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狗不要他了

    就在那一根手指的距离要归零的瞬间。

    是俞晚歆放在沙发上手机的突然震动让所剩无几的残存理智拼凑到一起,猛然间回了笼。

    这是在干什么?

    疯了吗?

    她好端端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为什么脸颊在逐渐升温?

    到底在紧张些什么?期待些什么?

    在一片混沌的泥泞里猛然意识到待那一根手指的距离被填满将要发生什么的俞晚歆惊恐间着急忙慌想要逃离,额头却不偏不倚和陈煜礼撞了个正着,疼得她两眼冒起了金星,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啊!!!!!!!!!”

    力的作用力是相互的,挨了这么夯实一下的陈煜礼也好不到哪里去,捏着挨了个大的的鼻梁疼得厉害。

    心虚的俞晚歆不想落了下风,先发制人开口“恶人先告状”气冲冲厉声质问说:“你干什么!疼死我了!”

    陈煜礼忍着痛,移开她捂着额头的手看了看,红了一大块,边轻轻揉搓,边假装镇定说:“是你突然撞过来的。”

    她愤然甩开陈煜礼的手,理不直气特别壮:“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的问题了?”

    “不是这个意思……”

    虽说在气势上占据了制高点,不过俞晚歆也不敢太嚣张,怕再掰扯几句下去,她今天才刚晋升前景演员的塑料演技就要支撑不住了,便赶紧摆摆手装作不耐烦地催促陈煜礼去做正事:“走走走,你快去练字!休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偷懒,不练好不准睡觉。”

    “好的好的……”

    同样无法为方才的冲动与游离推脱的陈煜礼没有和往常一般讨价还价,而是乖乖从沙发上起了身。

    两个人心跳的余韵还在悄然蔓延,却也都心照不宣,谁都没有去提起那个只差了一根手指距离的“未遂之吻”。

    一个闭上了双眼,一个靠近了唇瓣。

    谁都找不出挣脱于“青梅竹马”之外的合理解释,也都在胸口迟迟无法消散的涟漪里藏着在高潮处戛然而止的遗憾。

    就差一点点了,真的只差一点点了。

    如果能吻上去就好了——

    今个没见俞晚歆跟着,李沐谦,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来特意问了情况,让他有种俞晚歆是老板,自己才是助理的感觉。

    不过事实也的确如此。

    《白昼梦》高中部分的戏份上午就全部结束了,从明天起要拍久别重逢后女主工作的场景,取景在室内录音室。

    结束上午的拍摄,把人送去媒体专访现场时,周芸晴跟着打趣着问了声感想:“今天没有歆歆在身边,有没有不习惯?”

    “她来也没几天,还不至于。”陈煜礼把视线投向窗外,兴致缺缺扯了句,心思明显不在这里。

    自从昨晚的那个“未遂之吻”后,杂乱无章的念头就见缝插针一直在陈煜礼的脑海里盘旋挥之不去,一空闲下来就想个不停,到晨光微熹都没怎么睡着。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了,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了,若是真能吻上去……

    本就觉得懊恼,在得知那条打断的信息是宋以安发来的后就更加无法释怀了。

    都这么多年了,这个早该退出历史舞台的人怎么又出来蹦跶了。

    简直阴魂不散。

    一整个上午陈煜礼的不快之色根本遮盖不住,导演都问他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状态有些不对。

    陈煜礼是个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很开的人,连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为什么明明也没有接受过科班专业训练,On/Off切换状态后就能完完全全进入角色,成为编剧笔下的人物,大概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吧。

    当然,也可能有俞晚歆说的“从小扯谎太有经验”的加持。

    不过这个“神技”在碰上俞晚歆后就明显发挥失常了。

    他控制不住去想,去猜,去假设,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反反复复在快要翻烂的记忆里确认了好几遍,昨晚俞晚歆的的确确闭上了眼睛,不是他的意淫编造。

    那个情况下闭上眼睛是什么意思?

    即便陈煜礼没有恋爱实战经验,但演过那么多偶像剧,四舍五入也算是纸面上的“恋爱老手”了。

    是在等着他吻下去吗?

    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如果是在期待着他的吻,那不就意味着……

    有没有可能是困了?

    还是眼睛不舒服?

    陈煜礼沉浸在各种假设里,在平行世界推导出了无数个结果,纷乱缠绕的世界线怎么都收束不了,并没有听到周芸晴连着喊了他好几声。

    周芸晴见他思想早就飘远不在此处了,面色还一会儿凝重严肃摇着头,一会儿又像是遇上了天大的好事难掩欢喜来回横跳,大抵猜到了和谁有关就没有再多问。

    感情的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去纠结,去领悟。

    到媒体专访的现场,问题都是提前发来沟通好的,聊了聊近况,工作与生活,对在播剧《今宵月不西沉》的人物理解,还来了个快问快答。

    也被问了一向佛系的他为什么最近营业变得勤快了。

    陈煜礼笑笑说是因为工作室来了个勤快的员工,他被鞭策着也不得不勤快了起来。

    而被问及理想型,他脑中被各种各样形态的俞晚歆塞得满满当当,随后

    将其总结成了一句:

    “没有什么理想型,合得来就行。”

    应该没有比他和俞晚歆更合得来的人了吧。

    记者继续深挖着这个问题:“合得来具体是指哪些方面呢?两个人在一起永远不会吵架吗?”

    “倒也不是,是即便吵架也能立马和好,错了的一方能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且诚恳道歉。”

    记者打趣着说:“所以你是意识到错误的那一方吗?”

    “当然。”

    陈煜礼没有丝毫犹豫,欣然点了头——

    今个俞晚歆难得不用早起,一觉睡到了十一点多。

    说来她是不是和陈煜礼说好要二十四小时待命,每天早上七点买好早餐,必须言听计从了?

    睁开眼后迷迷糊糊躺在床上经过长达三秒混沌的思索后,她就把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抛在了脑后。

    摸到枕边的手机时发现收到了陈煜礼一连串的信息,估摸着是每次拍摄休息间隙都发了一条。

    【小狗起来了吗?】

    【早点还吃吗?冰箱里有东西,或者点个外卖?让物业送来也行】

    【中午想吃什么?我报销】

    【下午准备去哪里逛?要不要接送?】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起来?】

    【再不起来太阳都下山了】

    【导演还问你今天怎么不来磨炼演技,本来都给你安排好戏份了】

    小狗?

    到底谁是小狗?

    她昨天又没发誓要七点起来。

    拍戏就好好拍戏,净想些有的没的。

    俞晚歆看着屏幕撇撇嘴“啧”了声,噼里啪啦打字回怼说:【六喜,你才是狗!不用,你好好拍你的戏,不要管我!你跟导演说我退圈了,不拍了】

    自从昨晚那个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未遂之吻后是哪儿哪儿都不对劲,奇奇怪怪的念头就跟病毒扩散一般怎么甩都甩不掉。

    连做梦都阴魂不散没个清净。

    陈煜礼到底是什么意思?

    突然靠那么近难道是想亲她吗?

    疯了吗?

    发小,青梅竹马,相差三个小时的姐弟,农场主和忠实的仆人是可以接吻的吗?

    而如果陈煜礼是真想亲她,那不就意味着……

    还有她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还红了脸?

    搞得好像在期待吻下来一样。

    可她为什么会期待和陈煜礼接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样子是得快点找房子搬出去了,要不然像现在这样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迟早要被陈煜礼病毒传染成傻子。

    从刚才起麦可就感觉俞晚歆很不对劲了,目光呆滞,紧蹙着眉心不说,都捏着塑料吸管上上下下好几轮了。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她从混乱不堪的思绪里回过神来,猛吸了一口冰美式,想让脑子清醒一下,摇摇头矢口否认说:“没什么。”

    麦可经过一番简短的局势判断,提出了最有可能性的猜测:“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发小吵架了?”

    “不是……”她的否认飘乎乎的,觉得昨晚那情况应该不算吵架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麦可刚和陈煜礼有接触,不知全貌不好直接下结论,但就昨晚的情况来看,两人之间也就差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了。

    问题在于这层窗户纸要由谁去捅破。

    她说到底只是个不相干的局外人,能适当给些建议,但感情的事情还是得当事人自己去感悟。

    于是她便意味深长压低声线,来了句颇具哲学味道且耐人寻味的:“人在陷入迷茫的时候,最重要的是问自己的内心。”

    俞晚歆当然没有听懂,咬着吸管,歪着脑袋眨巴眨巴问道:“啥意思?”

    “就是抛开一切客观因素,遵循你内心感受的意思。”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俞晚歆面露疑惑之色,是云里雾里,二丈摸不着头脑。

    遵循自己的内心?

    她现在的内心是一团粘稠的浆糊,想遵循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看她眉心都快能立住米粒了,就在麦可考虑要不要再给她点具体的提示时,另一位当事人好巧不巧在此时发来了消息:【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现在有时间吗?】

    见大客户来需求了,麦可瞬间挺直腰杆,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连带着打字的双手都比平日里表情包斗图时稳重了些:【陈先生您好,当然有时间,请问您有什么事?】

    有头脑也高兴:【俞晚歆现在在你旁边吗?】

    萨摩不耶:【在的,我们刚逛完一轮,现在正在咖啡厅休息】

    有头脑也高兴:【已经吃过饭了吧】

    萨摩不耶:【嗯吃过了,是有什么事情想问她吗?】

    陈煜礼突然跟她发来消息定是有事,麦可靠着敏锐的销售直觉精准捕捉到了客户的需求。

    有头脑也高兴:【嗯,我想问一下她晚上是几点要在哪里吃饭?】

    萨摩不耶:【好的,您稍等,我马上帮您问】

    有头脑也高兴:【谢谢,不过麻烦不要让她知道是我问的】

    萨摩不耶:【您放心,我知道,不会的】

    “对了,你刚才说你晚上要和人吃饭?和谁啊。”麦可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用吸管搅了搅面前的焦糖玛奇朵,把视线投向窗外,假装漫不经心随口问了句。

    对不起了姐妹,如今大客户有需求,鸭子还没有吃进肚子里没有不满足的道理。

    况且这一看就是有情况,指不定能为捅破那层窗户纸推波助澜,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

    可千万不要怪我。

    “很久没见的一个高中同学。”俞晚歆自然无从知晓从现在起是进入了无间道模式,如实回答。

    为了不引起她的怀疑,麦可还基于实际情况给情报收集工作合理包装了一番。

    “在哪儿?几点?远不远?远的话我们逛完得算好时间提前过去。”

    “七点,不远,就在那边凯斯酒店楼上的一个什么云端餐厅。”

    “去这么高级的地方?我记得是人均两千多的西餐来着?”

    毕竟是给有钱人做WealthManagement的,麦可对各个高级餐厅的情报了如指掌。

    “嗯,我也觉得没必要,简单吃点就行了。”

    本来俞晚歆说随便吃个火锅就行了,但宋以安坚持说很久没见了,要请她吃点好的,就选了个白天能俯瞰城市天际,晚上纵享星光霓虹的所谓“云端餐厅”。

    一个优秀的销售要在客户没有提及的情况下挖掘出隐藏的需求,麦可顺带帮陈煜礼打听起了情报:“是你的高中同学的话,那岂不也是陈煜礼的高中同学?”

    “嗯,不过不到一年时间就转走了,而且他俩关系不咋滴,”

    说起这事儿俞晚歆就无奈,不知道到底是啥天大的恩怨能让陈煜礼记恨这么久。

    不过今天陈煜礼倒是老实消停了。

    “为啥?”麦可继续乘胜追击问道。

    俞晚歆撇撇嘴,给不出答案:“谁知道呢,我也纳闷。”

    麦可一听就知道肯定有故事,顿时来了兴趣,自告奋勇说:“男人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那么几种。你跟我说说,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俞晚歆想想觉得有道理,麦可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可是专家中的专家,能给客户哄得团团转,便在回忆里拿着锄头掘地三尺,把能想起的事情统统讲述了一遍。

    一开始麦可还能心平气和去深挖细节,后来听得是越来越无语,头顶的黑线越来越粗,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在她满是问号的小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问:“俞晚歆,你是笨蛋吗?”

    俞晚歆一脸无辜,不明所以:“啊,我怎么了我?”

    麦可不可置信地问:“你这都想不到他和宋以安不对付的原因吗?”

    “我不知道啊!”她摇摇头,迷茫的样子不像是装傻充愣,见麦可似是分析出了结果,迫不及待想要一窥世界难

    题的真相:“你难道知道原因了?是什么?快说说!”

    麦可是恨铁不成钢,恨小笨蛋不开窍,又敲了一下她的小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

    “因为你啊,我的小笨蛋啊。”

    天降这么大的锅俞晚歆当然不接,连忙摆手摇头急于撇清了关系:“我?我怎么了我?我发誓我可什么都没干啊,绝对没有在背地里挑拨离间他们的关系。”

    “……”

    “……”

    “……”

    麦可看着迟钝到像是演技的她但很明显她演技不可能这么好,几度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股子气堵在胸口是上不去又下不来,最后只能选择用震耳欲聋的沉默代替了回答。

    猛吸了一口焦糖玛奇朵给自己补充糖分不至于晕厥后,默默拿起手机把打听到的消息跟陈煜礼一五一十汇报了。

    算了,不能揠苗助长,暂时还是静观其变吧。

    萨摩不耶:【今天晚上七点在凯斯酒店楼上的云端餐厅,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放心,她不知道是您要问的】

    有头脑也高兴:【没有了,真的非常感谢】

    萨摩不耶:【陈先生客气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再联系我就行】

    有头脑也高兴:【好的,谢谢,麻烦你了,顺便她没有说什么吗?】

    萨摩不耶:【您具体是指什么方面的?】

    有头脑也高兴:【关于和她晚上一起吃饭的人】

    尽管陈煜礼是她的大客户,但俞晚歆也是她的好姐妹,麦可并不想给陈煜礼太多提示,要不然两个人就不对等了,便只是说:【没说太多,只说是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

    “跟谁聊天呢?男朋友?”俞晚歆看麦可从刚才起就一直低头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咬着扁平的吸管好奇问了句。

    麦可放下手机,缓缓抬眼不屑从鼻尖发出嗤笑一声:“怎么可能,男人一无是处。”

    “可不是么,男人一无是处。”

    俞晚歆叹了口气点点头十分认同麦可的话。

    她也是这么想的,男人毫无用处,为男人烦心更是得不偿失。

    可偏偏有个她想不管都不行的男人整日在旁边搅得人不得安宁。

    而把她搅得不得安宁的陈煜礼退出和麦可的对话框后就去搜索了一下餐厅的名字,平日里吃个三十的麻辣烫就满足的人不屑评价说:

    “才人均两千,也太小气了。”——

    高三宋以安转走后其实和俞晚歆断断续续一直有联系,大学期间回国两人也见过一两次面,不过这些她并没怎么跟陈煜礼提过。

    一来是陈煜礼和宋以安两人不对付,二来是陈煜礼也不是她什么人,没必要事事汇报。

    宋以安是那种王道到不能再王道的学生时代的星星。

    成绩好,长得帅,性格好,风趣幽默,热心肠,和谁都能处得来,俞晚歆作为学习委员被班主任安排跟他坐同桌帮助他尽快融入班级后没多久,两人就熟络了起来成了朋友。

    不过俞晚歆第一天被骗后就知道宋以安并不是看上去那般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好学生。

    而且也没有好学生刚转来三天就说作业没带,结果下一秒白得跟当事人脸一样的崭新练习册就从书桌里滑落了。

    某种角度和陈煜礼还挺像的。

    不过一个是明着离经叛道,一个是背地里偷偷摸摸离经叛道。

    陈煜礼没写作业可不会扯个什么没带的低级谎言,他会面不改色,一本正经,趾高气昂说“被七喜撕了”。

    问他七喜是谁。

    他说是狗。

    高中那会儿正是热衷八卦的年纪,一点风吹草动就是满城风雨,两个人自然没少被调侃传绯闻,不过俞晚歆都没太在意,只是在被穷追猛打问起时否认一下。

    毕竟传她和陈煜礼定了娃娃亲,高中毕业就领证结婚的都有,大风大浪见惯了,这点小打小闹算得了什么。

    俞晚歆和麦可分别后提前十分钟就一路从酒店前台乘坐电梯到了三十二楼的云端餐厅,刚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巨大的落地窗外白昼渐隐下城市逐渐绚烂的夜色。

    宋以安坐在窗前的位置,估摸着是刚结束工作,穿着白衬衫,外面套着一件灰色的西装马甲,低头看着菜单,与身后窗外铺陈开来的漫漫星火融为一体。

    光从他侧脸的方向打过来,加深了轮廓的阴影,清俊的脸上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颇有几分油画的质感。

    颜值还是一如既往让人安心。

    他这张脸不进圈是娱乐圈的损失,进圈就成金融界的损失了。

    宋以安也是学金融的,常春藤名校金融系毕业,如今在机构做VC和PE,是精英中的精英,很符合从前众人对他的预期,没走一点弯路。

    俞晚歆特意放轻了脚步,不动声色走到桌前,正准备来个闪亮登场,宋以安突然毫无征兆抬起了头,唇角挂着早就看穿了一切的笑容。

    “你早就看到我了?”她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扯着嘴角问。

    “嗯,从你刚进来就看见了。”

    俞晚歆对这番让她显得十分愚蠢的行为表达了不满:“那你装没看见?”

    宋以安的回答充斥着高情商的人文关怀:“这不是想让你有点成就感嘛。”

    “……”

    被照顾的俞晚歆并没有感受到安慰,反而有种被降维打击了的憋屈。

    宋以安就是这样一个人,一本正经的外表下是一颗暗戳戳总想使点坏的心。

    “你这马上就要成合伙人了,我是不是得提前叫你一声宋总?”俞晚歆坐下后就打趣着说:“苟富贵,勿相忘。”

    宋以安挺谦虚的,当即表示成为合伙人的路任重而道远:“这还差那么一点点,同志任需努力。”

    “等等,你说差多少?”却被她敏锐察觉了其中的隐藏信息。

    “一点点。”宋以安如实重复了一遍,怕她没有概念还特意用手比划了一下。

    那差的一点点基本等于没有。

    “不愧是宋总,优秀得毫无悬念。”

    她十分配合地小幅度鼓起了掌,给足了情绪价值。

    宋以安家境十分殷实,从前就一直被“宋少,宋少”喊,大学期间就接触了投资,加上他本人也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就成为合伙人也很正常。

    金融圈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和神话。

    插科打诨了几句后,宋以安把话题移到了她身上:“你呢?最近都没怎么听你说过了,还是在做互联网运营吗?”

    总不能说在给傻子陈煜礼当助理,太丢人了,她便打着马虎眼给糊弄了过去。

    宋以安不是会关注娱乐圈的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露馅。

    “可惜了,你没有从事金融相关的工作是整个行业的损失。”宋以安惋惜地给予了她作为差一丢丢合伙人的最高评价。

    不过这话听着怎么都不像是夸人的,她目光幽幽开口问:“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呢?”

    “怎么会?”宋以安笑着否认,把菜单递给她问:“这里只有套餐,我选了人气最高的那个,你看看有没有不合口味的。”

    “不用,我不挑食。”

    西餐平时俞晚歆八百年都不会吃一次,并没有什么想法,就说全交给宋以安决定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浑然不知角落里那个低着头,帽檐恨不得压进地底的男人已经要碎了。

    聊什么呢,为什么笑这么开心?

    平时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她有这么笑过吗?

    从来没有。

    不是板着脸就是横眉侧目,看不到一点好脸色。

    可每次跟宋以安在一起三两句话就能被逗得前仰后合。

    她果然还是喜欢宋以安的吧。

    若不是转学加出国,两人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吧。

    而如今宋以安回国发展,没了距离的阻碍,两情相悦之人顺理成章互通心意,有情人终成眷属。

    那自己算什么?

    小丑吗?

    马戏团里你最忙,哥谭市里你最狂,麦当劳前你站岗,扑克牌里大小王的小丑。

    到底是哪一步出问题了呢?

    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呢?

    明明从小到大都是自己在她身边,为什么她还会喜欢上别人呢?

    自己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好呢?

    是服务生的一句“陈先生,请问可以给您上前菜了吗?”把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待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的方巾已经被他用力攥到邹巴巴不成样子了。

    他今天是以“陈煜礼”的名义预订的餐厅,特意说了不想被发现身份,这样在室内吃饭还戴着帽子就显得合情合理了不少。

    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难过以排山倒海之势侵袭过来,要失去俞晚歆的恐惧让他根本没办法冷静思考。

    小狗有了喜欢的人要离开他了,可没有小狗他该怎么办呢。

    不仅如此,如果两个人结婚,他还得作为发小见证他们的婚礼,是不是以后孩子还得叫他一声干爹?

    就这么一会儿时间,陈煜礼已经在考虑孩子满月他作为干爹要送什么了。

    所有平行宇宙的世界线都收束在了一个结局:小狗不要他了。

    怎么办呢,他该怎么办呢。

    “怎么了?一直往后看。”从方才起俞晚歆就时不时向后看的举动引起了宋以安的注意,可顺着视线看过去并无任何异样,他略显好奇地问。

    “没什么。”

    俞晚歆笑笑摇摇头,不知道为啥从刚才起就总是感觉背后有股冷飕飕的怨气飘了过来。

    估计是空调开太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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