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妥协我有老婆，要心肺做什么。
方琬音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说道：“你刚受过伤，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我给你买了粥,趁热喝一点吧。”
顾廷璋趁机道：“那我要你喂我！”
语气活脱脱就是个无赖。
因为他受了伤,所以方琬音没跟他计较，她动手解开外面的袋子,将盖子打开，里面香喷喷的粥不断向外冒着热气。
她将外面的袋子拿开,将那碗粥捧在手上，用勺子舀起一口粥，往他嘴边递。
顾廷璋心花怒放般凑过去张开嘴，将那小勺里的粥尽数喝掉，咀嚼的时候没忍住，嘴角扬起来。
方琬音不解,都受了枪伤住院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
“真是没心没肺！”
顾廷璋接道：“我有老婆,要心肺做什么。”
方琬音一听便怒了：“别胡说！命是很重要的,你要是没命了,我就嫁给别人去，当别人的老婆。”
顾廷璋想了想,方琬音说的有道理,有命才能有老婆。
“那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就快点把粥喝了,我就不走。”
顾廷璋连声点头。
方琬音觉得自己像在哄孩子。
也不知道她如果有一天会与顾廷璋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她想到哪里去了。
顾廷璋连喝了几口，一开始平静的他突然开始说烫。
此时的方琬音犹如惊弓之鸟，看不得他一个卧病在床的人有任何不舒服，她便以为是底下的粥热气没有散开,所以才烫到了顾廷璋。
她只好接着哄他：“烫了？那我给你吹吹。”
方琬音便又舀了一勺凑近自己的嘴巴轻轻吹气。
顾廷璋见状说道：“你这样吹可不行。”
方琬音懵了：“那应该怎么吹？”
“头要再低一些。”
“低一些？”
方琬音虽然充满着疑问，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将脑袋又低了一些。
“对，嘴巴凑得再近一些。”
方琬音听话地全都按照他说的做了。
在她的下嘴唇由于太近即将碰到热腾腾的粥时，她发现怪怪的。
方琬音猛地一抬头，冲顾廷璋道：“你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顾廷璋瞬间开怀大笑。
方琬音发现他分明是在恶意逗她。
顾廷璋试图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你凑近一点，这样粥就会沾上你身上的香气了，我才能有动力喝光光啊。”
“我身上哪有什么香气啊，你别闹了。”
“我说有就有，你可能闻不到，但我能闻到。”
方琬音被他的言语挑逗弄了个大红脸。
“你以前对百乐门的女人也这么说过吗？”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沉寂，晚上的医院本就冷清。
其实方琬音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干嘛要在这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何况顾廷璋已经不去那种地方很久了，她没必要继续抓着之前的事不放，否则她当初也可以选择不嫁给他。
既介意就不要卷进来，否则只能庸人自扰，徒增烦恼。
他刚受伤还没出院呢，她怎么就这么忍不住，方琬音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了，大概她是真的介意，所以避不开人性的弱点。
方琬音正犹豫要不要自己下个台阶，她就听到顾廷璋说：“没有。”
“她们身上都是庸脂俗粉的味道，没有你身上的香味。”
“庸脂俗粉？可我也会化妆，你觉得我身上就没有庸脂俗粉的味道吗，我与她们没什么不同，都是在努力着想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人，我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以后，不要拿我去跟其他女人比较了，我不需要从你的口中通过贬低其他女人的方式来证明我的出众，因为我本就是很好的女子。”
她虽然不喜梨花与顾廷璋相识，但一点不妨碍她对梨花的欣赏，卖唱又如何，至少有人愿意听，那些酒囊饭袋都没有因为虚度光阴而自省己身，梨花凭着自己的歌喉赚钱，她光明正大，她清清白白，她不是什么庸脂俗粉。
顾廷璋解释道：“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马屁没拍成，反而拍马蹄子上了。
方琬音也冷静下来：“这个话题过去吧，你别再闹了，乖乖喝粥。”
顾廷璋再乖乖点头，他这次是不敢再“造次”了。
只几分钟的功夫，顾廷璋就将一碗粥喝光了，方琬音问他还饿不饿，顾廷璋摇摇头：“我受伤了没什么胃口，已经饱了，琬音，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陪陪我就好了。”
方琬音只好坐下来，悉心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像哄孩子那样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
“你早点休息吧，这样才能快点把伤养好啊。”
可顾廷璋即便已经平躺在床上了眼睛也是直愣愣地盯着她，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味。
“琬音，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啊，你还是快点睡觉。”
“说一下……《祝小姐与桑小姐》。”
顾廷璋从另一个床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叠报纸，这些报纸是刚刚方琬音出去买粥的时候，他叫周麒从外面带回来的，不是一期，是许多期。
方琬音有些期待顾廷璋看到他的故事，但她又有些害羞，她怕顾廷璋觉得这些是不入流的玩意。
“你看这些做什么啊。”
“我看看不行啊，你这东西登在报纸上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方琬音在写《祝小姐与桑小姐》的时候，虽然借鉴了琼苑那晚发生过的事，但还是不一样的，故事中所在场景的女孩子不多，且都被祝映月和桑繁星成功解救出来了。
她现实中无法做到的事情，在故事中得以圆满。
虽然如今孙黎菲似乎走出了伤痛，但那件事一直是方琬音心中的痛，是她过不去的坎，何况不只有她的好朋友受到了侵害，还有那么多的人，还有贺敏之。
“琬音，你去跟报社的经理谈谈，将下一期的内容改一下。”
“为什么？”
方琬音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拉高了声音。
“没有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写呢，那些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这样只会得罪他们。”
“得罪得罪，顾廷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遇到那些人就怂了，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的神情，我根本不会忘记。”
“琬音，你为什么一定要曲解我的话呢，你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写在报纸上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将自己困在那个晚上，你就不能向前走吗。”
“顾廷璋……我也想向前走，可是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些女孩子在朝我呼救，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没用。”
顾廷璋见她情绪又开始低落，朝她伸出手：“琬音，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考虑到他有伤，方琬音半顺从半抗拒着搭上了他的手。
“琬音，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何苦要去得罪那些人，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你那笔杆子一掰就折，能成什么事，你写不写他们依然会无法无天，你以为他们会因为你写了这些就良心发现吗，你想得太简单了，那些人的虚伪和野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不是这样的……”方琬音依旧与他辩驳：“至少我能将这些恶事记录下来，记录怎么会没有用呢，如果笔杆子没用的话，那古往
今来的那些史官又为何要记尽天下事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廷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总有人高高在上，而有些人总要受尽羞辱，这一点都不公平。”
“公平？”顾廷璋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现在跟我谈公平吗，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还有我背上的伤，你是忘了我几个小时前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吗，公平两个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奢侈了，也许总有一日她们会获得公平，但不是现在，时机未到。”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会来呢？”
“等，大丈夫能屈能伸，总会等到的。”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繁衍生息，就总会有人记得曾经所受过的屈辱。
“廷璋，你瞧，那晚琼苑的事发生以后，几乎没有人提起，只有那些受害者关起门来默默哭泣，只能将苦自己咽下，各界的媒体也噤若寒蝉，好像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是想捂嘴。”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何能替那些人讨回公道呢，你可以保留原稿，但是报纸上的还是改一改，不要试图去激怒那些人。”
方琬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了，她想起顾廷璋浑身都是血的那一幕，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她愿意为了他的安危退让一步，也是自保。
“好吧，我听你的，去跟陈经理商量一下，将这个情节改掉。”
方琬音仰起头，瞧着顾廷璋乌黑的眸子，顾廷璋见她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发笑：“琬音，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你知道了我就是晚音，那你会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我当然是更爱你了呗，毕竟这么百变的老婆别人还没有呢，我这不就相当于一下子拥有了两个老婆。”
方琬音红着脸低下头：“你调情的话张口就来，我才不信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是不是经常跟一个日本人打交道？”
“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周麒说的，他可是你的贴身副官，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方琬音也不怕说出周麒的名字，她嫁给顾廷璋之后，对于他身边的这些兄弟也略有一些了解，顾廷璋跟他身边几个亲近一点的弟兄都是这么多年过命的交情，他再爱重她，也不会因为她随便的一句话就去为难他身边的弟兄，更何况还是周麒，他的贴身副官。
“周麒真是的，我改天一定好好说他，让他不要在你面前乱说话。”
“你少装了，你跟周麒一起的时候比跟我的关系还紧密，你会忍心说他？我更不信了，而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没跟那个日本人打交道的话，我怎么会知道。”
“我跟他那叫什么打交道啊，我平时根本就不搭理他，都是他要往我面前窜，又是请吃饭又是求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烦。”
“真的？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晚音？”
“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想找到你啊，所以我是为了保护一个无辜的人，才去找晚音的。”
“真的是这样？你不会把我交给那些人吗？”
“你可是我老婆，我怎会那么做啊。”
方琬音信了顾廷璋的话。
“来，我躺下，你躺我怀里睡吧。”
方琬音确实有些困了，她打了一个哈欠，趴在顾廷璋的肚子那里沉沉睡去。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方琬音睡得愈发沉了，顾廷璋能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声，他贪恋此刻的平静。
他知道周麒就守在病房门口，便轻声唤他进来。
“少帅，何事？”
周麒知道方琬音睡着，所以他的声音也格外低沉。
顾廷璋冷着脸问他：“抓到人了吗？”
顾廷璋受伤之后便一直昏迷，所幸周麒不是个酒囊饭袋，在第一时间得知顾廷璋在戏院楼上的化妆间门口受伤的时候，不用顾廷璋特意吩咐，他便已经带人去抓那个打伤顾廷璋的人了。
那亡命之徒手上只带了一把十分小巧的手枪，又是在戏院外面鬼鬼祟祟，所以很好辨认，要抓住他很容易。
“抓是抓到了，但他的嘴严的很，是个亡命之徒，根本不怕死，我们已经废了好大力气才没让他自杀，没有少帅您的吩咐我不敢上强度去撬开他的嘴，所以一直没什么收获，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说出是谁派他来的？”
相比于周麒的苦闷，顾廷璋面上却轻松许多。
“周麒，我根本不关心他能不能吐出来什么，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他背后的人想做什么也不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不能回去，因为他看到我保护琬音了。明白吗？”
“明白，还有今天发布会到场的那些记者，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抓住今天这部电影的噱头的，要不要打点一下？”
“打点？怎么打点？今日发布会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双眼睛，不只有那些记者在场，难道我要去跟所有人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吗？”
顾廷璋趁机道：“那我要你喂我！”
语气活脱脱就是个无赖。
因为他受了伤,所以方琬音没跟他计较，她动手解开外面的袋子,将盖子打开，里面香喷喷的粥不断向外冒着热气。
她将外面的袋子拿开,将那碗粥捧在手上，用勺子舀起一口粥，往他嘴边递。
顾廷璋心花怒放般凑过去张开嘴，将那小勺里的粥尽数喝掉，咀嚼的时候没忍住，嘴角扬起来。
方琬音不解,都受了枪伤住院了，怎么还能这么开心。
“真是没心没肺！”
顾廷璋接道：“我有老婆,要心肺做什么。”
方琬音一听便怒了：“别胡说！命是很重要的,你要是没命了,我就嫁给别人去，当别人的老婆。”
顾廷璋想了想,方琬音说的有道理,有命才能有老婆。
“那不行！绝对不行！”
“那你就快点把粥喝了,我就不走。”
顾廷璋连声点头。
方琬音觉得自己像在哄孩子。
也不知道她如果有一天会与顾廷璋有孩子，他们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她想到哪里去了。
顾廷璋连喝了几口，一开始平静的他突然开始说烫。
此时的方琬音犹如惊弓之鸟，看不得他一个卧病在床的人有任何不舒服，她便以为是底下的粥热气没有散开,所以才烫到了顾廷璋。
她只好接着哄他：“烫了？那我给你吹吹。”
方琬音便又舀了一勺凑近自己的嘴巴轻轻吹气。
顾廷璋见状说道：“你这样吹可不行。”
方琬音懵了：“那应该怎么吹？”
“头要再低一些。”
“低一些？”
方琬音虽然充满着疑问，不过还是按照他说的，将脑袋又低了一些。
“对，嘴巴凑得再近一些。”
方琬音听话地全都按照他说的做了。
在她的下嘴唇由于太近即将碰到热腾腾的粥时，她发现怪怪的。
方琬音猛地一抬头，冲顾廷璋道：“你是有什么恶趣味吗？”
顾廷璋瞬间开怀大笑。
方琬音发现他分明是在恶意逗她。
顾廷璋试图解释：“这你就不懂了，你凑近一点，这样粥就会沾上你身上的香气了，我才能有动力喝光光啊。”
“我身上哪有什么香气啊，你别闹了。”
“我说有就有，你可能闻不到，但我能闻到。”
方琬音被他的言语挑逗弄了个大红脸。
“你以前对百乐门的女人也这么说过吗？”
此话一出，病房内陷入了沉寂，晚上的医院本就冷清。
其实方琬音刚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她干嘛要在这时候说这么扫兴的话，何况顾廷璋已经不去那种地方很久了，她没必要继续抓着之前的事不放，否则她当初也可以选择不嫁给他。
既介意就不要卷进来，否则只能庸人自扰，徒增烦恼。
他刚受伤还没出院呢，她怎么就这么忍不住，方琬音竟不知自己何时变得如此小肚鸡肠了，大概她是真的介意，所以避不开人性的弱点。
方琬音正犹豫要不要自己下个台阶，她就听到顾廷璋说：“没有。”
“她们身上都是庸脂俗粉的味道，没有你身上的香味。”
“庸脂俗粉？可我也会化妆，你觉得我身上就没有庸脂俗粉的味道吗，我与她们没什么不同，都是在努力着想让自己过得更好的人，我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你以后，不要拿我去跟其他女人比较了，我不需要从你的口中通过贬低其他女人的方式来证明我的出众，因为我本就是很好的女子。”
她虽然不喜梨花与顾廷璋相识，但一点不妨碍她对梨花的欣赏，卖唱又如何，至少有人愿意听，那些酒囊饭袋都没有因为虚度光阴而自省己身，梨花凭着自己的歌喉赚钱，她光明正大，她清清白白，她不是什么庸脂俗粉。
顾廷璋解释道：“我只是想哄你开心。”
马屁没拍成，反而拍马蹄子上了。
方琬音也冷静下来：“这个话题过去吧，你别再闹了，乖乖喝粥。”
顾廷璋再乖乖点头，他这次是不敢再“造次”了。
只几分钟的功夫，顾廷璋就将一碗粥喝光了，方琬音问他还饿不饿，顾廷璋摇摇头：“我受伤了没什么胃口，已经饱了，琬音，我只要你在我身边陪陪我就好了。”
方琬音只好坐下来，悉心帮他盖好被子，然后像哄孩子那样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
“你早点休息吧，这样才能快点把伤养好啊。”
可顾廷璋即便已经平躺在床上了眼睛也是直愣愣地盯着她，一点都没有要睡觉的意味。
“琬音，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啊，你还是快点睡觉。”
“说一下……《祝小姐与桑小姐》。”
顾廷璋从另一个床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叠报纸，这些报纸是刚刚方琬音出去买粥的时候，他叫周麒从外面带回来的，不是一期，是许多期。
方琬音有些期待顾廷璋看到他的故事，但她又有些害羞，她怕顾廷璋觉得这些是不入流的玩意。
“你看这些做什么啊。”
“我看看不行啊，你这东西登在报纸上不就是让人看的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
方琬音在写《祝小姐与桑小姐》的时候，虽然借鉴了琼苑那晚发生过的事，但还是不一样的，故事中所在场景的女孩子不多，且都被祝映月和桑繁星成功解救出来了。
她现实中无法做到的事情，在故事中得以圆满。
虽然如今孙黎菲似乎走出了伤痛，但那件事一直是方琬音心中的痛，是她过不去的坎，何况不只有她的好朋友受到了侵害，还有那么多的人，还有贺敏之。
“琬音，你去跟报社的经理谈谈，将下一期的内容改一下。”
“为什么？”
方琬音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拉高了声音。
“没有为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写呢，那些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你这样只会得罪他们。”
“得罪得罪，顾廷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遇到那些人就怂了，那天晚上，你也是这样的神情，我根本不会忘记。”
“琬音，你为什么一定要曲解我的话呢，你现在这样堂而皇之地写在报纸上有用吗？事情已经发生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你还是要将自己困在那个晚上，你就不能向前走吗。”
“顾廷璋……我也想向前走，可是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全是那些女孩子在朝我呼救，我只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我真的感觉自己很没用。”
顾廷璋见她情绪又开始低落，朝她伸出手：“琬音，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考虑到他有伤，方琬音半顺从半抗拒着搭上了他的手。
“琬音，你冷静一下，我们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你何苦要去得罪那些人，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你那笔杆子一掰就折，能成什么事，你写不写他们依然会无法无天，你以为他们会因为你写了这些就良心发现吗，你想得太简单了，那些人的虚伪和野蛮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能拿他们怎么办。”
“不是这样的……”方琬音依旧与他辩驳：“至少我能将这些恶事记录下来，记录怎么会没有用呢，如果笔杆子没用的话，那古往
今来的那些史官又为何要记尽天下事呢。”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廷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世间总有人高高在上，而有些人总要受尽羞辱，这一点都不公平。”
“公平？”顾廷璋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你现在跟我谈公平吗，有多少人连饭都吃不起，还有我背上的伤，你是忘了我几个小时前差点连命都保不住了吗，公平两个字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太奢侈了，也许总有一日她们会获得公平，但不是现在，时机未到。”
“那什么时候时机才会来呢？”
“等，大丈夫能屈能伸，总会等到的。”
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只要这片土地上还有人繁衍生息，就总会有人记得曾经所受过的屈辱。
“廷璋，你瞧，那晚琼苑的事发生以后，几乎没有人提起，只有那些受害者关起门来默默哭泣，只能将苦自己咽下，各界的媒体也噤若寒蝉，好像那件事没有发生过一样，他们是想捂嘴。”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如何能替那些人讨回公道呢，你可以保留原稿，但是报纸上的还是改一改，不要试图去激怒那些人。”
方琬音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答应了，她想起顾廷璋浑身都是血的那一幕，到现在她还心有余悸。
她愿意为了他的安危退让一步，也是自保。
“好吧，我听你的，去跟陈经理商量一下，将这个情节改掉。”
方琬音仰起头，瞧着顾廷璋乌黑的眸子，顾廷璋见她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发笑：“琬音，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你知道了我就是晚音，那你会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问题啊，我当然是更爱你了呗，毕竟这么百变的老婆别人还没有呢，我这不就相当于一下子拥有了两个老婆。”
方琬音红着脸低下头：“你调情的话张口就来，我才不信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是不是经常跟一个日本人打交道？”
“你这是听谁说的啊。”
“周麒说的，他可是你的贴身副官，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方琬音也不怕说出周麒的名字，她嫁给顾廷璋之后，对于他身边的这些兄弟也略有一些了解，顾廷璋跟他身边几个亲近一点的弟兄都是这么多年过命的交情，他再爱重她，也不会因为她随便的一句话就去为难他身边的弟兄，更何况还是周麒，他的贴身副官。
“周麒真是的，我改天一定好好说他，让他不要在你面前乱说话。”
“你少装了，你跟周麒一起的时候比跟我的关系还紧密，你会忍心说他？我更不信了，而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要是没跟那个日本人打交道的话，我怎么会知道。”
“我跟他那叫什么打交道啊，我平时根本就不搭理他，都是他要往我面前窜，又是请吃饭又是求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烦。”
“真的？那你为什么突然要找晚音？”
“因为我知道那些人想找到你啊，所以我是为了保护一个无辜的人，才去找晚音的。”
“真的是这样？你不会把我交给那些人吗？”
“你可是我老婆，我怎会那么做啊。”
方琬音信了顾廷璋的话。
“来，我躺下，你躺我怀里睡吧。”
方琬音确实有些困了，她打了一个哈欠，趴在顾廷璋的肚子那里沉沉睡去。
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方琬音睡得愈发沉了，顾廷璋能听见她若有若无的微弱呼吸声，他贪恋此刻的平静。
他知道周麒就守在病房门口，便轻声唤他进来。
“少帅，何事？”
周麒知道方琬音睡着，所以他的声音也格外低沉。
顾廷璋冷着脸问他：“抓到人了吗？”
顾廷璋受伤之后便一直昏迷，所幸周麒不是个酒囊饭袋，在第一时间得知顾廷璋在戏院楼上的化妆间门口受伤的时候，不用顾廷璋特意吩咐，他便已经带人去抓那个打伤顾廷璋的人了。
那亡命之徒手上只带了一把十分小巧的手枪，又是在戏院外面鬼鬼祟祟，所以很好辨认，要抓住他很容易。
“抓是抓到了，但他的嘴严的很，是个亡命之徒，根本不怕死，我们已经废了好大力气才没让他自杀，没有少帅您的吩咐我不敢上强度去撬开他的嘴，所以一直没什么收获，现在怎么办，怎么才能让他说出是谁派他来的？”
相比于周麒的苦闷，顾廷璋面上却轻松许多。
“周麒，我根本不关心他能不能吐出来什么，他说什么都不重要，他背后的人想做什么也不重要，我只有一个要求，他不能回去，因为他看到我保护琬音了。明白吗？”
“明白，还有今天发布会到场的那些记者，他们这些人一定会抓住今天这部电影的噱头的，要不要打点一下？”
“打点？怎么打点？今日发布会的人那么多，那么多双眼睛，不只有那些记者在场，难道我要去跟所有人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