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白思祺是要死的人,要让……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响在静谧的病房。

    左妈脸色一僵,心中突然后悔。

    她刚刚是不是把护身玉佩说得太好了,把这有钱人家的小姐说动心了?

    可敖家都这么有钱了,开着那么大一家影视公司,真想要这东西,什么得道高僧请不到啊,自己去请一个再找大师开光呗,这位敖总的外甥女怎么还要他儿子身上戴过的玉佛。

    这大小姐明明都不认识这是什么佛……

    前一句还问呢,后一句就要了,真是随心所欲。

    左妈看一眼敖腾,再看看自己不说话的丈夫,笑着脸凑上前道:“敖小姐,这你可能不太懂,开光倒是其次,护身佛啊主要是根据生肖搭配的。

    小驰属兔,这文殊菩萨是我们小驰的本命佛,所以对他才有护身作用,对别的生肖没有用的,敖小姐肯定要请一尊和您相配的,才能保护您呢,您属什么呀?”

    敖腾忍不住在旁出声提醒:“姓白,白箐箐。”

    白箐箐没管左妈的称呼,看她一脸心疼,生怕要把玉佩给出去的样子:“三倍价格,买你的玉佛,你换一个庙,重新去给左星驰再请一个本命佛。”

    左星驰两眼迷茫,看着眼前状况发展。

    左爸停顿了一下开口:“白小姐要是喜欢,直接拿去就是,我们送给白小姐了,也谢谢敖总为我们开这么好的单人病房。”

    左妈不太愿意,这不光是钱的事儿,儿子上回淹泳池里,她当时是骂这护身佛来着,但儿子后来死里逃生,明显也是护身佛救了他。

    /:.

    不然当时救护车上的医生都说希望不大了,儿子怎么突然一下子醒了,还好得这么快,没两天就能下地活蹦乱跳。

    当然,钱也花了确实不少,当时在庙里请花了她大几千呢。

    不给钱……不行吧。

    左妈不赞同地看向丈夫,想着还是能把儿子的护身佛留下来。

    再请的哪有戴了小半年的好啊。

    敖腾动作干脆,已经掏出手机,一副外甥女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看见左星驰妈妈不太愿意的表情:“五倍,现在就摘下来吧。”

    “哪儿能要您钱呢!”左爸做主,直接伸手把红绳拉长,从儿子头上套了出来,交到白箐箐手里,“外甥女喜欢就拿着!”

    白箐箐也不废话,将左爸交到她手中的玉佛递到左妈眼前:“您说这是文殊菩萨?”

    “文殊左手青莲花,右持金刚宝剑,花上还应有金刚般若经卷宝,你看看你的护身佛,有哪一点相符?”

    左妈眼睛瞪大,看她掌中玉佛,没料到这白小姐会忽然说这个。

    这玉佩当时请回来的时候在手上看过几眼,庙里过年人多,大家挤挤攘攘的,根本没时间好好看清,当时请到手,庙门都没出,夫妻俩就让儿子戴上,还回到佛像面前,让儿子又对着庙里的大佛拜了拜。

    之后一直在儿子脖子上挂着,成天放在衣服里,没谁去看。

    现在白箐箐这么一说,左妈干笑两声,仔细看向玉坠上的图案:“不会吧……”

    她看着玉佛右手中确实拿了什么长长的东西,但定睛一看,确实不是宝剑,左手中的书和莲花也没有,倒是玉佛身后的背景,有花瓣和楼宇装饰。

    她抿着唇干笑,当场掏出手机,上网搜了下文殊菩萨法相,对应着一看——

    还真不一样!

    左爸和敖腾也将眼睛凑过来看,和手机上的彩色照片来回对照,一个个都噤声不说话。

    左妈问道:“这是不是设计有些不一样啊,白小姐您看,这搜文殊菩萨,搜出来这么多不一样的图呢……”

    “就算是设计不一样,法器也不会变的。”白箐箐伸出手,指尖挑开病床上小孩衣领,露出他脖颈上一圈红痕:

    “真护身的佛,怎么会在脖颈上留下这种印迹?这么深的印子,你们就不觉得奇怪吗?”

    白箐箐收回手:“转三倍,这佛我拿走,你们去重请。”

    左爸左妈楞楞看着儿子脖颈上一圈细细的紫红色绳印,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白箐箐拍拍敖腾,示意他转账,继续道:“接下来不会对你儿子有什么影响,这玉佛的事情也别声张,更别回去找庙里要说法,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听清楚了吗?”

    医院要留病人信息,左家留的银行卡账号,腾跃影视也抄录了一份,此时找起来非常快。

    敖腾昨天来看左星驰,闲聊似得问这玉佛,就听夫妻俩说过价钱,此时直接添了一点儿,转了三万。

    左爸手机“叮”的一声,俨然是已经收到银行转账。

    他拿出手机,看向敖腾:“敖总,这……”

    左妈看丈夫,明白是钱到了。

    这敖总和白小姐,一个说话干脆,一个做事利落。

    他们刚才还在不愿意,两三分钟的功夫,钱都转到账了,白小姐也已经将玉佛收了回去。

    白箐箐跟着敖腾身后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当白箐箐是跟着大人来玩儿的孩子,是敖总亲近他们家的表现。

    现在短短两句话的功夫,没人敢再拿白箐箐当跟来的孩子看,眼中不自觉敬畏。

    敖腾看夫妻俩都愣神,偏过脑袋,看了看左星驰的侧脸。

    恢复的都差不多了,就一块不规则的红斑,落在他颧骨上方和眼下中间的位置,像一片淡粉色花瓣落上他脸颊。

    是他伤口下长出来的新肉,不知道再长长后会不会留印子。

    但就算是会留印问题也不大,那位置巧,留印记也不难看,若是颜色不重,再化了妆稍微遮一遮,估计也看不出来。

    敖腾:“星驰恢复得不错,医生跟你们都说过注意事项了吧?”

    夫妻俩回神,嗯嗯点头。

    左妈道:“说过了,一早上医生同志就来跟我们仔仔细细讲过了,谢谢您为我们小驰费心。”

    敖腾今天本来就是为了玉佛的事情来,事情办完,便点头说好,站在白箐箐身边,准备走人:“那你们回去注意多保养,有什么事情再沟通,还是和小刘联系好吧。”

    夫妻俩一连声的说好和道谢,将两位贵客送到病房门口,说他们收拾一下,一会儿也打算去办出院。

    白箐箐和敖腾离开。

    电梯里就他们两人。

    没了聒噪的左妈,敖腾松了口气,揣手在兜里,问道:“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我要去特调局,你去吗?”白箐箐把玉佛拿出来,拎着绳子,把玉坠悬在空中看了看,平淡道。

    玉色的方形挂坠在空中微微旋转。

    敖腾也弯身,将头凑过来,听说玉佛有问题,没敢靠得太近,维持在眼睛刚好看清的距离,谨慎问道:“箐箐,这不是文殊菩萨,那是谁啊?左星驰脖子上的那条痕迹,就是它勒的?”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像是怕被玉佛

    听见。

    电梯内银灰色四壁泛着冷光。

    红绳坠着的玉佛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眉眼,在俩人眼前晃动,在这样的环境中,多少显得有些令人后背发毛。

    刚刚敖腾不知道有问题的是这玉佛。

    此时听说了,便想着昨天看见的,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反正一股脑地和外甥女说了,伸手一指道:

    “我昨天给你拍照片的时候看过它,这左边和右边这个位置,嗯……我记得好像是还有两只手来着。”

    “今天左边这里变成飘带了,右边什么都没有,它背景是直线条的小房子,我应该不会看错成手才对……”

    白箐箐在他指的地方,视线停顿。

    敖腾:“也不知道我是看错了还是记错了,反正我也搞不清楚,先跟你说一声。”

    白箐箐点头。

    将玉佛收起,暂放在口袋。

    现在看这玉佛看不出什么,没有开过光的痕迹,也无阴煞缠绕,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工艺品吊坠。

    但如果真如敖腾所说,这玉佛上的图案会变,那说明做这东西的人,和这玉佛本身,必定就不简单。

    半小时后,白箐箐和敖腾到达特调局办事处。

    车开进大院,两个同事来外面接她,敖腾就在车里等,没下车,看了特调局出来的两个人,有些诧异。

    刚门口站岗的还一身军装呢,这里面的办事员就穿运动服和卫衣牛仔裤?

    男的还能留长发

    这么随意的?

    他看着白箐箐跟特调局的人走进办公大楼,感叹两声,稀奇地收回视线。

    来接白箐箐的两个人,一个是小徐,另一个点香那晚她也见过,是一个坐办公室看卷宗的同事。

    今天徐阳介绍,白箐箐才知道,这位同事是绘制地图的,上次二十三具白骨泥坑案,隆岐山的堪舆图就是他画的。

    俩人见白箐箐来,以为她是来问缝尸案风水师的后续,都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人交手了,但没抓到。

    人体模特尸体也被他抱走了,没了引魂香的牵引,那五人魂魄纷纷离体,倒是给徐阳手快地抓了回来,没让风水师带走。

    画地图的同事看起来很内向,推了下鼻梁上眼镜没说话,徐阳就抓抓头发,不大好意思地将昨晚情况转述给白箐箐。

    白箐箐不意外。

    哪怕那风水师不是无党,能做出这样器皿的人实力也不差,他们没抓到实属正常。

    只问道:“身份有线索了吗?”

    徐阳笑容自信不少:“有线索!三部的同事在查了,今明两天就能有信儿,查到了告诉您。”

    白箐箐点头,将带来的玉佛拿出,脸上笑容显然比平时深一些:“带了件东西来给你们看看。”

    白箐箐做什么都淡淡的,少有兴致这么高的时候,徐阳见她眼睛放光,稀奇地瞧了瞧玉坠:“这是……?”

    “五尸头部张敏达的前任,左星驰。风水师原本是要他的头的,这是他随身佩戴的玉佛,你们看看,可认得这是哪一尊?”

    “我原来还在想,那风水师是用什么方法做的,现在看来,可能和这玉佛有关。”白箐箐说着,一并递上左星驰脖颈处的照片。

    徐阳和眼镜同事仔细看了佛像模样,俩人对视一眼,神色微变。

    当下什么都没说,直起身来。

    徐阳接过白箐箐的手机看图。

    白箐箐:“我朋友之前看见,佛像上还有两只手,他觉得是自己眼花,但我觉得这佛像可能是个活物,你们查查吧,可能会对破缝尸案有帮助。”

    徐阳将手机交还给她,肯定点头,说肯定会查,和白箐箐道谢之后,看了看她的表情,还是没忍住调侃:“白顾问这么热心。”

    之前用案子做借口请白箐箐再做回顾问,她可是一口回绝,现在居然会主动到他们局里提供线索。

    白箐箐冲他露出一口整齐小白牙:“我一贯如此,你们查到后记得把结论告诉我。”

    左星驰家一定不是个例,除了他,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供奉了假佛。

    她把玉佛解决,自然就会粘连上这个世界的众多因果,要是幸运的话,还会收获些信仰金光,比她一个个上门接案子快多了。

    简直就是在干翻天道的道路上前进一大步。

    现在查玉佛线索,没有人比特调局更有时间,更花心思。

    有人不用过期作废。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白箐箐想着就弯了弯眉眼,让他们把玉佛收好,替她给訾局长带个好,说完就离开了。

    敖腾没想到她出来得这么快,俩人坐车回到白家。

    家里园丁和佣人们又是一片忙忙碌碌的景象。

    离白家两个小公主生日又近一天,家里的装扮已经初具模样,看样子今天就能收尾。

    敖心逸和白穆宁坐在一楼聊天,不知说了什么,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阵笑声传出来。

    白箐箐难得中午就到家,敖心逸听见门口动静,循声一看,见到女儿笑容更灿烂起来,向她招手:“箐箐,今天回来得早,过来坐呀。”

    白穆宁坐在敖心逸身边,温和地冲她笑,像是对她的加入欢迎之至。

    白箐箐皱皱眉,有些不太想去。

    敖腾在她身后推她一把:“去啊,坐聊一会儿,正好马上吃饭了,省得你再下来。”

    白箐箐被敖腾推向前几步,只好扬起笑容走近她们:“在聊什么?”

    敖心逸眼神温柔,拍拍身边的空位,仰头对女儿笑道:“聊一些拍戏的事,妈妈前几天和以前合作过的导演见了一面,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正好穆宁问起,就和她讲了一些当年拍戏时的趣事。”

    敖心逸当年是影后,白穆宁现在也在演艺圈拍戏,同为演员聊起拍戏的事儿,白箐箐还真有些聊不上这个话题。

    她只点点头,笑笑当做回应。

    敖心逸上次拍戏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儿了,从前大部分的戏都在港城拍,导演也是港城的老导演。

    白箐箐不了解这些事,敖心逸介绍道:“唐英卓导演是妈妈的老朋友,妈妈跟他合作过好多部戏,只是唐导大部分在港城活动,我息影后也脱离了之前的圈子,想来我跟他也是十几年没见了,这回见面,还挺多感慨的。”

    白穆宁温声细语给白箐箐介绍:“妈妈出道的第一部 戏《珀澄明洲》就是和唐导合作的。”

    白箐箐作恍然状:“那情分的确不一般。”

    敖心逸很高兴:“唐导最近会在内地留一段时间,我邀请他来参加我们家两个小公主的生日宴了,在宴会上介绍你们认识。”

    白箐箐点头说好。

    她每天玄学脑袋,想的都是怎么修炼,突然换到电影频道还有些生疏。

    一边在心里感慨。

    要是原身在这里,估计也聊不下去,敖心逸和白穆宁这对十八年母女是同行,志趣相投。

    李青青能看过电影就不错了,更遑论的港城的导演。

    白箐箐心中想时微微叹气,不知是不是想到李青青,把她本人代入在这里,一瞬间脑海中擦过短暂的画面,浑身肌肤紧缩起来,让她心口微滞。

    好像真的感受到李青青坐在这里融入不进白家,被排外的感觉。

    好在感觉短暂,在她察觉到时,浑身紧缩毛孔闭合的感觉就消了下去,恢复正常。

    她诧异看了眼天,没有什么异常,又默默把眼皮垂了下来。

    白穆宁注意到她动作,笑容停顿,关切道:“箐箐,怎么了?”

    敖心逸也关怀望来。

    白箐箐摇头,正好看见白思祺从楼梯下来,随口道:“没有,我是看见三哥了。”

    白思祺手中拿着本子,正向他们看过来,像是要过来的样子,白箐箐顺势起身:“我有点累了,回房休息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再下来,你们聊。”

    敖心逸有些担心她,跟着站起身:“有点累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要不要给你叫何医生?”

    “不用,躺躺就好。”白箐箐摇

    头。

    敖心逸跟着她要送她回房间:“你要是太累中午就在房间吃,我让人把饭菜送上去。”

    白箐箐淡淡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没关系,我下来吃,一会儿见。”

    敖心逸只得目送她离开。

    几句话的时间,白思祺已经下到一楼,离他们近了不少。

    白穆宁高高扬起手冲他打个招呼:“三哥!”

    他手中拿着速写本和铅笔,里面似乎还夹了几张纸,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动,发出声响。

    白穆宁看见便笑了一下:“来找我的吗?”

    白思祺冲她扬了扬手中的本子,与白箐箐面对面,行至三五步距离,对她也笑了一下,打招呼道:“箐箐,你要上去吗?”

    “嗯,有点累。”白箐箐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

    “那快去休息吧。”

    俩人交流简短,擦肩而过,白思祺走到沙发前,坐在敖心逸和白穆宁对面,翘腿坐下,将速写本摊在腿面上。

    一手拿铅笔,左手按着几张零碎的A4纸,低头画速写。

    他将家里弟弟妹妹当速写模特的事情,白家人早就习惯了,此时敖心逸和白穆宁神态自若地继续聊天,当对面低头认真画画的人不存在。

    细碎的刘海垂下,挡住白思祺低垂的双眼。

    他修长的手指执笔,在空白纸页上用铅笔勾勒轮廓,望着白穆宁,描绘出一张与她相似却又不同的眉眼来。

    人像在他笔尖下逐渐成型,愈发具象。

    左页背过去的零散纸张上是京市姜家的资料。

    白穆宁的亲生母亲,找到了。

    他最后一笔落下,笔尖停顿,看着茶几对面笑着说话,面容开朗的白穆宁,绵长呼出一息,将这一页纸从本中取下。

    白穆宁的余光瞥见他动作,表情丝毫不变,听脑中E01叽叽喳喳。

    〖啊又要来一次了,宁宝你知道他画了什么吗?他画了你的亲生母亲!〗

    〖宁宝你这么平静吗?之前你知道白思祺喜欢你之后,不是很反感他,一直回避他吗?为什么还这么主动叫他过来?〗

    E01声音疑惑极了,白色的光团晃来晃去,研究白思祺。

    〖我感觉白三完全可以自我攻略到百分百,你看他都96了!让他自己涨到100指日可待哒!〗

    〖宁宝宁宝你理理我呀~咱们现在是什么安排呀?〗

    白穆宁趁着和敖心逸低头喝茶的功夫,在脑海中淡淡回应道:“以前是我太年轻,不知道用人,光看他疯狂的样子,就只想着躲避。”

    “白三是要死的,当然要让他死得更有价值一点,不是吗?”

    “只有我受伤,太吃亏了。”

    白思祺黑色的眼瞳中倒映着白穆宁微微低头的侧脸,午时的阳光正好,如在她脸上镀了一层光辉。

    她和她的妈妈,长得很像。

    即便没在她身边长大,也一样的柔婉。

    白思祺拿着肖像起身,伸长手臂,将画好的肖像递给白穆宁,一边神态自然地喊敖心逸,和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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