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日记“顾廷璋,我又开始想你了。”……

    “听说过泰坦尼克号吗?”贺均麟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什么什么号?”

    “Titanic,二十多年前,在大西洋沉默的那艘……巨轮。”

    “你跟我提这个做什么,咱们现在是在船上哎。”

    怪不吉利的。

    方琬音虽然不信这些,她却还是一阵后怕。

    “我可不是吓唬你,”贺均麟说:“你知道那艘船上有多少人活了下来吗?”

    “据报纸上讲,好像只有五六百人,再加上后面被捞起来的那几个人。”

    方琬音陷入了沉思。

    她不知道贺均麟为什么跟她说这些,她只要一想到有那么多人遇难,就难受,虽然不是她的同胞,但也都是生命,生命是不分国界的。

    “你想什么呢?”贺均麟问。

    “我只是难过,那么大的一艘船,怎么会只活了那么点人呢。”

    “因为贪婪,人性的贪婪。而且,活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头等舱的乘客,所以,你只有跟着我来头等舱,才能最大的保证安全。”

    方琬音好像有些懂了,贺均麟绕了这么一大圈,就是想告诉她,只有待在他身边才最安全呗,这男人跟有病一样。

    “我早就知道你受不了三等舱的环境,谁让顾廷璋将你养得那么娇气。”

    方琬音很讨厌贺均麟这个语气,好像只有跟着他,才是她今生最后的归宿,除了他身边,她哪里都去不了,要不然她活不了。

    方琬音将面前的面包吃完了,这才发现有些口渴,便对贺均麟说:“我渴了,你这有没有咖啡,还要加糖加奶。”

    “顾廷璋竟将你养得如此娇气。”

    方琬音被他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她就不能苛待了自己。

    贺均麟吩咐一旁的程序员为方琬音准备咖啡。

    吃晚饭的时候,方琬音似乎是心情不好,她喝了贺均麟杯中的酒,就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贺均麟开始头疼:“你不能喝酒为什么还要喝。”

    “嗯?你说什么?”方琬音一喝醉,胆子就开始大起来。

    “我喝你几口酒都不行?你三楼的藏酒室里这么多酒,真小气。”

    贺均麟听得一脸懵,什么三楼,什么藏酒室,他们不是一直在船上吗?

    “顾廷璋,你真讨厌……”

    原来她把他当顾廷璋了。

    也许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变,方琬音还没有习惯顾廷璋不在身边。

    贺均麟将她整个人掰过来,问道:“我这么讨厌,所以你才会和我离婚,对吗?”

    “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我爱你。”

    贺均麟听得很不是滋味。

    他废了那么多的力气,陪她远赴别国,不是为了来听她有多爱顾廷璋的。

    方琬音刚刚还说着胡话,这一会就已经昏昏欲睡了,贺均麟一脸哀怨,只好将她抱到床上去。

    方琬音可能是因为醉酒所以不舒服,总是踢被,每踢一次,贺均麟就要给她盖一次。

    贺均麟最后盖烦了,所幸不管她了,回自己床上休息。

    ……

    耗时半个月的时间,中间经过荷兰、比利时、葡萄牙和西班牙,轮船最终抵达了法国巴黎。

    这是方琬音第一次见到巴黎的样子。

    到处都是她没见过的建筑,还有看不懂的标语,对于这一切都感到陌生的方琬音有些害怕,她只能紧紧跟着贺均麟。

    贺均麟看着他身后像只鹌鹑的方琬音,不禁发笑:“怎么怕成这个样子?”

    “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很陌生啊,我不怕才怪吧,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当然是我胆子大啊,而且我是男人,有什么好怕的?”

    贺均麟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手表:“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方琬音惊魂未定,点了点头:“好。”

    塞纳河之上,水波被映照成金黄色。

    这家餐厅的位置很好,贺均麟还挺会选的,他们靠着窗边,只要一扭头,就能看到塞纳河的波光粼粼。

    方琬音宁可扭过头去欣赏塞纳河的河水,都不想正对着他。

    贺均麟抬眸,见她放下了叉子,他轻声叫住了走过来的服务生,用着流利的法语与他交流。

    方琬音听见交谈声,视线往他们那边看了下,眼底有些羡慕的神色,眼见着贺均麟说完了,她即刻将目光收回来,生怕他发现自己在看他。

    贺均麟自然发现了她刚刚的偷看,但他也不戳破,方琬音要面子。

    他问:“吃饱了?”

    方琬音心不在焉回道:“嗯……应该吧。”

    贺均麟不禁发笑,他看着桌子上没动几口的菜,说道:“饱了就是饱了,没饱就是没饱,你连自己的胃口都不了解?”

    方琬音不好意思道:“饱了。”

    贺均麟再问她:“怎么样?”

    方琬音扭头:“什么怎么样?”

    “一百二十法郎的牛排,一百六十法郎的煎鹅肝,还有二百六十法郎的白酒田螺,我带你吃了这么丰盛的大餐,还算够意思吧?”

    方琬音刚刚咽下嘴里的东西,她觉得这些菜贵是贵,却是食之无味。

    国外的东西真难吃。

    她随意道:“还行吧。”

    她忽然间觉得这么说不太礼貌,又补了一句:“谢谢你请我吃大餐。”

    “那打算怎么谢我?”贺均麟挑眉看着她。

    “别闹。”他又开始不正经了。

    她拿起高脚杯,杯中还剩了半截葡萄酒,她刚吃完干的东西,打算喝口葡萄酒润润喉,结果一口下肚,她只觉得嗓子眼又苦又辣。

    “真难喝。”方琬音不屑说道。

    贺均麟提醒她:“牛排是要配合那个黑松露汁一起吃的,你刚刚一口都没蘸,当然觉得不好吃了。”

    方琬音说:“可是我不喜欢黑松露的味道。”

    “好吧,随你。”贺均麟盯着方琬音说:“我送你的那件白色蓬蓬裙呢?怎么不穿着?你要是不喜欢那种款式,改天我带你去店里挑你喜欢的样式。”

    “不用了,我不太喜欢蓬蓬裙,穿着累赘又麻烦,我还是喜欢穿着旗袍。”

    方琬音身上穿着的是件蓝白色的旗袍,面料上绣着海棠花,锁骨那里还是镂

    空的设计,也就是在法国,她才敢穿如此“大胆”的衣服。

    这件旗袍是当初她第一次参加琼苑聚会的时候,顾廷璋送给她的。

    “行,你穿旗袍很好看。”

    贺均麟喜欢方琬音身上的这股劲,仿佛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无论在哪里,她都会随遇而安。

    他有些后悔给方琬音买蓬蓬裙了,还是中国的旗袍更适合她,能彰显出东方女性的独特韵味。

    下次他也买个旗袍送给她,还要比她身上穿着的这件更好看才行。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第一次坐船的感觉如何?”

    “除了第一个在三等舱的晚上,后面都挺开心的,头等舱不愧是头等舱,累了还可以去甲板上吹风,别提多惬意了。”

    方琬音又问:“你的法语怎么说的那么好?”

    “怎么,羡慕我了吧。”贺均麟得意道:“你要是考虑我做你的男朋友,我倒是可以考虑教你法语。”

    “切,没个正形,我不需要你教,我可以自学的。”

    “是,以你的聪明,在这里待上两个月,就可以对答如流了。”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

    “我小时候在法国待过一段时间,所以法语还可以。”他解释道。

    “贺均麟,你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我们已经结束了,我的性格你是知道的,只要过去了,就不会再回头看了,我希望你也是。”

    “琬音,我也想往前看,”贺均麟苦涩笑着:“可是,每夜你都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忘不掉,我忘不掉你哭着控诉我的样子。”

    “贺均麟,你这男人还真是莫名其妙,既然对我如此深情,当初又为何随随便便就与家里的小丫头勾搭在一起?你还是别在我面前装深情了,我讨厌你这副样子。”

    “你怎么知道我的深情是装的?你见过男人对女人动真情的眼神吗?”

    “我就是见过。”方琬音硬气又倔强。

    “是吗?”方琬音看到贺均麟嘴角带着戏谑的笑:“他经常用那种眼神看你吗?深情的眼神?”

    方琬音清楚,贺均麟口中的这个“他”指的是谁。

    方琬音沉默了,转过脸去,不看他。

    她想逃避,贺均麟偏偏不允许,他上身往前倾,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方婉音被吓得一激灵。

    “琬音,我们重新开始吧,就在今天,让塞纳河作为我们的见证。”

    方琬音挣脱了他握着自己的手,表示拒绝。

    “贺均麟,刚刚的话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说第二遍。”

    这便是方琬音,感情的事,绝不拖泥带水。

    “为什么?我之前的那么一点小错就那么不可原谅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也是人,所以我不可能十全十美,不可能永远不犯错,琬音,难道你就不会犯错吗?”

    “贺均麟,你够了!”

    方琬音被贺均麟的样子气到了,她说:“贺均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委屈,你觉得我在抓着一点小事不放,你觉得我对你不够大度宽容,可是呀,贺均麟,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对你宽容?我压根就不将你当做一个可以成为恋人的男人,我也没有在审判你。

    “对我来说,并没有所谓的原不原谅,我并没有在恨你,也并没有耿耿于怀以前的事,因为是否原谅你根本无足轻重,你明白吗?这件事简直一点意义也没有。

    “因为,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贺均麟自嘲笑着。

    “那个时候我还很年轻,没有什么自己的判断力,也没见过几个男人,觉得与你有婚约,两家又认识,所以对你这个人也可以接受,仅此而已。”

    “琬音,你……还在想他吗?”贺均麟试探着问她。

    方琬音愣了一下,她登时眼眶发酸。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想回答。

    她再度扭过头去,朝着塞纳河的方向,迎着阳光,瞧着河面的水,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她花了很多时间,打算遗忘,遗忘那个男人的一颦一笑,还有他的风流韵事。

    方琬音想了一会,然后对他说:“贺均麟,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行。”

    两个人出了餐厅,在街边踱步。

    “还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你逛逛。”

    方琬音摇摇头:“我今天不想逛了,咱们还是先找住的地方吧,后面我就要去学校报道了。”

    两个人交谈甚欢,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危险。

    突然,后面有一个人突然以最快的速度从方琬音身边跑过去,他用手紧紧拽住方琬音手上的手提包,方琬音来不及反应,力气不如对方大,直接被对方抢走了包。

    她穿着高跟鞋,受到那人的冲撞没有站稳,向另一个方向倒去。

    “琬音——”

    贺均麟这时才反应过来,见方琬音朝着自己倒过来,伸出双手接住她,然后一起倒在地上。

    有了贺均麟的缓冲,方琬音没受什么伤,两个人踉跄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贺均麟问:“琬音,你有没有受伤?”

    方琬音摇头:“包,我的包被刚刚那个人抢走了。”

    “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没有,我的证件都放在行李箱里了,包里只有一些零钱而已,还是中国的钱,他偷了也是白偷。”

    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就好,两个人都松了口气。

    两个人齐齐抬眼,在这条街的尽头,早已没了歹徒的身影。

    晚上,两个人来了警局报案。

    方琬音不懂法语,所以全程只有贺均麟在跟警长交涉,她则在旁边看两个人神态和表情的变化。

    旁边的另一个警长在本子上刷刷刷记录着什么,方琬音好奇看了一眼,她根本看不懂对方写了什么。

    大约半个小时,两个人出了警局。

    方琬音道:“我的包……是不是追不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她不是不懂法语吗。

    “贺均麟,我只是语言不通,我又不傻,看刚刚那个警长冷漠的态度,还有另一个警长的不耐烦,再加上你着急的神情,这件事肯定没什么好的进展。”

    见瞒不过她,贺均麟只好耸耸肩:“你猜的没错,那个包应该是找不回来了,人流如此密集的大街,那个人跑得还快,而且……那些警长一看咱们是亚洲面孔,所以不会尽心尽力帮我们找回丢失的物品的。”

    “哼哼。”方琬音冷笑着。

    “琬音,没事的,好在丢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更麻烦。”

    “我之前在中国的时候,总是听很多人说西方有多么多么好,结果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被抢了?这难道就是更先进的文明吗。”

    贺均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劝道:“刚刚可能只是咱们倒霉,所以碰到了小偷,又不是每时每刻都会碰见。”

    “巧合吗?我看不完全是巧合吧,那个小偷肯定在那条街上蹲守了好久,打算今日大显身手一番,结果突然看到两个黄种人,所以故意挑好欺负的人下手。”

    “别想这么多了,有些晚了,因为刚刚的是还没来得及找公寓,咱们先找个酒店吧,找公寓的事明天再说。”

    两个人去了警局附近的一家酒店,贺均麟跟前台的女生说了几句话,然后转头对方琬音说中文:“这家酒店很贵,两间房大概要二百法郎,要不咱们开一间房?”

    “一间?”

    方琬音有些犹豫,可她好像别无选择。

    贺均麟已经帮了她够多的了,在船上的时候同意她入头等舱,下了船便请她吃饭,然后又因为她东西被偷跑了一趟警局,这一天下来,他也已经精疲力尽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眉间的疲惫。

    “行吧,一间就一间。”

    她睡地上不就好了。

    贺均麟见她答应了,眉间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的欣喜。

    这间酒店的装潢还是不错的,一间房的空间也足够大,要不然两个人可能会很挤。

    进房间之后,方琬音整个人都很拘谨,先是她去洗澡,

    然后是贺均麟,到了休息的时候,她小心翼翼拿了一床被子,然后将被子摊在地上。

    贺均麟看着她古怪的举动:“琬音,你这是干嘛?”

    “我睡地上就好了。”

    总之让她跟他一起睡床是不可能的。

    贺均麟这才明白,当方琬音点头可以一张床的时候,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睡地上了,是他想入非非了。

    贺均麟没再说什么,也没有阻止她,因为他太了解方琬音的性格了。

    后面的几天,两个人忙了起来,先是去学校报道,然后找住的公寓,学校不提供住宿,所以找房子还有房租都要自己负责。

    他们最终选了一个离学校近的小公寓,因为方琬音是一个人住,所以地方当然是能小则小,巴黎的消费可不低,所以只能一切从简。

    住进公寓的第一天,方琬音便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除了贺均麟,方琬音在这里没有其他熟悉的人了。

    所以,她开始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将她在异国他乡的一点一滴全部记录下来。

    八月八号,星期五,天气晴。

    辗转几日,我终于找到住的地方了,从登船开始,再到巴黎,这段时间我简直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一切对我来说都那么新奇,又陌生。

    到巴黎的第一天,我的手包就被小偷偷走了,虽然重要的东西没有丢,可是我还是挺难受的,这里的警长看我们是中国人,态度轻蔑,我的东西看来是找不回来了。

    不过我的心情恢复得很快,然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找公寓。

    这里的房东说,我对面是一位年轻的白人女孩,那个女孩性格很好,所以当邻居不会有任何的隐患,如此我便安心了,希望我的邻居是真的性格好。

    刚来巴黎的时候,我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因为语言的关系,我就连去便利店都尽可能地让贺均麟陪同,否则简直寸步难行,看来我要好好学习法语了。

    对了,贺均麟不是那种坐吃山空的人,他将带过来足够的钱全部换成了法郎,然后存进银行里,靠着利息,即便暂时没有工作,也能挺很久。

    我的话,如果可以,我想在这边一边打工一边读书,这样也能减轻点负担,我总不能一直靠着别人吧。

    我想说的是,顾廷璋,我想你了。

    八月九号,星期六,阴天。

    今天我意外地行李箱的最下面发现了许多的钱。

    我拿起那些纸币,有些手足无措,这些钱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行李箱里,我便跑去问贺均麟,这钱是不是他给的,贺均麟矢口否认。

    贺均麟说,这些应该是廷璋放进去的,他怕我一个人在巴黎,钱不够用。

    这男人真是的。

    虽然在经济上有顾廷璋和贺均麟的帮助,但我深知不能全靠别人,否则我像什么人了。

    我想说的是,顾廷璋,我又开始想你了。

    八月十三号,星期三,天气晴。

    我开始多次奔走,希望能找一份工作,但因为言语不通,所以并没有什么结果,我只能先把找工作的事放一放,好在,我之前也挣了一些钱,再加上父母给的,还有顾廷璋给的,也能撑很久。

    巴黎一开始对于我来说,是个孤寂的地方,他们这边人口不多,一个教授手底下的学生就更少了,其他的同学基本都是白人,我觉得在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我会努力的,一点一点,让自己的心情变好,主动与教授和其他同学多接触。

    我真是没用,我才来巴黎多久啊,顾廷璋,我竟然又想起你了。

    八月十五号,星期六,有雨。

    巴黎的天气实在太反复无常了,我还需要时间适应。

    其实我不是感知不到贺均麟来巴黎的真正目的,虽然很不想自作多情,但我总觉得他留在巴黎是为了我。

    他的这份爱对我来说太沉重了,又太奇怪了。

    贺均麟他,他从来不像是能对一个女人如此钟情的人啊,他之前那么冷漠,那么高高在上,为什么我退婚之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呢,对我如此情根深种,他说爱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不过于我而言真真假假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我多次劝他回国,可他说,要等我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否则他不放心。

    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很不好,当初他登船之后,才知道贺敏之自杀了,那毕竟是他妹妹,所以他的情绪低落。

    而我的心情也不好,贺敏之,那么美好的年纪,为何要这般悲剧收场,她明明是我讨厌的人,可我还是悲悯她的生命。

    希望我跟她下辈子可以当好朋友。

    顾廷璋,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八月二十号,星期四,大雨。

    我的心情跟天气一样低沉,我从贺均麟的口中得知,上海沦陷了。

    我悲痛交加,我气愤地质问他,为什么才告诉我这个消息,贺均麟说,他一开始没想好怎么跟我说,不过我总要知道的。

    我开始哭,一直哭,那里有我的父母,有我的朋友,还有……顾廷璋。

    虽然我很讨厌那个男人,但我希望他一切无事。

    我开始给家里寄信,虽然我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到他们手上,可是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我不知道做什么有用。

    我开始回想,为什么那个时候顾廷璋会莫名其妙地说让我留学,让我离开上海,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还是巧合。

    顾廷璋,我想你了,你会没事的吧。

    九月十五号,天气晴。

    时隔一个月左右,我终于收到了喻怀嘉的来信,我分不清自己是哭还是笑,他们还能寄信给我,说明他们应该是安全的。

    喻怀嘉在信上说,她还有方琬音的父母已经离开上海了,他们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顿时松了口气,谢天谢地,他们都没事。

    不过很奇怪哎,喻怀嘉作为顾廷璋的妹妹,她信上为何没有关于顾廷璋的只字片语呢,除非她故意不想告诉我顾廷璋的近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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