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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熟悉的声音犹似穿越大洋彼岸,切实钻入耳膜,令乔漓心脏皱缩。湿漉眼圈被掌心暖意烘干,她缓慢转身,蒋时岘顺势松手揭下纸巾。

    “你……怎么回来了?”今天才周二,乔漓惶惑怔茫,低声问,“……纽约分部的工作没处理完吧?”

    细碎阳光落在她眼睑下,淡青显现,整个人疲态昭彰。

    蒋时岘说不碍事,旋即牵住她手,走向不远处的沙发区。

    落座,乔漓想抽回手,却被男人瞬时握紧,动作似本能般自然而然。

    “放心,最好的医疗团队已经登机,”蒋时岘看一眼腕表,估算时间,“大概一点左右抵达沪市。下午她们会联合会诊,肯定能将你姐姐的身体调养好。”

    乔漓喉头哽涩,难以言语。

    姐姐流产,爸妈担心之余,更记挂乔孟联姻能否稳固;孟家人厚颜无耻,他们只在意姐姐的子宫和生育能力有否受损,会否影响孟家香火延续。

    唯有她锥心刺骨。

    看着乔澜面容枯槁,她情愿付出所有换取姐姐无灾无痛,可是小产伤害无法逆转……

    感同身受是世上最难的事。

    而他偏偏能懂,字字句句命中心脏,如同潺潺暖流稀释浓厚的痛楚。

    静默片刻,蒋时岘继续道,“至于离婚事宜,蒋氏律师团队是业界顶级,何况孟谦承是出轨方——”

    话音顿停,因乔漓微微摇头。

    她敛眸,闷声开口,“我姐不打算离婚……”

    蒋时岘一顿。

    乔漓眉心紧蹙。

    她想将姐姐拉出泥沼,奈何姐姐不愿,她在旁眼睁睁看她深陷其中,岂能不揪心烧肝?

    “她明明知道,明明全都知道!”乔漓狠狠抓了抓头发,烦乱如麻,“但她就是陷在死胡同里,不肯出来……”

    蒋时岘适时捉住她手腕,轻抚她后背,“乔漓,看着我。”

    瞳仁聚焦,乔漓堪堪定神,平静地凝视他。

    “人在面对重大变故时,通常会经历五个阶段——否认、愤怒、协商、沮丧、接受,悲伤周期的长短因人而异。”

    蒋时岘抬手,替她整理微乱的长发,“医治外伤需要时间,疗愈内伤也一样。所以乔漓,你得给她时间。”

    闻言,乔漓恍然。

    是啊,重大变故……当年抱错真相意外被揭开,身世突变,那时的她也曾历经艰难,熬过漫长悲伤期,心口伤痕才慢慢愈合结痂。

    或许旁观者会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但她不可以。

    因为她是乔澜的妹妹,是姐姐最亲近的人。

    “我知道了。”乔漓垂眼,呢喃自语,“……可这段时间该怎么办?”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孟谦承靠不住,孟家二老冷血寡情,小三与其腹中私生子之事又尚未解决,该如何避免姐姐二次受伤?

    蒋时岘看着她,郑重口吻,“我来处理。”

    一锤定音。

    令人倍感心安。

    讽刺的是,没等蒋时岘有所行动,乔孟两家收到风声,火急火燎赶来。尤其孟父孟母,诚惶诚恐的态度与之前大相径庭。

    昨日乔漓气势骇人,怒扇孟谦承一巴掌。

    今日蒋时岘亲自前来,孟父更加明了,今时不同往日,野麻雀假千金当真成了凤凰——她在蒋时岘心里分量越重,乔澜流产一事便越难糊弄过去。这事本就是孟家理亏,若蒋时岘真要追究,孟氏恐怕承担不起。

    思量再三,为名不正言不顺且尚不知男女的私生孙开罪蒋家,实在不值当。

    于是孟父当即决定放弃,严肃嘱咐孟谦承立马带情妇去做流产手术。孟母在旁憋闷气结却不敢言,事关公司利益,她无权置喙。

    乔父乔母自是乐见于此。

    眼下乔孟合作正值重要阶段,利益当先,断不可在此时撕破脸。没有私生子,便可永绝后患。

    而蒋时岘看重乔漓,亦是给乔家底气。

    “时岘真是太有心。集团工作忙,你还专程过来一趟。”乔母作势欲拽乔漓,不料被她偏身避开,于是讪讪尬笑,“漓漓,你也熬了一夜,带时岘回家去休息休息。”

    乔漓没接腔,纹丝不动。

    “妈,我在附近订了酒店,节约时间就不去家里了。”

    男人声调平和,语气疏离。

    乔家别墅离医院不算远,女儿女婿却选择住酒店,无疑是打乔父乔母的脸。

    乔孟两家五个人面面相觑,脸色俱是灰败难堪。

    乔漓去病房同乔澜打声招呼,然后与蒋时岘一道离开医院,全程没有看他们一眼-

    五星级酒店,顶层套房静谧宽敞。

    乔漓简单冲澡,没心情护肤,吹干头发便躺上床,怔怔凝望天花板。不多时,蒋时岘掀被躺在她身侧。

    空气中漂浮的夏日海盐气息融为一体。

    他们用了相同的浴液。

    智能窗帘自动合拢,房内瞬间漆黑如夜。

    疲累诱出瞌睡虫,困意来袭,乔漓眼皮闭合,沉沉睡去。

    呼吸轻缓均匀传入耳畔,蒋时岘侧过身小心翼翼将人揽进怀里。许是位置移动,怀中人脑袋动了动,发出类似呓语的浅浅嘤咛。

    男人低头,在黑暗中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轮廓。很快,她找到新的舒适睡姿,窝在他怀里安然熟睡。

    蒋时岘嘴角微勾,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渐渐收紧。

    因心头记挂着要紧事,乔漓在闹铃响起前醒来。

    神思从睡梦中抽离,她倏忽愣住——脸颊紧贴温热胸膛,她竟不知自己是何时钻到他怀里的。

    “醒了?”

    耳根轰然发烫,乔漓嗯了声,尴尬地往外挪,“……不好意思。”就睡这么一小会儿,她也太不能自控了吧?

    “没事,能理解。”

    “……”

    挪动间,长指不经意地蹭过浴袍。

    隔着薄薄衣料,指端触及尾椎骨……后腰酥麻,电流刹那激窜至神经末梢。乔漓猛一激灵,被迫关闭呼吸阀门,脊背倾斜往后倒去——

    蒋时岘眼明手快扶稳她肩,低笑一声。

    直观证据有力论证,他不紧不慢,直白又坦荡地陈述方才未讲完的后半句话:

    “毕竟你对我的身体毫无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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