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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闻鹤之行不行?

    白金戒圈冰冰凉凉,套在无名指根部,仿佛被烫上一圈闻鹤之的专属烙印。

    沈棠不动声色收拢手心,“好。”

    风刮得公路两旁的小树哗哗作响,写字楼下人来人往,沈棠和闻鹤之道别,提着包进入大厅,没进上班的人潮里。

    电梯一层一层缓慢地上升,桥厢里却异常安静,沈棠到二十层下。

    19楼宣传部门口的窗户正对着楼下,几个新来的实习生挤在那里聊天。

    “那就是闻总啊?隔这么远看都感觉真人要比视频里帅十倍不止。”

    “是啊是啊,我觉得那个“全港女性最想睡男人排行榜”还是太局限了,闻总这脸可以入选全球最帅面孔top10了。”

    “你俩可打住啊!再帅人家也有老婆了,好像还是咱们台记者部的前辈,叫什么……沈棠?”

    话音落地,一道清甜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带着一丝犹豫的不确定。

    “你们……找我有事?”

    沈棠今天被闻鹤之搅的心不在焉,原本下错了楼层准备从消防通道再爬一层楼梯的,见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脚步一顿,疑惑转头问。

    说话的实习生脸上笑容微滞,原本还预备着给两个同学科普一下招商会那晚闻总打脸投资商护妻名场面,毕竟按部就班的灰色星期一,也只有八卦能够抚慰人心。

    但压根没想到八卦的正主就在身后,方才他们的言论想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几个实习生尴尬的恨不得立马原地消失。

    “没……没事,我们只是在聊沈老师你的采访,觉得很有水平。”

    沈棠谦虚地笑了下。

    几个实习生相互对视一眼,连忙找话头开溜:“沈老师,我们还有工作,就先走了哈。”

    招商会刚结束,今天又是周一,同为打工人沈棠手头也有一堆事没做完,她理解地点点头。

    实习生们一拥而散,沈棠也准备重新上楼。

    路过消防通道拐角处时,目光却猛然刹住——

    玻璃窗正对着CBD楼下的停车位,那辆黑色宾利依旧停在原地,后座车窗降下半截,就着白日光线可以看到车内男人的冷峻深邃的侧影。

    闻鹤之并没有走。

    似乎是有所感,男人修长手指合上文件夹,金丝镜片后黑沉的目光直直往沈棠的方向扫来。

    如有实质一般。

    偷看被抓包的心虚感涌上全身,但很快沈棠就反应过来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她身处19层高楼,通风窗口窄小,即便闻鹤之眼睛再好,也看不到。

    沈棠放下心来。

    “嗡嗡。”

    手机微微震动——

    W.【太太,躲什么?】

    恰如一阵冷风过境,沈棠后脊微僵。

    ……?

    这人是妖怪么??快二十楼的高度都能看清楚她???

    彻底被抓包,沈棠也干脆不再藏着掖着,打字回复:

    海棠:【我就是看看你走了没有。】

    楼下。

    前排司机老王正试探性地询问是否需要启程,开往加列山道的私人疗养院。

    昨晚的事不过是撤了一个冠名商而已,在圈子里连姓名都没有的小企业,怼了就怼了,并不需要在意。

    但这些年随着闻鹤之的强势全球扩张版图,闻老爷子也被迫卸权,隐在集团的耳目都被一一铲除,父子关系早就不睦。

    老爷子借题发挥,动了好大的气,连夜搬进疗养院,想借此逼迫闻鹤之低头。

    台风生猛,天也逐渐阴下来,隐隐有要下雨的征兆。

    闻鹤之眯了眯眼,就看到冷色调玻璃幕墙后重新探出来一颗毛茸茸脑袋,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起来像是砸仓鼠一般,锤子稍松,短暂停顿后又再度冒出。

    置顶的聊天框弹出一条新信息。

    海棠:【天气预报说台风天,路上开车要注意安全。】

    欲盖弥彰的官方前缀下,是沈棠自以为掩藏很好的关心。

    闻鹤之哑然失笑。

    W.【好】

    像是应景般,不过几分钟,大雨便滂沱落下。

    黑色宾利在漫无边际的雨中平稳驶出,随着距离的推远,逐渐成为一个小小的黑点。

    沈棠收回目光,顺手关上窗户,回了办公室。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沈棠总觉得今天公司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甚至还有好几个不熟的领导面色和蔼地同她问好。

    就连一向以刁难她为乐趣的许复莉见她时,也都收起了从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傲慢。

    “沈棠,和我来一趟台长办公室,有点事找你聊聊。”

    在庄羡一脸期待的眼神中,沈棠放下包,跟着去了台长办公室。

    圈子本来就不大,昨晚在招商会上闻鹤之直接当众承认了沈棠是他妻子的身份,为她撑腰站台,引起一片哗然。

    赵志坤当时也在现场,目睹全程经过。

    丢了一个冠名商事小,但得罪闻鹤之事大,这背后牵扯到的利益关系,行错差池半步,都是万劫不复。

    赵志坤后知后觉地背后窜起一阵冷汗,再次定眼认真地看向面前这个看似乖巧文弱的小姑娘。

    纵然港台不缺美人,赵志坤混迹娱乐圈,眼光早就变得挑剔,却也还是会为沈棠心惊。

    窗外雨还在下,小姑娘站在顶灯下,骨相立挺,五官舒展,不似油画那般浓墨重彩,却反而透着股淡淡的书香氧气感,温婉自如。

    让人一靠近,就忍不住变得温声细语起来。

    “台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沈棠柔和的声音将赵志坤拉回现实,他尴尬地咳了一声,语气却是十分客气:“小沈,昨晚的事是我对不住你,你回去后……还好吧?”

    这话明面上是关心沈棠,实际上是在试探背后闻鹤之的意思。

    敛眸藏住情绪,沈棠回:“还好。”

    “那就好。”

    赵志坤观她面色并无异常,才终于进入正题:“小许呢最近需要负责台里的一档新栏目,时间上有些调不开,恰好你写的连环车祸那篇报道我看了,写的很好,咱们做新闻的,讲究的就是客观公正。”

    “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这个项目交给你继续跟?”

    困扰了整个团队将近半周的问题,就这样轻松被解决,沈棠弯了弯唇,没有理由不应下来。

    尽管,这可能只是因为闻鹤之而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应-

    既然项目重新拿回来了,那么之前停滞的进度也需要继续跟进。

    下午,沈棠她们三人先是去了政府部门了解到车祸的后续处理走向,又驱车前往医院回访伤员。

    大暴雨、台风天、车子不好开。

    Linda在第三个路口掉头,边看后视镜边打方向盘,嘴上还要忙的不可开交。

    “可以啊

    棠棠,一声不吭和闻总结婚了!你都不知道昨晚你走后,台长和那个拉皮条的副主编脸上表情有多精彩。”

    庄羡笑着说:“那是,我们棠棠老师可是干大事的人!”

    项目拿回来了,大家气氛明显都高涨很多。

    不过说到结婚,庄羡的脸上又瞬间闪过一丝担忧。

    “棠棠老师,昨晚我一直在外场,只听说有冠名商刁难工作人员。是我没搞清楚,还以为闻总他……强迫你,一时冲动就发了那些短信,不好意思啊。”

    “不过,”庄羡问的小心翼翼,“闻总他……没生气吧?”

    路面坑洼,车胎碾过一处水洼,引起小幅度的颠簸。

    指尖一怔,沈棠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晚的画面,男人几乎是牙齿抵着耻.骨,用肉.刃一寸寸向她讨一个合理的解释。

    根本不像是没生气的样子。

    “哎呀,棠棠脸红了。”Linda一语惊醒。

    沈棠下意识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直到滚烫的触感爬上指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

    Linda一副情场老手摸样,笑的揶揄,“庄羡啊,你真是害惨了我们家棠棠了。”

    “男人都在乎面子,更何况闻总他直接从正宫被你说成了小三。”

    庄羡双手合十,赔罪:“我真错了,下次绝对不再胡言乱语。”

    沈棠把冰凉的手指压在脸颊上降温,扯扯唇回了一个安慰的笑。

    自从被沈家收养后,因为沈时樱的带头孤立,沈棠几乎没有朋友,更别说能够设身处地为她考虑的人。

    这次的事情庄羡不知情,但却是好心。

    “不怪你,是我没提前和你们说清楚。”沈棠说。

    Linda佯装生气:“那你还不快从实招来。”

    ……

    这事也不能全怪沈棠,她和闻鹤之结婚全因为长辈的婚约,再加上闻祈临时的撂挑子,根本没感情。

    自然关于公开一事,闻鹤之不提,她自然也不会去说。

    花了十来分钟,沈棠终于讲清楚来龙去脉。

    “只是家族联姻,没有感情?!!”

    庄羡一个激灵,整个人从后座靠过来,双手握住沈棠的肩膀,“来,棠棠老师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不喜欢闻总吗?”

    沈棠被她晃的头晕,脱口而出:“人家不喜欢我。”

    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但是这话颇有些酸涩味。

    “不可能,我感觉闻总看你的眼神,不像是没有感情的样子啊!”庄羡斩钉截铁。

    Linda看着她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那瞎猜,简直恨铁不成钢,“管那么多干什么?你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

    “成年人最应该尊重的就是自己的欲望。”

    Linda随手从裤兜里掏出来一枚没拆封的避孕套,塞进沈棠包里,给了她一个你懂得的眼神,“棠棠,勇敢一点,找个机会试试闻总行不行啊……”

    “……”

    台风天路上没多少行人,三人一路驱车至医院探访伤员。

    Linda这个人虽然嘴上不正经了些,一旦认真投入工作后无论是效率还是专业能力,都是值得称赞的。

    由于连环车祸的伤员数量实在庞大,三人商定由Linda带着庄羡采访伤员,沈棠则一个人去采访经治的医护们。

    有了上一次的先例,这次的伤患家属面对记者时,态度和配合度也都明显好了许多。

    采访到最后,天已经擦黑。

    休息的间隙,Linda指着采访名单中的一个名字,问庄羡。

    “这个名单上的肇事人在哪个房间?我们好像还没有见到。”

    庄羡回答:“好像是被闻家的人接到私人疗养院了,在加列山道那边。”

    Linda顿了下,问:“棠棠,要去采访吗?”

    因着和闻祈过往的婚约牵扯,她本能地担心沈棠不太方便出面。

    深秋一场台风引得港岛全面降温,湿冷的风从窗户的间隙扑进来。

    灯光冷白刺骨,沈棠站在医院布满消毒水味的走廊末端,像一株清丽笔直的小树。

    “不用担心我。”

    她抬起双睫直视Linda,“闻祈是这次车祸的关键人物,作为记者,我没有理由不去采访。”

    Linda短暂错愕两秒后,微笑着合上名单,“行,那就走一趟吧。”

    这才是她认识的沈棠。

    果敢利落,公私分明-

    加列山道的私人疗养院,也是闻洲集团旗下资产之一。

    除了占据绝佳的地理位置,还拥有全球最顶尖的各项专科医疗团队,环境更是清雅幽静,几乎是港岛大半成功企业家都会选择康复疗养场所。

    沈棠没有预约,但恰好这里的负责人王琦是黎梦茹的好朋友,之前也参加过CKGP的内部活动策划,认得她。

    只是简单打了个电话征询闻祈同意后,便一路将她们引至闻祈的VIP房间门口。

    “太太,这就是闻祈少爷的房间了。不过他最近脾气不太好,您采访的时候小心一点。”

    沈棠弯唇:“好的,谢谢。”

    因为事先打过招呼,敲门后每两秒,护工就过来替闻祈打开了房门。

    VIP间室内装潢堪比酒店套房,医疗设施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正好可以看到维港,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可窥见不一般的钞能力。

    “不是已经采访过一次了吗,怎么又要采访?”

    回家也就四五日的功夫,闻祈身上那股子纨绔公子哥的气质又被滋养了出来。

    他只穿一件定制病号服,姿态松散靠在沙发上,一双多情桃花眼扫过三人,最后定格在沈棠身上,颇有些玩味道——

    “别说你是专程为了见我。”

    Linda和庄羡在后面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倒是沈棠面上依旧一派镇定。

    “只是普通回访而已,你大可放心。”

    沈棠快速地架好摄像机,象征性询问:“请问现在可以开始采访了吗?”

    闻祈耸肩,做出一副“我只是随便说说,你请便”的姿态。

    这边气氛稍有缓和。

    此时走廊最尽头的另一间VIP套房内,气氛却陡然凝滞。

    闻老爷子昨晚搬进的疗养院,对外只宣称身体不适,四公子闻鹤森难得从澳洲回来,自然守在身边以尽孝道。

    大雨滂沱,闻鹤之裹着满身凉气,姗姗来迟。

    “父亲。”

    他平声打断这场父慈子孝的表演,屋内气压急转直下。

    接连被卸权,闻老爷子一见到他就来气,冷哼了一声,没搭腔。

    周越迅速放下前些日子闻总从拍卖会上拍下的两件古董级藏品后,就默默退至门边,化作隐形人。

    倒是闻鹤森掀起薄薄的眼皮看向闻鹤之,话里有话,“父亲昨晚入院的,九弟怎么这么晚才来?”

    针尖对麦芒。

    就差把闻鹤之不孝摆在明面上说了。

    “抱歉。”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闻鹤之面上却始终气定神闲,“最近在忙拓宽澳洲市场的事,开会略晚了些。”

    一句话点名扼要,直击痛点。

    对于不值得尊敬的对手,闻鹤之向来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懒得维持。

    闻鹤森心里一凛,“九弟什么时候对澳洲也感兴趣了?”

    澳洲矿产资源富饶,消费市场一片蓝海,这回他特地回国上了这么多天眼药,就为了哄老爷子将澳洲分部的经营权给他。

    没想到闻鹤之竟然也盯上了这块蛋糕。

    “一直都有这个规划。”

    闻鹤之温文尔雅地笑,“四哥久居国外,可能对目前国际经济形势和集团内部的改革变动不太清楚。”

    闻鹤森对外一直凹的都是淡泊名利的闲云野鹤人设,但并不是真是个蠢的,老爷子虽然面上不说,可最忌惮的就是僭越夺权,兄弟内部不合。

    要想从闻鹤之手中夺利,并不输在这一朝一夕。

    闻鹤森故作自嘲地笑,“我这些年光顾着收集古董钻石了,很多方面确实不如九弟懂得多。”

    “这回回来啊,也是想在老爷子跟前尽尽孝心。”

    他从果篮里捡出一枚色彩鲜艳的苹果,修长手指操控锋利的水果刀划破表皮,一派细致耐心的孝子摸样。

    闻鹤之没工夫陪他演戏,敛起面上笑纹,说:

    “公司事务繁忙,既然有四哥陪着父亲,我就不留了。”

    天彻底黑下来,中式框景窗外竹影潇,闻鹤之西装革履,身姿笔挺向外走。

    他或走或留,似乎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

    而所谓的探望闻老爷子,也只不过是“象征性”地完成一个集团话事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并不是出于儿子对父亲的关心。

    一向老谋深算,习惯掌控一切的闻老爷子感觉到威严被挑战,捞起案几上茶盏往门边砸去。

    “砰——”

    一套价值上百万的瓷杯在地板上四分五裂。

    外面风雨很大,寥寥竹影在墙面上曳动,室内装潢却尽显奢华。

    手工皮鞋踩在走廊浅色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闻鹤之并未停留,依旧步履从容往前走。

    周越对着正在生气的闻老爷子礼数周全鞠了一躬后,快步跟上闻鹤之。

    “先生,现在正好六点,我们是直接开车去港台接太太下班吗?”

    周越问完,等了将近五六秒秒,都没等到闻鹤之的回应。

    平常有关太太的一切事宜,闻总都是表达出高度关心,做出回应的时间从未超过三秒。

    周越疑惑地抬起头。

    才发现,男人脚步不知何时已经停住,幽暗的目光正盯着前方——

    周越凝神望过去,看清楚对面房间内人脸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连待会儿以什么姿势与世长辞都想好了。

    而房间内的沈棠,对隐在暗处的危险浑然未知,依旧按进度推进采访。

    这次回访是建立在之前的基础上,做一些问题的延伸,和后续补充,也不算特别复杂,再加上有沈棠刻意推进流程,十分钟就成功完成。

    采访结束后,沈棠低头收拾东西准备走,闻祈突然伸直长腿挡在过道,拦住她。

    沈棠被迫停住。

    但没转身,也没看他。

    闻祈的视线不动神色掠过她无名指上的粉钻,淡声问。

    “除了工作,你就没别的想和我说?”

    “闻少还有事?”

    沈棠并不认为他们是可以留下来喝杯茶叙旧的关系,所以工作结束后立马就走,免得徒增尴尬。

    闻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色丝绒礼盒,打开,推至沈棠面前——

    是一枚钻戒。

    “棠棠。”

    闻祈挑起眉,“只要你肯低个头,婚约的事情我去找九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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