扫到了陈煜礼稍稍卷起的上衣处若隐若现的腹肌线条。 方才陈煜礼“鬼上身”发疯的时候,她的视线就跟被被一股神秘力量牵引住了般,锁定在了此处,根本移不开。 腹肌的照片俞晚歆看了千千万,却从未有过机会上手摸过。 腹肌摸上去是什么感觉? 软的还是硬的?还是Q弹Q弹的? 平时没那个条件就算了,如今现成的腹肌就在面前,勾得俞晚歆心痒难耐,垂涎欲滴。 但她根本开不了口。 让陈煜礼给她摸腹肌? 这种话就算她明天准备移居火星,今晚都不一定能说出来。 只是错过了陈煜礼,在不去健身房当“变态”的情况下,哪里还有机会呢。 陈煜礼就见她炽热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的小腹处,都能烧出个不大不小的窟窿了,再结合她挂在唇边“有所企图”的坏笑和反复横跳的神情,大抵猜出了她的心思。 于是下一个瞬间就精准投其所好,果断撩开上衣,露出坚实有力,线条流畅,平滑精瘦的腹肌,牵住俞晚歆的手就放了上去。 “你……你……你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石破天惊举动把俞晚歆都吓出结巴了,瞪圆了眼睛惊恐不已。 “你不是想摸吗?给你随便摸。” 陈煜礼化身夜场三千巨款才能点到的“镇店男模”,尽显服务精神,还抓着她的手四处游走了一通。 “……” “……” “……” 此时此刻的俞晚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是立马把手抽回来还是先摸了再抽回来。 最后理智还是败给了腹肌带来的新奇触感,摸上去是硬邦邦的,像一块块小砖头,轻轻按了按还有弹性。 俞晚歆不管不顾化身“变态”,凑近了小脑袋,把该腹肌的主人是陈煜礼一事抛之脑后,只当是人体模型上下其手摸了个尽兴。 全程挂着从幼儿园旁经过,路人要报警的笑容。 待心满意足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哪里不太对劲,这根本不是人体模型。 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笑容瞬间凝固。 众所周知,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陈煜礼也不说话,就双眼含笑看着她,手上还保持着撩开上衣的动作,随时准备再次“献身”。 干什么,这是干什么? 大男人被摸了个腹肌而已,难道还想要她负责不成? 负责是不可能负责的。 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要什么都没有。 女人啊,女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呢。 这里千万不能落了气势,万一被缠上了就麻烦了。 于是俞晚歆决定提起裤子不认账,直接下了逐客令:“你快去练字!” 而“头牌男模”陈煜礼不仅没有死缠烂打,还热情招呼她下次再来:“你想摸跟我说就行。” 俞晚歆:“什么我想摸,我不想摸,你不要张口就来啊。” 陈煜礼:“那刚刚是谁摸得停不下来的?小狗八喜吗?” 俞晚歆:“明明是你突然把我的手放上去的,我绝对没有想摸!” 陈煜礼:“我看你摸得还挺享受的。” 俞晚歆:“我没有,是你按着我的手硬要我摸的!” 陈煜礼:“好的好的,是我是我。我还把你的手用502胶水黏在了上面,所以才好几分钟怎么都分不开。” 俞晚歆:“……” 陈煜礼看她几度想跳起来反驳,但由于心虚又实在掘地三尺找不出理由的可爱样子,唇边的笑意愈发浓烈,许下了承诺:“你喜欢的话,什么时候都给你摸。” “滚!我不喜欢!我不喜欢!你闭嘴!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不喜欢!你滚!你闭嘴!” 被一语中的,下次的确还想摸的俞晚歆哪里会承认。 也不顾什么占不占理了,她就是理,陈煜礼哪里来仆人也敢跟她叫板? 不管,她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小狗进入炸毛形态后说什么都不顶用了,可爱是可爱,但逗得太狠陈煜礼怕她真跳起来咬人,也就见好就收了。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还好平时没有疏于健身。 早知道她觊觎自己的腹肌,之前就算没办法直接摸,也该每天都给她发照片的。 陈煜礼轻咳了两声后一点都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指着旁边一个不认识logo的手提袋问:“这是什么?你下午买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感觉输了个彻底的俞晚歆用眼神表达了强烈谴责后,语调没好气地回:“不是我买的,是宋以安送的礼物。” 礼物是在停车场拿给她的,陈煜礼并没有看到,一听有最新敌情,立马挺直腰杆,警觉了起来:“礼物?什么礼物?他送了什么?” “不知道,打开看看呗。” 刚要去拆,陈煜礼就先一步自告奋勇:“我来开。” 俞晚歆虽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积极,但考虑到七喜也是无论拿回家什么都要好奇凑上来闻闻看,就还是把这个机会给了六喜。 永远保持好奇心是难能可贵的品质,可如果能用在正事上就好了。 经由六喜之手,一层又一层精致奢华的包装被拆开,见到庐山真面目时,俞晚歆是哭笑不得,很难去断定宋以安有没有骗她。 几根七巧巧克力棒旁边是一条该品牌的经典四叶草手链。 左边上天五块,右边那个据俞晚歆偶尔刷到价格后狠狠吐槽了一番的印象至少五万,两个毫无适配性的东西放在一起有种社会摇和莫扎特混搭的错位感。 而现在还有个巨大的问题摆在了她的面前。 让她还一个价值差不多的礼物以她现在的经济实力实在捉襟见肘,可收都收了又给人家还回去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她也绝对做不出来。 她知道对于只差一步的合伙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贵重的礼物,但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则。 只能在泣血的心痛下扯着嘴角问:“五万左右的话回个什么礼物好呢?” “啊,这个五万吗?”陈煜礼拿起左边的七巧巧克力棒,不可置信地把弄了一番,还掂了掂重量,“是金子做的模型吗?还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然后挨了俞晚歆一个失去了所有气力和金钱的冲天白眼。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得到否定回答后,陈煜礼的震惊比方才更甚,指着右边平平无奇的四叶草手链说:“那难道是这个五万?” 这还真不怪陈煜礼有眼无珠,孤陋寡闻,四叶草手链的经典设计从1968年就有了,发展到今天已经是地摊仿品满大街都是,陈煜礼从前没少跟在俞晚歆身后在学校门口的小摊贩上看到过相同设计的东西。 是五块他都嫌贵的程度。 五万那和“我,秦始皇,打钱”的短信骗局有什么区别? 抢钱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吧。 “要不然呢?”俞晚歆有时候真挺羡慕陈煜礼的,空空如也的脑子有种没有被知识和常识润色过的“原始美”。 脑子里啥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烦恼了。 也就是所谓的:傻人有傻福。 “???这东西又没什么特别的,从前学校门口一抓一大把,五万?不会是被忽悠了吧。” 陈煜礼富是富起来了,但消费观念还停留在当初为了给她上供五毛钱的阿尔卑斯棒棒糖都得精打细算挤海绵的时代。 完全无法理解一条普普通通的烂大街手链竟然要五万。 虽然俞晚歆和他的想法异曲同工,但还是站在事业发展的角度给予了其鞭策:“你这种思想境界怕是拿不到人家的品牌合作了,这话在外面可别瞎说。” 陈煜礼又看了眼logo,尝试着用其能媲美海淀区小学生……家里养的狗狗的英文水平拼了一下单词,依旧不认识。 “这个牌子很有名吗?” 俞晚歆用中文给他念了一遍,他头顶的问号反而多了一个,便只得放弃了对“狗”弹琴:“算了,反正你也高攀不起人家,不认识就不认识吧。” 奢牌找他代言纯粹是自降身价,遮掉logo无人问津的设计在他独一份的“我朋友当上大明星”的气质加持下更加像路边摊荣誉出品了。 陈煜礼对奢牌找不找他代言自然不感兴趣,可即便觉得东西连五块都不值,还是问了俞晚歆喜不喜欢。 商品的价值是人赋予的,五万也好,五十万也好,她如果喜欢那多少钱都是值得。 “那你喜欢这个吗?” “五块的话应该会很喜欢吧。” “你喜欢的话,我就给你买。” “给我买什么?这个吗?”俞晚歆指了指一旁的七巧巧克力棒,好笑地说:“说来你都成代言人了,是不是人家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你寄个大礼包来?然后有新品上市也会提前让你试吃?” “他们不给我寄,我也会给你买的。” 见小狗好像又把发过的誓言忘得一干二净,陈煜礼当即承诺说。 却被聪明的俞晚歆识破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底在盘算什么,我不会上当的。我说到做到,决不食言!” 陈煜礼扣着下巴若有所思:“我只记得有只小狗说她如果再吃巧克力棒她就是小狗,虽然我不记得是哪只小狗说的,但我保证肯定不是你。” “……” “……” “……” 俞晚歆的心口生起了一股被傻子拿捏的憋屈感,但让她不吃七巧巧克力棒的确太强人所难了。 那会儿她就是被陈煜礼气得够呛一时冲动才发下毒誓,并非她的本心。 既然某人都不记得了,那就是没这回事。 “当然,我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她抬起脑袋,趾高气昂宣告誓言从此刻起正式化作了一张用来折纸飞机然后飘 远寻不得踪迹的白纸。 陈煜礼被她雄赳赳气昂昂,理不直气也壮,硬要把黑白颠倒的样子可爱到恨不得立马亲上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便退而求其次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摸头这个动作对于不是情侣的异性来说算很亲密了,只不过两人更加亲密的事情小时候都干过,如果表现得在意她就输了,所以俞晚歆一直以来都装作无所谓,不在意。 偶尔还会控诉抨击其倒反天罡,对姐姐大不敬。 但其实每每陈煜礼摸她头的时候,都像是往静如止水的湖面里扔下了一颗石子似的,激起的涟漪一层层向外扩散,不得停歇。 【你有喜欢的人吗?】 方才陈煜礼的一声猝不及防再次在耳畔萦绕。 青春年少时埋下,沉寂已久,被“好像,可能,或许”紧紧包裹住的答案在暗潮涌动的湖底一点点想要奋力破土而出。 然后在下个瞬间被她又给硬生生全部按了回去。 肯定,绝对,必然不是这样。 “那你要还他对等的东西吗?”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正忙得厉害的陈煜礼把跑远了十万八千里的话题说回了手链。 俞晚歆回神,本人的骨气与钱包给出了南辕北辙的答案:“我是想,但我的存款说我想多了。” “那就把东西还回去,又贵又不好看,我再给你买好看的。”陈煜礼也不装了,提出了自认为最合适的方法。 “收都收了又给人家还回去?这种话亏你说得出来。” 俞晚歆叹了口气,后悔晚上被宋以安带偏了没有坚持拒绝,这下真是进退两难了,便嘟囔着自言自语了句:“送这么贵的东西干什么嘛。” 关于陈煜礼喜欢她一事,俞晚歆由于其与自己一起长大实在太熟,又针锋相对了这么多年,以至于根本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毕竟人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情。 而关于宋以安喜欢她一事,一直以来两人都是以朋友相处,她习惯性的思维也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没有大病的话,谁也不会对多年好友冷不丁冒出“他是不是喜欢我”这般的世界三大错觉。 所以俞晚歆对于逐渐逼近“燃冬”的现状是没有一丁点儿察觉的。 这会儿只想着要怎么给节省下五万块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五万对于宋以安来说不值一提? 既然送了那就别管那么多拿着? 不行,是五万不是五块啊,她要怎么心安理得用这些冠冕堂皇,充满矫情,文艺感爆棚的理由说服自己啊。 于是决定不内耗的她果断拿起手机开始向罪魁祸首兴师问罪。 卖烤肠的狐狸:【宋以安,你骗我!】 宋以安一整个晚上都在等她这句话,很快就回复了:【我怎么就骗你了?】 卖烤肠的兔子:【你不是说是七巧巧克力棒吗?】 宋以安:【难道里面没有七巧巧克力棒吗?】 卖烤肠的狐狸:【那不是还有个手链吗!】 宋以安:【我可没说过里面只有巧克力棒,不能算骗人吧】 卖烤肠的狐狸:【宋总也太看得起我了,我给你寄点黄金橙你看怎么样?四舍五入也是一比一黄金了】 宋以安:【没问题,我确实好久没吃过了。黄金橙汁水多,糖分高,比拟黄金不落下风】 卖烤肠的狐狸:【胖虎跳脚.gif,告到中央.jpg,萌二掰竹子龇牙.gif】 宋以安:【不要在意,都是宋总了,这点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 卖烤肠的狐狸:【我有个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宋以安:【人傻钱多是吧】 卖烤肠的狐狸:【嗯??你怎么知道??】 宋以安脑中浮现了她在手机前被一语中的后的可爱样子,光是这点钱就花得值得。 宋以安:【是我想送你的,你不用有任何顾虑,说好了苟富贵勿相忘的】 卖烤肠的狐狸:【我是这样的人?】 宋以安:【你在我这里可以是这样的人】 卖烤肠的狐狸:【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在内涵我呢】 宋以安:【可能是话里有话,但绝对没有内涵你】 两人有说有笑聊着,一旁被阴暗潮湿浸染的陈煜礼只能一遍遍用“她虽然不喜欢自己,但她也不喜欢宋以安”不停安慰着自己不要跑去角落蹲下来画圈圈。 可恶,别小看了青梅竹马的羁绊。 自己可是在她身边足足呆了二十六年的男人,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脸,四舍五入也亲过她的嘴,在一张床上睡过觉,一个盆里洗过澡。 怎么可能输给不知道哪里砸下来的天降啊。 从明天起他要正式开始追人了。 俞晚歆必须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而他追人的第一步,便是在说晚安之时,再次把俞晚歆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腹肌上。 第27章 “这就是我的感想。”…… 这几天《白昼梦》主要拍女主作为音乐制作人工作的戏份没陈煜礼出场的机会,行程就正好全给了《今宵月不西沉》的宣传活动。 又是扫楼,又是直播,又是路演的,把剧集的热度又往上推了一大波,稳坐了今年平台数据的TOP1,凭一己之力拯救了如今日渐疲软的仙侠剧。 尽管也跟了好些天了,俞晚歆还是迟迟没有习惯陈煜礼镜头前镜头后的两幅面孔。 怎么有人能做到在出休息室的前一秒还在点头哈腰为多嘴道歉,下一秒就换上营业假面进入正经状态了。 他又不是电影学院的科班出身,一个半路出家的半吊子竟然能有如此实力还是都多亏从小到大做的离谱事太多了,没点演技腿已经被打断了。 而《今宵月不西沉》俞晚歆虽然嘴上依旧嫌弃,但追得还是津津有味,一周更五天,不更新的两天都想找陈煜礼问问能不能提前看到原片了。 关于这点陈煜礼是非常矛盾的。 一方面为难得得到了她的认可而感到欣慰,一方面又为她竟然对自己和别人的CP没有表现出丝毫醋意。 这种时候不应该醋意冲天,闹脾气,强势宣告主权嘛,为什么她不仅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乐在其中。 于是这天晚上,实在憋不住的陈煜礼终于还是抱着那么一丢丢的希望发问了:“有这么好看吗?” 俞晚歆伸手指挥男主角把桌上的巧克力棒递过来,回答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除了你是败笔以外都好看。” “你看我演的剧没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吗?”也不能问得太直白,陈煜礼便饶了个大圈子,旁敲侧击。 “什么意思?什么微妙的感觉?” 她瞥了眼不知道又在胡说八道什么的陈煜礼,表情迷惑。 “就是那个……那个……这个本质是古装偶像剧,偶像剧的话就……” 在不能用“吃醋”一词的情况下,陈煜礼贫瘠的词汇量根本表达不出意思,磕磕绊绊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 听得俞晚歆是越来越迷惑,“就什么啊,你想说什么啊?偶像剧怎么了?你婆婆妈妈到底要说什么?” “偶像剧不是有男女主的感情线吗……” “对啊,要不然叫什么偶像剧,看点不就是这个嘛。” “那你看我演感情戏,没有什么……咳……咳……”陈煜礼不自然地 停顿,随后干咳了两声,又酝酿了片刻后才勉勉强强把话挤出来:“感想吗?” “……” “……” “……” 俞晚歆耐着性子等他支支吾吾半天,结果又是不知道哪根筋扭到了的胡言乱语。 看他演感情戏有什么感想? 能有什么感想? 角色是角色,演员是演员,是角色的感情戏,又不是演员的。 陈煜礼出道以来演的几部偶像剧都算得上佳作,俞晚歆也都看了。 看剧的时候是完全沉浸入故事里的,在演员演技在线,剧情流畅的情况下,是不会过多去关注演员本身的。 但偶尔,真的只是偶尔,千真万确只是偶尔,她也是会想如果和陈煜礼牵手,拥抱,接吻的是自己的话会是如何。 再说一次,真的只是一千次里最多有一次的偶尔。 俞晚歆把明明是“偶尔”却一个劲儿想要找存在感的念头驱逐后,不耐烦地摆摆手让陈煜礼别废话赶紧去做正事,强行把这茬给跳了过去。 “没有,什么感想都没有。行了,你可以去练字了,不要浪费时间。” 跟着话音一起落下的还有陈煜礼的唇角,耷拉着难掩失落。 也是,不喜欢自己的她现在能有什么感想呢。 出乎意料的反应把俞晚歆搞得有点懵,懒得再猜来猜去的她干脆直接开门见山问了:“你倒是说说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 “没什么,随口一问而已。” 自己的答案只是对于自己的正确答案,又不是她的真心,陈煜礼便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慢慢来吧。 说好了要追她,哪里有这么容易。 这些天六喜的阴晴不定把俞晚歆搞得头晕目眩,都想去买本《如何读懂男人》取取经了。 她实在不明白明明刚刚还乐呵呵看着上分视频,几分钟后就变天了。 突如其来的失落到底从何而起呢。 是因为自己吗? 自己说什么了吗? 不就是说了对他演感情戏没有感想嘛。 他希望自己有什么感想? 总是这样,问了从来不说,自己又没有读心术,怎么能猜得到啊。 明明只要说出来,无论是什么,为了让小狗开心自己都会去做的。 在心底把陈煜礼劈头盖脸埋怨了一通后,俞晚歆叹了口气,上前两步,没有任何征兆,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先欣喜一步来的是诧异,以为是出什么事了的陈煜礼心口猛然一缩,担忧地问:“怎么了,突然?” 她把侧脸贴在陈煜礼的胸膛处,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心跳声“砰,砰,砰”把“偶尔”变成了“必然”。 上一次她主动抱陈煜礼是什么时候来着? 小学还是幼儿园? 从那以后要面子,要矜持,好强不肯低头的她好像就再也没有主动伸出过手了。 但其实不是“偶尔”,而是“时常”,她都想抱抱陈煜礼。 果然小狗抱起来软乎乎的好舒服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没关系的不用担心,跟我说,我来解决。”她的反常举动让陈煜礼顾不得其他,小心翼翼摩挲着她的头,语调轻柔到像是冬日落在手心的皑皑白雪。 被令人心安的绵延温柔一层层包裹的俞晚歆缓缓抬起雾气蒙蒙的眼眸,轻唤了一声:“陈煜礼。” “嗯,我在。” 陈煜礼点头应声,想藏也藏不住的爱意流转。 “你刚才问我什么感想,这就是我的感想。” 俞晚歆眨了下眼,笑得比窗外的星辉还要明媚上几分。 凭什么一直都是她在猜来猜去,偶尔也得让小狗猜猜她的心思。 要不然就太不公平了—— 今天《白昼梦》终于有了陈煜礼的出场,接了人去拍摄现场的时候周芸晴神秘兮兮问道:“小陈同志,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能有什么好消息?” 陈煜礼答得兴致缺缺,对他来说现在能被称为好消息的,只有俞晚歆现在立刻马上说喜欢他。 好歹也演了那么多偶像剧,这两天他躺床上的时候认认真真回忆了一下从前演过的剧情希望能寻找一些灵感,毕竟有几个男主还是俞晚歆的白月光。 结果越想越觉得这些纸片人根本不及他的万分之一,没什么参考价值。 还是得从现实出发,搞清楚俞晚歆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但她说她不喜欢会呼吸的男人,这话一出就堵住了出口,没有努力的方向了。 搞得陈煜礼完全没有头绪,追人无从下手。 而那个拥抱就更加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陈煜礼甚至怀疑是不是意淫到记忆出现错乱了。 因为抱完她就立马翻脸不认人了,那个瞬间眼里都是自己的她好像只是风一吹就化为镜花水月的泡影。 还有那句“这就是我的感想”,陈煜礼辗转反侧,绞尽脑汁,翻来覆去也没有猜出其背后的意思。 去问得到的回答也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脑子被门夹了吧”。 “英雄联盟的活动邀请来了,难道不是好消息吗?”周芸晴说了个绝对投其所好的好消息。 结果陈煜礼还是耷拉着眼皮,没表现出太多兴趣,神色恹恹心不在焉敷衍了几句:“这样嘛,挺好的,知道了。” “歆歆,又出什么事了吗?他连英雄联盟不感兴趣了吗?”周芸晴诧异地看向俞晚歆打听起了原因。 要知道以往有英雄联盟的活动邀请来,陈煜礼别提多积极了,恨不得飞奔回家上号,今天却连眼皮都都没掀一个。 “谁知道呢,中二病复发了觉得错的是这个世界,准备明天就踏上征途,朝着成为新世界的神进发了吧。” 俞晚歆在旁边忙着对剪辑好的“陈煜礼的游戏小屋”Vlog第一期进行逐帧的最终审核,没空和陈煜礼掰扯。 中医望闻问切,西医看各项检查数据,但她是神医,头都没抬就给陈煜礼下了病危通知书。 “这个年纪中二病复发还挺难得的。”周芸晴没有一丝怀疑接受了诊断结果,点点头附和道。 俞晚歆:“可不是么,算年龄都差不多快两轮了,脑子里还是要么就空空如也,要么就一团浆糊。” 周芸晴:“但是吧,空空如也也好,一团浆糊也好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俞晚歆:“这个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所以我有时候真挺羡慕他的,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 周芸晴:“他的心态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是好事,太难得了。” 俞晚歆:“问题是他不操心,周围人就要操心,真是难为晴姐和工作室的小伙伴们了。” 周芸晴:“其实我们还好啦,主要是你,操不完的心。” 陈煜礼这会儿有重要的事情要调用脑细胞,也就没去理二人唱得起劲的双簧。 又讨论了几句“陈煜礼为何这样”后,俞晚歆话锋一转问起了英雄联盟活动的事情。 陈煜礼有没有兴趣不重要,她兴趣可大了。 LPL刚在季中冠军赛MSI上夺冠,官方打算趁热打铁举行个“电竞高校行”的活动,连同人气选手和明星召唤师一起走进大学宣传,还有电竞盛典晚会,直播平台比赛等一系列活动。 陈煜礼作为英雄联盟官方代言人兼明星召唤师,兼直播平台合作伙伴,兼宣传大使受到了诚挚的邀请。 “电竞高校行”正好要去俞晚歆的母校京大,她就顺势鞭策了句:“陈煜礼,电竞搞笑行李还要跟我们的大学战队打比赛,你好点表现哈,别在我学弟学妹面前丢人。” 你可以怀疑陈煜礼的所有,唯独不能怀疑他lol的技术,一听这话,顿时就来劲了。 陈煜礼:“我丢人?开什么玩笑,我怕我嘎嘎乱杀扼杀了小朋友们的电竞梦想。” 俞晚歆:“我们学校的战队还挺厉害的,高校联赛能进全国前五的那种,感觉你会被学弟们线上打穿。” 陈煜礼:“我被打穿?这可能吗?开玩笑,我什么时候被人穿过线?” 俞晚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就昨天晚上,这么快就忘记了?” 陈煜礼:“昨晚那不是你中途非要挂机回消息五分钟, 下路对面打野一直来,我一打三怎么打啊。” 俞晚歆:“你不是狠厉害吗?区区一打三都打不赢吗?” 陈煜礼:“我一个没有位移的AD,人家泰坦,猪妹接上控制链,从盘古开天地一直控到宇宙终极,没有任何操作空间啊。” 俞晚歆:“那你不会走位躲掉第一个控制吗?” 陈煜礼:“净化又解不了击飞,你告诉我泰坦的大招精准锁头怎么走位躲?怎么躲?” 俞晚歆:“出个秒表不就行了?出装思路怎么这么僵化啊。” 陈煜礼:“我一个AD,对线期出秒表?这不被人举报了?” “好了,药到病除了。”神医俞晚歆指了指被冤枉到放在古代高低要去面见皇上告御状的陈煜礼,笑眯眯宣布经过她的妙手回春,病人已经痊愈可以出院了。 只有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 生吞了十斤黄连的陈煜礼表情扭曲到能开辟新赛道:去当迪士尼动画的面捕演员。 不过看着她笑得明媚灿烂,也就心甘情愿扮演小丑角色了。 这两天陈煜礼有心事俞晚歆自然是看出来了,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又好像想通了似的,来来回回一个人演小剧场可起劲了。 “陈煜礼,你一个大男人到底有什么心事?你要是觉得错的是这个世界,你想成为新世界的神,那我同意你把七喜当成坐骑,两只狗红尘作伴潇潇洒洒,明天就杨帆远航。” 不能说小狗有一点风吹草动作为“训狗师”的她就得嘘寒问暖,就先放任其先自我调节了一番,但看情况似乎是掉进某个虚空泥坑里爬不出来了,还是开口问了。 应该不是因为她吧。 她那天也就心血来潮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顶流也体会体会“训狗师”的艰难。 不过陈煜礼这种心底不装事的人隔个几个小时就抛之脑后了。 所以肯定不是因为她。 陈煜礼望向“大度”的她,一字一句认真地问:“你同意有啥用,要七喜同意才行。” “我作为他的监护人,我同意还不行了?”如此正经的回答让她哭笑不得。 谁知陈煜礼严肃且严谨地给她来了句:“你只是七喜的姐姐六喜,你俩平辈的,算不上监护人。” 那表情一板一眼的样子像是派出所给置办户口的工作人员。 六喜,七喜,八喜在户口本上的关系得搞清楚了。 “……” “……” “……” 在名为“真诚”的必杀技攻势下,俞晚歆顿时被浇灭了气焰,撩了下头发,一时间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招架。 有时候她也真的挺想把陈煜礼的脑门子撬开看看。 上帝给了陈煜礼一张好看皮囊的同时,到底往里面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28章 她好像,可能,或许真的有…… 有几天没见着前景演员俞晚歆了,剧组的人甚是想念,特别是导演。 高中戏份都过去了不需要同学甲乙丙丁了,还是千方百计想给她安排个角色,助力其演绎事业飞升,甚至还说要给她介绍下一部戏。 陈煜礼在旁边幸灾乐祸,添油加醋,煽风点火,都怪给她夸成今年奥斯卡势在必得,没她就是黑幕了。 不过这次俞晚歆态度强硬说什么都没答应。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演戏不行,真不行。 害得导演为损失了一个可塑之才而连连唏嘘叹气。 好不容易找到个难得的好苗子本人却没这个意愿,你说可惜不可惜。 “试试看呗,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好了,之前演得挺好的。”李沐谦也觉得俞晚歆的形象气质俱佳,在甜妹赛道很有竞争力。 “不行不行,真不行,我不行啊。” 俞晚歆摆手摇头拒绝三连齐上阵。 有些事情不行就是不行,这就跟让陈煜礼唱歌一样,无论付出再多的努力也是白搭。 门一开始就被焊死了还给钉上了钉子。 《白昼梦》里女主夏晨曦给江凝远写了首十年暗恋,难凉热血的同名歌曲,陈煜礼是有唱歌的戏份的。 所以俞晚歆才说这个让陈煜礼演江凝远的选角是离谱中的离谱,失败中的失败。 他的“天籁之音”是格莱美级别的修音师来了都救不了的程度。 陈煜礼从幼儿园的六一儿童节合唱时就表现出了“极高”的歌唱天赋,鸡立鹤群。 本着不能打击小朋友的积极性和自尊心的基本教育方针,老师不好直说也就只能让他尽情唱了。 可其余的小朋友们不知道有“五音不全”的存在,童言无忌哪里管得了这么多,以为他是故意调皮捣蛋,合唱排练时纷纷举手告老师。 为此,被“冤枉”的小小陈煜礼实在气不过还跟人打过架,说他没有捣乱,明明就有在认真唱,要么是他们找茬,要么是耳朵有问题。 后来又经过几次类似事件后,终于意识到应该是自己哪里不对劲的陈煜礼便永远封印了歌喉。 无论是每周一的升旗唱国歌,还是班级合唱比赛,校歌大合唱,亦或者是同学聚会KTV,再也没有一览其风采的机会了。 天王老子来了陈煜礼也没有开过口,哪怕是迫于农场主的淫威也不曾有过屈服。 上下嘴唇就跟被焊接起来一样,说什么都不肯张开。 俞晚歆看着录音室牛逼轰轰的专业设备,再看看注定暴殄天物的陈煜礼,为后期老师的工作量捏了把汗。 “唱歌的部分你准备怎么办?你肯定跟导演隐瞒了你的天籁唱功,要不然怎么能找上你演江凝远?” 陈煜礼挑眉耸耸肩,很有自知之明:“不是我怎么办,而是后期老师要怎么办的问题。” 他因为江凝远是俞晚歆的纸片人白月光接下《白昼梦》时并没有怎么仔细看剧本,根本没想到还有唱歌的桥段。 不过接都接了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硬着头皮上。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大不了给后期的音响师,修音师每个人都发个大红包。 “来来来,江凝远去录音室里唱两句,看看效果。”音响导演调试好设备后,让陈煜礼先去试两嗓子。 “祝你好运。” 俞晚歆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送出了最真挚的祝福。 “这可不是好运能解决的问题。” 陈煜礼微微叹了口气,不过吃演员这碗饭的人最重要的就是信念感。 尽管他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但站在话筒前依旧镇定自若,还脸不红心不跳演了一阵各种像模像样的开嗓准备工作。 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下期《歌手》已经向他发来踢馆邀请了呢。 “说来还没听陈老师唱过歌呢。”李沐谦也被他这套阵势唬住了,凑到俞晚歆旁边兴致勃勃问:“看上去好专业,陈老师是不是唱功一流,特别好听?” “这个嘛……等下就知道了……” 为了留下些悬念,俞晚歆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惊喜还是待大家亲自去揭晓才好。 李沐谦从她勉强的笑容里看出了些端倪,反倒是期待拉满了。 得到音响导演示意开始的信号后,陈煜礼装模作样轻咳两声,深呼一口气后在全体剧组人员的万众瞩目下准备开嗓了。 陈煜礼自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展示过歌喉,拒绝了所有晚会的唱歌邀约,参加活动时也会单独强调“拒绝任何唱歌相关内容”,是录音对口型都不肯的程度。 关于他唱功的猜测都快成圈内的都市传说了。 有说是人间百灵鸟的,有说是人鱼之嗓的,也有说他一开口地球都要抖三抖的。 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无比期待去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包括俞晚歆。 因为陈煜礼五音不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可爱到让人想抱起来,拖回家然后猛亲好几口的那 种。 只可惜从前无论自己怎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谄媚讨好都再也没见过这么可爱的陈煜礼了。 总算是等到今天了。 她是想录下来反复观看的,不过出于对陈煜礼时隔多年再次开嗓的肯定与支持,还是放弃了。 试试效果而已,音响导演就让陈煜礼随便清唱一首,什么都可以,没有规定曲目。 只是平时从来不唱歌的他实在想不到能唱什么,脑子里搜索了一圈发现记得歌词的还真只有幼儿园时期教的几首儿歌。 《小星星》,《春天在哪里》,《鲁冰花》,《两只老虎》,《小燕子》…… 这会儿那么多双眼睛从录音室外直愣愣盯着他,就算他一直被俞晚歆“盛赞”脸皮比城墙还厚,但突然开口“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还是有些过不去心底的坎儿。 视线往俞晚歆的方向望去,以为会是幸灾乐祸的极力憋笑,却没想到迎上了一双满怀着期待的亮晶晶眼眸。 给他整得有点懵。 别人不明情况有所期待就算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 期待乐子吗? 那确实有得看了。 算了算了,只要她开心,唱就唱吧。 于是在“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决心下,不记得是时隔多少年,陈煜礼再次开了口。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先撇开选曲是《小星星》不谈,这首创作于十九世纪英国的儿歌在全世界范围内耳熟能详到路过的蚂蚁都能唱两句。 可此时此刻却以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曲调回荡在了录音棚里。 稍稍懂点乐理的人第一反应是:难道是大调Major和小调Minor的区别? 不懂乐理的人只得皱眉思索着难不成是《小星星》出新版本了? 怎么和记忆里的不能说大相径庭,只能说没有一个音是一样的。 “……” “……” “……” 在陈煜礼歌声的渲染之下,整个录音棚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沉默却震耳欲聋。 除了俞晚歆,每个人脸上都面面相觑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音响导演作为主导,在漫长的无言后,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嘟囔了声“是不是不小心开了调音”后在面前那堆按钮里来回检查,可惜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既然设备没有问题,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性了…… 俞晚歆飞扬的神色在一群面面相觑懵逼的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看着录音室里面露尴尬之色的小狗,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抱起来,猛猛亲两口。 好可爱,好可爱,真的好可爱。 为什么陈煜礼可以这么可爱,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记忆里六一儿童节表演完节目后下台时眉心点着一撮红,嘟着嘴不高兴的小小陈煜礼,和玻璃窗后目光窘迫,不知道该把手往哪里放的陈煜礼重叠。 唇边的笑意同绽开的昙花般一点点打开了花瓣。 而玻璃窗后的陈煜礼本来还苦恼着要怎么开口跟剧组人解释,在看到绽放的昙花后,也跟着笑了。 她笑起来真的好可爱啊。 算了算了,丢人就丢人吧,值得。 周芸晴跟大家解释了陈煜礼五音不全的事,唱歌的戏份要麻烦后期老师好好修一修,才算正式揭开了《小星星》出了新变奏曲的答案。 不过由于错过了时机,加上陈煜礼顶流的身份,剧组的工作人员也不好明目张胆笑出声,只能暗地里抿着唇,努力憋着笑各自忙活去了。 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里,只有音响导演戴上了痛苦面具,他的专业水平正在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 但作为一个专业人士,说“做不到”是绝对不行的。 工作也好,人生也好,都是一个勇攀高峰的过程。就算是堵上整个职业生涯,他也要把这座珠穆拉玛峰给跃过去。 “你瞅瞅人家音响导演的眉心都能立米了,你就说你害不害人吧。”俞晚歆走到陈煜礼面前,代替有苦说不出的音响导演控诉说:“你之后得给负责音响的工作人员每个人发个红包。” 陈煜礼望向露出了视死如归,坚毅眼神的音响导演,也心存歉意。 “我知道,是这么打算的。当时没仔细看剧本,不知道还有唱歌的戏份。” “啊?剧本都没看完,你接什么接?对角色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俞晚歆抬眼,无奈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喜欢,要不然我才不会接呢】 面对“始作俑者”的咄咄逼人,他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有苦说不出。 “从今天起回去好好练习练习,再去找个老师看看能不能抢救一下。” 《白昼梦》这首同名主题曲作词作曲混音已经基本完成,送来了demo的部分,风格又不是R&B不可能往里死加电音混响去掩盖跑调十万八千里的人声,后期修音也绝对达不到理想水平。 所以俞晚歆还是想从源头入手积极挽救一下。 “没用的吧,五音不全是天生的。” 关于五音不全一事陈煜礼老早就认命放弃了,觉得一切努力都是白费力气的徒劳。 “谁跟你说五音不全一定是天生的了?我之前查过有一部分是可以通过后期练习去纠正的。我麻烦晴姐去联系个音乐老师,总之先试试看再说。不能全靠后期老师,你自己也得努力努力。” 说完俞晚歆就跟周芸晴提了想法,周芸晴立马就去打电话联系声乐老师了。 陈煜礼五音不全一事周芸晴当然知道,毕竟只要是和唱歌有关的活动他一律拒绝,提前录音对口型假唱都死活不肯,为此还推掉了不少主流媒体的晚会。 错过了不少在官方平台刷脸的机会可惜是可惜,但本人不愿意也不可能把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就范,一直以来也就算了。 今日一听算是知道缘由了,这确实不能开嗓。 “慢慢来,我们从最基本的发声开始,总能有点转变的。”俞晚歆拍了拍陈煜礼的胳膊,鼓励着说。 又平白无故多了个任务的陈煜礼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这每天又要练字又要唱歌,哪有时间。” 自然是被不由分说驳回了:“没时间?我还觉得你每天太闲了呢。唱个歌练个字能耽误你多少时间?打游戏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主次能不能分清楚?” “打游戏和练字和唱歌能一样嘛……” “这事没得商量,既然都接了角色,就得负责任,拿出百分百的努力给我好好演!就算最后实在没办法,该有的态度也是要拿出来的。” 小说里江凝远唱歌可是连唱歌都绝了的男人,陈煜礼给演成五音不全的音痴怕是没办法交代。 她作为铁血书粉第一个不同意。 交涉失败,陈煜礼也识相地没再多费口舌,转而说:“难得有专业设备,要不你也去试试?” 俞晚歆打小就唱歌好听,参加各种歌唱比赛都拿过奖,还上电视台录制过节目,当年的声乐老师极力推荐她走唱歌的路去报考音乐学院。 后来学校里大大小小的艺术节,元旦晚会,校庆,她都要被拉上去唱两首,大学时在“校园十佳歌手”大赛中也摘得了桂冠。 陈煜礼虽然自己不唱,但很喜欢听她唱,一直觉得天宫里的仙乐也不过如此。 好巧不巧路过的导演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没放过大好的时机,立马凑过来笑眯眯问:“小俞唱歌很好听吗?昨天拍的几个夏晨曦给别人录音的镜头演员唱得不是很好,正想着找唱歌好听的人补拍呢,怎么样?要不要试试?露个侧脸就行,不会拍正脸镜头的。” “……” “……” “……” 俞晚歆对导演这般异常的执着似曾相识。 当年的声乐老师为了她这个“老天爷赏饭吃的好苗子”也是苦口婆心,费尽心神, 又是做她爸妈的思想工作,又是给她描绘日后驰骋歌坛的宏伟蓝图。 可她唱歌确实是有点小天赋,演戏是真没有。 导演还一直夸她有灵气,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灵气。 灵气她是一点没看出来,傻气倒是跟打开蒸笼似的“呼啦呼啦”往外冒,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人没演过戏。 但在导演不依不饶的穷追猛打,李沐谦的推波助澜和陈煜礼的煽风点火下,前景演员俞晚歆被迫又往特约演员前进了一步。 走进录音室的时候,她认真思考了一下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她不是陈煜礼的助理吗? 为什么大家对于她演技提升的关切比对陈煜礼还积极呢? 难不成她真是百年一遇的演技天才,只是她自己没发觉而已? 不过从未得过中二病的她很快就把梦里都不该有的假设给捏碎了。 她又不是陈煜礼,对自己还是有清楚认知的。 咬牙切齿送了罪魁祸首一个“亲切”的白眼后俞晚歆只稍稍调整了下话筒的位置,并没有任何花里花哨的准备前摇动作,好学生不需要那么多文具,就这么稀松平常地径直开了口。 “如听仙乐耳暂明”在此刻被具象化,所有人都被自带混响CD音质,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吸引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像是突然置身于演唱会现场,纷纷把视线投向了录音室。 俞晚歆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头发散落在两边,没有太多修饰,惬意又舒适,像是落在人间的精灵,每根发丝都在发着光。 陈煜礼包裹着温柔,欣赏与爱意的目光毫无保留地缓缓降落。 其实从小到大站在打满聚光灯的舞台之上,成为焦点的一直都是俞晚歆,他只是在台下的观众而已。 希望喜欢的人永远耀眼夺目,永远闪闪发光,也希望哪怕只有一瞬也好,能为他停留。 俞晚歆一曲必,现场不约而同的掌声四起,搞得许久没有在人前唱歌的她有些不好意思。 不经意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降落在了一处,与陈煜礼满含着笑与温存的眸光轻碰,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火苗,慢慢成了浓烈的星火。 在被炙热的视线烧得滚烫,想要回避的瞬间,再怎么不愿承认,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怪心跳说谎的俞晚歆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好像,可能,或许真的有点喜欢陈煜礼。 第29章 吻戏练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必然不可能。 她一世英名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傻子? 姐姐喜欢上弟弟,农场主喜欢上仆人,机智聪明喜欢上傻子,这是能够发生的事情吗? 可如果她不喜欢陈煜礼,身正不怕影子斜的话为什么要回避视线?为什么会心跳加速,脸颊升温?为什么“偶尔”想拥抱,想牵手,想接吻?为什么看到他不开心也会跟着难过?为什么想把月亮一整个摘下来送给他? “他喜欢我”是世界三大错觉之一,难道“我喜欢他”也是错觉吗? 这也能错觉的吗? 俞晚歆于杂乱无章的念头里悄咪咪把视线移回时,发现陈煜礼好像自始至终都一直看着她的方向,眼底含着笑,唇边绽着笑,神情温柔到似是在看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难道说…… 不可能。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陈煜礼就像是猜到了她现在正陷入了怎般离谱至极的错觉一般,不仅笑意更甚更浓,还朝她微微颔了首。 仿佛在说:不是错觉。 觉得遇上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又憋屈又无奈的她没忍住嗔了陈煜礼一眼后摇了摇头。 区区陈煜礼不该占用她这么多的精气神。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她绝对不可能喜欢陈煜礼。 概率是零,是负数,是虚数,是七喜开口说英语,是明天小行星就撞击地球,是出门刮刮乐就中了一百万,是福布斯首富说她是失散多年的真千金。 绝对不可能。 而快要被欢喜淹没的陈煜礼只觉得她突然害羞的样子可爱,嗔怒的样子可爱,瞪自己的样子更是可爱得没办法。 俞晚歆就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小狗—— 俞晚歆着实没想到她这一嗓子吼完,又给自己吼出了前所未有的新赛道。 “啊?插曲?不行啊,不行啊,我不行啊,这个真不行啊。” 在音响导演问她有没有兴趣给《白昼梦》演唱插曲时,她自进组后不知道第几次露出了“奔波儿灞”的惊恐表情。 人敢于尝试挑战新的是事物是好事,但也不能隔三差五就让她回炉重造一次吧。 “先录个音看看效果,我先把demo发你听听,感觉你的音色真的很合适这首歌。” “不行,真不行啊,我不是科班歌手也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就是兴趣爱好随便唱唱而已,还是请专业人士比较好……” 前景演员就算露正脸说到底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没有台词,观众也不会在意,但随时随地会响起的OST就不一样了。 观众一听唱得这么难听,好奇去看演唱者发现是个叫“俞晚歆”的。 哪里蹦出来的?不认识。 去搜“俞晚歆”是谁,结果是个跟歌坛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纯素人。 然后她就被群嘲声讨到赛博原地升天。 俞晚歆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命运,她还没准备这么快就移居火星,不能玩这么大。 “没有经过系统的专业训练能有这个嗓子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啊,我介绍个声乐老师给你好好培养一下。”音响导演慧眼识珠,对她很是欣赏,觉得是个不可多见的好苗子。 音准,音色,发声技巧,高音的处理,肌肉的力度,转音……各个方面的表现都是上乘。 没有经过专业系统的训练都能有这个水平,实在未来可期。 如今圈子的新人青黄不接,如此天赋不好好兑现实在太可惜了。 以至于晚上剧组烤肉聚餐时音响导演都特意坐在了她的那桌,继续苦口婆心想让她来“拯救”日渐凋零的华语乐坛。 陈煜礼作为一路看着俞晚歆走来的人,对于这点还是很有发言权的,附和道:“这个和演戏不一样,你是真有天赋。” 好家伙终于是装都不装了,俞晚歆对于露出了真实丑恶嘴脸的陈煜礼嗤之以鼻,给与了其发自肺腑的谴责。 知道她演技塑料还为了看乐子无所不用其极,害她这些天神经高度紧张到连梦里都在磨炼演技,生怕又耽误拍摄进度。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陈煜礼这么狗的人啊。 她喜欢陈煜礼? 开玩笑吧,就算全世界只剩下陈煜礼一个人了她也是不可能喜欢的。 滚吧,有多远滚多远。 其实陈煜礼也不是觉得俞晚歆演技完全不行,至少在横眉侧目自己的时候微表情的拿捏还是出神入化的。 达到了演技的最高境界,就算一言未发也能清楚地传达感情。 就比如现在,她一定是在说:【滚,陈煜礼,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俞晚歆现在也没工夫跟陈煜礼掰扯,得先让音响导演不要再自己这种虾兵蟹将上浪费时间,便从年龄入了手:“我这个年纪才勇闯歌坛也不太合适吧……” 结果人家音响导演都还没发话,就被陈煜礼抢了先:“你也就二十六而已,二十六怎么了?八十岁都正是闯的年纪,更别说二十六了,况且唱歌又不看年龄。” 要么怎么说她在特定场景下的演技能拿奥斯卡呢,这次的白眼明显是【让你说话了吗?给我闭嘴!】的意思。 “小陈说得很对,二十六年轻着呢,多少现在的歌坛巨匠都是二十几岁才出道。自身的天赋加上后天的专业训练才是最重要的,和年龄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人在每个年龄段的音色都有差距,能唱出不 同的味道。”音响导演点了点头,十分认可陈煜礼的说法。 “你试试看呗,以前那个老师不也一直想让你报考音乐学院吗?可以先跟着学一段时间看看效果,当玩玩也行。” “……” 俞晚歆甚至有些怀疑陈煜礼是为了逃避声乐课才故意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的。 俞晚歆:“现在是说我的时候吗?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 陈煜礼:“我怎么了我?我不是挺好的嘛。” 俞晚歆:“那确实挺好的,把人家导演都愁成啥样了,塑料钻头都没有还敢揽瓷器活,害人精。” 陈煜礼:“你这话就说得很不对,凭借咱们剧组导演和后期人员的专业能力,这点小问题算什么,小菜一碟。” 陈煜礼能在娱乐圈混得风生水起,情商这块儿确实没得黑,从前的“刺儿头”都进化成“语言大师”了,给音响导演唬得心花怒放,过来笑眯眯帮打了圆场:“不用担心,都是小问题,交给我们就好了。小陈你尽管唱,保证最后的效果让你满意。” 一通唇枪舌战的交锋下来,倒是俞晚歆成孤军奋战了,也再次让她确信了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陈煜礼。 这种狗谁会喜欢。 俞晚歆方才点单时看到有梅子酒,好奇味道就点了一杯,这会儿服务员端喝的过来,问是谁的梅子酒,她就举起了手。 “你点了酒?”对于她点了酒一事,陈煜礼有些惊讶。 “对啊,梅子酒没喝过,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喝喝看。” 俞晚歆刚拿起杯子准备尝尝就被陈煜礼半路截胡给拿了过去。 “不行,你不能喝酒,喝别的,旺仔牛奶还是橙汁,苹果汁?” 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丝毫没有防备的俞晚歆弄懵了,维持着手拿酒杯的姿势,不可置信地问:“哈?我为什么不能喝酒?” “你本来就不能喝酒,连那种酒精含量百分之三的饮料喝一口就脸红头晕,怎么喝?”陈煜礼说完就把酒杯放到了她够不到的另一侧。 陈煜礼说的是实话,俞晚歆平时是滴酒不沾的,只有偶尔聚会的时候会心血来潮喝点类似微醺的酒精饮料。 好喝是好喝,但每每都是一口下肚十分钟不到脸就火辣辣烧得厉害,若是喝半瓶头能晕得像过山车,海盗船,天女散花,跳楼机全来了三遍,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之前查过原因,似乎是身体里缺少某种能够代谢酒精的酶,属于不能喝酒的体质。 不过就算这样,这和陈煜礼有什么关系? “你管我啊,我就要喝,你给我把杯子拿回来。” 俞晚歆不知道陈煜礼哪里来的胆量和权力阻止她喝酒,站起身伸手就要去拿杯子。 事关身体健康,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她喝得晕晕乎乎嚷嚷着这里难受,那里难受的情况,在这点上陈煜礼并没有打算让步。 “不行,你不是能喝酒的体质,就喝旺仔牛奶可以吗?” 今晚烤肉店被整个《白昼梦》剧组包场,浩浩荡荡一群人占了前前后后好几桌,当着这么多剧组工作人员的面,要把她的酒换成旺仔牛奶,顿觉颜面尽失的俞晚歆气得心肝肺都在冒火。 还有没有王法和天理了,今天这酒她就非喝不可了。 俞晚歆:“陈煜礼,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喝,你给我拿过来!” 陈煜礼:“我说了你不能喝酒,老老实实喝饮料不行吗?” 俞晚歆:“你有什么权力阻止我?这是我的自由。” 陈煜礼:“这不是自由不自由的问题,你就是没办法喝酒。” 俞晚歆:“不行,我要喝酒,你给我拿回来!” 陈煜礼:“之前酒喝得头昏脑涨,喊着难受,为什么就是不听劝呢?” 俞晚歆:“你是我的谁啊,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陈煜礼:“这里你必须听我的。” 见交涉失败,俞晚歆懒得再多费口舌,勾着身子就要去拿被放到了侧边的酒杯,结果由于没控制好姿势,一个踉跄重心不稳。 随着碰撞的沉闷一声,她的胳膊肘重重磕到了桌沿,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袭来。 就在身子要往侧边完全倾倒之时,陈煜礼眼疾手快反应过来,把人稳稳当当抱进了怀里。 她性子莽撞,每次动作都大开大合,这种事情从小到大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次。不是磕了这里就是撞了那里,三两天胳膊和腿就得青一块。 “撞到哪里了?”陈煜礼重重叹了口气,是又心疼又无奈,“让你小心点,动作慢点,总是不听。” “……” “……” “……” 俞晚歆一直觉得胳膊肘是个很神奇的部位,说来还是人体最坚硬的骨头之一,是攻击□□官,就不能在碰撞时硬气一些嘛,怎么每次撞都疼得能让人想原地升天呢。 她闭眼紧锁着眉心,捂着胳膊肘,抽动嘴角,“斯哈斯哈”喘着气,打算先把这波挺过去再和陈煜礼算账。 罪魁祸首,始作俑者,万恶之源竟然还敢说自己不小心,他以为是托谁的“福气”才让自己遭受如此大难。 陈煜礼看她说不出话,微微颤动的眼睫上都挂上泪珠了,移开她的手,小心翼翼揉搓着她的胳膊肘,跟哄小孩子一般轻声安慰着说:“好了好了,没事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幼儿园那会儿俞晚歆是整个班上磕磕碰碰最多的小朋友,比好动调皮的男孩子受伤次数都要多,不是和桌角比谁结实就是和柜门亲密接触。 每次磕碰完泪眼汪汪时,小小陈煜礼都会在旁边告诉她没事的,一会儿就不疼了,还会把口袋里的糖果拿出来给她。 可现在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了,怎么还来这一套。 俞晚歆虽在心底如此抱怨着,但哪怕只是心理作用,每次这种时候都会觉得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 又“斯哈斯哈”了一阵总算疼缓过劲后,躺在陈煜礼怀里的俞晚歆突然觉得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似乎有些过于灼热了,像是要把她烧个窟窿似的。 简短思索了三秒后,总算后知后觉意识到缘由的她以这辈子最快,超越人体极限,换成水平起步能抢跑博尔特的速度想要起身挣脱。 结果因为起得太快,着急忙慌间额头再次不偏不倚和陈煜礼撞了个正着。 又是一声把脑细胞都给震碎了三万个的闷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才刚从胳膊肘的惨烈里稍稍回过神的俞晚歆再次疼得捂住脑袋,蜷缩起了身子。 事实证明,人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两次还算少的,日后还要跌倒千千万万次。 “刚才都说了让你小心点,慢点……” 陈煜礼在被她牵连这块儿也是习惯到让人心疼的程度。 从小到大,腰,脸,胳膊,腿,全身上下就没哪个部位没被她突然袭击过。 而每每这种时候,不仅得不到安慰,还会被她“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说是因为自己离得太近才被波及到的,不能怪她。 就跟脚不小心踢到了桌角,怪人家桌子为什么没有眼力见要在这个地方一样。 毫无道理。 陈煜礼暂且把不知道被她偷袭过多少次的额头晾到一边,先去查看了她的情况。 “你……你……放开我!”哪怕此时此刻疼到天旋地转,俞晚歆也顾不上,极力挣扎扑腾着只想要起来。 而待她总算是从从陈煜礼怀里直起了身子,目光环顾从嘈杂不堪变成鸦雀无声的四周时,觉得刚才那一下还不如给她原地送走了算了。 在场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汇集在了一处,脸上还挂着姨 母笑。 “……” “……” “……” 俞晚歆整个人石化在了原地,她太清楚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实在有太多太多人用这般的眼神去看她和陈煜礼了。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其实她的担忧完全多余,剧组的工作人员自陈煜礼的新助理到来后,私底下早就默认两人是情侣关系了。 毕竟谁是助理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煜礼嘘寒问暖,点头哈腰,鞍前马后,言听计从,生怕有人不知道这是他的宝贝。 大明星拍戏时把女朋友接到剧组是业内的家常便饭,大家都见怪不怪了,私底下会偷偷议论,但关乎到还能不能在这行里混也就没人会口无遮拦说出去。 而且俞晚歆性格好,讨人喜欢,还是导演钦点的前景演员,和大家相处融洽,不少人暗地里都觉得她和陈煜礼很是般配。 所以对于现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想法除了“好甜”外也就只有“啥时候官宣”了。 “……” “……” “……” 有那么一瞬间,俞晚歆是想解释的,但在几番嘴角的抽动后还是选择了放弃。 还解释啥,有什么好解释的,根本解释不了。 大家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人们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至于是不是事实根本不重要。 “俞晚歆”这个人算是彻底在《白昼梦》剧组“死去了”。 还是十里长街的风光大葬。 所谓物极必反,放弃了抢救的俞晚歆就这么在极度的无语凝噎里“噗嗤”笑出了声。 都这样了,除了笑笑以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算了,都毁灭吧。 并没有在这般情形下找到任何笑点的陈煜礼凑过来问她:“你笑什么?” 俞晚歆侧过头望向天塌了还有坚如城墙的脸皮顶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丝毫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第一顶流,送了他最能描绘此时此刻心情,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一个字: “滚。” 果然她是不可能喜欢陈煜礼的。 哪怕鸡吃完米山,狗舔完面山,油灯烧断铜锁也绝无可能。 她要是喜欢陈煜礼,她就是狗—— 剧组聚餐结束回到水悦天城,全程俞晚歆一直都冷着脸没给陈煜礼一个眼神。 胸口堵得慌,气最后一口梅子酒都没喝到,脸还丢没了,更气为什么都已经说过千千万万次她不喜欢陈煜礼,这不听使唤的脑子就跟非要捧红“丑娃娃”的资本似的,一个劲儿要给陈煜礼加戏找存在感。 再加上陈煜礼本人也在旁边翻来覆去展示着就那么几个词的贫瘠词汇量,害她落不到一丁点儿清净。 被吵得两个太阳穴生疼的俞晚歆终于忍无可忍开了口:“陈煜礼,你能不能闭嘴,吵得我头疼,算我求你了。” 陈煜礼的诉求很简单:“你不要不理我我就闭嘴。” “我现在是真的不想理你。” “为什么?” “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其实比起自己的名誉,俞晚歆更担心的今天这么一闹腾对于陈煜礼的影响。 再怎么去找理由,那番亲密的举动都绝对不是老板和助理之间该有的,哪怕是在她已经放得足够开的标准下也挤不进去。 若是被传了出去营销号再给添油加醋,胡编乱造一通可不就出大事了。 先抛开傻子不谈,也怪她自己每次和陈煜礼在一起时都会忘掉身份。 果然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还是不能给陈煜礼当助理。 “你瞎担心什么。”陈煜礼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在胡思乱想什么,伸出手轻敲了一下无奈地说。 “你是真的心底一点事都不装。” 知道跟其解释不清楚的俞晚歆不耐侧过头去,不想搭理。 她并不知道陈煜礼恨不得今晚在场的每个人都拿个喇叭到处大喊陈煜礼和俞晚歆在谈恋爱。 让全世界都知道陈煜礼喜欢俞晚歆,特别特别喜欢。 “我现在倒是真有个事情。” 听闻此言,估摸着也不是啥正经事的俞晚歆懒散拖长尾音问:“什么?别跟我说是要打lol,今天不打,我累了。” “不是,是想让你陪我对一场戏。” 没想到还真是正事让她小小惊讶了一下。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七喜开口SayGoodbye了。 难得陈煜礼认真一次不整些有的没的,俞晚歆也乐意配合,不过还是事先打了个免责声明,怕等会儿陈煜礼又“狗咬吕洞宾”说她演技差,害自己入不了戏。 “行,你把剧本拿来我看看,要对哪场戏?不过事先说好哈,我可说不了台词,只能剧本照着棒读,你凑合着演就行。” 而陈煜礼却说:“不用说台词。” “不用说台词?什么戏连台词都不用说的?”俞晚歆诧异不解,“眼神戏吗?那我不行,我演不了。” 陈煜礼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在酝酿着什么,也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下着某种决心。 并猜不出搞这么长前摇是要说出个什么惊天戏码的俞晚歆好奇心被拉到了最大。 然令她怎么都没有想到,陈煜礼几经纠结到底要不要开口,在略微漫长沉默的终焉说出来的是: “吻戏。” 第30章 “我可以亲你吗?” “诶?” 过于出乎意料的答案让俞晚歆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错愕地怔住了。 吻戏? 吻戏是什么意思? 是她理解的那个嘴唇对嘴唇的吻戏吗? 她在这场吻戏里需要扮演什么角色? 路边的电线杆子?香樟树?石头墩子? 花坛?台阶?自行车? 还是暑假摆摊卖手工提拉米苏的清澈大学生? 还是广场舞结束后看热闹的大姨? 还是找人扫码领橙子的绿色青蛙? 总不能是接吻对象吧。 如果真是接吻对象的话,她要怎么演? 是蜻蜓点水的那种还是法式深吻? 要伸舌头吗? 呼吸要用嘴巴还是鼻子? 什么频率? 需要闭眼吗? 还是睁着? 睁眼的话要看哪里? 胳膊要往哪里放? 是垂下来还是环住他的腰身? 站着还是躺在沙发上? 还是贴着墙?难不成是床上? 手指是松开还是握紧? 或者扯着衣服? 从未接过吻的俞晚歆把她能想到的有关接吻的细节都想了一遍,生怕还漏掉了什么。 可就算看过再多的偶像剧和小说,见过猪跑和吃过猪肉是两码子事,真轮到自己身上还是手足无措。 以至于她根本就没有空隙去想,为什么天生就是吃演员这碗饭的陈煜礼会让她这个说半吊子都抬举了前景演员对戏,还是吻戏。 见她瞪圆了眼睛,跟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就直愣愣盯着自己看,陈煜礼刚铆足勇气下的那一丢丢决心被扑灭了大半,很没有底气地解释说:“别误会,是借位……的那种……” 这是说要追人以后迟迟没能有所行动的陈煜礼绞尽脑汁想出来的试探法,想看看她对自己的态度。 如果是同上次那个“未遂之吻”那般的话,那就有可能意味着…… 但现在人直接一言不发成木头了让陈煜礼完全没有头绪。 “……” 听到“借位”一词的俞晚歆如梦初醒,猛然回过神来,低下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她刚才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是真想和陈煜礼演接吻戏吗? 疯了吗? 她竟然在考虑要不要伸舌头,用嘴还是鼻子呼吸。 不是她疯了,就是世界疯了。 认真思考了是不是该找个时间去看个心理医生的同时,对于陈煜礼补充说不过只是“借位之吻”,俞晚歆心口的某个被她极力掩盖,恨不得填充上钢筋混泥土,让其永不见天日的角落里生出了一丝小小的遗憾和失落。 如果不是借位就好了。 之前的那个“未遂之吻”也一样, 要是能吻下去就好了。 在她低头沉默不语的这段漫长的时间里,看不见她表情的陈煜礼心脏已经跳到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胸膛了。 这么离谱的要求,就算是借位应该也会被拒绝然后挨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没错,肯定是这样。 自己脑子被门夹了嘛,竟然提出要她陪练吻戏。 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对她有超乎于青梅竹马的想法要怎么办? 不对,追人不就是要她知道嘛,她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但一上来就接吻难度也太高了。 每冒出一个想法就会被另一个想法推翻,陈煜礼已经来回横跳到一团乱麻。 就像是小时候惴惴不安等着期末考试的成绩发表一样,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天堂与地狱的分界线。 终于,陈煜礼熬不住了,预料了结局的他不想被拒绝得太难看,于是收回了试探的触角,为自己找了个台阶说:“不行的话……就算了……” 然而尽管眼前的人依旧没有抬起眼,却用蝴蝶振翅般微弱的声音点了头:“行……行吧……要演……哪一段……” 等等,不对啊。 这里不应该劈头盖脸臭骂他一顿说神经病然后勒令他去练字两个小时吗? 为什么自己竟然答应了? 疯了疯了,彻底疯了。 拖长的尾音都还没落下,俞晚歆就肠子悔青了,她一定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操控了,做局了,要不然怎么会答应如此离谱的要求。 这可是接吻啊。 就算是借位,四舍五入也是接吻啊。 她答应和陈煜礼接吻了。 这个事实带给俞晚歆的冲击大到足以颠覆二十六年的认知。 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要接吻了。 世界上真的有比这还荒诞的情节吗? 没有料想到她会答应的陈煜礼愣愣伫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在半分错愕,半分惊喜里快步去拿来了剧本。 《白昼梦》里有好几段吻戏,陈煜礼反复斟酌,精挑细选了一段在沙发上的。 剧本对吻戏的描写是不会很具体的,只大概描绘了周围的场景和是什么样的吻,这种全凭氛围的戏需要演员临场发挥。 俞晚歆看到剧本上描绘“江凝远步步逼近夏晨曦,下压身体,吻落下”时心底的退堂鼓已经敲得震天响了。 这演不了,演不了,绝对演不了。 开什么玩笑,她只能演石头墩子和电线杆子。 可答都答应了,现在如果临阵脱逃好像就直接坐实了她对陈煜礼有别样的心思,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 若是被看出了端倪,她就不活了。 所以事已至此,说什么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如果人这辈子只能用一次时光机,那她一定会选择回到一分钟前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为了不在气势上落了下风,也为了给总是撒谎的心跳证明她真的没有喜欢陈煜礼,俞晚歆强压下心底天崩地裂的动摇,直愣愣抬起头,带着坚毅的眼神问:“我要怎么演?” 她那视死如归的神情让陈煜礼也打了退堂鼓,觉得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就说:“还是算了,我自己找找感觉就行。” 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情的,是自己操之过急了。 连告白都还没有,怎么能让她配合演吻戏呢。 都到这一步了,任何的退缩都等同于认输,暗自较劲俞晚歆语气里想要自证的急切溢于言表:“为啥?说了要演就演啊,不要磨磨蹭蹭的,快点!” “真的没关系吗?”还是觉得不妥的陈煜礼小心心又再次确认道:“不用勉强的。” 她不屑挑眉,打肿脸充胖子,心底慌到土拨鼠尖叫,可嘴里吐出来的依旧气势汹汹:“有什么勉强不勉强的,一个吻戏而已。” “真的吗?” 陈煜礼再再次确认了一遍。 明明是他说要自己陪练吻戏的,这会儿又好像很勉强的样子,俞晚歆不乐意了。 “问这么多遍干什么?你什么意思?你瞧不起我的演技?” “不是这个意思……”陈煜礼哪里是瞧不起她的演技,是对自己没信心。 不知道要怎么才能在不经意间传达爱意,也不知道怎么才能不要被心跳出卖。 俞晚歆充分印证了什么是“越是心虚的人气势越足”,还装作不耐催促说:“快点啊,磨蹭什么?你到底演不演?我又不是和你一样没事干,不演我忙别的去了。” “演演演。”陈煜礼赶紧拿着剧本坐到她旁边讲起了戏:“就是……那个你像这样坐着……然后我就这样过来……” 她听陈煜礼支支吾吾,磕磕绊绊了半天完全不知道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你不要说那么多废话,简单点,我到底要干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干,我来就行。”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孩子主动呢。 “行行行,那赶紧开始,不要浪费时间。” 尽管俞晚歆有一瞬间也奇怪了既然她什么都不用干,那干嘛不找抱枕对戏要找她,但很快就被“早渡劫早飞升”的思想给挤到脑后了。 就这样,达成一致的两人几乎同时深呼了一口气,极力做好了心理建设。 一个眼神视死如归,一个眼神飘忽躲闪,知道的是演吻戏,不知道还以为拍的是斗殴找茬。 “那你先坐好……” “好……” 说要坐好,但俞晚歆已经紧张到连该怎么坐都忘记了,身体僵硬如铁板,背挺得比那雪中劲松还直,双手紧紧握拳搭在并拢的大腿上,像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要接受组织的审判。 “不用这么紧张……放松,就像平时坐沙发上看剧吃零食一样。”陈煜礼给予了都快成石雕的她动作指导。 俞晚歆当然不承认,嘴硬得能嚼碎钢镚儿,就是在机械棒读下,显得不太有可信度:“你别乱说啊,我没有紧张……这种什么都不用干的戏有什么好紧张的……” “好的……” 到临门一脚了,陈煜礼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了,哪怕只是借位,问他想不想亲俞晚歆那也是十万个想的,只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和设想的偏离了不止一点半点。 她为什么会答应呢? 是真的想帮自己对戏还是…… 她紧张到身体都在颤动是因为只要演戏就紧张还是…… 太多太多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涌出来,而陈煜礼根本没有空隙去思考答案。 眼里,心里,脑海里每一个角落都被从咿呀学语,不谙世事,情窦初开,一直到这一分这一秒都在身边的人填得满满当当。 他真的好喜欢俞晚歆,好喜欢,好喜欢。 就算这个世界上还有好多好多人,他自始至终也只喜欢一个人。 所以他还是决定往前走一步,只要一步就好。 陈煜礼一只膝盖弯曲压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撑着沙发后背,缓缓下压了身体。 自年少而起就从种子一点点盛开成了花海的绵延情愫和由酸涩,悸动,欣喜,不安交织而成的无声暗恋在此时此刻化成勇气把当惯了胆小鬼的他从背后缓缓向前推着。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不断缩短,俞晚歆精致如经由匠人之手雕琢的脸越来越近,陈煜礼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逐渐加速的呼吸和一丝隐秘在克制里的期许。 四周静得宛若宇宙的轻语,心跳成了盛大的交响乐,时间被卸下了转动的发条。 起伏的胸膛,微颤的羽睫,嫣红的唇瓣,烟波浩渺的眼眸,染上绯色的耳尖,吞吐而出的温热鼻息。 就这样一点点,一点点,彼此之间明明只有一步之遥却像是隔着银河遥望的距离 归零。 在离她的唇不过一片蝉翼时,陈煜礼用只有彼此能够听到的声音,把散落在时光里的千言万语揉碎成了一句: “我可以亲你吗?” 第31章 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在陈煜礼一点点接近的过程里,俞晚歆其实是想立马逃走的。 没错,是演戏,是借位,不是真的,两个人的嘴唇不会碰到一起,可是看着陈煜礼好看到让人失语的脸逐渐放大,连睫毛的微微颤动都尽收眼底,心跳还是在漏掉几拍后不听使唤地猛跳了起来。 怎么办?要逃吗? 不行,不能逃,逃了就等于变相承认她喜欢陈煜礼。 她不喜欢陈煜礼,绝对不喜欢陈煜礼,也不可以喜欢陈煜礼。 为什么不可以呢? 因为她们吵吵闹闹,插科打诨,针锋相对,对对方从小到大的糗事如数家珍,以胜过对方一筹为己任,就这样走过了二十六个春秋冬夏。 一起看过烟火四散人间,看过雪落银装素裹,看过黄昏落日熔金,看过远山烟波浩渺。 她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堆雪人,第一次去游乐场,第一次六一儿童节上台表演节目,第一次拿到小红花,第一次吃到酸到掉牙的橘子,第一次不小心弄丢了手里的气球…… 第一次逃课,第一次气喘吁吁跑完八百米,第一次作为优秀学生在国旗下讲话,第一次参加唱歌比赛拿到金奖,第一次因为没有考好崩溃大哭…… 她人生里每个稀松平常,每个值得纪念,每个盛大,每个普通,每个熠熠生辉,每个平平无奇,每个浓墨重彩,每个惊鸿掠影的瞬间,陈煜礼都陪在她身边。 陈煜礼包容她所有的无理取闹,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无心之言,了解她稀奇古怪的喜好,配合她天马行空的心血来潮。 她开心的时候比她还要开心,她难过的时候使出浑身解数也要让她笑出来,告诉她没关系,还有他在,不用担心,交给他就好。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她最坚实的依靠,会毫无保留对她好,永远坚定不移地选择她。 这么好的陈煜礼,她怎么能不喜欢上呢。 她当然喜欢陈煜礼,特别特别喜欢。 悸动与欢喜的种子其实在很久很久之前早就埋了下来,只是迟钝又不服输的她没有察觉也不肯承认罢了。 喜欢上陈煜礼就是小狗吗? 就算全世界只剩下陈煜礼也不会动心吗? 这些都不过是她用来掩盖真心的谎言。 谎言里全是真心,真心里却容不下一丝谎言。 傻不傻啊俞晚歆,明明全世界你最喜欢的就是陈煜礼了。 所以她最后没有逃,就这么缓缓闭上眼,卸下了所有的伪装,把自己完完全全交给翻涌的感情,在年少至今聚集的所有欢喜里等待着吻的如期而至。 那薄如蝉翼的距离,带着温热气息的柔软唇瓣若即若离,似是有一瞬相触又马上逃离,像极了陈煜礼对她的心思。 控制不住被吸引,却因为太过珍惜而在快要触碰时胆怯收回。 试探,怀疑,害怕,不甘,躲闪,悸动,炽热,欢喜,爱意,把暗恋泡成了一杯升腾着气泡的柠檬水。 有酸,有甜,有苦,有涩。 有香樟海里的蝉鸣不止,有灌满校服的夏风,有把身旁人眼眸映衬得流光溢彩的烟火,有落在并肩而行之人头顶的清辉。 有她,有他。 年少至今聚集的所有勇气从背后推着陈煜礼,解开深藏的爱意,带着惶恐与期许问出了那句:“我可以亲你吗?” 而俞晚歆虽未言语,但闭上的双眼和没有躲闪的身躯已经给出了坚定且唯一的答案。 吻,如期而至。 像是远山飘来的云里落下的雨般,轻柔,朦胧,细腻,绵延。 先只是若即若离的摩挲,湿热的气息从唇周一点点将她的唇瓣包裹,随后轻轻含吮,舔舐,酥酥痒痒的触感惹得她如受惊的初生小鹿般瑟缩了一下脖颈。 想逃。 后脑勺却被宽厚的手掌撑住,没有了躲闪的空隙。 待她终于逐渐适应了节奏后,平儿缓的涓涓细流在被引诱着撬开贝齿时开始变得湍急。舌尖不经意刮擦而过的上颚出传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细微的战栗瞬间蔓延至头顶。 从未接过吻的她被这奇异的感觉扰乱了气息,下意识又要逃,却听到了从滚烫喉间溢出,像是掺进了无数细小砂砾的低哑一声:“别躲,伸舌头。” 她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只得颤颤巍巍伸出舌尖小心翼翼试着迎合,相触的瞬间就又惶恐地收回,可她越是想逃,就被纠缠得越紧。 灵巧柔软的舌食髓知味,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攻城略地,厚重急促的呼吸声和粘腻的唇齿交融声刺激着感官,摩挲着鼓膜。 脸颊灼烧,唇边泻出了一声难耐的娇吟,手指蜷缩在沙发上留下了暧昧的痕迹。 脑中如春日漫天飞扬的绵密柳絮般杂乱,身体里的隐秘欲望升温冒出点点火星。 原来与喜欢的人接吻是这般的感觉。 好舒服,她好喜欢。 想要更多,想要更近一步,想要陈煜礼。 其实陈煜礼原本只打算蜻蜓点水就收手,但所谓的矜持与理智在触碰到唇瓣的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由于害怕俞晚歆一直没有敢睁开眼睛,并不知道眼前人平日清明澄净的眼眸里如今被裹上了怎般浓烈的欲色与占有。 陈煜礼在忍耐,忍得很辛苦。 忍到晶莹的汗珠从额间滑落至下颌,摇摇欲坠,随后滴入了欲望的深海。 可心心念念之人就在眼前,又要如何去忍。 他喜欢俞晚歆,很喜欢,特别特别喜欢。 所以他不想再忍了。 陈煜礼带着些许薄茧的手指撩开了上衣,触碰到了如琼脂般滑腻柔软的肌肤,随后开始四周游走,划过她平坦的小腹,摩挲,轻抚,流连。 意识逐渐被欲海吞没,变得迷蒙的俞晚歆是在这个时候猛然回过神的,瞬间睁开眼惊恐地一把使出全力把人推开,从沙发上弹跳起身头也不回快速冲回了房间,“咣当”关上了门。 她在干什么? 为什么她在和陈煜礼接吻? 不是说好了借位吗? 怎么突然变成来真格的了? 难道是她因为太喜欢陈煜礼而做的梦? 俞晚歆试探性地伸手摸了摸还留有湿热余温和黏腻水渍的嘴唇,方才唇齿相依,缠绕交织的清晰触感陡然回溯,惊得她打了个激灵。 不是梦,是现实,她和陈煜礼确确实实接吻了。 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相差三个小时的姐弟,一起长大的发小是可以接吻的吗? 是她疯了还是陈煜礼疯了? 或者是这个世界疯了? 脸颊红得滴血,烫到能煎鸡蛋,心跳成了脱缰的快马,每一次剧烈的跳动都扬起了漫天的黄沙。 俞晚歆被抽空了力气直愣愣瘫倒在床上,试图理清刚才的状况,刚起了个头就被现实冲击到七零八落。 她不仅和陈煜礼接吻了,而且好像还想和陈煜礼做……做…… 那两个字刚要冒出头就被俞晚歆揪住脑袋给扔到了十万八千里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绝对没有想和陈煜礼…… 她猛拍了一下两个火烧的脸颊,随后坐起身子闭上眼,吸气,呼气,吸气,呼气,吸气,呼气,重复了几遍总算冷静了些后开始极力集中精神复盘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她喜欢陈煜礼,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都这个时候了,秉承着开诚布公的复盘原则,俞晚歆决定暂时先不骗自己了。 之后骗不骗再说,现在如果骗了,基于虚假的事实推断出的结论也没有可信度,就只能先承认了。 可她喜欢地球上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哪怕不是人也可以,是石头墩子,是木头凳子,是扑棱蛾子都可以。 为什么偏偏是陈煜礼呢? 怎么会这样啊,到 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憋屈难耐的俞晚歆咬牙切齿握拳给了心底的陈煜礼虚空一拳后决定还是先暂且搁置,复盘要紧。 毫无疑问,陈煜礼骗了她。之前说好了是借位吻戏,却还是真亲了上去。 混蛋,大混蛋,竟然敢骗她。 等等,如果不是幻听的话,陈煜礼在中途是不是征求了她的同意? 而她好像,或许,可能,大概是同意了…… 意识到自己也要负责任的俞晚歆刚用深呼吸平复好的心情瞬间又掀起了排山倒海的滔天巨浪,她在万马奔腾的心间发出爆鸣后捂着脸,在床上来来回回滚了好几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为什么会答应陈煜礼亲下来啊。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突然发现盲点的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零帧起手直起身子,瞬间切换情绪,神色凝重回忆起了当时的细节。 不对啊,她虽然心底好像,或许,可能,大概是同意了,但应该没有点头也没有应声吧。 所以这怎么能算同意呢?! 总不能说没有拒绝就是默许吧。 混蛋陈煜礼,竟然敢在她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亲她。 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了几天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要上房揭瓦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一忍再忍,何须再忍。 觉得威严受到前所未有挑战的她气势汹汹站起来都准备去找陈煜礼决战紫禁之巅了,又猛然一个愣神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等等,她好像喜欢陈煜礼,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去理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得知已经彻底失去了先机,俞晚歆再次失去所有力气掩面瘫倒在床上,来回翻滚,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完了完了完了,在承认喜欢的那一刻,她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输得一败涂地。 农场主喜欢上了仆人,以后她还怎么压陈煜礼一头啊。 不对,等等,她好像还不一定输。 脑袋瓜子光速运转间,再次发现突围点的俞晚歆又直挺起了身子。 陈煜礼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让她陪练吻戏呢? 还未经由她的同意就亲了下来。 人应该只会跟喜欢的人接吻吧。 那会不会陈煜礼其实也喜欢她呢? 可陈煜礼是演员,拍戏时和不喜欢的人接吻也是家常便饭。 一个吻而已,并不能代表什么。 俞晚歆就这样来来回回,反复横跳,起了又躺,趟了又起,坐着仰卧起坐,极力寻找着证明陈煜礼也喜欢她的蛛丝马迹。 她不想输,就算真的要输也不想输得如此狼狈不堪。 而本次“吻戏事变”的另一位当事人也不好受。 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十分后悔做出了如此轻率且轻浮的举动。 说好了只是借位怎么就鬼使神差亲了下去? 这就算了,竟然还有了非分之想想动手动脚。 自己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呢。 “哎……” 陈煜礼重重叹一口气,背靠在沙发上,手指捏着高挺的山根,望向头顶明晃晃的吊灯,脑子一团乱麻,嗡嗡作响。 看她那个过激的反应肯定被吓得不轻,都快跑出残影了。 这种事情怎么道歉解释都于事无补。 而且根本没办法解释,自己就是起了混账的歹念。 “哎……” 又是一声久久无法平息的长叹,陈煜礼闭上双眼,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不算幼儿园那会儿过家家两个人的嘴唇有碰到一起过,对于没有谈过恋爱的她刚才那个应该是初吻,从接吻时那笨拙生疏的样子也能看出来。 陈煜礼轻轻用手触碰了吻过她的唇瓣,回想起方才的缠绵悱恻,只觉意犹未尽。 好软,好甜,好乖,好舒服,好想再亲。 斟酌回味间想到现在根本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又是一声叹息。 “哎……” 怎么办?好好去道个歉吗? 可该怎么道歉呢? 说自己鬼迷心窍,入戏太深没有控制住? 那这不就是纯粹的猥琐变态嘛。 说只是个玩笑? 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还是猥琐变态。 完了完了完了。 俞晚歆会不会已经厌恶他,再也不想见到他,不理他了呢。 思及此,陈煜礼慌了,赶紧起身快步走到了她的房间前,手都抬起来了,可刚想敲门动作却停在了半空中。 如果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不想见到自己,现在去打扰岂不是火上浇油? 是不是该再等等? 陈煜礼纠结了半晌后还是没有敲响房门,而是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与俞晚歆的聊天框。 俞晚歆的手机一直放在房间里充电,看到屏幕亮了后拔下充电线拿过来查看,提示是陈煜礼发来的消息时,心脏猛然收紧。 他这个时候发来消息是要说什么? 说他其实也喜欢自己吗? 是要告白吗? 告白的话为什么不当面说呢? 不过既然自己也喜欢他的话,是不是要立即答应呢? 不行,做了这么离谱的事情怎么能就这么轻易答应他了。 可这样的话他是不是会难过呢。 算了,还是先答应下来后再好好跟他算账吧。 俞晚歆怀着忐忑不安和迫切期许小心翼翼打开聊天框,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心心念念的告白,而是三个字: 【对不起】 瞬时间,委屈,酸涩,失落,难过的情绪一股脑翻涌了上来。鼻尖像是嗅到了柠檬般,心被泼了一盆冰水,也跟着沉底。 陈煜礼,你就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的竟然是对不起吗? 混蛋,大混蛋。 第32章 不喜欢她的小狗…… 对不起?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说对不起那不就意味着刚才那个吻只是拙劣的玩笑嘛。 不是出自真心,不是因为喜欢她。 只是在那个场景下最原始本能的冲动。 陈煜礼是会呼吸的男人,有生理欲望,那般情形下,就算面对的不是她,也会吻下去的。 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陈煜礼怎么可能喜欢她。 她才是真真正正的宇宙无敌超级大傻子。 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一个人把内心戏哼哧哼哧演得起劲,搞了半天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乙丙丁。 俞晚歆看着屏幕上那三个扎眼的字,又气恼又难过,心间发着颤,像是被潮湿的胶布一层层勒紧般,喘不过气来。 也是,陈煜礼是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尖叫和掌声包围的大明星,而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金钱,名誉,地位,哪一个两人之间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自己不过是仗着双方家庭和小时候的那点情谊才能站在他身边,得到了这么多的便宜。 娱乐圈里那么多大美女,陈煜礼怎么会喜欢她呢。 算了,区区陈煜礼而已,不喜欢就不喜欢,谁稀罕啊。 这么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她才不要喜欢呢。 就这么点时间,俞晚歆脑内活跃的小剧场已经快进到陈煜礼翻脸不认人,与她断绝来往,把她扫地出门了。 而一门之隔的陈煜礼对此却无从知晓。 距离道歉已经过去五分十秒,十一秒,十二秒,十三秒……却依然没有收到任何回信,聊天框的上方也没有出现【对方正在输入】的痕迹。 陈煜礼从未觉得如此度秒如年,明明才过去了五分钟,却感觉比一辈子都长。 她的手机在充电,是还没看到自己发的消息吗? 还是已经看到了,只是沉默就是回答? 怎么办? 是再发消息还是敲门当面道歉好? 陈煜礼在门口来回踱步,抓耳挠腮,一会儿撩头发,一会儿按太阳穴,一会儿扶额,陷入了泥沼。 都这样了, 干脆直接告白吗? 可她刚才的反应如此抗拒,真的会答应吗? 不行,在百分百确定她的态度前还不能告白。 那就只能道歉了。 可除了【对不起】之外陈煜礼根本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又纠结了一个世纪后,才终于下定决心扣响了房门。 无论如何,道歉准没错。 “咚,咚,咚。” 门口响起的敲门声把俞晚歆从盘根错节,迷雾笼罩,找不到出口的迷宫里短暂拉了出来。 扣在门上的声音其实很轻,可扣在她心底的却很重。 肯定又是来道歉的吧,和往常一样。 但她现在想听的哪里是【对不起】呢。 混蛋,大混蛋,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她低垂着脑袋,耷拉着嘴角,把陈煜礼从头到脚狠狠臭骂了一通。 可骂完堵塞的胸口不仅没有畅通,反而又被塞进了满满当当的难过,堵得水泄不通了。 她喜欢陈煜礼,但陈煜礼不喜欢她。 不仅不喜欢,还仗着荷尔蒙拿走了她的初吻,甚至还撩开了她的上衣,好像还想…… 就算两个人小时候那会儿也不是没有亲过嘴儿,在同一个盆里洗过澡,在同一张床上睡过觉,可那不一样啊。 在这之后她要怎么面对陈煜礼呢。 两个人现在住在同一屋檐下,她还是陈煜礼的助理要跟行程,整日低头不见抬头见,她的塑料演技要怎么把戏演下去呢。 总之当务之急是和陈煜礼保持距离。 本来在水悦天城也只是暂住,是准备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后就搬出去,不过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忙得厉害就把这事儿搁置了。 看来得赶紧找到新工作后从这里搬走了。 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让陈煜礼知道她的心思。 “咚,咚,咚。” 见房间内没有动静,陈煜礼的第二次敲击在愈演愈烈的忐忑里加重了些力度。 但或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也或许只有白驹过隙一瞬之后,等来的还是用名为“沉默”的回答。 “咚,咚,咚。” 陈煜礼依旧没有放弃,抱着被胸口千斤重的巨石砸得头破血流也要听到她声音的决心,第三次扣响了房门。 敲什么敲。 俞晚歆横眉侧目看向门口,她现在不想见到陈煜礼,一点都不想。 不过以陈煜礼不达目的就死缠烂打到海枯石烂的恼人性子,今晚她若是不回应,怕是要跟灵差索命一样在门口敲一个晚上。 于是深呼吸,再深呼吸,再三告诫自己要像平时一样绝对不能被看出端倪后,俞晚歆换上了平时不耐的语调,冷冰冰问:“干什么?” “能开一下门吗?” 终于得到回应的陈煜礼心口高悬的巨石下降了一毫米,带着好像再大点声就有什么要碎掉的小心翼翼轻声问。 “干嘛?我准备洗澡睡觉了,明天再说。” 只是声音的话应该还能糊弄过去,但如果面对面的话,俞晚歆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一丁点儿信心,肯定是不会开门的。 “就一会儿,我有话想说。” “说什么说,一天到晚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快点去洗澡睡觉,梦里想怎么说怎么说。” 俞晚歆模仿着还没有意识到喜欢陈煜礼的自己说话的口吻,没好气催促着说。 同时很庆幸这三百多平的大平层的几个卧室里都有独立的卫浴,不用出房间也能解决一切。 但陈煜礼却很坚持:“真的就一会儿,能把门打开吗?” 俞晚歆:“你烦不烦啊,我困了,折腾了一天,要赶紧洗澡睡觉了。” 陈煜礼:“两分钟,就两分钟可以吗?” 俞晚歆:“不行,别磨蹭了,快点去睡觉。” 陈煜礼:“那一分钟行吗?” 俞晚歆:“滚,一秒钟都不行。” 陈煜礼:“那就两句话,就说两句,把门打开行吗?” 俞晚歆:“你给我闭嘴,然后滚,有多远滚多远!” 无论如何祈求她就是不肯打开房门,即便陈煜礼现在想见到她,特别特别想,最后也只能作了罢,留下了悻悻一声:“好的,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待到门口没有动静后俞晚歆紧绷的神经才舒缓开来,有气无力栽倒在了床上。 窗外的月亮冷冷清清,星河惨淡,城市的霓虹灯火没半点热闹的烟火气,死气沉沉。 她发了会儿呆以为陈煜礼已经离开了,门外却又冷不丁传来了现在最不想听到的三个字:“对不起……” 鼻尖被一股酸涩瞬间攻占,连同眼眶也跟着逐渐湿润在被单上晕染出了一小块阴雨连绵,心脏浸泡在柠檬水里随着呼吸一抽一抽。 陈煜礼这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竟然敢不喜欢她。 可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 她那么喜欢的小狗,想把月亮一整个都摘下来当作礼物送给他的小狗,为什么会不喜欢她呢。 是她哪里做得不好吗? 的确她哪里都不好,脾气差,不讲道理,娇纵蛮横,强词夺理,嚣张跋扈。 可那是因为是她的小狗,她才会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 她以为无论什么样的她,小狗都会喜欢的。 还说什么会一直在她身边,明明就是骗子,大骗子。 不喜欢她怎么会一直在她身边呢—— 一整个晚上陈煜礼都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一直到天际鱼肚泛白。 后悔做出了那般让她困扰的举动,也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告白。 几乎要把一起走过二十六年的点点滴滴都回忆了一遍,越回忆越觉得俞晚歆实在太好,好到连放弃都需要很大的勇气与决心。 但怎么能放弃呢。 告白吧,反正自己的脸皮比城墙还厚,失败就死缠烂打追到她答应为止。 可当陈煜礼刚抛开一切,下定决心告白,下一秒有瞻前顾后想着以她的性子肯定会慢慢疏远,直至永远消失。 不行,小狗不能不要自己,绝对不行。 如此反反复复一片片扯着花瓣,这片是告白,下一片是不告白,再下一片是告白…… 可心给不了答案,花瓣又如何能给。 七点刚过,陈煜礼就起来了,想着给她准备早餐再好好道歉,结果到客厅的时候发现俞晚歆已经整装待发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就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俞晚歆语气同平常别无二致,把正在浏览招聘软件的手机倒扣在桌面上,抬眼惊讶地问:“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今天你的戏不在早上吧。” 过于稀松平常的态度让陈煜礼愣了一下才应声:“嗯……你怎么也这么早?” “哎哟,顶流怎么说话中气不足的,没睡好?”明明她自己昨晚一宿没睡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却强装精神抖擞,先发制人问。 俞晚歆昨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各种杂乱无章,毫无逻辑的念头,还有这么多年来陈煜礼一起走过的回忆一直在脑海里不停盘旋。 两个人实在太熟了,熟到很多只有情侣之间才存在的行为对于他们只是普通的相处日常。 所以哪怕她的确寻到了很多很多陈煜礼“喜欢”她的证据,但都不能算数。 无疑,陈煜礼是“喜欢”她的,作为发小,作为青梅竹马,作为晚出生三个小时的弟弟,作为农场主忠实的仆人。 却不是作为陈煜礼,不是她想要的喜欢。 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按照概率去计算,全世界七十亿人,你喜欢的人也恰好喜欢你的概率 在这颗蔚蓝的星球上已经是不算小的奇迹了。 所以陈煜礼不喜欢她再正常不过。 她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能让陈煜礼察觉到分毫,然后慢慢远离。 “有吗?感觉睡得还行。”陈煜礼强压下要打哈欠的冲动,抿唇将其吞下去,也撒了个同样的谎言。 “那你早上想吃啥?培根鸡蛋三明治?”俞晚歆起身准备去厨房,“难得起这么早,就在家吃吧。” 陈煜礼:“我来弄,你坐着休息。” 俞晚歆:“你不要太瞧不起人了,我会做饭的啊,之前周末也会下厨的,况且这么简单的早餐我想整活都不知道要怎么整。” 陈煜礼:“我相信你会做饭,但一顿这么简单的早餐而已还轮不到大厨您亲自下厨。” 俞晚歆:“你是怕我偷偷给你下毒吗?这么紧张。” 陈煜礼:“不是,我是怕你给自己下毒。” 俞晚歆:“……” 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无语凝噎间难掩嫌弃的她,夏日清晨阳光在地板投射出的光圈,窗外从地平线延伸而来的云朵,淡色窗帘的弯曲弧度,连空气中尘埃折射出的丁达尔效应轨迹都和平日别无二致。 像一比一的复制粘贴一般。 一切都正常到找不出任何不同。 可陈煜礼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很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消散,但他却不知道是什么。 “你傻站着干什么?”俞晚歆见他突然不说话,就杵在原地愣住了,好笑地问:“行行行,你去弄,我不进厨房了。以后我准备根银针,先现场验毒了再端给你行了吗?” 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疯狂叫嚣着,陈煜礼回神凝眸并没有接下这句插科打诨,而是温润着语气对她说:“要不今天休息一天吧,跟导演请一天假。” “哈?” 突如其来没有任何征兆的一句给俞晚歆弄懵了,一脸迷惑地看着语出惊人的第一顶流,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疯。 “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就一天而已,而且今天本来我的戏份也不多,没关系的。”陈煜礼绽开唇角,让她不用担心。 “每天拍什么戏份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就算戏份不多你作为主演不去这场就拍不了,也是耽误拍摄进度,还要调整之后的时间,很麻烦的啊。你今天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我没听晴姐说有临时加进来的行程啊。” 虽说拍戏也不可能完全按照计划,临时更改拍摄顺序,加戏删戏都是家常便饭,但这样突然撂挑子说不去还是会让剧组的工作人员为难,对拍摄进度产生影响。 如果是身体不适或是临时有要事的客观原因那也无可厚非,可看这样子好像也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心血来潮。 陈煜礼耸耸肩,轻描淡写说:“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今天不想拍了而已。” “……” “……” “……” 俞晚歆紧锁着眉心看着他,完全不知道第一顶流大清早起来好端端又是哪根筋扭到了。 “已经连续工作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偶尔想偷懒一天都不行吗?” “……” “……” “……” 陈煜礼的说辞倒是没有问题,这段时间他一直连轴转不是拍戏就是其余的行程,自己都还休息了一天,他从头到尾跟个被鞭子抽动的陀螺似的,自转加公转,一刻都没停歇过。 可俞晚歆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职业素养,工作态度在业内没有收到过一条差评,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如此不负责任呢。 况且一天不止208w入账,有什么资格喊累要休息啊。 “之前高三那次你不也说每天埋头做卷子太累了想放松一天嘛,人又不是机器,得劳逸结合。” 陈煜礼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于逐渐耀眼的夏日晨曦中笑着问: “所以也陪我一天,好吗?” 第33章 “好了,小狗,出发吧。”…… 理智告诉俞晚歆要拒绝。 她喜欢陈煜礼,但陈煜礼不喜欢她。 这种情况下她在找到工作搬出水悦天城前得尽量减少两人单独的相处。 只是陈煜礼的眼睛实在太好看了,装下了一整个星河万丈里清晰地映衬出了她的样子。 立于璀璨银河的正中心,好像全世界都汇聚在了这一点般。 俞晚歆看得有些出神,以至于有了陈煜礼是不是也喜欢她的短暂错觉,不过很快就从恍惚里抽离,侧头移开视线,低声拒绝了:“我不去。” 把她的初吻稀里糊涂拿走了不说,还上下其手起了歹念后说出来的竟然是“对不起”,怎么可能是喜欢她嘛。 人生三大错觉之一的“他喜欢我”名不虚传。 被拒绝的陈煜礼并没有打算放弃:“为什么?真的没关系的,今天也就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戏份,之后找时间拍就行了。”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话听得俞晚歆又是气不打一处来,严正控诉着说:“你自己主演的剧集竟然能说出无关紧要这种话,你是真的没有一点责任心,对得起粉丝的期待吗?对得起全剧组工作人员的辛苦吗?对得起书粉的眼睛吗?” 这话说得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她不知道陈煜礼现在想对得起的人只有她一个。 “就一天而已,哪有这么严重?我保证之后绝对都会好好拍。” 俞晚歆懒得多费口舌刚想下最后通牒让陈煜礼老老实实去拍戏别整幺蛾子,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根本没有资格。 陈煜礼为什么要听她的呢? 就因为她是助理吗? 可这天底下哪有老板听助理的话的道理。 况且也就这两天了,等她找到新工作后就连助理也不是了。 于是俞晚歆没有再继续要求陈煜礼,只是说:“那要休息你自己休息吧,我的戏份没拍完,而且今天也还要录音,没时间。” “哪有老板不去,助理去的道理?你的那部分我跟导演说也之后再拍。”本来为了想陪她才休息,陈煜礼当然不同意。 陈煜礼对于她演艺事业再三横跳的态度弄得俞晚歆有些好笑地问:“陈煜礼先生您不是让我好好加油争取早日晋升特约演员吗?怎么这会儿又开始使绊子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昨晚聚餐俞晚歆实在熬不过音响导演的软磨硬泡,还是在生无可恋下勉强点头同意了简单录个音试试效果,而作为前景演员的那部分唱歌的戏份昨天也因为时间不够没拍成。 就算不当陈煜礼的助理了,答应下来的事情还是得按约定完成。 所以她今天忙得很,没时间陪陈煜礼想一出是一出的瞎折腾。 “我……” 陈煜礼喉间滚了滚,翻涌的感情和想说的话却卡在原地,上不去也下不来。 想怎么样呢? 想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她。 就今天,告白吧,陈煜礼,要不然你肯定会后悔的。 一定会。 “反正你想休息你就自己休息,别拉上我,事情一大堆没工夫跟你整些有的没的。”俞晚歆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补充说:“而且从今天开始你得上一个小时的声乐课,晚上麦子还要过来签合同,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能说得出来想休息这种不负责任的话的。”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 陈煜礼垂下眼看她,嗓音混进了太多的情绪,钝钝的,像是反反复复磨了好多好多次。 “那请问什么事情对陈煜礼先 生您来说重要呢?” 她倒想听听第一顶流到底有什么惊为天人的计划,是要踏上成为新世界之神的征途还是去M78星云成为光之国战士。 如果是“地球毁灭重启计划”,那请一定带上她。 这班她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 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对于陈煜礼来说,自始至终都有且只有一个:“你。” 这个“你”字像是从清澈湿漉漉的绿叶上滑落的一颗晶莹露珠,滴在了极力想要沉寂,荡开的涟漪却一层接一层不得平息的湖面,生生不息。 她吗? 她对陈煜礼来说很重要吗? 是吧,哪怕不是作为恋人,而是发小,是青梅竹马。是姐弟,是农场主和仆人,她也一定是。 这点毋庸置疑,二十六年的时光可以证明。 只是她不甘心。 不想只当发小,青梅竹马,姐姐,农场主,她想当最特别的那个,想要小狗所有的偏爱,想让小狗只看着她,想把小狗据为己有。 如此想来,她真的好傻啊。 明明从前看到小狗和别的女孩子走得近会莫名不开心,有人跟小狗告白会忐忑不安,小狗投进一个三分会开心到手舞足蹈,小狗递给她的旺仔牛奶总是比自己买的还要甜,小狗朝她奔过来时带起的风都藏着甜意……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呢,她为什么没有早点意识到呢。 如果早些意识到,不要那么蛮横骄纵,不讲道理,无理取闹,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呢。 越想越难过,越后悔,越不肯接受之时,俞晚歆突然在漆黑里发现了一抹光亮。 等等,陈煜礼现在还没有女朋友,看这整天就只想着打游戏的样子应该也没有喜欢的人,那不就意味着她也还有机会? 这个想法冒出头的时候,连俞晚歆本人都吓了一跳。 什么意思? 她要追陈煜礼吗? 疯了吗?她在想什么? 这是能够发生的事情吗?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就算明天丧尸围城她被感染成了行尸走肉,她也绝对不可能做出主动追人这般荒谬不堪的事情。 更别说这个人是陈煜礼了。 可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小狗就要离开她了,往后的人生也只会渐行渐远,慢慢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俞晚歆,就这一次,一次就好,要不要试试看呢。 这是你最喜欢的小狗,什么都不做,不争取就低头认输不是你的行事风格。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尽人意,为了不让自己后悔,就鼓起勇气往前走一步吧。 不就是追人嘛,有什么难的,你看过那么多小说和电视剧,照着抄答案不就行了。 要是这样陈煜礼都还是不喜欢你,那只能说明他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大瞎子,大骗子,不要也罢。 全世界男人三十五亿,他不值得。 俞晚歆低着头任凭思绪横飞一言未发,陈煜礼看不见她的表情,猜不出她万千思绪里的一分一毫,不知道她正站在人生最大的十字路口。 一边是她作为“俞晚歆”的尊严,矜持,骄傲,理智而另一边是她作为“小狗”的对自己的感情。 漫长纠结的终焉,俞晚歆深吸一口气后缓缓抬起雾气蒙蒙的双眼,承载着决心的嗓音比往日低沉了几分:“那你想去哪里?” 听闻似是有一丝转机,陈煜礼难掩欣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说:“都可以,看你想去哪里。” “不是你想休息吗,怎么是我想去哪里?”有些搞不懂其中逻辑的她诧异。 陈煜礼一点点绽开唇角,告诉她:“我想陪你去你想去的地方,看个电影,逛街,去游乐场,或者什么都不做,在家打一天游戏都行。” “看电影?游乐场?逛街?疯了吗?我看你是想退圈了是吧,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要不要我再联系个剧组跟拍啊?还热闹点。”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声,俞晚歆听完他石破天惊的发言,胸口拧成一团,脸上笑得倒是挺灿烂。 陈煜礼不以为意:“为什么不行?” “第一顶流和他的异性助理一起看电影,逛街,去游乐场,你想给娱记冲KPI也犯不着这样,他们是上辈子救过你的命还是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需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这会儿俞晚歆是真想把他的脑袋撬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干垃圾,湿垃圾,有害垃圾还是可回收垃圾,怎么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离谱话的。 “可以前我们不也是这样的吗?不是很正常吗?” 道理俞晚歆感觉断气前都跟他提过一嘴,解释过无数次了,如此简单的逻辑,怎么就一直听不懂呢。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啊。你知道你有多红吗?内娱第一顶流,满大街铺天盖地都是代言海报,粉丝多到能收复国土,连路过的蚂蚁都认识你这张脸,怎么能像以前一样啊。” 陈煜礼怎么会不懂,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也好,以后也好,我都会在你身边。” 【切~骗子,大骗子,明明不喜欢她还说这种话】 俞晚歆努了努嘴,嗔了他一眼,说不出的话被压在了心底。 “那就是同意了?我跟晴姐和导演说一声,连着你的那份一起。”陈煜礼说完就火急火燎拿出了手机,怕她又中途反悔。 “连着你的那份一起”把俞晚歆逗得“噗嗤”摇摇头笑了出来。 她如何能想到,有一天她俞晚歆不去剧组竟然还要请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多么大个人物呢。 陈煜礼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她眉眼弯弯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的了,就跟被小猫啄了一口似的,心也跟着融化开来,没忍住伸出手又摸了摸她的头。 “还是笑起来好。” 被连摸两次头,觉得被当小孩子的俞晚歆刚想拿出些态度,突然想到她好像要追陈煜礼,那被摸头应该表现得娇羞一些才行。 她强扯着僵硬的面部肌肉想让自己看上去开心点,结果后槽牙快咬碎了,白眼翻到天灵盖了还是做不到。 滚吧,追个鬼追。 追不了,一点都追不了。 陈煜礼看她一副想要把自己五马分尸的凶神恶煞表情,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等她气消前还是老实点好。 两只小狗谁也没有提及昨晚的那个水到渠成的吻,各自怀着以为南辕北辙,实则殊途同归的心思今天一定要做些什么。 谁都不想失去对方,谁都不想让十几岁至今蝉鸣不止的夏天无疾而终,谁都想让二十六岁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变得熠熠生辉。 谁都想告诉另一只小狗,其实我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时间才七点过点,考虑到周芸晴应该还没起来,陈煜礼便只发了信息过去,说今天和俞晚歆想休息一天,让她和剧组的人道个歉。 再代替自己给工作人员送下午茶,饭菜也都升级成特餐,然后再把声乐课推迟到明天。 没想到周芸晴马上就回复了,还精准猜到了缘由:【怎么了突然?你俩是要去约会吗?】 这次陈煜礼并没有否认,敲下了一个带有决心的【嗯】字。 周芸晴:【那你好好表现,我先准备几个公关方案】 作为王牌经纪人,是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的。 昨晚看两人的样子周芸晴就感觉应该也就在这两天了,已在心中草拟了几个公关方案,看怎么把影响尽量降低。 以陈煜礼的性子,恋爱了肯定不会藏着掖着,要正大光明告诉粉丝。 准确说是拿个大喇叭向全世界宣告歆歆是他女朋友。 不过歆歆比他要在乎自己的事业多了,百分之百不会同意公开。 具体还得根据两人的意愿去调整方案。 要不给两人安排个恋综?或者情侣旅行综艺? 周芸晴倒是没把两人公开恋情当成是陈煜礼事业上的滑坡,反而想从中开辟新的赛道。 毕竟两个人真的好可爱,没谈上都甜得掉牙了。 看他们谈恋爱可不比看粗制滥造的工业糖精来得有趣得多。 心底清楚无论如何,这个时期恋爱对事业绝对会造成不小影响的 陈煜礼先是积极表明了态度:【谢谢姐,之后我会更努力工作的】 周芸晴:【哟,啥意思?还没谈上呢,就想着公开后的事情了】 有头脑也高兴:【一直以来给大家添麻烦了】 周芸晴:【这有什么麻烦的,大家都一个劲在问你俩啥时候官宣呢。我作为外人也给不了什么建议,反正喜欢就胆子放大些,好好表现,期待你的好消息。小姑娘可比你想得要喜欢你,没什么好顾虑的】 话周芸晴就只点到了这里,剩下的就得靠两个小笨蛋自己去揣摩体会了。 就是看样子今晚有得忙了。 陈煜礼在和周芸晴说明情况的同时,俞晚歆也给麦可去了信息,带着歉意,惶恐和不安。 麦可这几天十一点前就没离开过公司,一些合同的细节还打电话给陈煜礼反反复复确认过好几次,一天掰开成三天用总算把合同弄好了,马不停蹄就约了今天晚上登门签字。 因为这般难以启齿的原因改时间,俞晚歆实在过意不去,便用了个经典的开场白,想缓和一下对麦可的冲击。 卖烤肠的兔子:【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今天要签合同,麦可很早就起来做最终确认了,看到俞晚歆消息的时候心“咯噔”了一下。 萨摩不耶:【你只要不是告诉我陈煜礼先生临时变卦不签合同了,其余的你哪怕跟我说你其实是奥特曼我都相信】 卖烤肠的兔子:【……】 果然对她来说,自己只是个服务于KPI的工具人, 俞晚歆扯了扯唇角,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继续划桨,要不然友谊的小船立马就翻了。 卖烤肠的兔子:【不是,就是想把签合同移到明天晚上,你方便吗?】 麦可一听只是改时间,稍稍松了口气:【以陈煜礼先生的时间为准,我什么时候都可以,是今晚临时有是吗?】 卖烤肠的兔子:【嗯,是的,有点事】 萨摩不耶:【你俩不会是要去约会吧】 在没有任何提示的前提下被一语中的的俞晚歆对着聊天框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甚至怀疑麦可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窃听器。 这也能被猜到的吗? 干金融这行真能修炼出读心术吗? 不过今天哪里是约会。 是她的试炼,劫数,孽障,是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她心志,劳她筋骨,饿她体肤。 这倒天劫她若是能渡过去,天地下就没有她俞晚歆做不成的事了。 说来为什么她要为区区陈煜礼做到这个地步啊。 有必要吗?非要如此吗? 越想越气,越憋屈的俞晚歆把幽怨的目光投向放下手机同样心事重重,正在默默小口乖巧咀嚼着三明治的“罪魁祸首”。 陈煜礼刘海随意耷拉在额前,遮住了一部分精致的眉眼,眼睛直愣愣盯着她作为“必需品”带来的兔子餐盘,左手拿着三明治,一口下去三明治就受了点皮外伤。 好可爱,她的小狗怎么这么可爱。 在这个瞬间,俞晚歆突然明白了那句“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可爱你就完了,彻底完了”是什么意思。 在这般混乱不堪,一片狼藉,乱七八糟的情况下,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陈煜礼好可爱。 完了,她完了,彻底完了。 没救了,埋了吧。 感受到异样视线的陈煜礼侧过头看向她,疑惑地问:“怎么了?麦可说什么了?你让她放心,她的KPI肯定不会跑的。” 俞晚歆虚着眼,开始找茬:“你就不能右手拿三明治吗?我看着膈应。” 陈煜礼没有去纠结怎么左手拿三明治就膈应了,很识相地把三明治换到了右手:“好……” “你把刘海理一理弄到旁边去,大口点吃,眼睛别看盘子看前面,背挺直……” 气自己没救了不争气却又无计可施的俞晚歆只得把怒火发泄到了“左脚先跨进了门”的万恶之源身上,提出了一系列说吹毛求疵都算抬举了的要求。 而陈煜礼一个为什么都没有问,乖乖听话全给一一改正了,刘海理到了一旁,嘴巴一口咬下去能放进拳头,眼睛看着前方,背挺成了钢板。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她开心,三明治倒立着吃都可以。 “你不觉得这些要求不合理吗?”俞晚歆被他言听计从,有苦说不出的委屈表现逗得前仰后合,问了句。 陈煜礼的思想境界一如既往高耸入云:“我不用觉得,只用你觉得就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俞晚歆捂着抽筋到生疼的肚子笑成了大唐不夜城的不倒翁。 她的民主主义制度下怎么会出现如此卑微的子民? 她可以用人格保证她奉行的一直是自由与民主,是陈煜礼自己非要当“仆人”的。 待她总算是不左摇右晃了,陈煜礼神色温柔如水,晕染开眉眼,伸手把俞晚歆笑得都移位了十万八千里的发丝捋了捋。 指腹温热,浅浅擦过了她的眉心。 她也没有躲,怔怔看着万丈星河里的自己,任凭心口的涟漪蔓延开来,一层又一层扩散,把心底的每个角落都填得满满当当。 为了小狗,为了自己,就勇敢这一次吧。 麦可说约会就是随口一提,结果过了一分钟了还没见到上方出现【对方正在输入】,连着发出了几声“卧槽”的惊呼后开启了狂轰乱炸模式。 萨摩不耶:【俞晚歆!!!!!!还说什么就只是发小,终于承认了吧!!!!!!哪门子的发小是你们这样的!!!!!!!!我看上去像傻子是吧!!!!!!!!!!!你们要官宣了吗!!!!!还是直接结婚!!!!!!我要随多少份子钱!!!!!】 俞晚歆回神看到横跨了半个屏幕的感叹号,太阳穴隐隐作痛了起来。 怎么跟麦可解释呢。 但这真不能怪她,不是她故意隐瞒而是她之前脑子生锈没开窍,真没意识到自己是喜欢陈煜礼的。 在麦可问她的那个阶段,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相差三个小时的发小。 不过“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才刚刚决定要追人,会迎来什么结果也无从知晓,现在还是什么都不要提好。 卖烤肠的兔子:【不是……你想什么呢,等之后再跟你说吧】 萨摩不耶:【我不要之后,我就要现在!!!你跟我说,他是不是跟你告白了????】 卖烤肠的兔子:【没有啊,他为什么要跟我告白啊!!!!】 萨摩不耶:【你跟我还隐瞒啥啊,说实话!!!!】 卖烤肠的兔子:【我隐瞒啥了??真没有啊!!!!】 什么陈煜礼跟她告白,要是真有这种好事她哪里用得着一而再,再而三出卖人格。 一听陈煜礼还没点动静,麦可也急了,大客户标配的“陈煜礼先生”都不喊了:【他怎么回事啊,到底在等什么!!!!在挑战憋气吉尼斯世界纪录吗????我受不了了,我想把他的头从水里捞起来,再憋气老婆跟别人跑了】 她的惊天发言把俞晚歆吓得够呛,生怕她真要给已经是一团乱麻的现状再打一个死结,赶紧说:【你干什么,别乱来啊,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一个外人怎么可能插手嘛。总之你别太傻不拉几了,你的发小就差把“全世界我最喜欢俞晚歆”用记号笔加大加粗写在脸上了。我再说一遍,陈煜礼喜欢你,特别喜欢你,我的小笨蛋,他真的喜欢你,恨不得把心 都掏出来给你当球踢的那种喜欢你!!!!!!】 麦可还是有基本的是非判断的,刚才那就是怒火中烧发泄一句不会真插手去做什么,只希望这个小笨蛋能赶紧明白自己和陈煜礼的心意。 真是急死个人,明明就只差一层窗户纸了,硬是被一个憋气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一个脑回路不知道怎么在拐的小笨蛋弄得跟隔了钢筋铁板一样。 今晚如果不能听到两人把铁板捅穿的消息,她将不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爱情。 这顿本该平平无奇的早餐被两只小狗吃出了“碟中谍”的味道,都在猜着对方的心思,揣摩着每个细微动作下的含义,盘算着今天到底要如何渡过才能画下彼此人生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吃完早餐,陈煜礼弯腰伏在水槽前洗碗,让他用洗碗机不肯,硬说手洗得干净。 俞晚歆看着他的背影,甚至有了想要就这么从背后抱住他,告诉他自己真的好喜欢他的冲动,好在是忍住了,跑去拿来了护手霜。 待陈煜礼洗完擦干手后,俞晚歆挤了一大块上去,跟抹桌子一样胡乱涂抹,很是敷衍了事。 想着糊弄一下差不多的得了,却冷不丁突然想到偶然刷到的一个,被她嫌弃瘆得慌的拉近彼此关系的技巧。 于是便硬逼着自己强忍着“出卖人格”的动摇,耐住性子,跟对待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般慢条斯理,动作轻柔,把护手霜一点一点抹匀在陈煜礼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不过因为实在过于羞耻,根本没敢抬起眼睛,她感觉肯定没啥效果。 亏死了,白出卖人格了。 她脑子是被门夹了吗? 怎么能抽风到这个地步? 而就在俞晚歆懊悔着这种破烂技巧下次再也不用了之时,鼻尖盈着金盏花淡淡的香味,陈煜礼的手指从她手指之间的缝隙中划过,紧紧扣住了。 她错愕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自始至终没有从她身上移走,好看到令星河失色的眼眸。 “好了,小狗,出发吧。” 陈煜礼对着她,如吹开了一池涟漪的夏风般笑了。 第34章 “那......给你亲.…… 收拾完差不多九点,两人就出了门,只是最关键的问题:要去哪里,毕竟都是心血来潮,还都完全没有主意。 “所以我们要去哪里?”今天是陈煜礼自告奋勇开车,坐上驾驶座后问。 俞晚歆努努嘴:“你问我我问谁?不是你想休息的嘛,你不知道去哪里?” 陈煜礼换了个说法问:“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没有,烦不烦啊,问问问,就知道问,问什么问?实在没地方去在家打游戏得了。” 想去的地方倒不是没有,世界缤纷多彩,只要有钱哪里不是乐子。 但问题是她不仅没钱,身边跟的还是个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尖叫声四起的第一顶流,怎么看都是召唤师峡谷最保险。 “出都出来了,晚上再陪你打。”打游戏自然也是重要的一环,但现在陈煜礼还是想和她去做些有意义的事。 俞晚歆一听这颠倒黑白的话不乐意了,哪次不是陈煜礼死缠烂打,她什么时候主动提起过?怎么就是陪她打了。 刚组织好语言,蓄势待发要反驳,才意识到原来一直以来自己是多么的不主动。 明明游戏她也想玩,但从来都不会主动,总是等陈煜礼来找她,好像先提的人就输了一般。 到底是什么输了呢? 先喜欢上的人就输了。 若是如此,她不早就输了嘛。 反正已经输了,好像也没有必要再顾及毫无用处的矜持与骄傲,于是她垂下头,低低浅浅小声说:“那……那明天也能陪我吗?” “当然,今天,明天,后天,之后的每一天都陪你,我保证。”陈煜礼温润应声承诺了今后的每一天。 俞晚歆撇撇嘴小声“啧”了句,一边期盼着如果真能如此就好了,一边觉得果然男人的承诺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准备好出发,陈煜礼侧身前倾给她系安全带,由于距离太近,她的唇瓣似是与陈煜礼的脸颊有了蜻蜓点水的轻触。 “对不起……” 有了昨晚的“前车之鉴”,怕又惹她气恼的陈煜礼赶紧收回身子道了歉,却看到了她抿着唇,满是委屈与不甘的表情。 又是对不起。 不过是碰了一下脸而已,有什么好道歉的。 “怎么了……” 知道自己肯定哪里又做错了的陈煜礼胸口一缩,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 俞晚歆手指蜷缩勾着裙角,又气恼又委屈又不甘心。 昨晚把她亲成那样,现在只是轻碰了一下脸颊就不行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况且还是不小心。 哪有这样的,也太过分了。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陈煜礼惴惴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努着嘴嗔怒控诉说:“你是要当贞洁列男吗?亲一下脸都不行?” 陈煜礼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愣住了,下一刻脑子就立马开始急速运转,一个字一个字剖析了起来。 先是前半段:你是要当贞洁列男吗? 这是个疑问句,并且是带着情绪的反问,与其真正想要表达的意思相反。 那便是不高兴他当贞洁列男。 结论:他不能当贞洁列男。 再是后半句:亲一下脸都不行? 这是个反问句,用疑问去表达肯定的意思,也就是亲一下脸可以。 结论:他得让俞晚歆亲一下。 经过一番缜密的分析思考,陈煜礼通过完全正确的过程得出了一个放在此时此刻的场景下很难说正确与否的结论。 揣摩角色心理是陈煜礼的强项,也是他演技入木三分的根源所在,但揣摩俞晚歆的心理却是他一生的课题。 每次觉得这把十拿九稳结果偏离了十万八千里,觉得离谱至极的时候又恰好正中了红心。 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对自己没有信心,也没有空余精力再去深思的他把脸凑到了俞晚歆面前,惴惴不安给出了答案:“那……给你亲……?” 爱情不仅会让人变成胆小鬼,还会让人的脑子短路,陈煜礼现在是两者的结合体:脑子短路的胆小鬼,以至于能做出看似胆大包天实则只是脑神经没通电的举动。 “……” “……” “……” 这声如同惊雷般连环炸响在了俞晚歆的耳畔,一瞬间甚至分不清楚是陈煜礼疯了还是她疯了。 她刚才的话的确是这个意思,但又不是这个意思,好像又是这个意思…… 先把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放到一边,现在陈煜礼骨相优越到没有一点瑕疵的完美侧脸近在咫尺,凌冽的下颌线,高挺如俊峰的鼻梁,薄而性感的嘴唇,再配上微微滚动,似是引诱似是撩拨的喉结,惹得她心口发烧,难耐地吞咽了好几次。 人格在此刻如同三毛一斤都没人要的废纸,俞晚歆没有再压抑翻滚成浪的感情,前倾身体,如她所愿,也如他所愿亲了上去。 与世界上最美妙的旋律“啵~”同时到来的还有侧脸温热柔软的触感,陈煜礼在一瞬的愣神后像是一脚踩在了棉花上,灵魂游走于身体之外,飘乎乎如坠云端。 春风化开了山巅的积雪,吹开了满地的繁花,敲开了从来都只有她进入过的心门。 如果是梦,那就请不要让自己醒过来。 如果不是,那她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 看眼前人就跟和美杜莎对视过似的,傻愣着没了动静,心跳成死亡重金属却还在强装镇定的俞晚歆也如那正好没过杯沿的水般,支撑不住了。 “干……干什么……不是你让我亲的吗?” 陈煜礼侧头看她,被心中跃然而上,喷薄而出,装都装不下的欢喜彻底淹没,毫不犹豫也回了一个吻在她的脸颊。 像是冰镇西瓜的最中心一口,腾空烟火四散成星屑的一瞬,柠檬汽水糖化开后的一抹清甜。 他吻在了她的侧脸。 “……” “……” “……” 一来一回本是两不相欠,没有防备的她却厉声质问:“你干什么?!” 他眉目含笑:“亲你。” 她不可置信:“为什么要亲我?!” 他实话实说:“因为你刚刚亲我了。” 她据理力争:“是你让我亲的啊!” 而他欣然 承认:“没错,就是我让你亲的。” “……” “……” “……” 落了下风,也甘愿落了下风,却不想被知晓落了下风的俞晚歆别过脸去,微微鼓起腮帮子,不满喃喃道:“切~不知道在傻乐什么。” 被说了傻乐的陈煜礼抬头看了眼后视镜,镜子里拥有了全世界的自己确实连发丝都在笑着。 她是喜欢我的吧。 一定是,要不然她怎么会主动亲过来? 俞晚歆喜欢我,她真的喜欢我。 不是自作多情,不是自以为是,不是一厢情愿。 俞晚歆就是喜欢陈煜礼,千真万确。 被从天而降惊喜砸中,脑子里只有烟花在狂轰乱炸的陈煜礼亲一下怎么够,凑上去又趁她不注意亲了一口,这次落在了唇边。 被偷袭了的俞晚歆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昨天那个她大发慈悲就算一次吧,刚才她亲了一次,陈煜礼亲了她一次,这么算下来陈煜礼还欠她一次。 她都还没讨要回来呢,怎么能又亲? 这不公平。 “你怎么又亲我?!” 而面对她愤愤然的控诉,陈煜礼的回答是淹没在笑意与欢喜里的:“我就是要亲你。” “你不能再亲我了!” 在不能保证绝对的公平前,俞晚歆明文禁止了此番行为。 陈煜礼巴不得讲公平,这样他亲俞晚歆一口,俞晚歆亲他一口,双倍的快乐。 于是为了绝对的公平,他再次把脸凑了过去,笑着说:“你觉得不公平的话,你也亲我一下不就扯平了。” “……” “……” “……” 俞晚歆很清楚变成事情变成“小学生反弹游戏”的转折点是她把人格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上了两脚。 而如今人格已经四分五裂碎成一地渣滓了,她不能再放弃公平。 所以她打着公平的旗号,装作不情不愿,假意被裹挟,再次吻上了陈煜礼的侧脸。 就算这样,陈煜礼还是欠她一次呢—— 说是出来转转,但以陈煜礼的人气,俞晚歆觉得只要下了车就完蛋,甚至车上都不是百分之百安全,更别说下车在大夏天戴个只要不傻都知道是明星的口罩帽子瞎晃悠了。 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在今个不是周末,街上的人并不是太多。 “喝奶茶吗?”陈煜礼把车停在了一个大型商场的路边,指了指对门的奶茶店问。 俞晚歆是感觉有点渴了,就准备下车去买,“那我去买。” 被陈煜礼制止了:“我去就行。” “哈?”俞晚歆以为自己幻听了,指了指奶茶店门口摆放的几个陈煜礼的超大人形立牌,迷惑地说:“虽然总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吧,但这是不是有点太考验店员的视力了?你想玩灯下黑也不是这个玩法吧。” “那这样,我们打个赌,我去买如果被店员认出来,我就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而如果没有,你……” “不要,我拒绝。” 话还没说完就被俞晚歆斩钉截铁拒绝了。 她得过且过活了二十六年,大道理没悟出来几个,但有一个她是深有体会的,那就是绝对不要和陈煜礼打赌。 无论你在这次的赌约上输还是赢,最后都是满盘皆输。 不过陈煜礼却觉得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第一顶流答应你任何一个要求,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她虚着眼,幽幽帮陈煜礼把话翻译成了:“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赌输了,你就不答应我的任何一个要求了?” “……” 得意忘形,忘乎所以的陈煜礼用三秒看清楚了这句话里给自己挖的坑有多大,滑跪光速袭来:“不是不是,错了错了,我错了,答应答应,你的要求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那还赌什么赌,你在车里等我。要喝什么?我一起去买。” 一模一样的戏码已经在两人不到一万天的生命里上演过成千上万次了,但主角们依旧乐此不疲,怎么都不腻。 不战而胜的俞晚歆打开车门准备下车时,从身后听到了温润一声: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会答应我一个要求的?” 第35章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 “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的,但风一吹就干了,也不用收回来。 一天和陈煜礼不知道说多少没有营养废话的俞晚歆并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这就忘记了吗?之前你说了,可以答应我任何一个要求,但我当时并没有想提的要求,就把这个权利保留了下来。”陈煜礼看她看似一头雾水,实则装傻充愣的样子,提醒着说。 “有这种事?我不记得了,你不要岁月史书乱讲啊。” “……” 陈煜礼很后悔没录个音,她翻脸不认账的速度等于“当太阳再次升起,昨日就被忘记”,还别说距离她承诺已经过去好多个昨日了。 关于这个事,俞晚歆模模糊糊的确是隐约有点想起来了。好像因为陈煜礼一直不开心,她头脑发热是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这都八百年前,孙悟空都还没从石头里蹦出来时候的事情了,都说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谁叫第一顶流当时不珍惜机会。 本来是想坚决不承认装失忆把这茬给糊弄过去的,反正也没录音死无对证,但看着陈煜礼略显失落的表情,俞晚歆还是大发慈悲先发问了:“你先说你想提什么要求吧。我之前也说过了,我将保留一切的最终解释权,根据情况也可以不履行。” “我想……想……” 话刚起了个头,陈煜礼就顿住,慢慢吞吞思付了起来。 “你想什么?能不能别磨磨蹭蹭的,快说啊。” 说话的人还在酝酿,倒是听话的人按捺不住了。 什么意思? 难道提的要求就是让自己当他女朋友? 要答应吗? 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一般不是要追个一年半载再答应吗? 现在就答应也太便宜他了。 自己只说了可以答应一个要求,可没说什么时候答应。 俞晚歆的内心戏演得正起劲,结果陈煜礼在如此漫长的施法前摇后突然告诉她,她的戏份被取消了。 “算了,我还没想好,之后再说吧。” 经过一番考量,陈煜礼觉得还是要把如此宝贵的机会用到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告白而已,犯不着动用“锦囊”,他自己来就行。 “……” “……” “……” 好家伙,把她当猴耍是吧。 俞晚歆怒火中烧在心底把陈煜礼劈头盖脸臭骂了一顿后,下定决心绝对不要这么快就答应。 憋着一肚子火气下车,发现陈煜礼也从驾驶座跟着一起下来了,奇怪地问:“你下来干什么?又不赌了,我去买就行,你在车上坐着。” 陈煜礼戴上她给买的帽子,又给她的小脑袋上套上了一顶,调整好位置后轻轻拍了拍说:“我跟你一起,顺便去逛逛。” “疯了吗?别乱来,赶紧回车上坐着。” “今天又不是周末,况 且也才早上,没什么人的。” “没什么人又不是完全没有人,况且店员不是人啊。” 为了让她放心,陈煜礼又掏出了口罩戴上,“这样的话应该认不出来了吧。” 在能不能被认出来这件事上,俞晚歆是最没有发言权的,毕竟陈煜礼哪怕化成灰她都认识。 陈煜礼没等她的拒绝开口,就十分自然地锁好车门,牵起她的手朝前走了两步到斑马线准备过马路了。 牵手的动作过于行云流水,以至于俞晚歆一瞬间还以为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发现不对后才瞪圆了眼睛质问说:“干什么?” 青梅竹马,发小,差三个小时的姐弟,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是不能牵手的。 陈煜礼答得理所当然:“过马路危险,当然要牵着。” 她低头看了看被擅自牵起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陈煜礼,哪能咽下这口气,铆足了劲儿就要挣脱。 可越是想逃,陈煜礼就牵得越紧。 “别动,疼。”陈煜礼不肯松手,又怕太用力会弄疼她。 “知道疼你还不松手?”俞晚歆被这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辞气笑了。 “不松。” 好不容易牵到的手哪有松开的道理,上一次牵手估计还要追溯到小学一二年级的春游。 她的手又软又滑,牵起来舒服极了。 就算俞晚歆已经踩碎了人格,但也没到将其挫骨扬灰的地步,便再次横眉侧目厉声道:“松开!陈煜礼你给我松开!” 陈煜礼俯身凑到她耳边,故意坏笑着压低声线提醒说:“你这么大声喊我的名字是怕大家认不出来吗?” 顿感不妙的俞晚歆赶紧捂住嘴巴,朝四周警觉地查看了一圈,好在是没人注意到他们。 陈煜礼把她护在身侧,观察着来往的车流,找到间隙迈开了步子。 “我又不是小孩子,过马路还需要你牵?”她明知道这会儿就算不是过马路,大抵陈煜礼也会找个别的理由牵手的,但还是撇撇嘴问了。 正值夏日,就算是早上,灼热阳光的气焰也不减,这才刚牵了一会儿,紧贴的手心就已渗出了一层汗珠,黏黏腻腻的。 “你在我眼里就是小孩子。” 陈煜礼也不装了。 她怎么不是小孩子了,小孩子脾气,要哄,要顺毛,要护着。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看啊。”一直以为自己伟光正的姐姐形象撼动不了的俞晚歆惊闻噩耗。 两人已经到了马路中间,车流换了方向,陈煜礼也跟着换到了另一边,牵住了另一只手。 “没有,绝对没有,你是比我大三个小时的姐姐,我怎么可能把你当小孩子?”陈煜礼矢口否认,却被融进了“姐姐”一词里的喷薄笑意出卖。 戴着口罩,她并看不到陈煜礼的下半张脸,但毫无疑问,一定笑着,还笑得很灿烂。 “……” “……” “……” 比她小三个小时的弟弟竟然从头至尾都把她小孩子看待的事实给予俞晚歆的冲击太大,人都有些恍惚了。 不应该啊,怎么会这样? 她的威严不应该树立得很成功吗? 难道陈煜礼的那些忠诚与臣服都是虚晃一枪吗? 顺利过了马路,陈煜礼看她还是一副无法接受的样子,便干脆直接问起了本人的想法:“那你想让你把我当什么?” “当男……” 还没回神的俞晚歆差点最快把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时,被理智及时悬崖勒马刹住了车。 好家伙,想套路她是吧,门都没有。 她是绝对不可能先告白的。 就算明天外星人来殖民地球了,灭霸一个响指送走一半人类了,哥斯拉从海底出来遛弯了,也绝对不可能。 俞晚歆抬眼,用一声鼻尖发出的冷哼做出了回答。 可惜,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陈煜礼隐约间好像都听到心心念念之词的第一个字的声母了,还是被她反应了过来。 趁着这个空档,俞晚歆一个金蝉脱壳,成功挣脱了。 “怎么松开了?” “马路都过了还牵什么牵?这么热的天,流了一手汗了。” 她故意甩了甩手,表现得十分嫌弃,然后为了不让陈煜礼再次得逞,快速走到了奶茶店前,拿出手机扫码点单。 陈煜礼戴着帽子和口罩,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那种超话十级每天签到的粉丝,闭嘴不说话的情况下应该不会被马上认出来。 于是人就在身边,俞晚歆却发了信息问陈煜礼想喝什么,随后眼神示意他看手机。 他看着信息是哭笑不得,他们又不是地下工作者,哪里需要谨慎到这个地步。 有头脑也高兴:【为什么要信息问?】 卖烤肠的兔子:【安全起见,你不说话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 有头脑也高兴:【没这么夸张,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认出我】 告白有很多种形式。 并不是只有直截了当的“我喜欢你”。 可以说今晚的月色很美,可以说海棠花未眠,可以说你的眼睛好看,但我的更好看。 也可以像现在这般,说这万花世界迷人眼的纷纷扰扰中,你永远会认出我。 俞晚歆承认,她好像挺吃这一套的。 是越看越欢喜,对着屏幕咬着下唇傻傻笑了起来。 不经意抬眼,对上在帽子和口罩的夹缝里也依然盛开出爱意的眉眼,觉得好像太容易满足的她紧急撤回了一个笑容。 这可不算告白,别想着蒙混过关。 卖烤肠的兔子:【乱讲,你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叔叔小姨,工作室的小伙伴,晴姐,粉丝,一大堆人都能认出来】 一长段像是要报族谱的话刚打完,这次不是从屏幕,而是从耳畔传来了回答:“就算如此,那你也是第一个。” 话陈陈煜礼是特意摘下了口罩说的,混进了气泡的气息落下,触碰到她的脖颈后瞬间炸裂成细小的水雾,绵绵密密,酥酥痒痒。 恍惚片刻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俞晚歆化身钢琴家,手指敲击的力度像是要把屏幕捅穿。 有闲功夫在这里整幺蛾子,不如赶紧把正事做了。 奶茶店的店员看着眼前两个戴着帽子,估摸着应该是情侣,却一言不发就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的奇怪客人陷入了沉思。 一通唇枪舌战结束,俞晚歆最后只点了一杯奶茶,因为如果给陈煜礼点了,他喝奶茶就得把口罩取下来。 也不知道闹这么一出到底是在干什么。 买完奶茶走进商场,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陈煜礼被放大了N倍的脸,然后左右扫视一圈,又发现了好几个陈煜礼。 俞晚歆咬着塑料吸管,觉得这地方的陈煜礼浓度有点过高了,她回头问出了个一直好奇的问题:“你看你自己的代言海报,没有羞耻的感觉吗?” “为什么要羞耻?我这么伟大一张脸挂在那里能让来往的行人都心情愉悦。”陈煜礼那是一点没跟她客气,对自己的颜值给予了最高评价。 却给俞晚歆呛了一大口,芋圆正好卡在喉咙口,差点原地送走了。 “咳……咳……咳……咳……” “小心点啊。” 陈煜礼见状有些后悔在这时候插科打诨,轻拍着她的后背,又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她擦拭了溅出的奶茶。 待俞晚歆差不多缓过劲儿来,眼神凶狠准备清算“杀人未遂”的时候,陈煜礼发现她的唇角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擦到。 于是取下了单边的口罩绳,在下个瞬间,于熙熙攘攘的人潮涌动里俯身吻了下去。 甜的。 第36章 “俞晚歆,你被解雇了。”…… 俞晚歆被他这番胆大包天的行为吓得心脏骤停了,慌忙把人推开后拉到了一旁。 朝四周紧张张望时,连质问的声音都比平时小了好多个分贝:“你疯了吗?!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啊。娱乐圈第一顶流当众亲女助理,这已经不是退娱乐圈的问题了,生物圈都没得混了。” 陈煜礼不以为意,毕竟还有终极绝招在手:“就算被人 看到了我也有一计。” “什么一计不一计的,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俞晚歆心中忐忑疑神疑鬼间总觉得周围有人在看着他们。 谁知道这节骨眼上陈煜礼竟然冷不丁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俞晚歆,你被解雇了。” “哈?什么玩意儿?” 也不知怎么的俞晚歆的不安愈发浓烈,眼睛一直在朝四方扫射,没功夫跟陈煜礼插科打诨,蹙着眉很是不耐烦地问。 “我说你被解雇了。” 陈煜礼又重复了一遍。 “行行行,解雇解雇,我还巴不得被解雇呢。我真是懒得伺候你了,N+7的赔偿有没有?没有我走劳动仲裁了。” 不知道顶流又在抽什么疯的她边继续试图找出不安的源头,边敷衍了事地回应说。 然而陈煜礼却说:“N+7太少了。” “哟,比人家外企都大方?那你准备赔偿多少?” 至今为止俞晚歆听过的最大方的裁员是某著名车企令人望尘莫及的“N+9”,给她羡慕到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这是笔干完这票至少能跑路好几年的巨款。 是公司看她能力出众想把她留下来,她都要跪下来求公司把她裁了的程度。 被绕进了裁员赔偿圈子里的俞晚歆此时的期待无非是一个大于7的数字,而没想到这个数字是无限。 陈煜礼低眉垂眼,一字一句把对她的爱意设定了期限:“一辈子。” “一辈子?” 她面露疑惑之色,歪着脑袋,不太理解“一辈子”是N+多少。 “嗯,就是一辈子。” “那是多少个月?我来算算哈。一年12个月,等我退休那会儿退休年龄肯定都延迟到70岁了,减去我现在26岁,一共是44年,再乘以12,那就是……528,所以你要赔我N+528吗?” 经过一番严密的计算俞晚歆得出了“正确结论”,瞬间眼睛就亮了起来。 虽然她上任还没满一年,N是拿不到了,但+528也足够她舒舒服服躺平,混吃等死一辈子了。 至于陈煜礼? 谁啊,狗吗?不认识。 “……” “……” “……” 陈煜礼学生时代的语文成绩是只要能及格就谢天谢地,读不懂作者想要表达的中心思想,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用下雨天和蓝色的窗帘就代表着郁闷的心情。 这声“一辈子”已经是他贫瘠的词汇量和捉襟见肘的表达能力里能够想到的最浪漫的一种了。 一辈子都在她身边,一辈子都对她好,一辈子都爱她,敬她,护她。 生命有多久便会爱她多久。 却没想到如此深情款款的告白输给了一串冷冰冰的数字“528”。 被+528的巨款冲昏了头脑的俞晚歆笑眯眯问,还热心地提醒其要注意细节: “请问赔偿是怎么支付呢?直接打到我卡里吗?这么大金额的转账需要提前预约,银行为了防止洗/钱也会要求你提供这笔资金的合法来源,提前准备好汇款也会顺利很多。” “……” 看这个掉进钱眼里两眼发金光的样子迂回战术是行不通了。 已经等了太久太久,接下来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的陈煜礼轻轻捧起她的脸,没有躲闪,没有回避。 自情窦初开气的酸涩暗恋,卡在喉间的千言万语,从深埋的种子长成参天大树的爱意,揉碎在彼此时光里的点点滴滴,最终都迎来了世界线的收束,汇成了一句: “俞晚歆,我喜欢你。” 陈煜礼的声音很轻,像是晚间拂过河畔的微风,万里碧空上悬挂的白云,向东倾洒了一地的温厚月色。 也像彼此眼眸里立于银河万丈中心的自己。 俞晚歆在这个时刻得到了期盼的答案。 错愕里是跃然而上的欢喜,欢喜里是怦然而起的悸动,悸动里是想要和眼前人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度过接下来每一个稀松平常瞬间的期许。 她忽然回想起十七岁蝉鸣不止的盛夏,白衣校服的少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乘着栀子香味的夏风,扒开两旁起起伏伏的香樟海,声势浩大地朝她飞奔而来。 像一道耀眼的惊鸿划开了十七岁的浓墨重彩。 十七岁的俞晚歆太傻太倔强太骄傲,并没有意识到她喜欢陈煜礼,而二十六岁的她特别特别喜欢陈煜礼。 爱意没有了经年的束缚,肆意疯长。 只是一遍的“我喜欢你”哪里能描绘心中星河的一分一毫,于是陈煜礼又一次告诉她:“俞晚歆,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喜欢你。” 当你确定了你是被爱着的,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就会变成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然后再一次又一次去确定你是被爱着的。 俞晚歆轻咬着下唇,看着陈煜礼可以容得下一整条浩瀚银河,却也只能容得下一个小小自己的眼眸,轻声问:“有多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 “特别特别喜欢是有多喜欢?” “就是想抱你,想亲你,想牵你,想永远在你身边。” “那你怎么证明呢?” “我用接下来的每一天去证明。” “我问你要怎么证明,不是问用多久去证明。” “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就怎么证明。” 无论她想确认多少遍她是被爱着的,陈煜礼都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她就是被爱着的。 毫不吝啬爱意的陈煜礼摘下了心中漫山遍野繁花其中一朵上的一片花瓣,再次开口:“我喜欢你。” 如果每一片花瓣都是爱意的雨滴,那陈煜礼的喜欢能下一场永无止境的花瓣雨。 “我知道了,你刚刚说过了。” 情话听到第三遍如果还不能自拔不利于以后树立威严,于是明明心中的小鹿还在欢腾雀跃,踢翻了一个又一个罐子,撞翻了一个又一个瓶子,她还是故意撇了撇嘴。 她若是不嫌烦,陈煜礼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说喜欢她,但大抵说不了几次就会被嫌弃了,得趁着现在还处于新鲜期多说几次。 “嗯,我知道我说过了,但我还要说,我喜欢你。” “你都说过了为什么还要再说?我有不是聋子。” “因为我想说。” “你为什么有这么多话想说?” “我没有很多话想说,我就只想说我喜欢你。” “你别我,我听腻了。” “不行,腻了也没关系。” 小学生的拌嘴哪怕在这般的情形下也如期而至。 一个想说,一个想听,那可不就是永远说下去了。 两个人已经在这根柱子旁站了好一会儿了,就算没人认出大明星陈煜礼,这么明目张胆,肆无忌惮的爱情还是引来了周围的灼灼视线。 俞晚歆赶紧把陈煜礼拉着就往扶梯上走,中途被反客为主,牵住了手。 “你没有话跟我说吗?” 虽然陈煜礼还有很多很多喜欢没说,但在这之前她也得说一句,一句就好。 俞晚歆一脸茫然:“我没有话要说啊,我又不是你,一天到晚说不完的话。” “我说我喜欢你,那你不应该也说些什么吗?”陈煜礼提醒她小心脚下的扶梯到顶后给了等同于正确答案的提示。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迷茫又无辜:“你想让我说啥?我没话说啊。” “你确定你没话说吗?” 不死心的陈煜礼再次确认道。 “我好端端说什么啊,我真的没话说啊。” 谁叫某人刚才套路她想让她先开口的,心眼子耍完了,现在知道着急了吧。 她偏不说,看你想怎么样。 “……” “……” “……” 陈煜礼当然知道她是故意的,嘴角都快翘到耳后根了。 但又没有读心术,她不说能怎么办呢。 况且就算有读心术,心里想和说出来也是截然不同的。 俞晚歆就看着她的小狗耷拉下了毛茸茸的耳朵, 旋风小陀螺的尾巴也不摇了,就悻悻垂着脑袋。 “怎么啦?六喜不高兴啦。”她眉眼弯弯戳了戳小狗的胳膊。 陈煜礼矢口否认:“没有。” “还没有呢,嘴角都快垮到脚底板了。”俞晚歆发挥她经过磨练的精湛演技,模仿了一下陈煜礼此时此刻的表情,“就像这样。” 没听到心心念念的几个字,还被打趣了的陈煜礼不说话了。 俞晚歆绕着“不高兴六喜”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踮起脚尖拍了拍六喜的脑袋,戳了戳脸,还抓着胳膊左右晃了晃,都没见有成效。 “陈煜礼,小陈同志,陈老板,六喜。” 喊了一圈名字也没反应。 你说这人是不是狗。 一点不顺心了就通过这种“卑劣”的方式来获得她的关注。 手边的一家运动用品店也是陈煜礼代言,门口贴着海报。 海报上的陈煜礼穿着运动装,神色飞扬,意气风发,和眼前这个头已经垂到地心的哪里是一个人。 俞晚歆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被拿捏了。 算了,被拿捏就拿捏吧,能怎么办呢, 她的小狗,还不是只能她去哄。 她踮起脚尖,在陈煜礼的侧脸留下了一个吻。 “陈煜礼,我也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 第37章 笨蛋小狗 此时此刻的俞晚歆与陈煜礼两人正坐在车里对账,是越对越有料, “等等等等,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从初中开始就喜欢我了???” “可能应该再早些,小学吧。” 陈煜礼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准确,时间得往前再移。 并没有被深情感动,反而嗅到了一丝犯罪气息的俞晚歆往后瑟缩了一下,像是看着危险人物似的。 “你好变态啊。” 陈煜礼轻敲了一下她不知道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的小脑袋,无奈说:“这有什么变态的,又不是二十几岁喜欢小学生,是小学生喜欢小学生。” “那也不行,你这是早恋行为。” “我怎么就早恋了?我只是试图早恋,但失败了,我没跟你谈成恋爱,况且你那时候也不喜欢我。”陈煜礼倒是想和她早恋,可没这个条件。 “你小学那会儿,矮冬瓜一个,长得也丑,又幼稚又愚蠢,把虫子放在我笔袋里,在走廊转角吓我,我怎么喜欢你?你说说看我怎么喜欢你?” 这话真不是俞晚歆故意说的,小学那会儿的陈煜礼最闹腾,最狗,最无法无天,最讨人厌,她每天都恨不得有个人能把陈煜礼收了。 “有这么差劲嘛……”陈煜礼回想了一下当年的光荣事迹,觉得她是夸大其词,但这不重要,俯身又是一个轻吻后笑着说:“以前不喜欢没关系,现在喜欢就行了。” “切~还亲上瘾了。” 俞晚歆嘴上虽如此说着,但为了保证公平还是亲了回去。 “我这段时间真的好怕你要离开我了,真的太好了,太好了。”陈煜礼摩挲着她的脸颊,明明未曾拥有,也没有失去,却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小狗喜欢他,不会离开他,会一直在他身边。 他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吧。 不对,应该是最幸福的小狗,她的小狗。 “啊?为什么啊,我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吗?” 俞晚歆眼珠子“滋溜”一转,并不记得有做出让他有这般想法的行为。 现在来看,陈煜礼也觉得自己有些太神经质了,到底在惴惴不安担心些什么,但在没有确定俞晚歆的心之所向前,控制不住去猜,去假设,去害怕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你不是跟宋以安出去吃饭了吗?我想一起去你不让,你和他在餐厅里说说笑笑,还收了他的礼物……你说我长得不如他好看,脑子也不如他好,篮球也没他打得好……” “……” “……” “……” 在侦探终于经过层层抽丝剥茧,找到关键线索把所有看似零碎的事件都串联起来找到真相时,总会用一道光亮来表现。 俞晚歆在听完陈煜礼的陈述,又看他落寞下去的神情,真觉得有一束“真相之光”穿过了脑海。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他与宋以安不对付的缘由,他怎么问都不肯说的失落,他离谱到匪夷所思的行为。 都是因为他喜欢自己。 顿感人生观与价值观都遭受到洪流般冲击的俞晚歆把手搭在下巴处,捏了捏鼻根,又按了按太阳穴,试图去理解。 陈煜礼这样没心没肺,吊儿郎当,自由散漫,随心所欲,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人,竟然能会吃醋,而且一吃就是这么多年。 她紧蹙着眉心,转过头,依旧不可置信:“所以你从高中开始就一直以为我喜欢宋以安?” “嗯。” 陈煜礼委屈巴巴点了点头。 “……” “……” “……” 俞晚歆茫然四顾,撩了好几下头发,完全不知道这种与事实风马牛不相及的“以为”到底是从何而起。 连解释都显得愚蠢的“误解”让俞晚歆哭笑不得:“我怎么可能喜欢宋以安啊,你怎么想的啊。” “那会儿传你和在在一起了,你只是笑笑否认了。” “????我不是否认了吗?”她头顶的问号正在指数增长,“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煜礼继续可怜兮兮控诉说:“但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表现得十分激动。” “????那是说我们在一起了吗?那说的是我俩定了娃娃亲,高考后就直接结婚,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口天降横锅俞晚歆说什么都是不会接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照陈煜礼这么个解读法,她连呼吸都是错的了。 “但我高考后真的想和你结婚。”陈煜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告诉她自己有多喜欢的机会,账对着对着就又成了告白。 “滚,法定结婚年龄,女二十岁,男二十二岁,十八岁就结婚那是犯法。大清早就亡了,陈煜礼先生。” 就算她再喜欢陈煜礼,高考后就结婚这种事情也是绝对不存在的,他俩的爸妈也不会同意。 “那你记不记得高二有次篮球赛,我一个绝杀赢了比赛后从场上下来,你把手里的水给了宋以安,没有给我。” “啊……”刚才那已经够离谱了,结果陈煜礼的话又再次突破了她的认知上线,本来还想着照顾一下笨蛋小狗的情绪,奈何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启了机关枪扫射模式:“陈煜礼,你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从小到大,我给过你多少瓶水啊,什么东西不是有我的就有你的?就这一瓶而已你就不能接受了?是不是也小心眼了啊。况且当时我根本就没多想,反正就一瓶水而已,你找旁边的人拿不就行了。” 俞晚歆向来不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很多事情也不会去深想,特别还是十七岁那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的年纪,让她注意到一瓶水也太强人所难了。 道理陈煜礼怎么会不明白呢,只是十七岁的少年人心就那么大点地方,容不下一瓶水。 而且人就是贪婪的,哪怕已经得到了所有偏爱,也会想要更多。 好不容易限定拥有了“合法”倒苦水的权力,陈煜礼还是象征性倒了几盆:“还有那天你和宋以安吃饭,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笑,就板着个脸。” “朋友之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我笑一下都不行了?我难道要苦大仇深吗???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笑??这你不找找你自己的问题??我也想笑啊,你当个哑巴我保证做梦都在笑,但你一开口我就只想找个502胶水把你的嘴巴粘起来。” 她有罪,她连笑都是十恶不赦,她每笑一次这个世界就崩塌一寸。 “哎。” 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俞晚歆扶额重重叹了口气。 平时说陈煜礼脑袋里要么空空如也,要么一堆杂草,原来在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藏 了这么多“宝贝”。 爱情果然是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东西。 不讲道理,不讲逻辑,说不清,道不明,想不通。 就像走在雾蒙蒙的迷宫里,根本摸不清前后左右,谁知道下一步就掉进哪个坑里了。 当然,她也没有立场嘲笑陈煜礼。 她何尝不是一样呢。 患得患失,小心翼翼,期待打开盒子,又害怕盒子里不是给自己的礼物。 不过既然决定要对账,那就得把账对清楚,对明白了,然后从今往后永远不要再翻。 俞晚歆幽幽看向二十六年来形象跌入地底经这么一对更是跌穿地心的陈煜礼,说:“还有哪些让你以为我不喜欢你的事情,你继续说,我就不信还解释不清楚了。” “没有了。” 只要此时此刻的俞晚歆是喜欢他的,对于陈煜礼来说,这么多年的暗恋之苦也都化为了甜。 “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你现在不说可别日后吵架又来一句当年你如何如何。” 陈煜礼觉得这话的前提条件就大错特错:“怎么会,我什么时候跟你吵过架?” “啊?” 两人三个小时一小吵,五个小时一大吵,二十六年来吵到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几乎相处的一大半时间都在吵架,结果陈煜礼给她来了句“从来没吵过架”,岁月史书这个技能现在已经进化到终极阶段了嘛。 “那都不是吵架,是我喜欢你。” 陈煜礼化腐朽为神奇,化吵架为爱意,一点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 “……” “……” 被陈煜礼气死又气活,气活又气死,如此反反复复,一直处于“薛定谔死亡状态”的俞晚歆在极致的无语凝噎里,笑了。 行行行,不是超级,是爱意的证明。 别人信不信她不管,反正她信了, 就是因为她生这么一丢丢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陈煜礼才会不厌其烦处处跟她“作对”。 虽说有时候确实得意忘形,蹬鼻子上脸有些太嚣张了,但确实是爱意的证明。 千真万确。 搭着梯子上房揭下了一片瓦的陈煜礼牵起她的手,为之前做的傻事道了歉:“都是我的问题,想东想西,一个人傻傻以为天塌下来了做了些蠢事让你困扰了,对不起。” 人们总说爱意是在行动里的,光嘴上说没有实际付出便是空壳,但在俞晚歆看来,爱意也该在言语里。 大声说出喜欢,不吝啬表达,告诉你在乎的人你有多在乎他。 就算只是笨蛋小狗的妄加揣测,可小狗还是因为自己难过了。 于是她侧过身去,正对着陈煜礼,抬眼一字一句,没有丝毫的保留,把对小狗的感情全盘托出:“陈煜礼,你给我听好了。我,俞晚歆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从小到大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就只喜欢过你,接下来也只会……” 后面的那个喜欢被纷繁绵密的吻悉数吞没,化作了唇齿相依间彼此跃动的心跳和急促的吐息—— 待爱情的甜蜜逐渐散去,现实便逐渐显现了原型。 俞晚歆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陈煜礼不是普通素人,是个代言海报贴满大街,超话人数签到断层第一,粉丝出征能把国土收复回鼎盛大唐时期的娱乐圈第一顶流。 “怎么办?” 她面色凝重问身旁人。 从刚才起他她就进入了唉声叹气模式,陈煜礼不解:“什么怎么办?” 顶流的恋情牵扯到的人太多,俞晚歆再三权衡后觉得第一个要告知的还是:“总之得先告诉晴姐和工作室的小伙伴吧。” 陈煜礼点头,从另一个角度同意了她的观点:“嗯,我准备发个微博。” “什么微博?” “官宣恋爱的微博。” “……” “……” “……” 平时让发个微博营业懒狗一条,喊半天都不想动一下,现在需要他老老实实了,倒是比看到火腿肠的七喜都积极了。 “虽然也很想告诉全世界你就是我女朋友,但还是不行,你不是圈内人,会被影响,只说恋爱了就行。”这是陈煜礼做出的最大让步了,有女朋友一事是不会隐瞒的。 看似考虑了很多但实际上没过脑子的发言给俞晚歆气笑了。 她不是质疑陈煜礼对她的真心,而是质疑陈煜礼的脑子:“你在搞笑吗?你以为你代表的就是你自己吗?你身后还有工作室的员工,还有公司,还有投资方,还有那么多合作方。现在在播的剧,在拍的剧,已经接下来的剧,这么多人,你轻飘飘一句官宣就给解决了?” “总会知道的,也不可能瞒一辈子,那还不如现在就说,总比日后不小心被娱记拍到要好。”陈煜礼摸了摸她的头让她放心:“这些都不是问题,交给我就行,我会处理好的。” 她挪开陈煜礼的手,现在不是上演“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戏码的时候。 “你能处理好个鬼,陈煜礼你清醒一点,有点责任和担当行不行?” “在这之前我要先对你负责任,你是我女朋友。” “我算是明白娱乐圈嫂子有多么令人讨厌了,我如果是你粉丝,你刚刚这句话能把我原地送走后第二天越想越气复活后去脱□□OT激情回踩你五万字,然后咸鱼抛售一大堆没人要的垃圾。如果还是站姐那就放出你的未修生图,再爆料爆料,看你老实不老实。” 这就是俞晚歆看小说不太喜欢看娱乐圈文的原因。 演唱会上高调告白嫂子? 粉丝变成两人的CP粉热泪盈眶送上祝福? 恋情冲上热搜广场全是磕糖? 营销号集体团建发两人甜蜜互动? 滚吧,但凡追过一天星,这些梦里都没有。 光是想想拳头就赢了,没冲上去给两人一人一拳,然后大喊一句“退钱!”都是素质高。 现在她成了真嫂子,更加能明白粉丝的心情了。 就算陈煜礼不是贩卖“人设”的爱豆,而是用作品说话的演员,但完全不考虑粉丝的心情就这么随心所欲也太没良心了。 没有粉丝的支持,你陈煜礼能有今天?也就一个长得马马虎虎的普通人罢了。 “我之前就已经说过如果恋爱了一定不会对她们隐瞒,这也是一种相互尊重。今后我也会努力提升演技,认真拍戏,产出更多优秀的作品去回报大家的支持和喜爱,这不就够了吗?” 陈煜礼清楚她的担忧,怕因为她让自己辜负了这么多人的期待,但所谓“期待”是要用更为精进的事业发展去回馈的,而不是一个“单身”的人设。 而且自己喜欢的人,这么好的人,粉丝怎么会不喜欢呢。 俞晚歆当然没想要一直瞒下去,她也没这个反侦察能力,可也没“朝恋爱,夕官宣”的道理吧。 “说得轻巧,哪有这么简单,公司能让你这么一大棵摇钱树哗啦哗啦掉叶子?你官宣了对现在的在播剧难道没有影响?人家女演员好不容易想靠这部飞升,你半路给人家把飞升的气流截胡了,本来女演员在圈内就不好站住脚跟,别太缺德了。还有 剧方,平台要根据播出的成绩,植入的广告挣钱好分账,你一脚把饭碗提了,日后还怎么合作?” “……这哪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 陈煜礼叹了口气,照她这个算法,连负责每天给剧组送盒饭的小哥也会因为自己的恋情受到不小的影响了。 “陈煜礼,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我不需要你给我身份去证明什么。” “不是,是我需要一个名分。” 好不容易才变成她的小狗,当然要先挂上牌子了。 第38章 “谁是你老婆啊。”…… 最后在俞晚歆的威逼利诱下,陈煜礼还是低头答应就先只跟公司和工作室的小伙伴说恋爱的事,官宣再从长计议。 两个人一路晃晃悠悠,走走停停,一会儿在车上对账,一会儿又下来漫无目的牵着手散步,这会儿落日熔金已把天际烧得火红了。 “吃个饭以后去看电影好吗?”陈煜礼与她十指紧扣,轻轻捏了捏,询问道。 “行吧,反正我感觉我俩今天已经被拍了。” 一开始她的反侦察意识还是在头顶牵了根天线,四处观察周围的情况,后来在陈煜礼毫无所谓,懒懒散散,事不关己的影响下也逐渐破罐子破摔,有种淡淡的死人感了。 算了,被拍就被拍吧。 老板本人都不急,她急个什么。 而陈煜礼这边是恨不得直接联系娱记,支付费一张一千的费用让人家来拍:“拍了就拍了,拍了还好些,正好不用藏着掖着了。” 已口干舌燥的俞晚歆放弃了和他掰扯,挣脱掉被牵起的手,打开了手机里的招聘软件。 她早上匆匆忙忙试着发了几份简历出去,还以为会石沉大海,没想到已经有HR跟她联系了。 “这是啥?” 陈煜礼凑过来看着蓝花花一片的界面,好奇地问。 “哎哟真是,娱乐圈的顶流大明星连招聘软件都没见过吗?在天上太久了人间啥样都不知道了。”俞晚歆白了他一眼,208w们真是有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缥缈感。 不过他们也的确是一辈子不用下载招聘软件。 “你用招聘软件干什么?” 俞晚歆当然不会说早上以为陈煜礼不喜欢她还强吻她,一怒之下准备找工作搬出去的事情。 当然,结果上来说也没有区别,她还是得找工作后搬出去。 “招聘软件不用来找工作用来干什么?你这问题问的我就很无奈。”她点开和HR的聊天界面,回复了几句。 陈煜礼一脸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找工作?”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了,哪有让女朋友在身边当助理的?我当然要重新找工作啊。” “幼师”俞晚歆已经疲于跟陈煜礼小朋友解释“1+1=2”了,单细胞生物草履虫都能想明白的问题,他跟个二愣子似的转不过来弯。 大脑皮质层光滑得像是旅游景区张口就卖你两万说是上好和田玉。实际上成本最多五块的玻璃。 “为什么不行?不是挺好吗?”总算听懂意思的陈煜礼慌了,急切地询问道:“你就在我身边给我当助理。” “好什么好?别太离谱了,这比今晚就官宣更离谱。等我找到工作以后就去找房子,尽量早些搬出去。” 这陈煜礼怎么会答应,好不容易才到身边的人,怎么能就这么放手了。 “不行,我不同意。真的不用你操心,你就待在我身边,一切我都会处理好的。” “不是你说我被解雇了吗?N+528可别忘记了。” 俞晚歆觉得好笑,变脸大师非他莫属。 “N+528我马上打给你,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所有资产都给你。你就在我身边,你觉得助理曝光多不合适的话以后都不用跟行程,在工作室里待着就行。或者你想休息,想干别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都可以。” “你的钱本来就是我的钱,我只是暂时交由你保管而已。”关于钱俞晚歆是有最终使用权和解释权的,但这会儿讨论的是另外一个问题:“陈煜礼,我当初说给你当助理就是心血来潮想试试看,现在也差不多体验过了,总该回归正轨了,难不成还一辈子给你当助理啊?” 陈煜礼:“你不是助理,你是我女朋友,是我老婆,在我身边不是很正常吗?” 俞晚歆:“不要乱说啊,我现在只是你女朋友,谁是你老婆了?” 陈煜礼:“你就是我老婆,明天我们就可以去领证。” 俞晚歆:“滚,谁要明天就跟你领证啊,你想得倒是挺美,这梦里都没有。” 陈煜礼:“我就是想得美,我对我老婆难道还不能想了?” 俞晚歆:“谁是你老婆啊,八字还没一撇呢,全世界难道就只有你一个男人了吗?我只能和你结婚?” 陈煜礼:“就算全世界还有三十五亿男人,你也只能和我结婚。” 俞晚歆:“谁规定的?你爸妈同意了吗?我爸妈同意了吗?七喜同意了吗?” 陈煜礼:“我爸妈你爸妈都同意,七喜有火腿肠也绝对同意。” 俞晚歆:“不可能!你不要小看了我和七喜的羁绊,区区一根火腿肠是不能动摇的。” 陈煜礼:“那过段时间我们一起回家一趟,你看七喜同不同意。” “陈煜礼,咱们现在在说正事,你别扯些有的没的。”七拐八拐又被带偏了十万八千里的俞晚歆叹了口气把话题给掰了回来。 而对于陈煜礼来说,这就是现在最大的正事。 “这怎么就不是正事了?你是我老婆,你就要待在我身边。” “我是你老婆前,我也是独立的个体,我需要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不能啥都依附于你吧。” 给陈煜礼当助理纯粹是被裁员后过渡期冷不丁冒出来的想法,现在明星助理连带“前景演员”的瘾也过了,确实该回归正轨了。 虽然陈煜礼对她的感情毋庸置疑,是恨不得现在就去公证处把所有财产无偿赠与的程度,但她咸鱼归咸鱼,也还没有堕落到靠男人的地步。 “不是这个意思……” 俞晚歆是什么样的人陈煜礼能不知道嘛,永远倔强不服输,又争又抢,独立清醒,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 就是这样的俞晚歆才让他如此喜欢。 他只是想让小狗在他身边而已。 “那不就行了,现在这大环境不景气,工作没那么好找。况且这戏不也没拍完嘛,一时半会儿还不是只能给你当牛做马。” 别看俞晚歆说得轻描淡写,其实每天能看到小狗别提多开心了,真搬出去了戒断反应可不得持续个十天半个月。 “你舍得我?” 陈煜礼耷拉下嘴角,垂头丧气,像是淋了雨躲在墙角可怜巴巴的小狗。 “我……” 俞晚歆在今天陡然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很肤浅的人,这明显是拿捏自己的行为却让她束手无策。 好喜欢,好可爱,好想摸,根本没办法拒绝。 完了完了,如此轻易就被动摇决心,这样下去老了是不是会被忽悠着去买量子纠缠的保健品啊。 不过能怎么办呢,她真的好喜欢陈煜礼。 “舍不得。” 俞晚歆踮起脚尖,吻落在了小狗的侧脸—— 晚饭俞晚歆拒绝掉了陈煜礼提议的人均五千的私厨,决定去吃人均十块的烤冷面。 “神经病吧,人均五千?脑子被门夹了吗?人傻钱多也不是这个用法。” 对于俞晚歆来说,一顿饭一个人吃五千就跟校领导永远把钱花在刀把上,花三十万定做两个石狮子一样。 “偶尔吃一次又不要紧,况且五千也不贵。” “那请把这一万加在我本月的工资上,我不吃。” “给你加,想加多少加多少,都是你的钱。” 连行走的ATM机都是她的,更别说ATM机里面的钱了。 烤冷面就在晚上看电影商场旁边的小吃街,所谓大隐隐于市,小吃街人满为患,嘈杂不堪,应该不会有人想到第一顶流会混迹在里面。 陈煜礼像从前一般给俞晚歆提着奶茶,水果捞,烤面筋,淀粉肠,狼牙土豆,炒米粉……她一个眼神示意后就得准确将东西递到嘴边。 “果然……还是这些……地沟油小巷好吃。”俞晚歆心满意足大口嚼着烤冷面,咕咕哝哝。 陈煜礼左手换右手,艰难地掏出纸巾,给她擦了擦都溅到鼻尖的油,笑得温柔:“那可不是,咱们以前高中对门的那条街里的最好吃。” “说来都好久没回学校看过了。” “等这段时间忙完,我陪你回 去看看。” “看什么?看畅游天下网吧老板能不能给你打折吗?” 俞晚歆没忘记这个还没有角逐出结论的命题。 “啊对了,我忘记跟你说了,咱们学校不是十月份马上一百周年校庆了嘛,宣传部那边联系了我,问我能不能回去参加一下。” 这事儿陈煜礼前几天就收到消息了,不过这两天哪有心思想这些,就一直忘了跟她提。 俞晚歆的琅琊土豆嚼到一半停住,诧异地问:“你以什么身份参加?” 陈煜礼骄傲:“当然是优秀毕业生了。” “……” “……” “……” 陈煜礼? 优秀毕业生? 俞晚歆试图把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联系到一起,结果就算用铁链拴在一起也是风一吹就散了。 当年的陈煜礼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是办公室常客,讲台旁黄金座位拥有者,各科主任重点关照对象。 头顶半本校规,半本高中生行为规范手册,走到哪儿嚯嚯到哪儿,各种光辉事迹至今都还广为流传。 其实陈煜礼的成绩不差,不需要死记硬背的理科甚至比俞晚歆还要好,但语文英语这类需要背诵的实在惨不忍睹。 也就是俗称的偏科战神。 脑子好,但懒得出奇。 班主任对他是又气又爱又恨,一直说哪怕少去上一天网,少睡一次觉,多背两首诗,五个单词都指不定过双一流的线了。 本人却丝毫不在乎,高考出分当天都在网吧通宵,还是俞晚歆给他打了五六个电话才心不甘情不愿在泉水里等复活时查了分。 而事实证明,考再多分都不如这张脸好使。 “你优秀在哪里?”俞晚歆憋了半晌,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承认陈煜礼“优秀”,至少绝对不是能参加校庆的优秀。 陈煜礼自信作答:“我哪里都优秀。” “哎哟真是脸都不要了,人家去的校友要么是知名企业家,要么是做出了卓越贡献的科学家,你一个演戏的去了不觉得无地自容吗?” 一百周年校庆的事情俞晚歆当然知道,朋友圈都刷屏了,除了功成名就的一群优秀校友,只要是曾经二中的学子也都受到了邀请,连“不知名校友”的她爸都收到了信息。 但“优秀毕业生”这五个字到底和陈煜礼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我也还行吧,至少在自己的这个领域马马虎虎也凑合?” “电视剧的飞天拿了吗?白玉兰拿了吗?金鹰拿了吗?更别说是电影的金鸡,华表,百花了,不知道在得意些什么吗,就这么点追求?” “老婆说得对,我会好好努力争取拿到奥斯卡的。” 陈煜礼看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估计是饿了,很有眼力见地把奶茶递到了嘴边让她先润润嗓子后再火力全开。 “滚吧,还奥斯卡呢,索拉卡都没有。” 俞晚歆也很配合,嘴里絮絮叨叨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下肚。 “这个真有,晚上回去就有。” 周遭人潮汹涌,熙熙攘攘,人间的烟火气袅袅蔓延开来,而陈煜礼柔和温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一处,只取那一瓢。 一想到以后的人生,小狗会一直在自己身边,两人就这么吵吵闹闹,插科打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日子也会变得熠熠生辉,就由衷地感受到了幸福。 自己真的太幸运了。 俞晚歆正想着再好好鞭策鞭策第一顶流,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查看,是宋以安发来的消息。 第39章 纯洁的友谊 “谁啊?” 突然被打断情绪的陈煜礼有些气恼,心想着是谁这么没有眼力见,这个时候发来信息。 “这个嘛……” 俞晚歆勉强扯了扯嘴角,直觉告诉她还是不要说实话好。 但人就在面前,瞒怎么可能瞒得住。 她的手机没贴防窥膜,陈煜礼又长得高,整日玩游戏两个眼睛视力还是羡煞旁人的5.2,一个低头就尽收眼底,看到聊天框的最上方赫然写着【宋以安】后隔着口罩脸色都沉了下来。 嗓音里也混进了冰渣子:“他又来找你干什么?” “呵呵……呵呵……没什么……”俞晚歆把收回揣进兜里,一点都不生硬地扯开了话题,顾左右而言他:“你饿了吗……要不要也吃点……” 这里要是实话实说宋以安问她啥时候有时间要不要去吃个饭,看个电影,生日那天有没有空,本就在醋缸子里遨游的陈煜礼怕是浮不上来了。 “所以他是找你干什么?你把手机拿来,我跟他说,你已经有男朋友了,让他别再打扰你了。”陈煜礼说完就要用手里的大袋小袋去交换她的手机。 “干什么啊,有病吧。就你整天吃一些奇奇怪怪的醋,人家根本就对我没意思。”俞晚歆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无奈地看着贷款吃醋的顶流。 “俞晚歆,你真的完全看不出来他喜欢你吗???” 她如果不是这么迟钝自己也不至于辗转反侧了这么多年,但宋以安的心意已经明显到不能再明显了,四万的手链都说送就送了,还看不出来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关于这点俞晚歆有着盲目的但绝对的自信:“我们真的只是朋友,你绝对误会了。” “朋友?男女之间绝对不存在纯洁的友谊,你确实不喜欢他,但他就差把喜欢你写脸上了。” “你这话说得太绝对了,男女之间怎么就不能存在纯洁的友谊了?” 面对事到如今还云里雾里的笨蛋小狗,陈煜礼是一个头两个大,两个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她是怎么能做到视而不见的。 “那我们之间在今天之前不也是好朋友吗?是纯洁友谊吗?” “那我们不一样嘛……”俞晚歆撇撇嘴,觉得她和陈煜礼的情况是特殊中的特殊,不具备普适性。 陈煜礼好笑地问:“我们哪里不一样了?” “那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嘛……彼此都太熟悉了……” “这有任何区别吗?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无比熟悉,当了二十六年的好朋友结果今天成情侣了,这不是更加说明了男女之间没有纯洁的友谊吗?要么一个真傻,一个装傻,要么两个都傻。” “可真的没有啊,人家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就是你胡乱吃醋。” 陈煜礼的这番有理有据的说辞她反驳不了,但她就是很确定宋以安绝对不喜欢她。 气得陈煜礼直接把人拉到了一旁,开始激情对账。 陈煜礼:“他不喜欢你他高中那会儿下课就给你讲题?” 俞晚歆:“人家性格好,乐于助人啊。” 陈煜礼:“他不喜欢你他想尽办法逗你开心?” 俞晚歆:“什么啊,大家课间闲着没事说些有的没的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成逗我开心了?” 陈煜礼:“你班级元旦晚会唱完歌,他上去给你献花了,这也是友谊?” 俞晚歆:“又不是我一个人收到了花,同学之间相互鼓励嘛。” 陈煜礼:“他高三转走的时候还特意要了你之前的校牌。” 俞晚歆:“留个纪念嘛,朋友一场,之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陈煜礼:“他这些年在国外,时不时就会给你寄明信片和纪念品。” 俞晚歆:“出去旅游 给朋友带纪念品难道还有问题了?我以前出去旅游难道没给你买吗?但你每次都嫌弃。” 陈煜礼:“他还请你吃了人均两千的西餐啊。” 俞晚歆:“人家现在是差一步的VC合伙人,什么概念你知道吗?年薪三四百万起,加上本来就家境殷实,两千就跟两块一样。” 陈煜礼:“那也送了你四万的手链啊,什么普通朋友之间会送四万的手链吗?” 俞晚歆:“我说了人家真的不在乎这点钱啊,不过这个我也确实得想个办法把钱给他还回去。” 无论陈煜礼用什么鲜活的例子去证明,俞晚歆总有办法胡搅蛮缠,弄得他抓心挠肺,最后忍无可忍间,就这么在人潮汹涌里取下口罩吻了下去,宣告了绝对主权。 而这个吻是烤冷面味儿的。 “俞晚歆,我是男人,我还能不了解男人吗?他真的喜欢你,也准备告白了。要么就是约你吃饭看电影的时候,要么就是今年你生日。” “啊……” 如此正中红心的两个猜测还是让坚定的俞晚歆有些许动摇了。 刚才宋以安发来的信息他应该没来得及看清吧。 这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真是男人最懂男人? 看着她被一语中的后的迷茫样子,陈煜礼知道自己应该猜得八九不离十了,幽幽发问:“所以他约你吃饭看电影然后还问你生日有没有空了?” “嗯……” 她心虚地低下头,喃喃应声。 “你把手机拿来,我给你回。” 自己的老婆被别的男人惦记,陈煜礼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说什么都要把话说清楚。 这种明天不活了都做不出来的事情被俞晚歆不由分说拒绝了:“神经病吧你,回什么回啊。” 但陈煜礼十分坚持:“我必须告诉他你现在是我老婆,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找个理由拒绝了不去就行,你别脑子发抽啊。” 这么多年的朋友,怎么可能因为陈煜礼一句话就给搅黄了,况且日后麦可那边也需要宋以安帮忙。 “你只要不告诉他你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他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陈煜礼很懂男人,只要有一点机会,男人就会死缠烂打到底。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发信息过去告诉人家我已经和陈煜礼在一起了,你别痴心妄想了???” “对的。” 陈煜礼郑重其事点点头,答得不假思索。 “……” “……” “……” 过于理所当然的回答让俞晚歆一瞬间甚至怀疑是自己的人际交往认知出现了问题。 她只是和陈煜礼恋爱了,不是放弃做人了。 “滚吧,脑子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我不要面子的吗?人家什么都没说,你突然开口来段莫名其妙的自作多情,人家还要问一句,哈,你谁啊。” “我脑子里装的不一直都是你嘛。” 答案陈煜礼已经找到了,自始至终自己都在她心底最中心的位置,未曾有过丝毫的动摇。 但俞晚歆真的太好了,好到任何人喜欢上她都是理所当然。 只是她是自己的小狗,别人怎么能惦记—— 关于宋以安的事情,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以俞晚歆拒绝邀请,并且之后麦可和宋以安见面认识的局也必须带上陈煜礼暂时收了场。 俞晚歆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但为了安抚掉进醋坛子差点溺亡的顶流也只能答应了下来。 两人吃完饭,离电影开始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就在商场逛了逛。 可惜陈煜礼主演的那部文艺片前两天下映了,无法一睹其风采,只能留到今年的春晚再欣赏了,就挑了一部最近重映的,宫崎骏的经典动画电影《哈尔的移动城堡》。 这部电影俞晚歆第一次看是初中,多媒体课老师在教师里放的,按理说陈煜礼也应该一起看了,但本人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名字听过,但具体讲了什么不记得了。”潮玩店里,陈煜礼拿着购物框跟在她身后,对面前琳琅满目但长得差不多一个样的盲盒充满了“我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疑惑。 “初中那会儿老师放过的,你没看吗?” “我怎么可能看嘛。” “好吧,也是好事,第一次看就是在大屏幕,特别好看。” 俞晚歆对近期爆火的潮玩兴趣不大,进来只是好奇这么一个顶多只能算“丑萌”的东西是怎么能席卷全球的。 “这个要吗?我看最近好像还挺红的,你喜欢的话我给你买。”陈煜礼拿起来一个标价128的盲盒问。 俞晚歆摇头,精准评价其为:“不要,没兴趣,还不如你的周边。” “……” “……” “……” 陈煜礼感觉自己好像被骂了,但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出证据。 “你说哦,我们也搞搞你的盲盒,卖这些东西是不是能大赚一笔?”俞晚歆对潮玩没兴趣,但感觉这个形式还是可以借鉴一波。 陈煜礼还是有良心的,把手里盲盒放下说:“没必要吧,立牌,徽章,小卡什么的让粉丝自己去印就行,要不了几个钱,卖128这不是抢嘛。” 过于清楚的认知给俞晚歆逗乐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好有自知之明啊。” “我也没这么想钱想疯了吧,大家平时能赏脸看个剧就不错了。” 这条路不通,自诩还是有点商业头脑的俞晚歆还有办法:“我手里还有你从小到大的那么多照片,我拿去做周边,哪怕一个只卖五块应该也能赚个盆满钵满吧。” 陈煜礼很识相,说要为她的“生财之道”保驾护航:“你想卖就卖吧,被公司抓了我就说是我老婆卖的,我授权给你了。” “切~谁是你老婆。”先把发家致富放一边,俞晚歆问起了正事:“啊对,你刚才跟晴姐说了吗?” “晴姐发信息来问了,我就顺带回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几个公关方案也基本完成,周芸晴便来打听了一下当事人的情况,毕竟也存在今晚就官宣的可能。 【成了吗?】 【嗯】 【今晚官宣吗?】 【不】 【那开心玩】 【谢谢】 【明天也要请假吗?】 【不了,她和我一起去】 总共就这么三两句话,言简意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从结果上来说虽然的确如此,但俞晚歆还会追根溯源问道:“我们两个的相处在外人看来真的就那么像情侣吗?我怎么觉得很正常啊,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陈煜礼敲了下她迟钝的脑袋,无奈道:“是的,全世界就你这个小笨蛋不觉得,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嗯?”她猛地抬起头,横眉侧目质问:“笨蛋?你说谁是笨蛋?” “我,我是笨蛋。”陈煜礼立马改口。 俞晚歆虚着眼,打量了一番越来越无法无天的顶流,怒斥道:“你最近是真的有点蹬鼻子上脸要上房揭瓦了。” “不敢不敢,老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保证不多嘴了。”祸从口出,陈煜礼为表决心干脆抿住了唇。 按理说两人从青梅竹马成了情侣,这层关系的转变总该带来些相处模式的改变,但除了牵手,拥抱,接吻变得理所当然以外,剩下的和过去的二十六年间没有任何区别。 还是那个陈煜礼,处处和她作对,把她气活又气活,气活又气死,给一点阳光就恨不得豌豆开花去打僵尸,下一点雨又立马垂下枝叶等待被吃,说十句话里十句都是毫无营养废话的陈煜礼。 这个世界上每秒都有人四个人出生,两个人死亡,在刚刚那段对话里有两百四十个人爆发了第一声啼哭,一百二十个人与世长辞。 时间本该和宇宙一般浩瀚深邃,意义非凡。 但此时此刻,它仅仅像是偶然飘落在小狗鼻尖的蒲公英般,没有意义。 只 是平平淡淡的幸福也不需要去追寻意义。 有陈煜礼在身边的她真的很幸福—— 因为是重映加上也不是周末,看电影的人并不多,偌大的放映厅只星星点点坐了几对情侣,两人选在倒数第二排中间的位置。 晚上吃得太撑,就没有买爆米花和饮料。 其实俞晚歆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看电影要吃爆米花,嚼起来“吧唧吧唧”难道不影响其余人观影嘛。 她把这个问题小声抛给陈煜礼后,陈煜礼经过十秒的严谨思索后回答:“那总不能吃螺蛳粉吧。” “……” “……” “……” 顿感又浪费了人生中宝贵十秒的俞晚歆侧过脸去,懒得给他半个眼神。 而陈煜礼却嬉皮笑脸凑了过来,要跟她贴贴。 她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呵斥道:“你不会以为黑灯瞎火人家就看不到你在干什么吧,从放映室里看这边是一清二楚,你给我老实点。” 陈煜礼不以为意,又贴了过来:“看到了就看到了呗,我亲一下我老婆有什么问题?” “我真怀疑你是故意的了。” 事到如今,俞晚歆觉得明天若是看不到#陈煜礼恋情#的热搜都是娱记们不专业。 就今天陈煜礼就差腰间别个喇叭大喊“我是陈煜礼,我恋爱了,旁边就是我老婆”的恶劣行径,不被认出来才叫有鬼了。 陈煜礼笑眯眯提出了诉求:“那你也亲我一下,还在放广告呢。” 被义正言辞拒绝:“滚,我不亲。” 陈煜礼不依不饶:“那让我再亲你一下也行。” “你幼不幼稚啊,亲什么亲,烦不烦啊,滚滚滚。”被闹腾了一天,到这会儿俞晚歆来源于甜甜爱情的那点耐心也差不多消耗完了,干脆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陈煜礼也跟着她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这一口不亲到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就一下,你请我一下我就不闹了。” “滚,我不亲。” “一下,真就一下。” “你真是狗啊,能不能安静一点?” “你亲我一下,我保证就安静了。” “我之后出门真要带个502了。” 不胜其烦下,最后的最后俞晚歆还是如了小狗的愿,亲了上去。 心满意足的陈煜礼正了正身子,牵着她的手,勉强老老实实看了三分钟电影,然后就又忍不住去看身旁人了。 电影里的光与影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婆娑流转,把本就星河璀璨的眼眸映衬得更加熠熠生辉。 “你好好看电影,看我干什么啊。” 从刚才起灼热的视线都快把她烧穿了,俞晚歆怎么可能没感受到,别过脸低声凑到陈煜礼耳旁说。 陈煜礼哪里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趁机又偷袭亲了她一口。 俞晚歆没空和陈煜礼掰扯,再次把头转向屏幕,“你能不能老老实实看电影?” 初中那次多媒体课,也是同这般,她看着电影,陈煜礼看着她,被住进心底之人牢牢吸引的视线哪里分得出半点给电影。 因为她喜欢,陈煜礼去搜过《哈尔的移动城堡》的故事。 被荒野女巫变成老婆婆的少女苏菲,偶然进入了由“火之恶魔”路西法驱动的移动城堡,与大魔法师哈尔展开了一段爱与和平的奇幻之旅。 此时屏幕里的哈尔与苏菲正踏着《人生旋转木马》的旋律在空中漫步,成就了足以载入影史的永恒经典。 “你看这个……” 俞晚歆本想去提醒陈煜礼认真看电影,这一幕真的很浪漫。 而转头的瞬间,一直在伺机等待的吻就缠了上来。 电影哪里及她分毫。 第40章 “今晚我可以睡这里吗?”…… “要是能不回去就好了。” 两人看完电影回水悦天城的时候,陈煜礼开着车,俞晚歆打开车窗,任凭褪去了燥热的夏夜晚风灌入吹乱了发。 陈煜礼也不想回去,想就这么跟她一起,哪怕只是这么一直开着车到世界的尽头都好。 “你还想去哪里?我们现在去就行。” “都这个点了,明天还得拍戏能去哪里?我就是感叹一句而已。” 感受到她莫名失落的陈煜礼承诺说:“等这部戏拍完,下一部进组前还有两三个月时间,我让晴姐把所有的行程都推掉,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三个月啥也不干吗?那你就要被遗忘了。以内娱更新换代的速度,三个月后就会出现‘赵煜礼’,‘钱煜礼’,‘孙煜礼’了。” 陈煜礼觉得被遗忘也未尝不是好事:“那也没什么不好,正好退圈不干了。” “这个圈子里谁不是想红想疯了啊,你装什么‘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的清高?” 虽然陈煜礼从小到大都是这种无所谓,怎么都好,得过且过,安于现状的人,但都进了娱乐圈这个大染缸了,是怎么做到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 “怎么过日子都是过,一天208w我也用不了这么多,在家的话208都用不到。” “水不是钱?电不是钱?物业管理费不是钱?你那房子免费给我住我都不一定交得起物业费。” 这番“何不食肉糜”,丝毫没有生活常识的话给俞晚歆气笑了。 “房子就是你的,物业费也不用你交。” 陈煜礼说的话跟她前公司只会画大饼的领导一模一样,别说吃到饼了,连面粉都没见着的俞晚歆自是不信:“那你把房子过户给我。” “没问题,下周就带你去,我问问晴姐需要准备什么材料。”陈煜礼不怕她提要求,就怕她不提要求,欣然同意,“或者你想要别处的房子也行。” 她也没跟陈煜礼客气,张口就来:“那我要香港半山别墅。” “这个现在还有点难……” 八个亿就算是第一顶流现在这个年纪也是拿不出来的。 “八个亿都没有,在这里装什么。” 自从当了陈煜礼的助理后,俞晚歆连中彩票的梦想都跟着一起膨胀了,现在500w根本入不了她的法眼。 一个小目标起步,两个小目标马马虎虎,三个小目标平平无奇。 掰扯了一会儿后她问起了比起半山别墅更迫在眉睫的问题:“你爸妈和我爸妈那边怎么办?” 陈煜礼不觉得这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当然实话实说了。” “说什么?怎么说?说俞晚歆和陈煜礼那两个从小你看我不爽,我看你不爽的人在一起了?” 两人爸爸在同一个医院工作,住在同一个家属院,周围全是要么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要么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玩过泥巴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 连小区里历经几代人的风雨璀璨,油漆快掉光的健身器材都知道两人的关系,这怎么说得出口。 她跟陈煜礼不一样,没有城墙般厚实的脸皮,丢不起这个人。 陈煜礼大喊着冤枉,纠正了她的信口雌黄:“我从来没有看你不爽过,都是你嫌弃我。” 她白了重点永远跑偏十万八千里的陈煜礼一眼,“现在 重点是这个吗?跟爸妈说了和跟全小区,全医院,全世界的人说了有什么区别?” “其实我感觉他们应该就是有这个打算的。” “什么打算?” “撮合我俩的打算。” 关于两人高中毕业后就结婚的谣言纯属胡扯,但娃娃亲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两家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小时候也不是没开玩笑说过以后就让两孩子在一起。 俞晚歆对违背本人意愿的“包办婚姻”始终持以批判的态度:“大清早亡了陈煜礼先生,咱又不是什么豪门世家,娃娃亲这套封建糟粕就别整了。” 结果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就在这会儿她妈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 接通后第一声永远是雷打不动的:“汪,汪,汪,汪。” 七喜知道是在给六喜和八喜打电话,屁颠屁颠凑过来叫得欢腾。 俞晚歆就是那种很不会聊天,读不懂空气的人,一上来就戳了人家脊梁骨:“妈,最近几天七喜没偷吃零食吧。” “汪,汪,汪,汪,汪。” 未等人回答,几声怪她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汪”就已先一步到了。 气得俞晚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七喜,几天不打你就蹬鼻子上脸,无法无天要上房揭瓦了是不是?!” 陈煜礼在一旁听着,很确定犯错的是七喜,但不知为何自己也跟着一起紧张了起来。 因为她教训七喜的说辞和教训自己的一模一样。 如果不结合上下文还真听不出到底是训人还是训狗。 七喜:“汪,汪,汪,汪,汪。” 八喜:“你汪,我让你汪,你等着,看我回来不收拾你。” 七喜:“汪,汪,汪,汪,汪。” 八喜:“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养你不知道有啥用。” 七喜:“汪,汪,汪,汪,汪。” 八喜:“听不懂人话是吧,说人话,别汪。” 七喜:“汪,汪,汪,汪,汪。” 八喜:“你再汪你来替我上班。” 七喜:“……” 此言一出,没少听八喜抱怨,知道上班有多折磨的七喜立马就不“汪”了。 一时间俞晚歆也不知道是该先心疼自己还是先教训狗子:“哎哟,还真是这个鬼班狗都不上。” 陈煜礼是懂怎么说话的,说到了俞晚歆的心坎里:“反正是给我打工,你不想上就别上了,换七喜来上。” 但七喜一听急了,连“汪”了好几声表达强烈抗议。 应该是在说:我是狗,但你们是真狗。 她妈作为5G冲浪选手,对于娱乐圈时有关注,这个又塌房了,那个又恋爱了弄得清清楚楚,这几次视频见她都和陈煜礼在一起,怕传出什么绯闻就提了嘴。 “俞晚歆,你这样天天跟大明星在一起真没问题吗?” 还没等俞晚歆开口,陈煜礼就这么像是回答“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一点点征兆,稀松平常,行云流水,脱口而出: “姨姨,歆歆是我女朋友,不用担心。” 话音未落,俞晚歆的手先于脑子反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贡献了人生最快的一次视频挂断。 “……” “……” “……” 由于一切都太快,俞晚歆懵得厉害,紧蹙着眉心试图去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她缓缓转过头,向当事人确认说:“陈煜礼,你刚刚说了什么?” 陈煜礼淡定自若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我女朋友。” “……” “……” “……” 人在处于极度震惊状态的时候是说不出一个字的,她就跟被抽走了灵魂似的,直愣愣盯着前方的马路没了半点动静。 心中循环播放着一句歌词: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她要和地球SayGoodBye了。 陈煜礼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劈头盖脸的臭骂,侧头过去看她失了魂的样子,好笑地问:“怎么了?” 在面对无法理解的震惊之时,人反而会在解离下变得异常平静,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反正都会知道的,早点说了也让你不用总想了。” “嗯,好的,我知道了。” 这番意想不到的反应陈煜礼也是第一次见,之前的丰富经验都用不上了,赶紧找补说:“没关系的,也就我爸妈和你爸妈知道,都是家里人,没事的。” 俞晚歆:“好的。” 陈煜礼:“真的不用担心,他们也不会往外说。” 俞晚歆:“好的。” 陈煜礼:“而且刚才我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能都没听见。” 俞晚歆:“好的。” 陈煜礼:“退一万步说就算听见了,说不定也没听清楚。” 俞晚歆:“好的。” 无论陈煜礼说什么,俞晚歆都只回一个“好的”,脑子里盘算着移居火星需要带什么行李。 她只是和陈煜礼谈了恋爱,为什么地球就没有她的容身之所了呢。 安抚了一会儿还是这个木讷的样子陈煜礼有些担心,把车停在路边熄火后就解开安全带,侧身捧起了她如临大敌的脸,温声问:“你瞎担心什么?反正之后全世界都要知道的。” 俞晚歆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可是陈煜礼,你跟爸妈说了就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什么后退的余地?” “爸妈都知道了的话就没办法分手了。” “……” “……” “……” 若不是她的演技堪忧,做不出如此自然的表情,陈煜礼真会以为她是在试探自己。 但很明显这个笨蛋小狗就是在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担心如果分手的话两家人这么多年的情谊就化为泡影了。 自己到底是哪里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了? 哪有第一天都没过去就快进到分手的。 陈煜礼轻敲了一下胡思乱想的脑袋,无奈地问:“在你心里我难道是这样的人?” 俞晚歆不是不相信陈煜礼对她的感情,只是连明天的事情都无法预测,谁又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不是意思,就是什么事情都怕万一嘛。” 陈煜礼答得干脆,没有后退的余地:“没有万一。”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没有万一嘛,之后的事情谁知道。” “我知道,就是没有万一,除非是你不要我了。” “啊,我怎么会不要你呢,我要你啊。”问题突然被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恨不得把月亮都摘下来送给小狗的俞晚歆慌了,赶紧说:“我喜欢你啊,特别特别喜欢你。” “那不就行了,你瞎担心什么?就算哪天你不要我了,我也会死缠烂打到你回心转意的。” 陈煜礼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就赖上她了,可别想赶自己走—— 回水悦天城后,俞晚歆刚进门就自动切换到工作模式,开始了日课。 发营业微博,回粉丝私信,查看广场超话,监控舆情,一套固定流程给各个社交平台全来了一遍。 人只要沾上班味儿,那就完了。 就是不知道刚才陈煜礼的那声她妈是没听见还是怎么,一直到现在都一点动静没有。 当然也有可能是忙着去超市买喇叭准备满世界喊了。 她妈知道=全世界知道,所有经由她妈之耳的事情两个小时后如果小区的狗子们还不知道那都是她妈只用了三成功力。 不过事已至此今天一整日都提心吊胆的俞晚歆也真的想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全世界都知道她和陈煜礼在一起了。 知道就知道了,大不了……大不了……大不了…… 尽管俞晚歆很想像陈煜礼一般,不止天地为何物地潇洒活一次,但无论她怎么给自己找补都做不到,以至于都洗完澡躺床上了还在辗转反侧。 她还想再争取一下留在地球的资格。 都怪这个混蛋陈煜礼, 口无遮拦,每天一睁眼就是乱说话,这让她之后如何去面对家属院的父老乡亲啊。 越想越气,憋了一肚子火,都准备爬起来和陈煜礼决战紫禁之巅了,罪魁祸首就这么站在了门口,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地问: “今晚我可以睡这里吗?” 第41章 要是有那个就好了 “你好端端的床不睡,在这里睡地板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俞晚歆不知其意,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主卧次卧客卧加起来能弄密室逃脱。 为什么要到她房间睡? 总不能是空气更新鲜些吧。 “不是地板……” 陈煜礼神色带着些许不自然地否认了。 俞晚歆看了眼的确可以睡人的沙发,但觉得没这个必要:“那睡沙发吗?你房间出什么问题了吗?漏水了还是床板塌了?七千万的豪宅质量这么差吗?” “房间没问题,但我也不是要睡沙发……”陈煜礼再次否认。 “那你睡哪里?” 她环顾了四周一圈,沙发也不是,地板也不是,卫生间又不能睡人,难不成学古墓派吊根绳子啊。 陈煜礼伸出手指了指她所在的位置:“床……” 依旧没有反应过来的俞晚歆此时此刻只有自身领地被入侵的不爽:“啊?那你睡床我睡哪里?滚吧,我不想睡沙发和地板。你要睡床那我去别的房间了。” “你也睡床……” 陈煜礼方才翻来覆去在床上时脑海里这个念头就怎么都赶不走。 在一起的第一天晚上,他想抱着女朋友睡。 “……” “……” “……” 俞晚歆花了三秒去理解“你也睡床”是什么意思,随后零帧起手,抄起手边的枕头就朝门口扔了过去,嘴里语无伦次控诉着他龌龊,肮脏,见不得人的歹念: “陈煜礼,你混蛋!你不要脸!你!你!你!你!你竟然!你!你王八蛋!” 身手矫健的陈煜礼稳稳接住了枕头,颇为无奈地说:“不是,你想什么呢,就是想抱着你睡觉。” 若是问他有没有想法。 那当然是有,是男人都有。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还是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就在身边,怎么可能不想。 但今晚他还真只是想抱着,什么都不做,只是抱着就好。 俞晚歆还不至于迟钝到这个地步,男人在这种事情上说的话,连个横竖撇捺都不能信。 “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你把我傻子?!” 俞晚歆走到小脑袋瓜子里的剧场已经把自己判了刑的俞晚歆身边,轻轻敲了一下:“你胡思乱想什么?我是这样的人?” “你难道不是吗?就昨晚你……你……你就……” 俞晚歆可不是口说无凭,昨晚若不是自己悬崖勒马,说不定就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就差临门一脚了谁给他的脸问这种问题。 对此陈煜礼也是有话说的:“昨晚那只是意外。” 天地良心,他昨晚一开始真的只是想亲一下,只是之后食髓知味才乱了方寸。 但结果上来说也啥也没干,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什么意外,我就问你你昨晚是不是想……” 这种事情又不是概率,还有0.5的状态,要么0要么1,容不得脚边。 “我承认昨晚是有那么一点想法,但现在绝对没有,就真的只想抱着你。” 陈煜礼大方承认了昨晚的确有了那么点想法,但昨晚是昨晚,今晚是今晚。 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现在真的只是想抱着俞晚歆睡觉而已。 字面意义上的。 俞晚歆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能有把“色心”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之人,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反击了。 “你……你……你……” 而陈煜礼就趁着她断了线的这个空档,一溜烟钻进了她的被窝。 信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会做还不如信她是秦始皇,v50后复活让你当大将军。 气不过的俞晚歆拉起陈煜礼的胳膊就使劲儿往外拽:“你起来,你个混蛋!你给我出去!你回你的房间!” 脸皮厚的人先享受世界,陈煜礼干脆往床上一躺当起了无赖:“我不起来,我今天就在这睡了。” “你起来,陈煜礼,你给我起来!” “我就不起来。” 躺都躺下了哪有起来的道理,陈煜礼还使坏一个用力,把俞晚歆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她死命挣扎,却被一声又醇又低,化开在鼓膜间的“别动,给我抱抱,就一会儿”给缴了械。 从结实而有力的起伏胸膛传来的心跳声胜过了所有的言语,她听得欢喜,一时间倒也忘记了挣扎。 “俞晚歆。” 陈煜礼唤了她一声,尾调带着轻柔的气音吹过了她的心间。 她装作不耐喃喃应道:“干嘛?” 上下级地位摆在那里,陈煜礼很少会“以下犯上”喊她的名字,但每次喊都让人招架不住。 “我好喜欢你。” 陈煜礼说不出华丽的辞藻,也就只有这最朴实无华的一句。 明明听多少遍都不会腻,她说出来的还是:“我知道了,都说几百遍了。” 陈煜礼:“几百遍哪里够,还要说几千遍,几万遍。” 俞晚歆:“我给买个喇叭,你录下来,省心省事。” 陈煜礼:“我说和喇叭说能一样?” 俞晚歆:“有什么不一样的?喇叭不比你声音大?” 陈煜礼:“感情又不是靠声音大小来决定的。” 俞晚歆:“那靠什么?” 陈煜礼:“心。” 俞晚歆:“滚。” 两个人说话向来正经不了几句,酝酿好的氛围也总是会被冷不丁跑偏的插科打诨给敲碎。 陈煜礼把趴在自己胸口的平人放到侧边,熄灭顶灯,只留下床头那昏暗的一盏。 接着暖黄色的灯火,俞晚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陈煜礼眼中取代了清明的滚滚欲色,像是要把她生吞般。 狗男人,还说什么只想抱着睡觉。 这是只想抱着睡觉的眼神嘛。 这明明是想把她吃抹干净。 明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俞晚歆也并没有逃,而是在稍稍用力抓住了被单后,缓缓闭眼,给出了回答。 片刻后期待的吻从额间沿着眉骨一路向下,快要到唇瓣时却没有急于接触,而是靠得极近若即若离,她感受到了吞吐的灼热鼻息。 可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接下来的动作,她有些着急了,想主动却又碍于矜持。 在闭着眼之人几乎要忍不住抬头之时,陈煜礼才带着心满意足的笑意先轻轻咬住了她的下唇,随后以一种耐心的姿态覆盖住,像是在宣告这片领地的归属。 吻轻柔而绵长,像是雨后潮湿空气弥漫在唇间,带着无法言喻的缱绻和清清浅浅的情欲扑了过来。 待她逐渐习惯了节奏后陈煜礼才缓缓撬开了贝齿,灵巧的舌尖肆意攻城略地,拉出一条黏腻的银丝。 两人呼出的滚叹气息伴随唇舌交融声交织盘旋起了热浪萦绕在周遭。 陈煜礼轻抚着她露出的肩膀,顺着后仰蹦出的诱人弧度的莹白脖颈一路下行,留下了一道暧昧的水渍,随后在锁骨处轻咬,舔舐,流连忘返。 粗重的鼻息,柔软的唇瓣与滑腻的肌肤保持着若即若离的间隙,时而轻触,时而远离,如细软的绒毛般勾得人心痒难耐。 宽厚的手掌穿过薄薄的一层衣料在腰身处摩挲,轻弹,画圈,惹得她紧咬的唇边泻出了一声难耐的娇吟,黑色森林里雾气聚拢凝结出了水滴,潮湿悄然蔓延。 两个紧贴的身影在昏暗的灯火与窗外圆月洒下的清辉里感受着彼此急促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一叶孤舟在欲海里起起伏伏,俞晚歆的理智被情欲蚕食殆尽间,想的是: 要是有那个就好了—— 陈煜礼一整个晚上都几乎没睡,怀里的人太惹人怜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俞晚歆的睡相实在太差了。 胡乱踢被子,一个劲把他往床边挤,手脚都搭在他身上,压得人喘不过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幼儿园午睡都得给她单独安排一张床,要不然能把别的小朋友给挤掉地上去。 这就算了。 手还特别不安分,一直到处乱摸……害他还乱了心神。 好在是人睡着了,要不然肯定又是一顿臭骂。 清晨的曦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怀里人的脸上,给她的发丝镶上了 一层柔和的金边,微微撅起的嘴唇嘟嘟囔囔,神色舒展,还带着些笑意,想必昨晚应该做了个好梦。 若是能梦到自己就好了。 俞晚歆迷迷糊糊醒来,睡眼惺忪的缝隙里瞧见了一张帅到她可以短暂原谅这个世界的脸。 好看,真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近在咫尺,自己是在做梦吗? 伸手揉了揉干涩的双眼,把眼睛睁大了些去看,总觉得这梦中之人的脸有些过于熟悉了。 是谁来着? 怎么感觉是个大明星。 好像是陈……陈什么来着? 陈,煜,礼。 在终于想起大明星叫什么名字的瞬间,俞晚歆被猛然吓清醒了。 连同陈煜礼的名字一起复苏的还有昨晚的“荒唐”。 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昨晚和陈煜礼那个……那个……然后…… 而且她半梦半醒时,手隐隐约约好像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醒了?” 陈煜礼在她额间留下了一个轻柔的早安之吻,清冽的嗓音划过了耳畔。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俞晚歆脸颊突然开始升温,一下子就熟透了。 “脸怎么这么烫?是阳光刺眼吗?” 以为是清晨阳光太刺眼的陈煜礼稍稍坐起身子,把窗帘的缝隙拉好,又摸了摸她烫到都能煎鸡蛋的脸,疑惑地问。 羞愧难当的俞晚歆在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怎么了?” 没料到她反射弧这么长的陈煜礼并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反应是从何而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晚歆内心发出尖锐的爆鸣,一把抱住陈煜礼,把烧红的脸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口。 总算明白突然变成小地鼠的女朋友是怎么一回事的陈煜礼在名为“喜欢”的泥潭里往下又陷了一截。 可爱,实在太可爱了。 她害羞的样子差点把陈煜礼的理智崩断,都想打电话让人把东西送来,今天就在家里翻云覆雨,颠暖倒凤了。 从小到大,一直居高临下的俞晚歆哪曾有过这般的样子, 陈煜礼把羞得话都说不出来,滚烫脸颊把他的胸口都烫出窟窿的人往怀里又揽了揽,有故意问了一遍:“怎么了?” 听出了他语调里蔓延开来笑意的俞晚歆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嗔怒着说:“你笑什么!” 带着娇俏的怒气把陈煜礼勾得分寸大乱,有那么一瞬间狗都不想做了。 “你是我女朋友,有什么好害羞的。”陈煜礼把小地鼠从被子里提起来,捧起她红到滴血的脸,笑意更浓。 “你不要乱讲啊,我没有害羞!” 天塌下来了有陈煜礼的脸皮顶着,也有俞晚歆的嘴撑着。 不过她嘴硬但脸皮薄,烧得更旺。 陈煜礼还在她唇瓣轻啄了一下想试试温度。 果不其然,也是烫的。 昨晚她的迎合,她的喘息,她的难耐和最后戛然而止时她眼里的意犹未尽都在说她想要,她愿意。 没有一个男人能受得住这般的撩拨,陈煜礼移到她耳畔,先是在耳垂轻吮一口,随后带着清浅笑意的一声划过了心间。 “晚上买回来。” “混蛋!买什么?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黄色废料,滚,我要起来,你给我滚!” 被一语中的的俞晚歆倒打一把,推开“色胆包天”之人,挣扎着想要起来,却又被陈煜礼擒住手腕一把揽进了怀里。 “乖,别动,再给我抱会儿。” 她实在挣脱不动,最后没办法也只能随了意。 听着起伏胸膛的情话,晕晕乎乎又要在令人沉溺的怀抱里睡去之时,陈煜礼哪怕一秒都不想再等的嗓音还是穿过了雾气。 “今天早点回来。”—— 周芸晴刚来接人就看出来两人从青梅竹马升华到小情侣了。 太明显了,陈煜礼的目光每分每秒都落在女朋友身上,都能拉出丝线了。 俞晚歆在两个人的时候还能勉强能放开,一旦有第三人在场那就是面子大于一切,对肆无忌惮的陈煜礼很是不满:“你别老看我啊。” “我看我女朋友怎么了?”陈煜礼不仅要看,还凑上来在她脸颊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啊!!!” 她用力把人推开,怒火中烧。 “没事的歆歆,反正也没别人。”周芸晴倒是不在乎,没有比看小情侣谈恋爱更有趣的事了,全程姨母笑停不下来。 “……” 俞晚歆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觉得陈煜礼不把她在地球的最后一点立足之地铲平不肯罢休。 “所以现在就是不公开是吧。” 周芸晴向两人做了个确认,得到了异口异声的回答。 “嗯,不公开。” “公开。” 俞晚歆横眉侧目望向出尔反尔之人,质问道:“不是说好了先不公开吗?” 陈煜礼:“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公开。” 俞晚歆:“公开你个头公开,你要公开你跟七喜公开吧,别找我。” 陈煜礼:“那不行,你是我女朋友。” 俞晚歆:“昨晚说得好好的,今天就变卦,你把我当猴耍吗?” 陈煜礼:“我只是想告诉大家你是我女朋友。” 俞晚歆:“没有人想知道你女朋友是谁。” 周芸晴在这里作为“中立人”插了一嘴:“这个还是有不少的。” 陈煜礼:“就算没有人知道我也想说。” 俞晚歆:“那你滚吧,有多远滚多远,滚到火星去公开没人拦着。” 恋爱了是恋爱了,但并不能两人改变三个小时一小吵,五个小时一大吵的现状。 最后还是以陈煜礼妥协暂时收了场。 按周芸晴的打算,公开肯定是要公开的,但可以先往后放一放,待《今宵月不西沉》的播放期,《白昼梦》的拍摄期结束,有个间歇期。 若是想公开的话这个时间段不错。 俞晚歆在去片场的间隙一直在搜“男朋友是恋爱脑太粘人怎么办”,她现在急需一个情感大师给陈煜礼下降头,让其不要总把目光放在情情爱爱上。 大男人一个就不能以事业为重嘛。 但陈煜礼干净利落地拒绝了。 自幼儿园过家家,俞晚歆亲了他一口一直到现在,他都是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窗户纸捅破了?” 到《白昼梦》现场,都还没开拍呢,李沐谦都凑到俞晚歆耳边笑眯眯问。 “啊,有这么明显吗……” 下车前俞晚歆千叮咛万嘱咐,以“今晚不跟他睡一张床”作为威胁让陈煜礼注意在片场的行为。 不能老盯着她看,不能说喜欢她,不能牵她的手,不能抱她,不能亲她…… 没想到刚约法的千章都还没抄写完就被看出来了。 李沐谦点点头:“嗯,很明显,你俩一进来我就感觉关系变了。” “哪里不一样了……” 而李沐谦只说了个云里雾里的:“氛围。” “什么样的氛围……” “喜欢一个人是绝对藏不住的,就算是陈 老师这样演技好的人也一样。陈老师之前眼睛都恨不得搁在你身上,太明显了。而今天进来,应该是被你提醒说不能老盯着你看了吧,倒确实没明目张胆看了,但眼角的余光一直追着你走,嘴角也一直上扬着,大概就是这种细节。” “……” “……” “……” 此话一出俞晚歆是彻底没主意了。 这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陈煜礼消停下来保住她在地球的最后容身之所啊。 “没事儿,反正剧组里大家都知道,不用这么紧张,放开些。”李沐谦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 “……” “……” 但这声不是安慰,是晴天霹雳,给俞晚歆一道雷直接送走了,石化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好像公不公开都不重要了,这个世界上能够保住的秘密只有天知地知我知,哪怕加个“你知”被天下知都只是时间的问题,就更别说大家都知了。 “你俩之后可以上个恋综,可甜了。” “准备官宣吗?还是?” “陈老师又在偷偷看你了,但你现在要是回过头去,他肯定又把视线移开了。” 李沐谦在旁的话断断续续没怎么进俞晚歆的脑子,她在认真盘算着之后到底要怎么办。 肯定不能继续待在陈煜礼身边当助理了,这是对一直以来支持的粉丝最基本的尊重。 她被扒出是陈煜礼青梅抓马也是早晚的事,豆瓣小组里其实也有之前两人的同学爆料过陈煜礼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只不过帖子在发酵前就被团队公关掉了。 之前投了简历的公司已经让她去面试了,这几天得请个假去一趟。 见她从刚才起就一副面色凝重,心事重重的样子,陈煜礼走到她敲了下她的脑袋问:“想什么呢?” 都这样了,她也懒得再去计较这个亲密的动作了,而是认真问:“公开的话要怎么公开呢?” “公开我恋爱了,但不会提及你的名字,只说是圈外素人。” “发微博吗?” “嗯。” 她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怎么?同意公开了?那我现在就发。” 陈煜礼说完就拿出了手机,结果挨了个白眼:“滚,你敢?!” “你拿晚上不和我睡一张床威胁,那我确实不敢。”嘴边勾起一抹坏笑,陈煜礼凑到她耳边故意说。 “陈煜礼,你别太嚣张了。” 经过早上的那一番天崩地裂,俞晚歆也算被打开了任督二脉,想拿着个拿捏她还是太天真了些。 “我不是嚣张,我只是喜欢你。” 陈煜礼四周张望了一阵,确定在这个瞬间没有人看到,随后俯身吻在了她的唇边—— 真爱可以融化冰雪,但真爱不能融化工作。 陈煜礼的事情在俞晚歆的部分开拍后就彻底被她赶去了犄角旮旯。 好消息是唱歌她还算拿手,一开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并没有NG太多次就过了这条。 坏消息是导演再次确信了她就是可塑之才,盛情邀请她出演下一部戏。 好不容易脱了身,剩下就是给OST插曲的录音了。 音响导演把谱子给她,又给她听了一遍demo,她趁着间隙在旁练习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些感觉。 一遍录完,音响导演快把她夸成今年格莱美势在必得了,华语乐坛正在冉冉升起的一颗实力唱将新星不能被埋没。 她好说歹说才以今晚真有事拒绝了音响导演要让她和声乐老师一起吃饭的邀请。 至于今晚有什么事? 反正不是陈煜礼脑子里的那档子事。 一天折腾下来,俞晚歆快没了半条命,在回水悦天城的路上一直摊在陈煜礼怀里休息。 陈煜礼摩挲着她的脸颊问:“这就累了?” “嗯,累了,好累,我是真不适合这行……”她紧闭着眼,一脸疲态,嘴里嘟嘟囔囔:“不行了,今天晚上早点睡不打游戏了。” “游戏可以不打,但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陈煜礼给她揉着肩膀,提醒说。 俞晚歆眼睛眯成一条缝,不记得晚上除了日课外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什么重要的事?该做的都做了吧。” “当然还有没做的。” 陈煜礼凑到她耳边,压低声线,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微弱气音,带着似有似无的坏笑。 第42章 “别......脏...…… 意识到这个“做”非那个“做”的俞晚歆被吓清醒了,“嗖”一下从陈煜礼怀里起身,羞愤难当。 一边红着脸,一边咬牙切齿死死盯着一天折腾下来脑子里竟然还是只有黄色废料的他。 明明以前初高中那会儿男生聚集起来讲些有的没的他从来不参与,也不会开颜色玩笑,对这些事情都没表现出分毫兴趣。 正直,正经,有素质,有教养,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人不可能瞬间就变坏,只叹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怎么了?” 陈煜礼看着眼底写满奇奇怪怪失望的人,一把把她捞回怀里,好笑地问。 “你不要脸。” 俞晚歆鼓起腮帮子,像是藏了好多颗坚果的小松鼠。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是我女朋友。” “那也是不要脸,恶心,变态,色鬼,脑子里就只有这些东西!”她对着陈煜礼愤愤然一顿控诉,俨然一副看透了人心的样子。 给陈煜礼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果然女孩子在床上说的话和表现都信不得。 陈煜礼把她气鼓鼓的脸捧起来,额间抵着额间,盈满温柔地轻声说:“我喜欢你,我对你没有想法才是有问题。” 她不可置信地问:“那你的意思是你之前也有吗?” 陈煜礼没有否认:“当然有。” “……” “……” “……” 意思就是这么多年里,她把陈煜礼当发小,忠实的仆人,小了三个小时的弟弟,青梅抓马,陈煜礼却一直想睡她? 果然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你变态!恶心!色鬼!不要脸!” 俞晚歆气急败坏间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死命挣脱后又被陈煜礼捞回了怀里。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陈煜礼在她又不知道胡思乱想到哪里的小脑袋瓜子上留下了一个吻,叹了口气后看着她的眼睛说:“说对你没有想法那绝对是骗人的,没有哪个男人能做到,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做你不想做的事情,永远不会。只要你在我身边,其余的一切都不重要。” 其实陈煜礼虽心痒难耐但也觉得有些操之过急了,还是需要些时间让她慢慢接受。 本来也只是见她太可爱忍不住想逗逗,看样子逗得太过了。 话说得很清楚了,可小松鼠俞晚歆腮帮子里的坚果却没见少一颗。 陈煜礼只得又继续保证,为了让她安心甚至做出让步到:“怎么了?都是逗你的。我保证晚上什么都不做,你不放心的话我睡沙发行吗?” 恶心,变态,色鬼,不要脸,这些话的确是俞晚歆说的,但她的意思又不是说不愿意。 好不容易睡到一张床上了,陈煜礼抱着又软又舒服,她可喜欢了。 于是俞晚歆垂下头,手指勾住衣角,发出了比蝴蝶振翅还微弱的声音。 “我又没说我不想……” “嗯?你说什么?” 声音太小,陈煜礼并没有听到,便把耳朵凑过去想让她再说一遍。 这种话哪有说第二遍的道理,她不要面子的啊。 俞晚歆别过脸去,撇了撇嘴没好气地拒绝了:“没什么。” 陈煜礼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句话一定要问出来,要不然会后悔一辈子,便开始了死缠烂打:“刚刚声音太小了,我没听到,你再说一遍。” 俞晚歆:“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 陈煜礼:“你绝对说了,我听到了。” 俞晚歆:“你该去挂一下耳鼻喉科了,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陈煜礼:“你说了,绝对说了。” 俞晚歆:“你烦不烦啊,我说我没说就是没说。” 陈煜礼:“你百分百说了,我错了我没听到是我的问题,求你了,就再说一遍,好不好。” 俞晚歆:“你给我闭嘴,滚,我说了什么都没说就是什么都没说。” 被陈煜礼纠缠上,你不顺了他的意他不达目的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俞晚歆被三百六十度环绕立体音吵得两个太阳穴生疼,跟被容嬷嬷扎了一整晚针似的嗡嗡作响。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把陈煜礼的胳膊一拽,凑到他耳边不像是含羞倒像是找茬般气势汹汹,一字一顿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说,我,愿,意,听到了吗?” “嗯?什么你愿意?” 情绪和台词之间的差别过大,像是后期配音放错了片段,第一时间陈煜礼并没有反应过来所谓的“我愿意”到底是指什么,面露了疑惑之色。 给俞晚歆气得往他胸口看似用力实则轻飘飘地猛捶了一下表达了强烈谴责。 闹了这么半天不就是等这一句话嘛,结果自己脸不要了,人格不要了,连在地球最后的容身之所也不要了说出来,得到的竟然是这个反应。 把她当猴耍是吧。 反射弧终于发动的陈煜礼并没有像俞晚歆以为的那般欣喜若狂,抱着她一阵猛亲赶都赶不走,而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 “傻不傻。” 俞晚歆太喜欢他,太在乎他,只要他提出来便一定会说愿意,但他怎么能让喜欢的姑娘在半推半就里做出妥协呢。 而且东西今天太忙了根本没想起来去买。 反正人都在他身边了,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本来和麦可说好改成今天晚上来签合同的,但因为突然发现合同里有一处细节存在纰漏便给陈煜礼发了一千字的小作文深刻反省后改到了下周。 并且再三承诺往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低级错误。 关于两人已经踢破铁板在一起的事情,麦可给予了最贴切的评价:憋气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终于放弃更新记录了。 “所以你早就看出来了?”俞晚歆长叹了一口气,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但从结果上来说她好像迷得有些太过了。 麦可告诉了她残忍的真相:“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准确说全世界应该就你没看出来。” “好吧……” “还有你那个高中同学宋以安喜欢你,陈煜礼吃醋才一直和他不对付也是,我听你说的时候快急死了。真不知道你脑回路怎么回事,都明显成这样了还看不出来。” “我没往这个方向想嘛……” 俞晚歆也委屈,她又没有读心术,哪里知道一个两个都不是纯洁的友谊。 “所以之后大家一起吃饭你男朋友也去是吧。”俞晚歆之前提过要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麦可就提了嘴。 说起这事儿俞晚歆就头大,无论怎么好说歹说陈煜礼都要跟着去,她都不敢想象到时候场面能有多尴尬。 几个魔仙堡都不够脚趾扣的。 “他说什么都要去,没办法。” 对于俞晚歆能时刻想着自己这点麦可还是十分感动的,但她对KPI的追求还没有到丧心病狂到需要好友经历修罗场的地步,便说:“有点太尴尬了,还是算了吧,人家也是因为你才答应。” 俞晚歆又是一声重叹:“可话都说出去了,而且他这两天也在问。” “你还没跟她说你跟陈煜礼在一起的事?” “我怎么说啊我,打死我我也说不出口啊,况且也有可能只是你们想多了,人家根本就没这个意思。” 事到如今,俞晚歆还是抱着那么些其实一切只是误会,哪怕什么都不做问题自己就消失了的侥幸。 结果被泼了一头从头到脚的冷水:“这个我可以百分之百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哎,那怎么办嘛。” 愁死个人之时,陈煜礼也洗完澡了,俞晚歆便又和麦可说了两句后挂断了语音。 “这两天你既没练字也没上声乐课,从明天起不能再这么不务正业了。”俞晚歆虚着眼,提醒了一旁坐在沙发上正津津有味刷着最新韩服上分攻略的某顶流。 陈煜礼抬起眼,不认同她的观点:“怎么就是不务正业了?这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两天。” “行行行,您说得对。” 俞晚歆敷衍了两声后觉得是该加快进度了。 从进屋起她就一直在注意观察着陈煜礼,看顶流啥时候能把东西拿出来。 甚至还趁着陈煜礼洗澡的空档去翻了裤子口袋,依旧没发现方形的小盒子。 现在这时间都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了,再不快点进入正题又折腾到后半夜明天早上哪里起得来,于是想早做早睡觉的俞晚歆幽幽开口问:“东西呢?” “什么东西?” 陈煜礼没明白她的意思。 “你说什么东西?!”这种事情还得她主动问,搞得好像是她迫不及待一样。 反应过来的陈煜礼凑过来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吻后摸摸她的头说:“别胡思乱想,赶紧睡觉,我今天睡沙发。” “你什么意思?你耍我是吧。” 俞晚歆不可置信地望着就差临门一脚了竟然要当逃兵的人,质问道。 陈煜礼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好笑地说:“都困成这样了赶紧睡觉,别乱想。” 结果引来了让人血脉膨胀的一声:“陈煜礼你是不是不行?” “……” “……” “……” 陈煜礼忍得都快爆炸了,一直在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打算赶紧关灯睡觉缓解一下冲动,哪里受得了这般的“挑衅”。 她还是太小看男人的忍耐力了。 于是一个侧身就把完全不知道方才的话对男人来讲是何等撩拨的人压在了身下。 翻涌的情欲再次把眸子里的清明蚕食殆尽,似是小磁石相互摩擦的嗓音又低又醇。 “行不行你马上就知道了。” “你干什……” 话的尾音还未落下就被尽数吞没在灼热滚烫的吻里。 都没给俞晚歆反应的时间,疾风骤雨就夹着令人沉溺的荷尔蒙气息扑了过来。 她被吻得几乎无法呼吸,只得像搁浅的鱼儿般努力张开嘴,想要求得一些稀薄的空气,但很快这点空间就又被霸道地掠夺。 脑子里一片雾蒙蒙的,落在身体各处的灼热鼻息把隐秘的欲望无限放大。 突然一阵战栗酥麻让俞晚歆猛地弓了一下身子,手指不受控制地搭在了陈煜礼的头上,在他带着湿气的发丝间难耐地抓挠。 唇边的娇吟带着喘息,断断续续泻出。 “别……脏……” 看似拒绝,可愈发用力拉拽着发丝的手指给出了答案。 待腾空的烟火四散成星屑,陈煜礼俯身在她泛着余韵红晕的耳尖轻啄了一下,嗓音穿透层层雾气,蔓延在了心口。 “不脏,很甜。” 第43章 坚定且唯一的回…… 陈煜礼今天依旧很早就被俞晚歆霸道的睡姿弄醒了。 醒来后看她惬意舒适的睡颜,连唇角都勾着,估摸正在做着美梦,要是梦到的是自己就好了。 自己昨晚的服务应该还不错吧。 卸下矜持的她沉浸在情欲里的样子像是朵一点点绽开的娇嫩玫瑰,用手轻轻一掐便能滴下水来。 而一想到玫瑰是为自己绽放的,就更加叫人把持不住了。 不过肉/体一时的欢愉跟她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最后还是强忍着吞没理智的冲动只抱着人就睡去了。 越看越欢喜,越看越喜欢间,怀里人的眉毛动了动,嘴里也嘟嘟囔囔,看样子是要醒了。 “醒了吗?”陈煜礼在她额间留下一个轻盈的“早安吻”后柔声问。 俞晚歆朦朦胧胧睁开眼,借着清晨的几缕略微刺眼的曦光,在一片白茫茫里隐约好像回忆起了昨晚那个不可描述的梦。 她梦到陈煜礼的头埋在她的……好像在给她…… 然后她还…… 青梅竹马,发小,相差两个小时的姐弟,农场主和她忠实的仆人之间怎么能做这种事。 就算是梦里,也太离谱了。 睡眼惺忪间眨了眨眼,看到梦里人似笑非笑的表情时,俞晚歆猛然清醒了过来。 虽未言语,但那个表情的意思再明显过不过:谁说是梦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俞晚歆心中的土拨鼠大军们集体发出了尖锐爆鸣,一个山头盖过了另一个山头。 是说怎么感受那么真实,原来根本就不是梦。 陈煜礼就是给她那个了。 男色害人啊,男色害人。 她一世英名怎么会犯下了这种错误呢。 “怎么样?对我昨晚的服务还满意吗?”陈煜礼见她失了魂的样子,一肚子坏水荡漾了起来,先是在她的耳廓用唇瓣摩挲了一阵,最后带着撩拨与引诱的气音缓缓落了下来。 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昨天她有失身份的表现已经让她的威严严重受损了,今天不能再重蹈覆辙。 于是从天崩地裂里回神的俞晚歆强压下动摇,故作镇静,从鼻尖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给予了最终评价:“也就一般般吧,不怎么样。” 她明明已经慌到睫毛都在打颤了,嘴还在负隅顽抗的样子让陈煜礼的坏水荡得更起劲了,不依不饶继续逗着说:“是不舒服吗?” “……” “……” “……” 世界上怎么会有陈煜礼狗的人呢。 从前的那些正经原来全是伪装,内心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变态色鬼。 想让她怎么回答? 说舒服,特别舒服,还想再要吗? 这话她咽气前都说不出来。 况且有本事来真的啊。 就知道耍“嘴皮子功夫”算什么真男人。 被拿捏了的俞晚歆干脆不说话了,使出了终极大招:不理人,别过脑袋无视了陈煜礼的“挑衅”,任他说什么都不给回应了。 “错了错了,我错了,我闭嘴,我不说话了,我的问题。我是变态,我是色鬼。” 今天的第一次光速滑跪来得比往常快了些。 尽管陈煜礼完全不明白,她是自己的女朋友,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有什么好害羞的,但刻在基因里的本能还是驱动着最原始的反应:道歉。 陈煜礼反反复复就那几句道歉词俞晚歆从小到大听了不说千万遍也有百万遍了。 所以当情侣和当主仆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不是天天听同样的话让耳朵上的茧又厚上几层。 “陈煜礼,能不能扩充一下你贫瘠的词汇量,不要再来来回回就这么几个词了。”俞晚歆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想给两人关系的转变增加一些独特性。 要不然还不如当主仆呢。 她还更好发挥威严。 “那应该说什么?”陈煜礼不解。 道歉而已还能怎么玩出花来? 况且这些句子都已经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就算脑子还没转过来,嘴巴也会自动开启。 省心省事。 “你问我我问谁?自己想。” 俞晚歆还没有好心到这个地步。 陈煜礼经过三秒的思考就得出了自认为的“满分答案”: “明白了,那加个老婆。老婆,错了错了,我错了,我闭嘴,我不说话了,我的问题。” “……” “……” “……” 这二十六年来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能指望陈煜礼在顷刻间有什么飞速的长进。 可人家谈恋爱应该不是她和陈煜礼这样的吧。 到底有没有人来把陈煜礼收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宣传”工作花了些时间,俞晚歆她妈的视频电话晚了一天才打来。 一开始一切都和往日没有区别,七喜依旧“汪”个不停,陈煜礼在她的眼神警告下难得老老实实没有多嘴。 待陈煜礼去厨房收拾后,她妈才特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起了正事:“你俩是在一起了吗?昨晚我好像听到……” “没有,你听错了。”俞晚歆把面前的牛奶“咕噜咕噜”全部灌进肚子后,斩钉截铁否认了。 “你跟妈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昨天我还跟你爸说,两孩子终于在一起了。” 此时承认肯定劈头盖脸的询问就来了,不想再为陈煜礼浪费精气神的俞晚歆坚持说:“我说没有在一起就是没有在一起,你听错了。” “你俩出生的时候,我们俩家就是有意让你们在一起的,也算是完成了父母的心愿。” “妈,现在已经二十一世纪了,一说都还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怎么还搞封建社会那套糟粕的娃娃亲啊。” 这种话从她妈嘴里说出来俞晚歆还是颇有些无奈的。 虽然结果上来说确实没有区别,可过程有时候比结果更重要。 “这怎么就是封建糟粕了?这叫提前锁定目标,这么好的孩子去哪里找?长得又高又帅,脑子也聪明,现在还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海报满大街都是……” 其余的俞晚歆都可以勉强承认,但只有脑子聪明那一项纯粹是无稽之谈,她立马打断说:“聪明?哪里聪明了?你怎么看出来的?” 不愧是狗耳朵,灵敏得很,陈煜礼从背后冷不丁冒出头来为自己正名说:“我难道不聪明吗?” “滚滚滚,快去洗你的碗,哪来的这么多废话。”俞晚歆面露凶光,不耐摆摆手,招呼着陈煜礼不要找存在感,这里没他的位置。 然后果不其然又挨了教训:“俞晚歆,稍微对人有点尊重行不行?说话也太难听了。” 她刚气不过想反驳,就被陈煜礼抢了先:“姨姨,没关系的。” “也就你处处护着她,俞晚歆你就知足吧,谁受得了你这脾气。” 事实上,除了面对陈煜礼,俞晚歆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完美的形象。 只是陈煜礼有千万种办法把她美好的品质都消磨殆尽。 到头来还怪上她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她妈倒是把娱乐圈那套运行规则弄得清清楚楚,还吃“咸罗卜操淡心”关心起了陈煜礼的事业:“啊对了,你俩谈恋爱会不会对你有影响啊,公司和经纪人同意吗?是不是得瞒着谈?” “放心吧姨姨,不会的,我都会处理好的,也肯定不会影响到她。” 陈煜礼和她妈一人一句说得起劲,没了俞晚歆这个当事人插嘴的机会,她只能对着视频里七喜一直坏笑的大大狗头无语凝噎。 她和陈煜礼恋爱的事情,连狗子都知道了。 离路过的蚂蚁也知道不远了。 虽说以两家人的关系根本就不存在见家长的问题,但陈煜礼觉得对于真心喜欢的人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便说:“姨姨,等这段时间我忙完就会和她一起回来一趟看你和叔叔。” “哎呀,我们之间还谈什么看不看的,你妈和我天天楼下都能碰见。” 太熟了就是这点不好。 俞晚歆感觉她日后要是跟陈煜礼分手了全家只能搬去外地了。 她爸一个三甲医院的主任医师,换个医院应该也能找到工作,她妈会计也不存在就业难的问题。 至于她? 大不了去小学门口卖一块一盒的火鸡面和五块一个的牛肉汉堡。 “别乱想,绝对不可能。”陈煜礼精准读懂了她的心思,捏了捏她的脸,把假设扼杀在了摇篮里。 俞晚歆抬起头,有些诧异被一语中的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陈煜礼把手搭在她整日胡思乱想的小脑袋上轻轻拍了拍,“当然。我再说一次,不会的,绝对不会的,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 仔细想想从小到大陈煜礼许给她的承诺好像没有没做到的。 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事情,只要答应她了的就一定不会食言。 俞晚歆再次把视线投向视频里的七喜,对视后狗子兴奋地原地转圈后“汪”了好几声。 应该是知道从今往后更好日子就要来了。 “前景演员”俞晚歆在《白昼梦》里的戏份杀青时,剧组竟然还给她送了花。 她捧着花被摄像老师说拍张杀青照片时的表情大抵是人生里笑得最勉强的一次了。 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整蛊,结果竟然是来真的,还安排了杀青宴,给她又来了次灵魂暴击。 过于戏谑的展开有了几分文学作品里黑色幽默的味道。 《白昼梦》里有古装的戏中戏,之后剧组还会去影视城拍摄一段时间。 现代戏她还能说服自己硬着头皮上,古装那就真的是把她杀了也做不到了。 所以这次她没有动摇,坚决拒绝了导演让她在戏中戏中也扮演一个小角色的邀请。 要不然这杀青时间还得往后推迟,如此想着俞晚歆得到了一丝丝聊胜于无的慰藉。 至于更离谱的演唱OST一事,投资方那边安排了自家想捧的新人歌手来唱,把她从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俞晚歆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喜极而泣,她还年轻,真不想这么快就赛博去世。 就是陈煜礼的声乐课进行得不太顺利,甚至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以至于她都怀疑陈煜礼是不是故意的了。 但那无辜的表情又确实不像演的。 总之就是算了,毁灭吧,没救了。 只能看后期老师的能力和观众的忍耐程度了。 这种时候配音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坚持用原声也不一定就是好。 然而方法总比困难多,人的声线是可以调控的,还真让剧方找到了个和陈煜礼声线极为相似的配音演员。 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让人家唱,陈煜礼对口型就行。 日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静姿态往前走着,俞晚歆杀青后就卸任了陈煜礼的贴身助理,没跟行程了,还去面试了一家头部快消品公司的品牌运营,顺利拿到了Offer。 房子也拖周芸晴给找好了,她欢天喜地准备迎接新生活之际,陈煜礼却日日郁郁寡欢。 “不当助理可以,但能不能不搬走呢?” “水悦天城离我新公司坐车要两个小时,我不搬走难道我天天往返四个小时通勤吗?那不如把我杀了来得痛快。”俞晚歆收拾着东西招呼一旁的陈煜礼站一边去,别影响她。 “怎么就不能继续留在工作室?也不用跟行程,这几期Vlog反响都不错,物料下面都是夸你的。” “等粉丝知道是你女朋友拍的你看看人家还喜不喜欢了。” “这都不是问题。” 陈煜礼不想和她分开的心情俞晚歆是能理解的,但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总不能这个年纪就回家啃老,啃男朋友然后实在闲着没事去小学门口卖一块一盒的火鸡面和五块一个的牛肉汉堡吧。 “又不是以后就不能见面了,一个大男人在这儿伤春感秋什么?”她见顶流嘴角都垮到地上了,好笑地说问。 “但我想天天都看到你。” “以前也不是天天都看得到啊,还不是几个月才能见一次。” 有些东西没有拥有的时候日子也过着,但一旦拥有后再度失去人就接受不了了。 况且那时候她还不是自己女朋友。 陈煜礼的脸上用记号笔加大加粗写着【我不高兴】几个大字,俞晚歆没办法只能暂且停下手里的动作去哄了。 她一把抱住小狗,在胸口蹭了蹭后抬起头眉眼弯弯说:“哎呦,怎么了?我们的六喜不高兴啦?” “那要不我搬去跟你一起住?” 陈煜礼依旧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够留在她身边的机会,想了个办法。 “你是会想办法的,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如果不是公众人物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了?” 陈煜礼这段时间仔细思考了一下现状。 走上演员这条路完全是阴差阳错,倒不是真的有多热爱,只是还算有些乐趣就坚持了下来。 和公司的合约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挣的钱虽然还不到给她买半山别墅的程度,但以她的消费水平也绰绰有余肯定花不完了,要不干脆等合约结束后就宣告退圈过普通日子去算了。 那样就能一直在她身边不用瞻前顾后考虑那么多了。 俞晚歆从这话里听出了些端倪,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别跟我说你在想干脆退圈了算了。” “嗯。” 陈煜礼乖巧地点了点头承认。 本以为肯定会挨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结果俞晚歆叹了口气后说出来的却是:“是你的人生,你有权力自己去选择,没有人能干涉。但是,你不想干了的理由不能是因为我,我扛不起那么重的责任,更加扛不起你的人生。” “不是这个意思……” 陈煜礼自然知道她想说什么,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怎么会让她去承担因果呢。 “虽然你从小到大都是得过且过,胸无大志,这样也行,那样也不是不行,只要有游戏日子怎么过都无所谓的人……” 俞晚歆顿了顿,听得出来是欲扬先抑,就是前缀太长了些。 又酝酿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后再次眼神坚毅地开了口: “但我不是啊,我还想住半山别墅,想银行卡里的零数都数不过来,想过纸醉金迷,花天酒地,去商场想买什么都不用看价格,大手一挥说这一排给我包起来,那一排我也要,坐着私人飞机和游艇满世界旅游的生活啊!” 俞晚歆一点都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这辈子靠自食其力实现目标应该是不可能了,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煜礼身上。 然而她忠实的仆人竟然不想为农场主卖力工作了。 这还了得? 明显是思想出了问题,要及时纠正。 “……” “……” “……” 陈煜礼在这份慷慨激昂的未来蓝图里准确找准了她给自己安排的任务。 忠实的仆人的确必须为了农场主的宏伟理想好好努力。 在让她过上向往的生活前,一刻都不能停歇。 “你明白自己的使命了吗?”俞晚歆看陈煜礼展开唇角笑了,知道她苦口婆心的鞭策应该是生效了。 “嗯,明白了,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陈煜礼郑重其事点点头,向农场主许下了承诺。 “那不就行了,好好表现,可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待。”她欣慰地拍了拍陈煜礼的肩膀,对其诚恳的态度给予了高度赞赏。 不过想让忠实的仆人卖力工作,也是需要一些鼓励机制的,陈煜礼一把把她抱起来就往卧室走。 这个时间点狗男人就想着做那档子事了,俞晚歆手脚并用一阵胡乱扑腾,不肯妥协。 “你干什么啊!这才几点啊!” 自从开荤后陈煜礼就变着法子折腾她。 虽然隔三差五健身的陈煜礼确实体力好,活好,也有服务精神,弄得她也是次次如坠云端,醉生梦死。 可人也不能纵欲到这个地步吧。 有时候弄到后半夜她第二天根本就起不来,怎么求饶狗男人都不肯停,还喜欢使坏故意留下痕迹,害蚊子背下了不少黑锅。 但陈煜礼并不觉得时间是个令人的理由,挑眉问道:“这和几点有关系吗?” “现在这个点不应该是打游戏的黄金时间吗?”俞晚歆的脑袋瓜子飞速运转,灵机一动,想到了个能渡过此劫的法子。 结果色急攻心,急不可耐的陈煜礼竟然不吃这套说:“等下再打。” “好长时间没打了,你水平肯定退步了,马上lol的官方活动不就来了嘛,你现在不抓紧练习到时候上去一级就给人单杀了,是不是就太不够看了。” 你可以怀疑陈煜礼的演技,颜值,实绩,但你绝对不能怀疑他的lol技术。俞晚歆精准狙击了陈煜礼的痛点,一番激将下来他也确实觉得最近玩得太少,得在表演赛之前好好练练,便改变了前进方向把俞晚歆一路抱到了电竞房。 不过这个缓兵之计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只要游戏一开打,喜欢和爱都会短暂消失,陈煜礼眼里就只剩下俞晚歆那令人脑淤血的离谱操作了。 陈煜礼:“你在野区逛街干什么啊,快来支援啊,你团打完了才来是要给队友收尸吗?” 俞晚歆:“是的,我就是要看看你凉得透不透。” 陈煜礼:“这波你的大招为什么不交?留着过年吗?” 俞晚歆:“这不是等过年的时候给你表演杂技嘛,现在就交了多可惜。” 陈煜礼:“我们能不能不要脸探草丛?你先丢个技能看看里面有没有人是会少块肉吗?” 俞晚歆:“我就是为了少块肉才用肉身去探的。” 陈煜礼:“贴脸的魅惑都能扔歪,这真的是人类在玩吗?” 俞晚歆:“我不是人类,我是类人,你对我要求太高了。” 几番掰扯下来两人的感情就跟正弦波一样到了谷底,不过马上就又回到了波峰。 陈煜礼说因为今天她把自己坑了,晚上找到理由又花样百出,变着法子多折腾了她一会儿。 事后她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陈煜礼怀里温存,听着胸膛处传来的心跳之时,忽然觉得两个人什么也不干,整日就这般讲着十句里十句都是废话,除了打游戏就是颠暖倒凤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 “俞晚歆。” 是陈煜礼的一声轻唤把她从恍惚的缥缈里拉了回来。 被唤了名字的她心口微波荡漾开来,抬起头莞尔一笑应声:“嗯,怎么了?” “嫁给我吧。” 陈煜礼那双如同浸在潭底的黑曜石般清澈的眸子里她在水波中心摇曳生辉。 她笑了。 随后用一个吻做了坚定且唯一的回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