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避水金睛兽

    这头狼王缺了半只耳朵。

    左边的腿还是瘸的,原来它一个的体型就抵两三头狼的。

    身后的狼群因为饥饿,响起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口水不断地滴在雪地上。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首领还不发动攻击的命令。

    一头年轻饥饿的狼,它扑上前,企图挑战狼王的权威。

    狼王回头瞬间将它扑倒在地,爪子按在它的脸上。

    年轻狼露出肚皮,蜷起爪子不断发出求饶的声音。

    狼王抬起爪子离开。

    就当年轻狼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时,狼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叫。

    身后的狼群瞬间围了上来,将年轻狼团团围住。

    很快它的惨叫就淹没在此起彼伏的吞咽声中。

    狼王没有去吃,而是久久地注视着树林中休息的驯鹿群。

    过了一刻钟的功夫,狼群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白雪上的一堆骨头架子。

    夜晚林泉睡得很不踏实,总是若有若无地感受到敌意。

    “谁?”

    林泉猛然起身,抬手抓住了放在旁边的枪支。

    “是我,耶莉噶。”

    耶莉噶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林泉问道,放下了枪。

    营地的猎狗全都在叫,外边还有影影绰绰的人骑马的影子。

    族长掀起撮罗子:“林泉,我们一起去打猎不?”

    “老马回来了,他发现了犴达罕的踪迹。”

    耶莉噶给林泉解释,老马是他们营地的一个老猎人,冬天不喜欢睡撮罗子,就喜欢睡在冰天雪地里。

    犴达罕是鄂温克的图腾之一,他们以能狩猎到它为荣。

    林泉收拾好,跟他们一起走到外边,一共有五个人。

    “会骑马吗?” 族长问。

    “没问题。”

    林泉贴着马腹,一个漂亮的撑身翻身上马。

    随着他双腿的收拢,枣红色的马发出兴奋的嘶鸣。

    “我们比谁更快!” 耶莉噶骑着一头漂亮的花马,跑起来快得像风。

    族长看着自己的女儿,脸上满是自豪。

    “驾!” 他提了提缰绳,也冲了出去。

    林泉同样不甘落后。

    到了地方,所有人下马,拍了拍马屁股,马儿自己出去找食了。

    耶莉噶说不用担心,他们的马都很通人性,不会跑太远。

    回去的时候只要吹声口哨,马儿们都会回来。

    族长从芦苇荡里推出三艘小木船。

    是那种用整条木头挖空做的,每条只能载两三个人。

    这条河因为有地底涌出的泉水,没有完全结冰,上面漂着很多碎冰渣子。

    他们在夜色中顺流而下。

    身边两侧的河流倒映着星空,就像在天上划船一般,一时都分不清空间。

    林泉和耶莉噶坐的是同一艘船。

    “嘘,不要说话。”

    三条船悄悄地停了下来,耶莉噶紧张地按下林泉的头颅。

    哗啦啦的流水中,还有冰块互相碰撞的声音。

    此时水流产生一些异动,某种庞然大物浮出水面,水从它的身上落下去。

    最先出来的是两个巨大分叉的双角。

    黑暗中洒下的月光,让它的皮毛泛着一种类似于青色石板的质感。

    犴达罕一动不动,似乎也在享受此刻的静谧。

    林泉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把犴达罕叫做避水金睛兽了,确实有点神性在里面。

    耶莉噶回头冲父亲对了下眼神,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枪,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们用的枪都是当年俄国产的老样式,还有就是自制的单发猎枪。

    嘭!

    耶莉噶开出了第一枪,火光乍现,其他枪的火光也撕开了夜幕。

    这一枪擦过犴达罕的双角,把左边的角打折了。

    它猛地潜入水中,其他子弹全部射空。

    哐当!

    犴达罕在水中撞击,让木船接连产生碰撞。

    其他族人这时有点慌,对着水下不停地扣动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最后面的木船翻了,人全部落到了水里。

    有个人被犴达罕顶了一下,血顺着水流出来,被同伴搀扶着死命往岸边逃。

    砰的又是一声撞击,另外一艘船被撞破了,水开始往里面漏。

    “你在干什么?” 耶莉噶大声地问道。

    林泉把衣服脱下,再这样下去,所有船都会翻的。

    “你这样去找它会没命的!”

    林泉没顾耶莉噶的劝阻,刷地跃入水中。

    模糊的水下,犴达罕正打算往芦苇荡里逃跑。

    瞧见身后的林泉,一蹄子朝他胸膛蹬来。

    林泉在水中躲过,一把揪住它的腿,奋力往后拖拽。

    犴达罕居然一时没有较量过林泉,嘴中憋着的气化成气泡往上飘,咕噜咕噜灌了好多水。

    林泉揪着它的皮毛往前走,犴达罕的头颅疯狂甩动,想用角去戳林泉。

    林泉左手青筋暴露,死死扣住它的脖颈。

    右手拔出小腿上挂着的骨头刀,几刀就戳了下去。

    因为林泉争取的时间,两艘船上的人都上了岸,现在只有耶莉噶还在小船上。

    岸上的人看不见水下的动静。

    只能听到剧烈的水花声。

    过了差不多五六分钟,一切重归寂静。

    “林泉!林泉!”

    黑乎乎、冰冷刺骨的水流中,却没有任何回应。

    耶莉噶担心地大喊,准备下水救人。

    “爸爸去,你别动。” 族长准备先跳下水。

    这时芦苇荡的右边,发出哗啦的声响,还有粗重的喘息声。

    “我没事,我在这儿呢。”

    是林泉的声音。

    耶莉噶由悲转喜,朝那边冲去,没注意到自己对第一天见面的人如此在意。

    一旁的老父亲见了,却是微微发愣。

    耶莉噶早就到了适婚的年纪,却因为没有入眼的小伙,始终单身没有成家。

    女儿爆出的惊呼,让族长回过神来。

    等他们到时,就看到躺在岸上的犴达罕。

    犴达罕一动不动,沾满水的皮毛让它像一块巨大的青色玉石,已经失去了性命。

    林泉盘腿坐着,耶莉噶正在为他擦拭擦伤。

    “这是个了不起的汉人啊!” 族长看傻了。

    能够在水下独自杀死犴达罕,他这辈子就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见到过。

    鄂温克人崇尚武力,崇尚狩猎的本领。

    后边与林泉年纪相仿的几个年轻人,互相对视,震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叫回马,用绳子捆住犴达罕,在雪上拖行。

    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天际泛出鱼尾一般的蓝。

    “林泉,多呆几天。” 族长热情地说,“你猎到了犴达罕,在我们民族是要过节日的。”

    林泉正想拒绝,耳侧响起了枪声。

    “他娘的!又是那群畜生!” 年轻人发出暴怒的吼叫。

    一头深灰的狼,尾行在他们身后,尝试性地想拖拽犴达罕。

    灰狼被枪火吓得转身就跑。

    “看我不给你们都灭了,敢吃我们的驯鹿!”

    年轻人提起枪,一拽马绳子,飞奔了出去。

    “回来!不许去!” 哪怕族长急得大吼,也没有叫回他。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