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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我去找我的囡囡了承平二年,皇帝……

    承平二年,皇帝发布诏书,册封贵妃崔氏为皇后,皇长子萧如意为太子,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百姓纷纷感恩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宫外的人不知道,还以为萧昶这是头一回封后,奇怪为何都登基第二年了才办封后大典,打听之下,才知晓,这位崔皇后,是皇帝的第二位皇后,先前那位谢皇后,福薄,已经薨逝了。

    先前那位皇后,没等到封后大典,甚至连丧仪都没叫整个大周守孝,办的无声无息的,谢家作为大周第一世家,皇后女儿得到的待遇大大缩水,却全然没有意见,还为萧昶册封新后奋力奔走呐喊。

    崔皇后万千宠爱集一身,明明是继后却得了元后的待遇,儿子不过三个月大,就成了太子,据说这位崔皇后,还有着不一般的身世,平民女子出身,被皇帝一见钟情,收入后宫,生下孩儿后,在宫中遇见薛将军的家眷,那家眷惊呼,崔娘娘竟与去了的将军夫人如此相像。

    细查之下才发现,这位崔皇后并不是什么平民之女,而是薛家的嫡出女儿,被恶毒妾室故意调换了。

    据说帝后恩爱非常,两人相遇相知,比长生殿还要催人泪下,现在民间已经有诗歌话本流传,歌颂帝后的真挚爱情。

    封后大典及其繁琐,前一日,鸿胪寺设节案于奉天殿御座前,厥明,上具冕服,御奉天殿。文武官常参讫,执事引正副使朝服就拜位,行传制礼,礼官念宣制,礼由奉天门出,取制书置采舆中,仪仗、大乐前导至朝天门外,诣皇后第行礼。

    天不亮,崔湄就醒了,十几个尚宫给她穿皇后大礼凤袍,大周尚玄紫,唯有皇帝皇后能穿正玄正紫,玄紫相交的礼服用金线绣着展翅欲飞的凤凰,礼服拖尾足足有二十尺长,要由二十几个女官捧着前行。

    光是礼服就有二十多斤重,那凤冠更是奢华无比,珠光璀璨,便不是代表皇后娘娘的身份,也是一件传世宝物。

    如皇帝大婚一般,崔湄被妆点一新,额头画了牡丹花钿,脸颊边也点了两点胭脂豆。

    本朝后宫,倒是没有不允嫔妃用牡丹,但为了表示尊重,守规矩的嫔妃,都会尽力避开牡丹,崔湄喜欢鲜花,不过最偏爱芍药,如今她倒不用避讳牡丹,她本就要做皇后,本就是百花之王。

    看向窗外,乾宁宫中,已经种满了芍药,甚至还有西南的雪芍,江南的绿芍,全是各地搜罗而来的名品。

    萧昶本人并不奢靡,也没什么风雅费钱的嗜好,但对她,的确没小气过。

    即便她起初只是美人,享受的,也是远超品级的待遇。

    他们都说他对她好,爱她。

    萧昶自己也说,爱她,弥补她。

    女人的这一生还求什么,万人之上的皇后尊位,独一无二的后宫专宠,孩子的储君之位。

    地位、富贵,还要丈夫的心,她都有了,还求什么,还图什么,有什么仇什么怨,不能消解,不能忘掉。

    崔湄怔怔的望着那一院的芍药,已快入冬,这些芍药花本不该开的这么争奇斗艳。

    萧昶让尚宫局支起棚子,大量烧炭,把乾宁宫的院子,整成了暖棚,这些移栽来的芍药,才一夜之间盛开。

    如此千金博佳人欢心,都能比得上一骑红尘妃子笑的奢靡了。

    “娘娘,快到时辰了。”女官在提醒。

    崔湄恍然,垂下眼睫,顺从的被女官搀扶上凤辇,厚重的帘子被放下,她端坐其中,面无表情,如庙宇里的菩萨泥塑。

    萧昶曾不喜欢她钟爱的芍药,因为此花,别名将离。

    过了朝天门,便是肃正殿,高高在上的白壁台阶,萧昶就在最上面,等着她。

    女官们为她捧着拖尾,她一步一阶,萧昶穿着跟她同色的朝服,十二冕旒下的脸,全是得偿夙愿的满足。

    最后一阶,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跪!”唱礼官念了一声,朝臣们全都跪了下来,向她这位王朝的新皇后跪拜。

    肃正殿的台阶,太高了,这样望下去,那些

    大臣,都成了一个个黑点,原来这就是萧昶所处的地位,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如此的,高处不胜寒。

    “我很高兴,湄湄,你终于成了我的皇后。”

    把一个没根基的女子,扶成皇后,并不容易,对萧昶来说,好处远没有选一位世家贵女来的简单。

    “你高兴吗?”

    高处的两人,可以肆无忌惮的说悄悄话。

    崔湄听到自己说,高兴。

    “那,别跟我闹了,好吗?”萧昶的神色,前所未有的温和,他暗沉的双眸,此时却亮的惊人,如轻风星河,月下春山。

    她说,好。

    萧昶笑的眯起了眼,像个纯真的孩子。

    接受朝拜,祭太庙,崔湄便要回后宫。

    萧昶依依不舍,当着朝臣的面,不能与她挤一个辇,也不能亲亲抱抱她,只能捏捏她的手:“封后大典还有一场祭祀法事,我要亲自祭祖,你回去后好好休息,那些命妇,想不见就不见了,等你休息好了,再让她们来行大礼。”

    崔湄点头,无有不从。

    祝福完,萧昶要上辇去祈年殿,崔湄叫住了他。

    “怎么了,忽然舍不得夫君?”萧昶得偿所愿,崔湄的乖顺,甚至隐隐的回应,让他很高兴,她想通了,以后会好好过日子,他把后位都奉上,便是再多的恨,也没了。

    “湄湄乖一些,夫君祭祀完就回来,若是这一环节误了吉时,对你封后,是有影响的。”

    “郎君,你会永远对我们的孩子好嘛?”

    她很久没叫他郎君了,这是他们情到最浓的时候,她对他的称呼,虽然是他强迫的,但成了他们之间的昵称。

    萧昶面色一喜:“当然,我们只有泣奴这一个孩儿乐,不对他好对谁好,你生育他时受苦成那样,怎么舍得再让你生下第二个。”

    崔湄忽然绽开一个明媚的笑。

    她从未这样笑,以往便是开怀,笑的也怯怯的,不太自信。

    “我信郎君,如论发生任何事,郎君都要记得,对我的承诺。”

    萧昶说,这是当然的事,不疑有它,登上御辇。

    崔湄最后看了一眼,垂下眼眸,走向相反的方向。

    凤辇回乾宁宫,要经过外城,封后奶普天同庆,萧昶特意交代,凤辇车可以在城中游走一圈,让百姓见见帝后深情。

    他让崔湄,受了命妇们拜见,就在朝天门外等他,那里有个留云宫,早就备好了茶点,让皇后歇息。

    “去朱雀门。”崔湄吩咐。

    皇后为何要去朱雀门?女官们面面相觑。

    “那里不是有临沧江,现在是黄昏,听说景色不错,本宫去瞧瞧。”

    “可是……”

    “去瞧瞧,都不行吗,本宫已是皇后。”崔湄脸色木然。

    女官们不敢质疑,叫侍卫们清了场,凤辇驾临朱雀门,崔湄登上城门楼,盯着脚下那条玉带一样的大河发呆。

    西京这座城建的当真巧妙,临江而建,易守难攻,太祖时那位风水大师说,萧家百年龙气皆在此处。

    崔湄看着落日的余晖照在江水上,心境忽然,就开阔了。

    日出日落,江水奔腾,人的悲欢离合,又算得了什么,是如此的渺小。

    “皇后娘娘,回去吧。”

    女官想要提醒崔湄,却看到她开始拆下头冠,解下衣裳,呆了呆,顿时惊叫起来:“皇后娘娘,您要做什么啊,快,快去禀告陛下!”

    她已经攀上了城墙,长发披散,素白的中衣在风中飞舞飘扬。

    “别过来。”她将金簪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女官和侍卫们吓在当场,根本不敢靠近。

    萧昶匆匆赶来,目眦欲裂:“湄湄,你要做什么!”

    哪里出了问题,他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给她最好的,他只是想补偿她,明明她已经原谅了,态度已经转变,为何又……

    又在欺骗他!

    “你下来,我不追究你,若是你有个好歹,你那些宫女,那个静娘,还有那个冯明月,我都要他们陪葬!还有,还有泣奴,你敢这么做,我就杀了那孩子,我真的能做到,崔湄,你知道吗!”

    崔湄不作声。

    萧昶崩溃吼叫,他说着各种威胁她的话,让她妥协,到最后,他却抑制不住的流泪:“湄湄,你别吓我了,好吗,你想出宫,我让你出宫,好不好,别这么对我。”

    他承受不了离别,也承受不了,她再一次去死。

    还是在他眼前。

    活生生的,凌迟着他的心。

    “我跟我娘被卖了的那一天,娘跟我说,要活下去,即便为奴为婢,像猪狗牛马一样的活着,在你的后宫,你的嫔妃把口水吐到我脸上,我也能唾面自干,厚着脸皮,求活。”

    “不会那样了,湄湄,你下来,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下来。”

    崔湄像是在跟萧昶说话,也像,在自言自语:“可我娘,说完那些话,就撞墙而死,活着好苦啊,为什么要这么苦,萧昶,我不怨你,记得你答应我的,照顾好我的泣奴,还算数吗?”

    “不算数,你敢跳,我真的会杀了泣奴……”

    这跟她大约也没什么关系了。

    “我去找我的囡囡,她一个人在地下,冷。”

    说完这句话,她毫不犹豫,如一只蝴蝶,轻盈的落入滚滚江水之中,瞬间没了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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