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重返营地、狼群

    林泉伸出手和她对握:“我叫林泉。”

    耶莉嘎的肚子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叫声,她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

    “坐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林泉拍了拍旁边的地上,顺手寻了一些树枝,将狼肉剁成小块串在上面。

    耶莉嘎听话地坐下,静静地看林泉烤制狼肉。

    “真厉害,这么多狼都能杀死。”

    耶莉嘎真心佩服地说,“我家族里只有最勇敢的猎手,才能一人面对五头狼都不害怕。”

    “那你呢?” 林泉打趣地说,“面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你也没有害怕呀。”

    耶莉嘎知道他在调侃接吻的事情,闹了个大红脸,

    转头小声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能闻出来。”

    说着她还像小兽一样,抽了抽鼻子。

    脂肪在火舌的舔舐下溢出,发出吱吱作响的声音,香气弥漫。

    “可以了,吃吧。”

    林泉把烤好的狼肉串递过去。

    “等一下。”

    耶莉嘎像只梅花小鹿一样,灵巧地翻身上树,在靠得宝里一阵寻找。

    “刷上这个更好吃。”

    她从上面带下来一罐粘稠的蜂蜜,那种黑乎乎的老蜜,是用各种花汇聚而成的。

    刷上蜂蜜后的狼肉串很好地压制住了肉里的那种腥骚味,吃起来口感也没那么差。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储存的肉干、鱼干。

    经过交谈,林泉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族人上个月搬迁到这里。

    耶莉嘎在一次外出寻找驯鹿的过程中走散了。

    后面被雪困住,然后一路顺着族人留下的标记走。

    “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了。” 耶莉嘎说,“火堆什么的都是新鲜的。”

    林泉叫来黑矛,在台历旧纸上简单写下情况,让它送回家去,免得家人担心。

    往前走了一段,就看到树上留下的刻痕,标明了行走的方向。

    林泉和耶莉嘎顺着标记一路西行,离她的族人也越来越近。

    耶莉嘎的话越来越多,叽叽喳喳地给林泉介绍他们家族的各种事情。

    突然她沉默下来,蹲到雪堆旁边。

    林泉凑过去看,发现地上是乱糟糟的毛团,还有鲜红的血渗透在白雪里,凝结成了冰碴子。

    林泉抬起头,发现了一连串狼的脚印,雪地上还有散落的子弹壳。

    这里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枪战。

    “这是我最喜欢的驯鹿的铃铛。” 耶莉嘎站起来,手里拿着一个小铜铃。

    接下来的时间,耶莉嘎满脸忧愁,和林泉一起沉默着赶路。

    到了黄昏时分,残阳笼罩了整片山林,远处有青烟飘起。

    “快到了!” 耶莉嘎加快了速度,“我闻到驯鹿的味道了!”

    “妈妈!”

    耶莉嘎和一个妇人紧紧相拥,两个人都泣不成声。

    林泉观察周围,中间是一个火塘,围起来大概有二十号人。

    以火塘为中心,四周立有五六个撮罗子。

    不远处的树林中,趴着一大群驯鹿,鄂温克人还贴心地为它们燃起了烟。

    族人们听到动静,都聚到了耶莉嘎身边,关切地询问着,朝林泉投来好奇的目光。

    看到林泉肩上扛的狼皮,男人们露出有点惊异的目光,似乎不相信这个细皮嫩肉的汉人能够独自对付这么多头野狼。

    耶莉嘎和妈妈分开,指着林泉说了几句。

    妈妈走过来,紧紧地握住林泉的双手,用蹩脚的汉语表示感谢:“耶莉嘎是我家唯一的花朵,谢谢你!”

    耶莉嘎要先回去见她的族长父亲,林泉被其他人带着,坐到了火塘旁边。

    虽然族人们有意掩饰情绪。

    但林泉还是发现了他们外表下的不安,一种忧郁的氛围笼罩着整个营地。

    男人们身上都带着伤,脑袋、胳膊缠着白绷带。

    过了几分钟。

    耶莉嘎和她的父亲、母亲还有奶奶一块过来,向林泉表示感谢。

    她奶奶是这个部族的萨满。

    身上穿着兽皮和布料混合而成的神裙,上面绘画着各种动物的形象,银子模仿肋骨的装饰护在身前。

    “谢谢你,我的朋友。”

    晚上,他们热情地招待了林泉。

    “我最心爱的驯鹿没事,只受了点伤。” 耶莉嘎说,“奶奶说最近狼来得厉害,损失了好多驯鹿。”

    “尝尝我们的酒,其他地方你喝不到的。” 耶莉嘎递过来一杯乳白色的液体。

    喝的是桦树酒,使用液体黄金桦树脂酿造而成,喝起来清甜,感觉润润的。

    “好喝。” 林泉真心实意地说。

    “当然好喝了!” 耶莉嘎仰起头,“我们一年也就能够酿造三四桶,一棵树只能出那么一点点树汁,收集起来很麻烦的。”

    “这个你敢吃吗?”

    耶莉嘎又用刀子扎来一块生的傻狍子肝脏。

    肝脏是现取现杀的,还冒着热气,在刀子上一晃一晃的。

    鄂温克向来有生食狍子肝脏的习俗,相信这样能让人变得更加智慧,眼睛也会更明亮。

    其他人也看过来,耶莉嘎微微嘟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玩味的挑衅。

    林泉接过刀子,试探性地咬了一口。

    热乎滚烫,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里面黏糊糊的,有点像果冻的质感。

    吞下去后,就跟吃了槟榔一样锁喉咙。

    林泉呛住了,咳嗽几声,赶忙喝下去几口桦树酒。

    周围发出一阵笑声,族长重重地拍了拍林泉的肩膀:“好样的!看得起我们!”

    这时,人群发出惊呼。

    一个满脸通红、酒糟鼻的大汉,将酒杯摔在火堆中,火星四射。

    他抬起头,情绪十分激动,不知道在咒骂什么。

    说着说着,他抱住头蹲下来痛哭。

    其他人也露出了悲伤的表情。

    萨满的脸当场就黑了,严厉地呵斥了几句,让其他人将汉子带下去。

    耶莉嘎轻声给林泉解释。

    大汉的媳妇去年难产死掉,当时驯鹿群正好生下一头小驯鹿,成了他的情感寄托,从小细心照料,连草料都是专门准备的,

    没想到到这儿后,被狼群给叼走了。

    林泉想起下午看到的场景,把狼群的动向告诉了萨满和族长。

    他们都一脸严肃,表示会安排人守夜。

    萨满脸上的沟壑就像久经岁月的河流。

    她望着火堆中的酒杯,喃喃自语:“触怒了火神,会有更大的不幸降临的。”

    对于鄂温克来说,火焰就是火神的化身,

    是不能够直接从火堆上跨过或者向里面投掷物品的。

    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这场宴会也就草草结束。

    夜晚,一头硕大的狼站在阴面雪坡上,居高临下望着休息的驯鹿群。

    它的身后,是二十多双跳动着莹莹绿光的饿狼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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