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这个碎尸块是他缝的?

    他缝这个做什么?

    白箐箐脑袋嗡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开始串联在一起,但细究之下,这股联系又断了。

    敖腾五鬼转运阵中所用的小木人,制作起来也是不易,只待阵法将敖腾的气运和精血耗干,敖腾的魂魄自会入阵,进入那只木偶之中。

    那现在这个呢?又是做什么用的?

    在等谁的魂魄进来?

    发现缝尸案的风水师和对敖腾下手的风水师是同一人后,白箐箐就觉得事情有些不一般。

    尤其是这缝尸做器的手段,比那木偶制作还要麻烦不少。

    白箐箐原本没把这两件事当回事儿放在心上。前者她觉得是敖腾倒霉,为了应原书剧情,而被人无端窃取气运,后者也不过是当一个寻常案子来查。

    现在两者有了联系……白箐箐后退几步,离围了一圈的人稍稍远几步,将身上铜钱掏出来,解开上面红绳,在掌心中一翻。

    訾文滨虽是关注阵法,但一直在留心注意白箐箐。

    此时见她拿出铜钱,一副要占卜的样子,微微凝神,也离了人群两步,靠近白箐箐小声问道:“你要占卜?”

    白箐箐占卜她见过。

    寻常玄门中人占卜算卦,多是掐指一算,或是抛掷铜钱卦象。

    白箐箐平日里遇到案子她也算,算得还很频繁。但她平日并不掐指,也不使用铜钱,而是随时随地以外应随心起卦。

    即是肉眼所见,一花一草一木,一心一感,皆可入卦。

    约莫是功夫深,白箐箐算时从不使用纸笔,而是指尖轻点几下就当计算,显然是卦象全在心中。

    这一点,从她墓地算卦时抛铜钱,几乎是刚落地成象,就再次抛掷中可以看出来。

    訾文滨特意观察过白箐箐日常,她点指尖算卦和思考已成习惯,猜想墓地那回,若不是当着镜头的面,恐怕用手也就算完了。

    今天她却特意拿了铜钱。

    訾文滨完全没心思看那边招引残魂,猜测白箐箐此时算卦的动机,见她点头回应后便凝息,脸上是从未见过的郑重。

    将铜钱上抛,将落至胸前时定目,主动抬手一接将铜钱收拢,随即重复动作。

    好快的眼力!

    她抛掷卦象期间,几缕碎魂汇集而来,逐渐找到位置,顺着香道的方向向地下没去。

    白箐箐第一卦已出,纤薄的手掌合拢三枚铜钱在掌心,看向西南方,感受那道她附过隐符的气息离他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卦象所指,是国运。

    他用尸蕴养成器皿,是为了国运?

    訾文滨一直在白箐箐旁边看着她抛铜钱,只粗略看清其中两三爻,也不知道卦象具体怎么样。

    此时见她不言不语,显然是在思考,正打算问问,就见白箐箐忽然问道:“訾局长,你们推过国运吗?觉得如何?”

    訾文滨愣了下。

    国运特调局必定是推过的,但……訾文滨抿了抿唇,想着如何回复。

    白箐箐见訾局长眼色凝重,心中对他们推的国运有些判断,笑了下,也不用她答,两手在胸前一环,指尖缓慢点起来。

    国运的事情,不用訾文滨说,她也知道。

    原著中剧情,女主白穆宁是天命之女,男主京圈清冷佛子,也是个命格特殊之人。

    除了李青青这个真千金对照组,是全文坚持作死的大反派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大反派,也想要这天命之女的命。

    在书的后半部和李青青联手,给李青青的作死提供强有力的支持。

    作者的写作意图很明显。

    这是一本真假千金团宠文,对照组真千金是需要贯穿全文的。

    白家毕竟只是东省的豪门,白穆宁改姓回姜家之后,面对京市隐世大家族,李青青的作死能力就不够看了。

    是以作者添了一条玄学线,塑造了一个要窃取国运,改天换日,自己成神的反派。这反派将李青青作为马前卒,俩人一拍即合,一次次对女主白穆宁下杀手。

    最终将男女主引向要被反派献祭,补全天道的结尾大高.潮。

    白箐箐轻点的手指停顿住,沉浸在思绪中。

    如果窃取敖腾气运的事,和现在缝尸有牵连,而缝尸幕后的

    风水师,目的又指向国运,那她可不可以猜测为,这个小说世界中的玄学线已经开始展开了?

    从前是她没往那个方向想,如今将事情串联起来,再对应原书内容,白箐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后半部玄学篇,就是从白穆宁回到京市姜家开始,李青青争了半天,争到崩溃都没争过这个真正的京市小公主,彻底破防。

    反派叫无裳……还是什么无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李青青,给她帮助。

    这位玄门反派在原著描写不多,作用主要是给李青青玄学助力,以及大结局时让男女主生离死别一下。

    拢共不过大结局的二十万字有他的戏份。

    白箐箐看小说看得太快,没记住反派的名字,此时想了一想,也没想起来。

    但是名字不重要。

    白箐箐决定叫他无党,继续思索道:

    整本原著的剧情和时间线都已经被她打乱,现在无党会提前一些出现,也不意外。

    这样一来,这无党的目的最终就是要白穆宁的命,敖腾只不过是捎带的,连眼前这具缝尸也只是过程之一。

    白箐箐蓦然觉得,好像她这两天遇到的一切,都在隐隐往原著该走的方向发展,有一种你即便知道命运,使劲挣扎,也挣脱不过原本的安排的既视感。

    訾文滨还在安安静静地等着她思考结束,白箐箐看了她一眼,毫无保留道出自己的猜测:“他的目的是国运,现在人正在往这边赶来,看速度像是开车。”

    “缝尸具体的用处我还不清楚,背后应该还有一盘大棋,总之你们多留心吧,最简单是把他抓起来,询问一下。”

    訾文滨目光震颤,白箐箐说出的话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没有任何怀疑,就在内线中发了行动代码,在场所有人通讯仪齐齐震动,查看代码后面面相觑,扭头看向訾文滨和白箐箐二人。

    訾文滨道:“白女士,你晚上……”

    她还没说完,白箐箐就笑了笑:“这是你们特调局的事儿,理应由你们局去办,我还有事儿,现在就走。”

    訾文滨点头道“好”。

    几个现场的同事没想到白箐箐这么快就要离开。

    有人刚才注意到他们谈话,此时和其他几个同事小声告知,缝尸的风水师正在往这边来。

    其余几人眼神就微妙变了。

    大半夜的能还有什么事儿要办,现在要走啊?八成是白箐箐不想和那马上就到的风水师对上,提前要溜。

    但也确实,这确实是他们特调局的事儿,让一个民众冲在前面算什么事儿?

    几人觉得白箐箐是算卦厉害,打架可能欠点儿,便都纷纷道:“时间不早了,白顾问快回去休息吧。”

    “是啊,今天已经耽误您这么长时间,谢谢白顾问。”

    白箐箐笑了笑,没有和他们解释,看了眼西南方。

    她刚说那话还真不是搪塞,她是真的有事儿要办。

    现在、立刻就要去办。

    ……

    白箐箐没要局里的人送,自己走出门,绕到一无光的僻静处,在四下无人之时,灵力汇聚指尖,于虚空中制一道千里日行符,消失在黑暗中。

    她先前在周皓记忆中,对风水师打了道灵符过去,只要对方一动用元气,她就能感知到。

    现在那风水师正被缝尸引到东市,原先所在之处正好放松戒备,能让她去查探一番。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管那个无党以后是要和她合作,还是和她争对,提前了解一下对方总没有坏处。

    须臾之后。

    白箐箐出现在一间餐厅包厢。

    桌上残羹冷炙,看碗筷应是有三人用餐,桌面椅凳上东西已经一应带走,只留一个餐厅的打火机在桌上。旁边落了点烟灰,看起来这火机有被使用过。

    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个点吃饭?

    她将桌上打火机拿了,从窗户退出餐厅,翻墙出院,落到漆黑的小道上。

    这片附近没什么灯光,人际也罕至,看起来像是破落的三线小城,能在这里的餐厅吃饭,很有可能他们就住这附近。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无党的常住地。

    白箐箐将外套拢了,擦亮打火机,循着上面微弱的气息穿越街道,最终寻到一个三层小楼。

    门口大片荒草,地面湿湿的有些泥泞,好像才下过雨,一栋三层独栋小灰楼孤零零地伫立在荒草地之后,隐有淡淡焚香的味道萦绕周围。

    白箐箐放眼望向整片荒草地,眸子在夜色中眯了眯,感觉到微弱的元气波动。

    八门金锁阵?

    那个无党能把八门金锁阵布在一片荒草上?

    这屋里得有多大的宝贝啊……

    白箐箐想了想,还是没往阵里走,无党的修为从阵法上可见一斑,入阵引起元气波动,也必会留下痕迹。

    她站在阵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在上面放了个定位标记,顺便看到手机上昨天下午五点多就发来的信息,一直还是未读状态。

    白箐箐一边折返往回走,一边查看敖腾给她发的图片。

    他去医院看左星驰了,图片背景是医院。

    小孩坐在白色的病床上,撇着脸没有看镜头,两手将病号服的的领口向下拉,露出脖颈上的一道紫红色红痕。

    [箐箐,这是星驰脖子上留下来的痕迹,我昨天走的时候还没有的,今天再去看他,脖子上突然多了这么一道。]

    [小孩说可能是脖子上挂坠的绳子勒的,半夜睡觉的时候,吊坠转到后面去了]

    [我问过小孩了,他没有不舒服,也没什么感觉]

    [痕迹纹路和他项链挂绳确实一样]

    [但我看着感觉不对劲啊,吊坠哪儿能勒成这样?绳子角度也不对,这痕迹是一条平直的,根本没有吊坠转到后背,两端向下撇的角度。]

    [箐箐,你说不会又是有什么灵异事件吧(大哭)]

    白箐箐背对着荒草地站定脚步。

    将大段文字划回去点开图片,果然看见左星驰领口中有一道红绳,绳子略长,挂坠在领口只露了一半,剩下部位掩在上衣中。

    露出的部位可见挂坠的玉色基底,一颗佛头在衣领中露出一半,可见头顶肉髻和一双悲天悯人的眉眼。

    荒地四周,焚香的气息似是随风被送来了一阵。

    白箐箐眸色压了压。

    左星驰脖颈上红痕确实不对!

    晚上九点多新发的信息,敖腾应是没等到她回信,便从医院先离开了,给她发消息,说左星驰现在还好好儿的。

    白箐箐伸手虚空画了道灵符,回到东市,给敖腾回信:

    [小孩死不了,他的死劫过了,天亮我去医院看他。]

    若是在发现缝尸之前,她兴许还不知道这道红痕的来意,见过张敏达之后就明白了。

    这条红痕原本是要平整切下小孩的头,是以留下的痕迹才平直没有曲折。

    现在左星驰破相,这颗头便没有剁下来。

    晚上快一点了,敖腾还没睡,电话直接打过来问她在哪儿,怎么还没回家。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吃没吃过晚饭。

    这会儿敖腾絮絮叨叨的,显得倒像是一个中年长辈。

    白箐箐说马上到了,站在路边拦了辆车,往白家的方向去。

    上车间摸摸肚子。

    她下午一觉睡得把晚饭睡过去了,现在消耗些灵力,还真觉得有些饿。

    但她没和敖腾讲,怕敖腾把乔姨半夜喊起来给她做饭吃,决定等到家之后,自己去小厨房弄点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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