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答案X证据X母亲

    ◎以肉为食,游荡在笼中的鱼◎

    奥纳德沉默了,他犹豫片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希尔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在做什么?”

    这一次,爱莎选择先回答,她撑起身子,面色惨白,言语虚弱,“我在十多公里外的废墟,看风景。”

    第二个开口的是飞坦,“跟爱莎一起,看风景。”

    第三个是侠客,他笑眼弯弯,“我在二十公里外的边界,通过手机,听爱莎跟飞坦,看风景。”

    芬克斯想了想,“我在一米外,看爱莎跟飞坦,看风景。”

    管家轻扶眼镜,看向芬克斯和侠客,脸上的同情藏都藏不住。

    啧啧!这是什么四角恋,究极修罗场啊,修罗场。

    奥纳德表情倒是比管家淡定许多,相较于爱莎凌乱的生活,他更在意项圈上的变化。

    项圈毫无反应。

    这说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奥纳德疑惑了,难道这事真得跟爱莎无关?

    不,不对,肯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可他遗漏了哪里呢?

    这时,一旁静立等候的管家突然出声,“爱莎小姐,您是如何确定「当时」的具体时间的?又是怎么知道……距离恰好是十几公里呢?”

    奥纳德手指骤然停在半空,半垂的眼帘猛地掀起,目光如淬毒的利箭射向爱莎。

    是的,他从未透露过希尔死亡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她怎么会知道案发时自己距离现场十多公里?

    这一问的出现,瞬间将空气凝固,奥纳德的眼神越来越冷,管家则微微扬起嘴角,似乎在为自己的表现而感到高兴。

    爱莎的瞳孔微微扩大,纤长的睫毛慌乱地颤了颤。她下意识看向飞坦,又转向侠客,三人交换的眼神里写满「糟糕」。

    而这一幕,在奥纳德看来,分明是阴谋败露后的仓皇。就在他即将发难时——

    “啪!”

    清脆的巴掌声炸响在整个房间,管家被甩了出去,瘫倒在墙上半天无法动弹。

    爱莎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朝管家扬起下巴,高傲的模样宛如一只被激怒的猫,声音却冷得掉冰碴:“主人还没说话,轮得到你这条老狗插嘴?”

    借着转身的刹那,爱莎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唇角。

    她听着身后管家压抑的抽气声,感受着奥纳德骤然僵住的呼吸节奏,在心底轻轻吹了声口哨。

    真是……

    太险了。

    她差点就以为,证据要用不上了。

    “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很蠢,会说出这种漏洞百出的话的人么?”

    爱莎手指着奥纳德,声调嘹亮,嘴唇颤抖着,眼眶瞬间泛红,“奥纳德!你简直没有心!”

    她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儿一样,声音里带着哽咽:“我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连口气都没喘就听说希尔出事了!我急得连伤口都顾不上处理,第一时间就去给你找线索……”

    她猛地扯开袖口,适时露出特地保留的伤痕,“你就这样怀疑我?”

    奥纳德指腹轻轻摩挲着翡翠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太熟悉了。

    这孩子每次胜券在握时,都会像炸毛的猫儿般突然暴起。那故作镇定的姿态下,分明藏着跃跃欲试的爪牙。看来,她对自己摆脱嫌疑这件事,是有着十足的把握了。

    “喔?这么说,你有线索?”

    实话是,他现在有一半相信希尔的死确实跟她最无关了。但他又很好奇,现在的她想给他怎样的惊喜呢?

    因为既然跟爱莎无关,那比起那已成事实无法改变的真相,他更期待看她如何为自己辩解。

    就像欣赏困兽在精心布置的迷宫里徒劳挣扎一般,那求生欲迸发的光芒最是动人。

    爱莎自然感觉得到他情绪的变化,也知道这场斡旋该收尾了。

    “二房,我不是让你去现场勘察了么?把你知道的线索拿出来吧。”

    她眼神看向侠客,身体重量则全压在飞坦肩头,这个看似亲昵的动作,实则是用来掐住对方的脉门。

    手中暗下狠劲:忍住,别给她破防。

    两人的身躯从进门一开始就靠地很近,自然身旁这个危险分子无法抑制颤抖的身躯,她也感受的很清楚。

    抱臂而立的飞坦,也确实有点无法抑制内心的恶趣味。以防破功,他将脸藏进藏青色的衣领后,眼眸半阖。

    这哪是审讯?

    这分明是魔女的即兴戏剧。

    从一开始的质问,到中间的猜疑,到现在的兴味盎然,奥纳德几乎每一步都踩在爱莎准备的点位上。

    即便管家那个意外插曲,也被她一记耳光干净利落地斩断。他可是看得真切,那一巴掌下去,老管家的下颌骨怕是已经碎成齑粉了。

    这辈子估计都说不上几句话了。真是太有意思了啊!

    飞坦的喉结上下滚动,压抑的笑声化作细微的战栗。

    这场表演的娱乐效果,简直令人战栗到骨髓里。

    他真是越来越有点喜欢这个家伙了。

    这头的爱莎压着飞坦,那头的侠客则缓缓靠近了奥纳德。

    他汇报着自己的发现,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爱莎特地准备的证据。

    当然,这也确实是真的证据。

    侠客将袋子打开,撵出一根细小的,被拆解了的蝙蝠状银针。

    “这个东西是在希尔身上找到的,经过拆解,貌似是一个小型的接收器,配套的应该还有一个设备……”

    他的面容很是严肃,看上去专业性满满,“设备有可能是电脑,也有可能是手机,经过测试,接收距离大约50米。”

    奥纳德闭上了眼,“所以,你的意思是,刺杀人员距离希尔最多50米。”

    侠客,“是的。”

    他这一个点头,相当于把爱莎本人的嫌疑彻底排除。

    爱莎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侠客这家伙也太能编了吧?什么操作系、接收器、信号设备,张口就来,说得跟真的一样,活像这蝙蝠针是他家祖传的宝贝似的。

    是因为他用的同款蝙蝠手机壳,所以产生了什么诡异的共鸣?

    奥纳德完全没注意到爱莎微妙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全被那根针吸引住了。

    他捏起针尖,在指间轻轻转动,眯起眼睛审视着,语气带着几分怀疑:“你怎么确定距离是50米?”

    侠客笑容灿烂,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聊今天的天气:“因为我把它插在身上试过了呀,这东西就像个信号接收器,只要接入就能感知到发射源的位置。”

    奥纳德眉头一皱,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指尖微微用力,竟真的作势要往自己身上扎。

    飞坦原本抖动的身躯骤然僵住,芬克斯的呼吸瞬间凝滞。

    离得最近的爱莎,清晰地感受到了两人身上那诡异的波动,神色瞬间一变。

    等等……

    这玩意儿该不会真有毒吧?!

    不行!他要是现在死了,项圈谁来解?!

    “等下!”爱莎一个箭步冲上去,猛地抓住奥纳德的手腕,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你别乱来啊!”她不想给奥纳德陪葬啊!

    飞坦和侠客的表情瞬间凝固。

    这女人突然发什么疯?

    明明胜利就在眼前!

    爱莎心里疯狂咆哮:你们这TM是想她死啊?!

    侠客听到了她变调般的声音,脑中灵光闪过,迅速切断手机跟天线的链接。

    就在那刹那间,数道黑影从奥纳德脚下冒出,化作巨大的黑色阴影,遮天蔽日。

    一道黑影伸着巨大的手掌,精准钳住侠客的手腕,将人牢牢固定。其余黑影迅速拦截爱莎和飞坦、芬克斯三人,不让他们靠近奥纳德。

    奥纳德手腕一翻,那枚闪着寒光的针尖已然刺入侠客的指尖!

    爱莎心头“咚咚咚”地直跳。

    一秒……两秒……

    死寂在大厅里蔓延,无事发生。

    “唔!好像链接断开了,”侠客歪着头看向奥纳德,任由自己手腕被这庞大的黑影握紧,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似乎已经超出了范围。”

    无事发生,爱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又是活下来的一天。

    “原来如此。”奥纳德优雅地抬手示意,满厅涌动的黑影如退潮般无声消散,只余下烛光在空荡中摇曳。

    “年轻人做事就是莽撞,”他摇头轻叹,语气温和却令人脊背生寒,“这种危险的东西,怎么能随便试呢?”

    他俯身凑近侠客,像个关心晚辈的长辈般,轻轻拔出刺在侠客指尖的针。

    待细细鲜红的血液冒出,他还贴心地吹了吹,仿佛在安抚侠客的伤痛。

    随后,他用丝帕捻净针尖上的一点猩红,将针收回至袋子中。

    一旁的管家下颚都顾不上扶,上前接住袋子,好好保存。

    尘埃似乎落定,爱莎再也按捺不住,她伸手推开管家,冷声质问,“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能见我母亲了么?”

    奥纳德大笑出声,“能,当然能!”他鼓着掌,出口的语气,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正好让你母亲,看看你的男友们。”

    爱莎自然知道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几乎不假思索,立马冷声拒绝,“不!我一个人去就够了!”

    奥纳德摇了摇头,倾身往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

    “亲爱的,”他竖起两根修长的手指,“二选一。要么,带着他们一起去,要么……别去!”

    艹!爱莎咬牙在心里骂了一声:老狐狸!迟早弄不死你。

    奥纳德很享受爱莎此刻的表情,那种有苦说不出,有气撒不了,有劲儿没处使的表情。

    “这样吧。”他轻打响指,指挥着管家随机播放一首悠扬的音乐,轻声说道:“我给你们一首歌的时间,你们,好好商量商量,门就在那里,想好了,自便。”

    说完,他闭上双眼,惬意地靠在真皮沙发上,带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开始随着音乐节奏敲击扶手。

    机械“轰隆隆”的运转,他身后一面巨大的墙壁,被缓缓打开,露出底下厚重的双层玻璃幕墙。

    透过厚重的玻璃,众人能很清晰地看见那个被囚禁在巨大华丽鸟笼中的女人。

    那笼子通体鎏金,每一根栏杆都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泛着冰冷的光泽。

    笼中女人安静地坐着,纤细的手腕上戴着同样精致的镣铐,长发垂落,看不清神色,也不知生死。

    飞坦和侠客对视一眼,心中疑窦丛生。

    以爱莎的实力,为何不直接破墙救人??

    疑惑刚起之时,两条通体晶莹的银鱼,竟毫无预兆地从视野中悠悠“游”过,那姿态仿佛是在水中自在穿梭。

    它们轻盈地漂浮着,鳞片随银白的光折射出冷冽的寒芒,无声无息。

    它们时而贴近栏杆,时而绕着笼子盘旋,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举一动都透着诡异。

    突然,其中一条猛地俯冲,利齿狠狠咬下了女子臂上一块血肉。

    但令人惊奇的是,伤口处并没有鲜血汩汩流出,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了一块,只留下诡异的一片平整。

    倚靠在笼子里的女人,身形纹丝未动,下一刻,被咬伤的血肉竟如有了生命般,开始缓缓蠕动着愈合。

    就在伤口刚刚长好之际,另一条银鱼游弋着扑了过来,在另一条胳膊上撕咬出另一道缺口。

    但很快,她的伤口又再次复原。

    受伤——复原——再受伤——再复原,如此往复循环,好似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

    而笼中的女子,自始至终都低垂着头,仿佛早已麻木。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场令人胆寒的啃食。又仿佛在这无尽的痛苦与愈合中,早已迷失了自我。

    “这是什么?”飞坦缓步上前,目光穿透屏障,声音里凝着化不开的寒意,“这鱼,好恶心。”

    爱莎手掌紧紧贴在冰冷的玻璃上,声音低沉而凝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鱼,是以人.肉为食。”

    而她母亲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这鱼,我写了好久……

    这鱼大家都懂吧~银色的~密室里游的~

    PS:女主这个时候不知道这是啥哟~

    [白眼][白眼][白眼]

    抱歉,来晚了,各位,嘤嘤嘤,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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