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染着酒气的指尖点了点他……

    “……应该的,应该的。”

    大概是正午的阳光进屋子了,温热的光将吕达的手照得暖洋洋的,身子也很快热了起来。方才全身隐隐有麻痹的感觉,他只当是疼得,没怎么放心上。

    白小姐要开始要价了。

    吕达极为配合地立马让秘书过来,把监控回放带进来给他们看。

    三人就坐在茶室看回放。

    屏幕正对着吕达。

    他亲自动手调进度,快进到倒茶的部分,随后笑呵呵地正常慢放,还冲旁边俩人介绍道:“在这儿呢,开始沏茶了。”

    敖腾站在白箐箐身边,往她身后站了站,离吕达远一点。

    正常人平时不怎么看自己生活中的状态。

    第一遍沏茶的回放放着,吕达端详着看了看,没觉出有什么不对,还伸手跟着比划了一下:“呃……我平时好像就是这么弄的,吕某眼拙,好像看不出什么不一样来……”

    白箐箐手背在身后,拍掉小舅抓她衣服的手:“吕总,您往后看看。”

    吕达往后拖进度条,看见视频中的他在倒茶了,往回拖了点,再次正常播放。

    他双眼盯着屏幕,表情认真,还是没看出什么不对来。

    白箐箐没说话,他便自己数着:“这是第二次,再往后看看哈……”,随后调向第三次、第四次……加水,添茶。

    吕达面含笑意,目光一片柔和,看着监控没有丝毫觉得不妥,眼神越来越欣赏。

    他从前从未观赏过自己的茶艺,没想到现在看起来,还挺有风度。

    一遍监控视频放完,白箐箐向前倾了倾身子,看了下他监控后台。

    吕总监控买的好,后台系统相当智能,她依着记忆里的几个时间点,把几次倒茶的画面选出来,放在一个屏幕上。

    总共五次倒茶,一次添水,之后第六次倒茶,敖腾婉拒了,他便给自己添了茶水。

    六个小窗画面拉慢速,在一个屏幕上同时播放。

    六个吕达伸手间的身体姿态和手势瞬间不同了起来。

    敖腾是影视娱乐公司老总,虽然不会表演,但对自己旗下演员的身台形表,都和专业老师一起评估过,此时再看吕达的视频,敏锐察觉出不对。

    人每次做同一个动作的时候,姿态当然不会一模一样。

    但也不至于连气质和细小的表情都一起变化。

    敖腾不自觉看向微笑沉默的吕达本人,眼神审视。

    白箐箐指着画面上六个咖啡色的身影:“第一次您给我倒茶,是作为达闻电子的总经理的待客之道,这是您本人。”

    “第二次添茶,是你说你们供应商出了问题,可缘何对茶壶上的花纹多看几眼,像是第一次见一样?”

    第二个视频中的吕达0.5倍速重复倒茶的动作,很明显能拍到他眉眼上扬,嘴角噙笑地看着茶壶上的花纹。

    剩下的便以此类推。

    人在做每件事时都有目的,同一个倒茶的动作,吕达的出发点却几乎次次都不一样。

    尤其他们还在谈话中,吕达的注意力理应不在倒茶上。

    那对于周身萦绕几道气息的吕总来说,只有一种可能——

    吕达木着一张脸,嘴角提着细小的笑弧早就消失,眼中头一回真正露出仓惶的神色,清楚听见自己耳中嗡的一声,将他的五感屏蔽。

    这几天,情绪思维和理智的解离感频频发生。

    他每次都觉得是自己焦虑的。

    华智不继续合作,他们便缺少了最大的客户,白氏集团作为达闻电子技术研究最大的投资方,后续对他们的投入意向也不甚了了。

    万一资金和供货都中断,达闻就完了。

    人在陷入极度焦虑的时候,就是会常对当下状况产生模糊的分离感。

    这是正常的。

    这么多年来达闻电子陷入危机,不是一次两次,吕达对这种模糊的感觉称得上熟悉,可白大小姐说,这是他被鬼上身的表现?

    吕达觉得荒唐,两眼瞪着屏幕,对着第四个小窗上,他突然看一眼敖总,低头抿唇一笑,说不出别的话来。

    他上一秒还在和白小姐说话呢。

    怎么就会突然看向敖腾,冲他娇羞一笑了?

    娇羞什么呀?

    耳中的嗡声变大,蒙着他自我意识的那层朦胧宣纸在呼吸间稀薄到极点,阻隔几乎消失。

    这下吕达是真的慌了,连两颊上的神经也感觉麻麻的,感觉体内有几股神经跃动明显,分别冲向他四肢躯干,盘踞在他体内各个不同的地方。

    他视线回避敖腾,紧张地攥紧双拳,问白箐箐:“白、小姐……那我现在该、该怎么办?”

    白箐箐声音清朗:“吕总数清楚自己身上有几个人了吗?”

    少女的声线如玉磬之声,清越明净,劈开他脑中混混沌沌,泄出一线清明。吕达听见她平稳的声音,心里莫名安定下来,手眼指向屏幕:

    “吕某数……是五个?”

    是五个。

    但是要算上已经离开吕达身体、魂飞魄散的马鸿飞。

    他体内目前只有四个。

    “是四个,第一个画面和第六个画面,都是吕总您本人。”白箐箐微笑道:“一个人五十,吕总您这边是两百万。”

    “好好好,四个人,两百万。”吕达连连点头,白箐箐说什么,他就是什么。

    身体里只有四个鬼,肯定比五个鬼好啊,能少一个是一个。

    吕达松了口气,想着身体里有四个鬼,心里还不放心:“能不能请白大师再去我家看看?我感觉我这家里磁场也不对劲,您能不能帮我做做法事,净化一下?”

    客户不提,看阳宅本就是配套业务。

    但既然客户自己主动提了,那就……

    “共收您二百五十万。”白箐箐微笑道。

    进吕达的家门,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是用灵符,带着沈瑭直接出现在院子里,这回是从正门,大大方方进来,跟在吕达身后,一路走到之前他在地上躺了一夜的地方。

    “我就是在这儿,在这个地方躺下的,”吕达的鳄鱼皮鞋尖在地面上踏,声情并茂讲解,“包在这个位置。”

    “当时我从那条路走过来,走到一半突然拐到这个水塘前面来的。监控里我好像是当时看见了什么,但摄像头什么都没拍着,我从之前那个地方就断片儿了……”

    吕达介绍完两个地点,开始重新演练给白箐箐和敖腾看,从自己监控里突然拐弯的路上走来,手还虚握着,假装自己拿了行李包。

    他往水塘边拐来,口中道:“就是在这儿停下的。”

    吕达脚步站定,一抬头,看见白箐箐和敖腾俩人站他面前,对着白小姐那张脸,一时间意识有些恍惚,感觉……

    似曾相识。

    吕达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盯着白箐箐的脸,敖腾见他突然不动了,轻声问:“吕总,你想起来什么了?”

    回忆的画面中断,吕达回神。

    觉得场景似曾相识,也是一种正常的生理现象,叫既视感。

    他给自己稳了稳心神,继续语气激动道:“我就满院跑,可——奇怪了!有人追我似得,最近我做梦都是这个,有个男的,长得跟土匪似得,拿刀砍我,周围都起火了,我在拼命跑逃命。”

    “我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反正监控视频里我扑通一声跳这水塘子里去了,就在这个水塘边躺一夜。”

    “那就在这里烧吧。”白箐箐打断他。

    吕达看起来还有满腔情绪想要抒发,警察在调查,也问他情况了,但警察办案讲科学讲证据啊。

    他提了自己的噩梦,但警察确认没有人对他催眠,也没有在他体内检测出苯二氮卓类的药物,就完全不考虑这个调查方向。

    吕达憋着一肚子离奇经历无人说。

    本来是指望借白大小姐在白书霆面前搏个面子的,没想到,他现在反倒是对这位白小姐先抒发这跌宕起伏、动人心弦的经历,以及他怀疑的有理有据的推测。

    吕达讲得挺激动,被白箐箐突然一句在这儿烧卡了脖子。

    “在这儿烧?烧什么?”吕达冷静下来,很快反应白小姐是要做法了,应声道:“要烧黄纸是吧?您等等,我现在就命人准备,您还要什么一并告诉我。”

    “不用那么麻烦,就是要烧您那天撞客时穿的衣服,要吕总割爱,在这儿烧了。”

    吕达反应了一下,很快点头应好,打个电话,让人把他那天穿的衣服拿到院子里来。

    几天过去,这身暗黄色的西装和衬衫明显已经洗熨过。

    白箐箐按照吕达指的他躺了一夜的位置,将衣裤鞋子在地上摆成人形,西装外套在衬衫外套好,没有要他的皮鞋,还给吕达后,装模作样问一句:

    “吕总确定您是躺在这个地方?”

    “确定确定!”

    要不是监控直接被警察拿走了,他没来得及备份,他早就把视频直接给白小姐看了。

    白箐箐让俩人退后,从口袋掏出打火机,在西装裤两边裤脚点燃,青红色的火舌攀着西服布料向上攀延,几个眨眼间,就见熊熊火光舔舐西服套装全身,像是将一个活人就地燃烧!

    明亮的火光倒映在吕达眼底。

    他想起自己的梦,心头突突跳起来,他这西服是纯羊毛的面料,起火根本不会这么快,但白小姐这火点得像在上面泼了油了一样,燃起大火。

    火焰的热度和烟熏火燎的气味逼得他后退。

    白箐箐蹲在火堆边上,一点儿都不怕火烧到自己似的,垂在身侧的两手抬起,右手捏出奇怪姿势,左手在空中连连比划什么图案,低垂着头,教人看不清她的面貌。

    只知道她的脸被近距离的火光映得通红,须臾之后,两手动势同时一收,双手成掌拍击地面!

    西服布料化作的烟尘顷刻间上扬,随无端生起的风卷入空中,未燃尽的碎片还带着卷曲的片火,几乎要随风吹走。

    白箐箐拿出一张黄符,随手借着空中飘过的火焰点燃,几乎化作灰烬四散的布料,却像是突然有了方向似得,明确向四个方向飞去。

    吕达震惊地睁大双眼。

    看着白箐箐站在他对面,一丝一毫怀疑的心思都没有了,木讷张着唇齿,完全傻在原地。

    细碎的烟尘,沾着星星点点橙红火光在两人之间飞舞。

    吕达看向白箐箐的脸。

    “吕总,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就算您三魂七魄全散了,只留个空壳在这儿,也不该任由这些路过的孤魂野鬼来来去去的上身。”

    “可是您现在,分明是个好好儿的活人,按道理更不可能有这种情况发生。”

    吕达眼皮不吉祥地跳起,眸色凝重起来,感觉白小姐还有话要说。

    只是她盯着自己,眼神明显像是在思索,吕达心中急切,生怕后面还有什么不好的情况,赶紧将自己两手摊开,转个圈给白箐箐看:

    “白小姐,这个驱邪咱完成了吗?我现在身上还有没有脏东西了?”

    白箐箐没有回答,只是问他:“吕总近期有没有碰过什么地底下的东西?”

    四散的灰烬飞出院中,余下的黑灰色碎片不知何时在俩人脚下落成一个圈。

    吕达面色更加不解,视线却不自觉下落,落向地面无比标准的圆圈上。

    这一眼看得他恨不得自己没低过头,没见过这个圆圈,心中比之前更慌,垮着一张脸:“白小姐有什么话直说,我人笨,您说具体些,什么地底下的东西,举个例子!”

    敖腾在旁提示:“墓里的。”

    他们做影视娱乐行业的,还有做生意的,不少老板手里都经过地底下的东西,要么是自己倒斗出手,要么是想请个开门的回家。

    吕达搞科研,不一样还是做生意,达闻电子全国有名,他不信吕达能完全没接触过,哪怕身边人碰过,他也多少会耳濡目染地知道一点。

    两人四只眼睛看着他,吕达明白过来,猛猛摇头:“没有,我绝对遵纪守法,没碰过下面的东西。”

    院子里就他们三个人,吕达话说得也直白:“倒卖盗卖国家文物,哪敢啊!”

    敖腾给他开拓思路:“有人送你吗?看着像老物件的?”

    “没有没有,我对这个不感兴趣,进庙都不拜的,最多就是对着机器磕磕头……”吕达郁闷的快哭了,想不出问题出现在哪里。

    要是在今天上午刚见到白小姐的时候,听她说这话,他一准觉得是白小姐唬他呢。

    但现在……这个科学解释不了的圆圈就在他身前,吕达心里是一万个相信,他肯定是什么时候碰到脏东西了。

    吕达拼命回忆:“没有没有,最多就是去年四五月份有人请我去山里的度假村,那个山里有个老庙,上山的时候我朋友带着我从庙前经过,看了一眼里面的佛像,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总不能是因为我没拜吧?那我朋友也没拜啊!”

    “而且那都是去年事儿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才开始容易沾脏东西吧?”

    吕达说得情真意切。

    白箐箐在他身上没有看见因果,将目光落回面前灰烬组成的圆圈里。

    “法事完成了,吕总今日开始身上的伤就会好转的,平时多晒太阳,多喝热水,近一个月不去红白事就好。”

    “啊?”吕达思绪被打断,两眼懵然看向白箐箐,“什么?”

    “这个……不是在说地底下的东西……”

    “想不起来也无妨,吕总现在已经安全了,可以当这件事结束了。”白箐箐说着,从圈里随手捞了一把,冲吕达露出微笑。

    吕达还傻在原地,之前的能言会道全然不见,不知道接下来一步

    该干什么。

    白箐箐之前见多了这样的客户,一看吕达表情就知道,体贴售后道:“地上的灰可以扫了,东西都可以清理掉,没关系,您今天可以正常吃饭、洗澡、行房事,晚上可以出门。

    需要注意的就是我刚才说的,接下来一个月您需得避一避红白两事,有什么其他问题再联系我。”

    “今天我们就告辞了。”她说完看向敖腾。

    敖腾也呵呵两声:“吕总,我们走了啊,您留步就行。”

    吕达愣愣怔怔地回神,脑子里断了的弦终于连上线,明白今天是结束了。

    他想着白小姐刚说的注意事项,老脸一红,快步跟上俩人,心中一派心服口服,一路留人:“白大师忙一下午了,不如我安排一个餐厅……”

    白箐箐看向敖腾。

    吕达身上的鬼已经驱了,敖腾也对吕达放心了许多,握住他伸出留人的手握了握,一掌拍拍他的背,把人劝回去,紧接着替白箐箐打开车门,一齐钻进后座。

    敖腾长吁一口气,觉得今天走走站站了两三个小时,真是累到了呢。

    他脸上扬起笑容,与有荣焉:“我们箐箐大师真厉害,院子里那一手,太帅了!”

    “你说你之前怎么就拿个便利贴给我写符呢?要是用黄纸和朱砂,符咒会不会更厉害一点?”

    “我就应该拍一部现代都市玄学剧!箐箐,我觉得没什么人能演出你的风采!干脆你来演女主角,小舅为你量身打造一个无比贴合你剧本!”

    白箐箐坐在车的另一边窗口,看敖腾说到激动时,身子越过座位,朝她这处靠过来,一手按在真皮软座中间。

    她抬眼:“小舅,你按到生魂了,朝旁边去一去。”

    敖腾:“……啥?”

    白箐箐手在俩人中间空位上一指,看着敖腾,指尖他那边的窗户挥挥,露出微笑:“这儿有个没死的,咱们加个班,把人送回去。”

    敖腾:!!!

    ……

    白箐箐前脚刚走,吕达后脚就又给她转来三百五十万。

    之前在吕达达闻电子的办公室,他们对着监控谈好价格之后,二百五十万是当场结清的,现在这笔钱,吕达给她发来微信,说是二百五不好听,凑个六百万当做感谢。

    吕达当初请白小姐来的时候,就提前有个心理预期。

    如果白小姐要的少,他肯定要多给点,如果白小姐狮子大张口,那他努力咬咬牙,看能不能上。

    没想到这回钱出得倒是真心实意。

    白箐箐让敖腾把多出来的钱转回去。

    虽然她让马鸿飞上吕达的身,了结他吕家祖辈的因果,但不得不说,吕达后面被野鬼上身这件事,多多少少和这次阴邪入体有关。

    敖腾没问原因,箐箐让他转他就转。

    当场把钱给吕总退了回去。

    吕达看着不到两分钟就退回来的钱轻轻叹气。

    白家这个从乡下才找回来的亲生女儿大气,三百多万,说不要就不要。

    不过不管白小姐今天收不收这个钱,他都不好再让白小姐向白书霆开口。

    达闻电子的事情,还是他另外再想办法。

    舞池音乐震耳欲聋。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像是流动的液体,伴随着音乐节奏不断闪烁,灯光在空气中迅速跳跃,将人群中舞动的身体照得忽明忽暗。

    炫目的光束穿透舞台角落散发的烟雾,将狂热的节奏推上高.潮,人群中传来阵阵兴奋的呼喊,齐齐看向舞池高台上的女人一个利落的动作结尾,跳下圆台,笑着捂起耳朵,从人群中挤出去。

    “什么事啊?现在是私人娱乐时间OK?”

    酒吧里音乐声太吵,根本听不清电话对面在说什么,女人走到自己朋友们身边,和他们击了个掌,接过好友递来的酒杯,一口饮尽,听着电话嗡嗡声道:

    “发讯息给我吧,我完全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好友们靠近她,将她搂在怀里:“说好今天给你接风洗尘,五年了才见今天这一面啊,岚岚宝贝不允许接电话,不允许谈工作。”

    “挂掉了挂掉了。”顾岚给她看电话挂断的界面,当着她的面关机,放进小手包里,捏捏好友的脸:“我先去上个厕所。”

    “快点回来,叫了小帅哥呢!”

    顾岚朝身后挥挥手,七寸的细高跟在光滑的地面上嗒嗒作响。

    舞池的灯光从天顶照射到昏暗暧昧的卡座四周,从顾岚颈上首尾相衔的金蛇上扫过,将灵蛇鳞片折射出细碎灵动的光彩。

    白澋诚站在洗手间门口。

    他与走廊尽头走来的女人对视。

    音乐声传至走廊已经减弱不少,可似乎仍旧能被鼓点的震动声带动心跳砰砰作响。

    细高跟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应当是一点都听不见的。

    可他分明觉得那道声音在他耳边扩大。

    直到与对面走来的女人擦肩而过,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力道,拽着他的手,将他拉入旁边的包厢,推在墙上。

    暗室内一丝灯光都没有开,只有走廊上的灯光从门外泄露进来,映亮面前按着他双臂的女人的脸。

    她微微抬头,直线型的光束在她精致高挑的鼻梁上勾勒出漂亮的光影,按住他左臂的手顺着他的手臂上滑,指尖停留在他耳后。

    白澋诚屏住呼吸,垂眼皱眉。

    打向面前女人鼻梁处的光向下散去,余辉扫到脖颈处便淡了,在昏暗的灯光中,却仍能见钻石镶嵌的一双灵蛇眼睛,散出幽冷的光芒。

    ——QuantumEdgeTechnologies,CTO,顾岚。

    【只记得她戴着宝格丽灵蛇。】

    顾岚染着酒气的指尖点了点他耳垂,面上露出极为满意的笑容,顺着面前男人推拒的力道,轻易便松开了他。

    在他要离开之际,长腿一勾,把面前的男人又勾回身前。

    白澋诚视线向下,看向地面上顾岚的高跟鞋尖,随后偏头,将视线撇去门外,耳边回响起白箐箐犹如念白般的心声。

    【在酒吧洗手间旁的空包厢,勾着……】

    【把他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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