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负卿卿心 说!你和程鸿恩他们是如何杀……

    四人将宋芸带回了她的家,一个?两居一室的小屋。宋允棠的那个?房间虽小,却也置办了个?姑娘家的梳妆台和一只小木衣柜。

    而宋芸这边的房间内却家徒四壁,除了有一张小小老旧的床榻和一个?圆木墩坐凳之外,再无?其他?。宋芸躺在床榻上,乔玉洲坐在她身?边,替她看诊。

    见他?收回手,秦湘连忙问道:“怎么样了?宋奶奶可还好??”

    乔玉洲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半晌,一声叹息,道:“算好?也不算好?,她这是急火攻心所导致的突然昏厥,无?大碍,我等会去药房给她抓几味中?药服下便好?,但最?主要的还是这心病,如果她的情绪一直是这样的话,这病就不容易好?,以后严重点可能会吐血,甚至猝死也是有可能的。”

    三?人闻言,一阵无?语。心病还须心药医,如果宋芸自己不愿意放过自己,再好?的医师和药石也无?用。

    秦湘皱着眉头,也叹了一口气,温声道:“这是我们不能左右的,希望宋奶奶自己早日?看清吧,宋姑娘肯定也不会想看到她这样的。”

    乔玉洲也道:“希望吧。”

    几人又在宋芸的床边守了一个?半时辰,中?途乔玉洲带着三?花出去为她抓了几副中?药回来,在小院里煎好?后喂她服下。

    许久未见她醒来,于是四人便兵分两道,由乔玉洲和三?花留在这照看着宋芸,而长锦秦湘则去那苏子煜住的地方?探一探。

    推开?那两扇老旧的木质门扉,秦湘脚步一顿,回头又望了望庭院。长锦看着她的动作,问道:“怎么了?”

    “神君,说起?来,你有没有看见小白?”秦湘转回了身?子,小小的庭院一览无?余,四下安静,哪里还能看见那小白狗的影子?

    长锦也转回了身?子,目光在庭院之中?扫视了一圈,确实没有看见那白狗的影子。他?轻声道:“也许是自己又跑出去玩了吧。”

    秦湘闻言,也没多想,顿了顿,点点头,“也是,走吧,那我们去隔壁那个?姐姐家问问,苏子煜家的住址吧。”

    两人并肩走着,秦湘敲响了隔壁第五户人家的门,毫不意外,开?门的还是上午那个?妇人。她看着门口的两人,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呀?小仙君?你还在这里呀?芸婶怎么样了?”

    秦湘点点头:“还好?,目前还在睡着,我朋友是医师,此时正在照看着。”

    “哦,这样啊,那我晚点去看看她,给她做点吃的送去。”那妇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着面前的两人,问道,“两位仙君来找我可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姐姐,我想请问一下,你可认识那个?叫做苏子煜的书生?”

    “啊?苏子煜?那不是阿棠的心上人吗?”妇人听到这个?名字,小小地惊讶了一下,要说起?苏子煜,她对这人可就印象深刻了。样貌俊秀,公子如玉,与宋允棠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男才女貌,好?不般配。她皱着眉头一声叹息,“苏子煜是个?书生,是去年和阿棠结识的,那小伙子不错,看着清清秀秀,但好?多次我都看见他?过来芸婶家帮忙干活呢,从来不喊苦不喊累,本来两人是定了今年成亲的。”

    “说起?来,定的成亲的日?子好?像就是这几日?,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一场姻缘,就成了这样,阿棠失踪后,那苏子煜确实也没来过了,他?家也是大门紧闭,但要是说阿棠与他?就这样私奔了的那种?鬼话,我是万万不会相信的,本来就能名正言顺的成亲,何苦还要抛下一切背负骂名去私奔?”

    那妇人陷入了回忆之中?,叨叨絮絮地说了许多,说完,又是一声叹息。一阵感慨过后,才伸手揩了揩眼角,吸了吸鼻子,笑道:“唉呀,瞧我,一说起?这些就这样,让二位仙君见笑了。”

    “没有没有,人之常情,宋姑娘的事情确实让人唏嘘,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没有什么可见笑的,”秦湘摆摆手,顿了顿,又问,“那既如此,姐姐可是知道那苏子煜住在何处?可否指点?”

    “你们要去找苏子煜?”闻言,那妇人激动道,“你们是在查阿棠的事情吗?阿棠找到了?”

    看着那妇人的眼睛,秦湘僵硬地点了点头,“找到了,宋姑娘的尸首已下葬,我们答应了宋奶奶会为她沉冤昭雪,所以还请姐姐知无?不言,指点一二。”

    “什么?!”妇人简直不可置信,勃然色变。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手指在门板上捏得?铁青。她僵了片刻,声音平静:“苏子煜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码头直走过去那边有一座文庙,他?就住在文庙旁边的那间小屋里,不过,自从除夕阿棠失踪过后,那间小屋也人去楼空,仙君要想去看看就自行进去看看吧。”

    秦湘明了,点了点头,朝着妇人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姐姐。”

    “不用谢,”妇人说,“只求仙君能为芸婶阿棠做主就行了,她们实在是太可怜了。”

    “我们会的。”

    告别了妇人,秦湘和长锦便往她所说的那个?文庙赶去。文庙旁边确实有一间小屋,门扉紧闭,却没上锁,两人顿时觉得?奇怪,不是说苏子煜也不见踪迹了吗?为何这大门却没有上锁?转念一想,难道是因为这几天是苏子煜和宋允棠原定的大喜之日?,苏子煜对宋允棠还是有情的,心中?有情,所以去而又返?

    怀着这些疑问,秦湘和长锦彼此相互望了一眼,秦湘伸手叩响门扉,“请问,有人在家吗?”

    等了半晌,里面安安静静,秦湘等了等,复而又叩了三下,却还是没有一点声响。看来是她想错了,也许苏子煜并没有回来,只是他?离开之时并未将门上锁。想到这,秦湘便不再敲门了,转手将门推开?,两人一起走进了这小院。

    站在庭院之中?,两人扫了一眼面前的景象,一副荒凉破败的模样,杂草丛生,水井生锈,小屋的门窗之上都已结了蛛丝,积了几层厚厚的落灰。

    “看来苏子煜真的已经离去,”秦湘在这庭院之中?走了几步,伸手在那门窗之上摸了一把,满手的灰尘,“这里像很久很久没有人住过的样子了。”

    话音一落,忽然一阵瓷器掉落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在这寂静的小院之中显得格外地清晰。

    秦湘心中?一动,一把将面前的房门推开?,两人一齐走了进去。屋内,一个?穿着大红吉服,容貌清秀俊朗的男子正靠着墙角坐下,一旁,立着一个?木架,木架之上支着的是一件与他?身?上吉服相配的大红女子衣裙,而他?脚边,堆积着几个?小酒坛子。

    与他?相对应的另一面墙上,还留有一大片湿润的水渍,墙角之下,是一地破碎的酒坛瓦片。秦湘与长锦进来之时,那男子眼神混沌,脸色潮红,手中?还握着一个?酒坛正在灌酒,俨然一副醉鬼模样。

    满地狼籍,满屋酒气,秦湘皱着眉头走了过去,打量了他?几眼,道:“你可是苏子煜?”

    那男子掀起?眼帘,懒懒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与你又有何关系?”说罢,转过脸去,拿起?一旁的酒坛子旁若无?人地又灌了两口。

    “别喝了!”秦湘被他?这副模样整得?火大,伸手便夺过他?手中?的酒坛,丢在一旁摔得?粉碎。

    那男子也瞬间暴起?,他?双目赤红,就恶狠狠地朝秦湘扑过来,“你算什么东西?,也要来管我!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

    长锦眼疾手快,伸手就将秦湘拉了过来,眼神再朝着那男子一凛,一条金色锁链凭空而出,将他?捆了个?结实,扔在了墙角。

    男子大声地嘶吼尖叫着,挣扎着,无?意间,却碰倒了架在一旁的女子喜服。他?一愣,连忙爬了过去,手指在空中?发着抖,僵了片刻,将那衣裙抱在怀中?,撕心裂肺地嚎哭起?来。

    一会儿喊着:“阿棠!你杀了我吧!你快来杀了我!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的,今天死的就会是我,你来吧,快来吧,带我一起?走吧!!”

    一会儿又喊着:“阿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再也没脸见你了,就算死后入地府你也不会想见我的,对不起?,阿棠!!”

    见他?这副模样,两人此时也终于确认,面前的人便是苏子煜无?疑了。

    两人就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发了一会儿的疯。秦湘揉了揉眉心,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是虚伪可笑加恶心。她捏了捏拳,实在是忍不住了,转身?便向外走去,来到了庭院中?的那个?水井前,摇了一桶冷水提了进来,劈头盖脸地便朝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泼去。

    苏子煜被她这么一泼,瞬间一个?激灵,他?大张着嘴巴,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等再抬头看向长锦和秦湘时,眼神已经清明了不少,看样子,酒是醒了一大半。

    秦湘将手中?的木桶放下,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清醒了?能好?好?答话了?”

    “你们是谁?”苏子煜一愣,低头看了看绑在自己身?上的灵力锁链,目光警惕,“为何闯入我的家中?,又为何要锁着我?”

    “我是敲过门才进来的,不算闯,”秦湘蹲下,与他?齐平盯着他?,“至于为何锁你,是你先奋起?伤人,我是自当防卫,你要是现在清醒了能好?好?答话了,我就放开?你。”

    苏子煜与秦湘互盯了片刻,终于,别开?了眼,语气疲惫:“好?,你们先放开?我。”

    秦湘抬脸,看向长锦:“神君?”

    长锦看了她一眼,手指微动,那缚住苏子煜的灵力锁链便随之退去,消失不见。

    “好?了,说说吧,你和程鸿恩他?们是怎么杀害宋允棠的?”秦湘起?身?,也懒得?再和他?绕弯子了,凌厉的目光如寒冰一样落在他?脸上,直接道。

    听到这句话,苏子煜如坠冰窖,脸色瞬间煞白,他?愣怔了半晌,才猛然厉声道:“不是我!我没有杀阿棠!你胡说!我这么爱阿棠,我怎么会杀她!”

    “你撒谎!”秦湘火气已经上来了,看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的男人,眼中?杀气腾腾。

    “我没有,我没有……”苏子煜目着眼神,喃喃着。他?又转身?看见那一袭喜服,他?扑过去,将那湿漉漉的喜服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秦湘,“是不是程鸿恩派你来的,他?要抢我的阿棠。他?知道今日?是我和阿棠的大喜之日?,他?不甘心,是不是他?派你来,派你来杀了我,再抢走阿棠!”

    “我不会让你再抢走阿棠了!我要杀了你!”他?说着,眼中?露出凶狠的精光,俨然又一副疯魔的模样朝着秦湘冲了过来。

    秦湘再也忍不了了,抬手就一巴掌狠狠地掴在他?脸上,“你放肆!”

    苏子煜只是个?文弱书生,这一巴掌力道之大,将他?扇倒在地,脸上顿时就浮现了五个?通红的手指印。他?跌倒在地,目光讶然地看着秦湘。

    “疼死我了。”秦湘甩甩手,嘶了一声。长锦握着她发红的掌心,蹙着眉头看了下,“没事吧?”

    “无?碍,”秦湘朝他?摇摇头,收回手掌,转而对上苏子煜的目光。她冷冷道:“这回清醒了?不发疯了?你给我好?好?想一想,宋允棠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苏子煜被秦湘的声音震得?一愣,他?呆呆地盯着秦湘的脸。从她那双冷若寒冰的眼瞳之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袭大红的喜服,一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他?再也忍受不住了,抱紧身?子不断后退,啕嚎大哭,对着那散落在地的衣裙不断磕头,不断认错:“对不起?,阿棠,对不起?,我是无?心的,我也很后悔,我是真的爱你,阿棠,对不起?……”

    “好?了,收起?你这副虚情假意的样子,你这种?人,也配说爱。宋允棠要是听见你这句话,怕是只会恶心,明明是你伙同?程鸿恩一起?杀死的她,现在还何必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彰显自己对她的情意有多深吗?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又怎么会杀死她?虚伪至极,假情假意。”

    “不,不是我,我没有杀她,是他?们,是他?们杀的,”苏子煜猛然回头,厉声道,愣了半晌,声音又小了下去。他?无?力地跪坐在地,目光呆滞,喃喃道,“不对,也是我,是我将她带了过去,是我亲手将她送到恶魔手中?,最?后还亲眼目睹了她的死亡。我就站在门口,听着她的叫喊,听着她的哭声,听着她在叫我的名字,可是,我却无?动于衷,我就听着她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最?后万物归寂,阿棠她,死不瞑目……”

    “阿棠她是个?好?女子,生得?漂亮,温柔善良,我是真的喜爱她,可是,我也是真的软弱,可能就如你所说,我的爱太廉价,在危难之际是我将她抛弃,任凭她被那群畜牲……欺辱致死。”

    苏子煜口中?所说的那群畜牲,自然便是程鸿恩等人。他?跌坐在地上,回忆着这段事情,眼神呆滞,心中?涩然。像是憋在心中?太久,终于找到一个?宣发的缺口般,不用秦湘再次发问,他?便自顾自地慢慢讲了下去。

    苏子煜幼时丧母,父亲是个?教书先生,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苏子煜也随了其父,生得?一副胆小软弱的性?子,去年父亲一场重病去世?之后,他?便操起?了父亲的老本行,平日?里靠给小儿教书赚取家用。

    本来他?与宋允棠,一个?卖花女,一个?教书人,如果不是刻意,是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那时的宋允棠已经长开?了,雪肤明眸,眉眼如画,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自古以来便有老话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因为在外卖花需要抛头露面,所以宋允棠这副出尘的容貌自然也就吸引了玉溪城中?的一众青年才俊。

    其中?就包括了程家员外的公子程鸿恩。程家在玉溪城内算一个?排得?上名号的富商大贾,程家夫妇老来得?子,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自然对他?就宠爱有加。由此以来,便也纵了他?一副骄奢淫逸,不学无?术的二流模样。

    正如之前秦湘所说,程鸿恩在家温和良善,孝顺听话,可在外,那就是一整个?地痞无?赖。仗着自己家大业大,在玉溪城的街头巷尾横行霸道,也有被他?欺负得?狠了的人,去程府门口找过程家夫妇告他?的状。可是程家夫妇眼里的程鸿恩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又怎么可能会相信人们口中?所说的那个?街头霸主是他?们的儿子呢?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便将那人乱棍轰了出去。

    后来这件事被程鸿恩知道了,当即便带着一群阿谀奉承他?的狗腿子找到了那人,将人堵在巷子里,狠狠地揍了一顿,去了半条命。从那之后,再也没有敢再找上门去告状的人,而程鸿恩也越发地无?法无?天,凶狠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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