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是我们亏欠了箐箐太多……

    “姜穆宁给你打电话了?”白松旭从沙发上坐直身子,眉头一皱道:“她不是在录节目吗?”

    敖老爷子看向外孙。

    白松旭算算时间,一脸茫然加莫名其妙:“四十八小时不间断直播呢,她能什么时候给你打电话?”

    一说起这个,敖老爷子更加生气,气冲冲地哼孙子一声:“你还是宁宁哥哥呢,宁宁昨天夜里出事,直播都中断了,你这个做哥哥的不知道?”

    “不是,昨天夜里出事的不是白箐箐吗?关她姜穆宁什么事儿?”白松旭更莫名其妙了。

    “白箐箐白箐箐,你还真是个好哥哥!”敖老爷子拍拍桌子,气得站起身:“有了白箐箐,宁宁就不是你们妹妹啦?就是因为你们这样不关心宁宁,这个家容不下她,她才要出国的!”

    白松旭:???

    他也一脸懵逼地站起来,肚子里蹭的一把火升上来,急得声音不比老爷子小:“什么容不下她,什么出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虞秀兰在旁看着这着急起来一模一样的爷孙俩,左右两边脑壳突突跳,拦在两个人中间:“你外公昨晚看宁宁直播呢,看见直播突然中断了,就打电话给她。”

    白松旭着急又无语:“出事的是白箐箐,白箐箐!”

    虞秀兰打断他:“知道知道,网上看见了,但昨晚你外公不知道啊,他打视频给宁宁,诶哟她一个人躺在车里,不知道哭了多久呢,眼睛都肿了。”

    “你外公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只说自己拍完这期要出国了,突然接到外公电话觉得舍不得,这才哭的,可她那嗓音哪儿像刚哭的,之前都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敖秉翃补充道:“那视频背景音里面喊人,全是在喊白箐箐,宁宁一个人躺在那里,都没有人管的!”

    他说完看着小外孙一脸呆滞,明显状况外的表情,抬起头来:“你看你,只知道白箐箐白箐箐,我说的这些事儿你都不知道吧!”

    白松旭回过神来,急得原地直蹦:“你个老头,他们为什么都在喊白箐箐,人家掉海里了!差点儿没上来!是开着救援船才把人从海里捞上来的!脚还断了一只呢!”

    敖秉翃和虞秀兰俩人一愣。

    白松旭看他俩那样儿就知道外公外婆什么都不知道,气得重新倒回沙发上躺下了。

    虽然他也烦白箐箐,但这老头儿也太气人了。

    敖秉翃专程上门来兴师问罪的。

    就为了打个突然袭击,从昨晚到现在,除了联系过姜穆宁,还没和女儿女婿联系过,自然也不知道白箐箐那边是什么情况。

    虽然还没见过面,但他本来就不太满意这个才找回家的亲外孙女儿。

    白箐箐才回到白家多久,一回到白家就上电视那么招摇。

    在外白箐箐小小年纪就让人称她大师,还把她的照片当神像供着,在家又能让宁宁受这么多委屈,把人逼到要出国的地步,心思肯定不是什么良善的!

    姜穆宁是他当眼珠子宠了十八年的外孙女儿,一堆臭小子里的唯一一个珍珠宝贝小棉袄,知书懂礼、孝顺可人、漂亮有才华,虽然珍珠小棉袄不是自家亲生的,但胜似亲生!

    怎么能因为又多了一个小孙女儿,

    就把前头这个当外人呢?

    即便是抛开感情不谈,谁家也没有这样做事的。

    只是现在听到昨夜白箐箐坠海,还断了只脚,敖秉翃脸色还是软下来了,略有些心虚地给自己找补:

    “那、那你们也不能完全不管宁宁啊,箐箐回家这么多人关心她还不够吗?全家都围着她转,逸逸和书霆都跑去那么远的小渔村接她了。

    我说你们中间就不能有个人,抽出点时间来问一句宁宁怎么样了?现在这个特殊时期,她心思本来就脆弱,敏感,需要人格外注意她的心理……”

    老头子的话嗡嗡地在耳边响着,白松旭人麻了,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有些无力,感觉和这老头儿完全讲不通。

    敖秉翃说到最后,看小孙子也没在听的样子,心里不高兴,也不说了。

    只是没声好气地朝沙发边走上两步,含糊着声音问他:“白箐箐……怎么样了?”

    白松旭完全没在听,两只耳朵和整颗脑袋都在放空。

    外面传来车关门的声响。

    白松旭眼睛瞬间焕发神采,一挺身坐起来,扭头看向大门,果然见家门打开,敖心逸和白箐箐走进来。

    白澋诚和白书霆随后跟进。

    四个人一扭头,就和杵在客厅正中的敖秉翃五脸对视个正着。

    【哟,客人。】

    敖秉翃盯着远处的白箐箐,自己素昧谋面的亲外孙女儿,一时愣在那里,远远儿只打上一眼,就觉得像。

    真像!

    和逸逸小时候一个眉眼,纯黑的垂到胸口处的直发,尖细的下巴和脸蛋,眉眼和鼻梁高高的,气质比逸逸小时候多了几分凌厉的野性和冷意。

    就是肤色有点儿黑,小麦色的,不像她妈妈,逸逸小时候皮肤白得像雪,这点和她身边的白书霆倒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三个人站在一起,一看就是血缘相系的一家人。

    这么一看起来,他以前怎么没觉得,宁宁和他爸妈确实不太像……

    敖秉翃专注地看着白箐箐,一时看入了神。

    白书霆和敖心逸愣了愣,霎时想起女儿在车上说的,今天家里有客人……

    敖心逸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老头原来来之前底气很足的,只是现在看了看亲外孙女儿左手下拄着的拐杖,眼神心虚不少:“这不一直在庄子上修养,也没回家看看……”

    敖秉翃说着,眼神瞟向白箐箐。

    很快视线下移,落在拐杖上。

    只觉得那长长的拐杖配着她那张不太好惹的脸,看着不像是在支撑她的身体,倒像是她随时会抡起来打人的武器。

    这外孙女儿,比综艺上看着还凶。

    在节目里对同事们还能有个笑脸呢,怎么在家对着她的外公外婆,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看白箐箐没有主动打招呼的意思,顿了一下,开口道:“这就是箐箐吧。”

    敖心逸了然,已经笑起来,手搭在女儿肩上:“对,箐箐,这就是你的外公外婆,他们呀肯定是听说你出事了,专程回来看你的,叫外公外婆。”

    白松旭听见敖心逸说的,再看看此时默不作声的敖秉翃,呵呵一声:“他才不是呢。”

    敖秉翃瞪一眼小孙子。

    “外公好,外婆好。”白箐箐微微弯起唇角,礼貌性地打声招呼。

    虞秀兰盯着她的伤脚,快步迎上去,一边喊人:“快别站着了,怎么也没拿个轮椅呢,小徐啊,给箐箐拿个轮椅来。”

    “外婆没事,是我不想坐的,今天已经坐了很久了,就想走两步。”

    虞秀兰态度好,白箐箐的态度就也好,笑容比刚才真切不少,身上凌厉的气息也柔和许多。

    虞秀兰想到他们在路上都堵了那么久,比原定计划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家,一直坐着肯定也累人,赶紧让开路来:“一路上饿坏了吧,饭好了,咱吃晚饭吧。”

    敖心逸看着父母二人,心里有些犯嘀咕。

    爸妈对箐箐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现在……是不是转变得有点儿太突然了?

    几人往前,路过敖秉翃身边时,敖秉翃绷着脸,愣是一个笑脸都没露。

    敖心逸瞧着他的态度,反而放心一点儿,趁众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小声问虞秀兰:“爸身体好多了?”

    “好多了,这次的针灸效果挺好的,不然也做不了这么久的飞机。”

    敖心逸放心不少,眼神狐疑:“你们真是来看箐箐的?”

    虞秀兰:“……反正我是来看我外孙女儿的。”

    她上回成人礼就想来,可老头儿觉得箐箐把宁宁捅伤了,没脸见人家亲生父母,那一个月都在听他气呼呼的念叨这件事,还为此多喝了几剂药。

    反正她不管老头,她今天见了外孙女儿,就挺喜欢的。

    当然,宁宁也得好好上心着。

    这次回来,一定要搞清楚家里什么情况了,怎么宁宁就突然一声不响地要出国了!

    一家人在餐桌边坐下,敖秉翃就一直绷着脸看着白箐箐,眼神也不怎么避讳,直勾勾看得全桌人都看了看他们两个。

    佣人按白箐箐的习惯先给她倒了杯白水。

    白箐箐自顾喝了一口,随后便将杯子放下,对着敖秉翃的眼神望了回去。

    爷孙俩在餐桌上对视,一时无人讲话。

    半分钟后,敖秉翃轻咳一声,开口道:“听说你昨夜录节目的时候掉海里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白箐箐眉头毫不遮掩地皱起,本来都懒得搭腔了,但看着一桌人都在看他们,还是开口道:“……被拽下去的。”

    “被拽下去的?”敖秉翃立马想起这亲外孙女儿在外的人设来了,脸色一沉。

    搞什么人设不好,非得搞一个玄学大师。

    那综艺拍的乌烟瘴气,乌七八糟!

    敖心逸见女儿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在旁解释道:“海里有阴物,箐箐是和它斗法才受了伤,脚也是被阴物拽断的。”

    “你也信了?”敖秉翃眼睛瞪起,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女儿口中听到这么离谱的话来。

    他是个坚定地唯物主义者,知道女儿在娱乐圈工作,常有什么风水局的,但风水也是科学。

    阴物和斗法?

    莫不是脑子都被白箐箐迷惑糊涂了吧?!

    难怪就连白箐箐捅伤宁宁这么大的事儿都被轻轻放下呢,这夫妻俩和这几个做哥哥的都偏心到没边了!

    敖秉翃叹息着压下心中火气,看白箐箐又不顺眼了起来,本来还因为她断了脚有些心软,现在再看,他这个家真是回来迟了!

    就应该一早回来,让家里人都清醒一点!

    敖秉翃想着就瞪一眼白松旭。

    白松旭被瞪得突然:??

    白箐箐看老头沉着脸,沉默半天,一看心里就寻思什么事儿呢,张口打个哈欠,拉着人问:“我的龙虾呢?先帮我上龙虾吧。”

    厨房正在往餐桌上上菜,白三白四也正在往餐厅来。

    敖秉翃道:“人还没齐,等家里人到齐了再吃。”

    白箐箐:“……”

    明白了,就是来找茬的。

    厨房的人有些为难,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白箐箐。

    白箐箐对她微笑:“没事,你上你的。”

    敖秉翃屈起指尖,指节扣桌,缓声道:“白箐箐,既然你回到白家,就要学礼仪懂规矩,我不管你以前在什么地方学得什么家教,现在既然你是我白家的外孙女儿,我就不能让你没礼貌。”

    他说完,看向佣人端到餐桌前的龙虾:“把这撤下去,今天都不用上了。”

    佣人顿住,看着手中的龙虾想了想,转身还是把龙虾又端走了。

    白箐箐看都没看敖秉翃一眼,拿起手机就点了个蒜蓉小龙虾的外卖,加钱加急,买完后才看向他:“敖老先生,我回白家不是一天两天了,今

    天才想着教我规矩,是不是太晚了点儿?”

    “敖老先生?白箐箐!你太没礼貌了!你怎么跟你外公说话呢!”

    敖秉翃发火快,白箐箐嘴更快:“你把我当外孙女儿吗?我进白家门三个月,你第一面见我,就要教我规矩,教哪门子的规矩?”

    敖秉翃脸色顿时大变。

    敖心逸立马道:“爸,您今天这事儿做的确实不合适,这都已经上菜了,箐箐想要早点上龙虾有什么不对?箐箐隔了这么多年才回家,你不说关心她,第一件事是给她立规矩,你这是在寒孩子的心啊。”

    虞秀兰在桌子底下拍一下丈夫大腿。

    一个两个的都来劝他,敖秉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原来你们就是这样惯孩子的,就是这样才把她惯得无法无天,难怪宁宁觉得这个家待不下去,就连我都觉得待不下去!”

    【哦哦哦,图穷匕见。】

    【就是来给姜穆宁找场子的,她又整什么幺蛾子。】

    心声响起,音质不同于人声,听起来有些特别。

    好像还是白箐箐的声音。

    可是她根本没有张嘴。

    敖秉翃和虞秀兰两个人都愣了愣,略有呆愣地看着白箐箐的脸,盯着她的嘴唇。

    白箐箐从敖秉翃嘴里听到“宁宁”两个字,刚才还无比硬气的脸色陡然一转。

    眼眶微红,变得委屈又受伤:“又是因为姜穆宁是吗?她是不是又哭着说要离开这个家,把该属于我的一切还给我?”

    白箐箐跟变脸似的,餐桌上气氛瞬间变化。

    敖秉翃和虞秀兰一愣,她是怎么知道宁宁说了什么的?

    他们刚刚说起通话内容时,他们还没到家呀。

    白松旭张着嘴,呆滞地瞧着白箐箐的新招数,整个人傻在座位上。

    白箐箐撇过脸,隐忍地擦了下不存在的眼泪:“乖巧吧,懂事吧,是不是显得我很恶毒?我抢了她仅剩的亲情,一点活路都不给她留?”

    “她在你们面前一哭,你们就来质问我,教育我,告诉我宁宁也是你们的家人对吧?”

    “我受够了。”

    白箐箐抬起双手,脸色由隐忍泪意变得平静:“她在爸妈和哥哥们面前用这招,用了无数次了,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有理由去哭。现在对象换成了你们,我累了。”

    “我是外人,我走。”白箐箐后退两步,动作自然地拿过桌上的手机,塞进裤子口袋。

    敖秉翃眉间一动。

    虞秀兰欸一声,伸手要留:“箐箐,不是这样的……”

    “爸妈,你们吃饭吧,外公身体不好,外婆和外公那么远回来不容易,你们别和他们生气,吃饭吧。”

    她说完就拿起桌边靠着的拐杖,撑在腋下,一瘸一拐地转身离开。

    兜里手机叮咚一响。

    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变得更加坚决。

    白箐箐的身影在转角消失,虞秀兰伸手就锤了敖秉翃两下:“你什么嘴啊!好好儿的第一次见面给你外孙女儿立什么规矩啊!孩子脚都断了,你饭都不让人好好吃!偏心也没有你这样的!”

    虞秀兰一边骂丈夫一边心里烦乱。

    不由地想起昨夜和宁宁的那通电话来。

    虽然电话是老头儿主动打过去的,但……宁宁在电话里说的,还有那意思,居然跟箐箐刚才说得一模一样。

    照箐箐那么说,这样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多次?

    白书霆沉着脸起身:“爸妈,你们吃吧,我去给箐箐送点饭菜到她房里。”

    虞秀兰立马道:“对,快去,小龙虾也给她端过去。”

    白书霆立马离席。

    敖秉翃被白箐箐这一下搞得说不出话,沉默了一会儿,心里也被她刚刚的话说得有些犯嘀咕。

    只是他很快想起白箐箐做的事来:“白箐箐拿剪刀伤人,捅伤穆宁这是她做的吧?!”

    敖心逸双唇一颤,眼圈也红了,像是难言之隐似的,沉重难过道:“那是穆宁抢了箐箐手里的剪刀,自己捅伤的自己……”

    白松旭:“姜穆宁因为这事儿跟你们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说是白箐箐干的?”

    敖秉翃脑子轰的一声。

    不是的,电话是他打的,宁宁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电话里哭,还一个劲的说不是白箐箐的错。

    是他自己误会了。

    对,宁宁说了的,是他误会了这件事。

    虞秀兰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再怎样也不能做伤害自己的事啊。”

    白澋诚幽幽叹气:“箐箐……真的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做父母和哥哥们的,亏欠了她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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