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losetoyou大风。

    魏听蓝再次收到徐晋斯的消息是在一个月以后。

    她开会忘带手机,回办公室才看到手机里是一长串的未接来电,后面还跟着一条未读消息。

    徐晋斯:【魏总我刚录完第一期节目回明京,要不要一起去看画展?】

    上次在画廊分别之后,他们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

    一方面是徐晋斯忙着赶通告,另一方面,魏听蓝实在不想再听他发表对于艺术的高见。

    她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艺术鉴赏教育,看展纯粹是出于兴趣。

    徐晋斯那种近乎导览式的作品解说,她没什么耐心去听。

    正好快要下班了,她回复:【晚上有安排。】

    对面显然是不死心,秒回:【我就在寰兴楼下,咱们随便聊聊也好啊。】

    不知道该夸他执着还是骂他没眼色,魏听蓝懒得继续回复。

    真不是故意找借口糊弄,她晚上的确有别的安排。早上出门前陆慎之说要带她去个地方,等会儿会来接她下班。

    她以为徐晋斯说在寰兴楼下只是说说而已,结果电梯刚下到地库开门,他就已经站在她面前。

    看得出他今天精心打扮过,还特地抓了个头发,笑起来眸光闪闪,连嘴角弯曲的弧度都经过刻意的训练,“魏总,好久不见。”

    魏听蓝扯了扯嘴角,视线掠过他,朝远处刚停好的那辆车招了招手。

    徐晋斯顺着看过去,还没看清车里下来的人,她已经快步朝那方向走去,回头对他道:“我说过我有事的,先走了。”

    “欸!魏总——”

    徐晋斯小跑着跟上她,险些撞上下车来的陆慎之。

    “有事?”

    陆慎之揽过她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看徐晋斯不爽很久了。

    一天到晚缠着他老婆,还发照片勾引她。幸亏老婆看不上徐晋斯,否则他迟早要想办法把这人给料理掉。

    徐晋斯读懂他眼里的威慑,咽了咽口水,正色道:

    “陆董,我只是想当面和魏总道个谢。这次寰兴赞助了我上的节目,我作为代言人多了很多镜头。”

    徐晋斯只是想找个金主抱大腿,不是想自断生路。

    按照鸣山在国内的权势,想搞他一个小演员简直易如反掌。眼前的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他很清楚。

    陆慎之颔首,拉开副驾的车门让魏听蓝先进去。

    关上门,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开口:“既然知道自己是寰兴的代言人就该谨言慎行。如果出了事,影响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寰兴的形象。”

    徐晋斯本就僵硬的笑容彻底崩坏,低下头藏起自己的表情,

    “是,陆董说得对。”

    没有再跟徐晋斯多废话,陆慎之上车离开。

    其实他心里没底。

    魏听蓝反复强调过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但刚才看见徐晋斯跟在她身后,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想要把两人分开。

    陆慎之还是害怕,害怕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魏听蓝不是双,否则他又要防男人还得防女人,光是想想就心力交瘁。

    头脑发热的后果就是,陆慎之上车之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把车开出地库,小心留意着魏听蓝的反应。

    可她一直没说话,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埋着头看手机。

    陆慎之更煎熬了,像是被拉上断头台等待审判,可就是不知道那闸刀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我们去哪儿?”

    终于,魏听蓝关上手机问他。

    他暗自松了口气,四肢充斥着劫后余生的轻盈感。

    “去见个人。”

    “谁啊?”魏听蓝凑到他旁边,“你先告诉我吧。”

    她说话时的呼吸携着身上的香气袭来,陆慎之被感官带来的冲击淹没,一时间连要给她惊喜的想法也抛开了,“Riley。”

    是《脉搏》的作者。

    “我知道你在英国的时候去看过很多次她的画展。正好她最近在国内,我和她约了见面。”

    “你不早说!”

    魏听蓝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镜子补了个口红。

    她的确很喜欢Riley,如果早知道是要去见她,她应该提前准备点礼物才对。

    满心雀跃,她一连看了好几次导航,连坐车的时间也嫌漫长。

    陆慎之订了一家中餐厅,刚落座不久Riley也到了。

    “陆董。”Riley穿着随意,戴着一副标志性的眼镜,朝一旁的魏听蓝点点头,“这位就是陆太太吧?”

    魏听蓝愣了一瞬,想来Riley也不知道她和陆慎之离婚的事。

    当面否认会搞得气氛尴尬,她干脆应下,“你好。”

    陆慎之把聊天的空间留给两个人,在她们谈话的空隙安静替魏听蓝布菜。

    Riley和她聊了许多,其中也包括了魏听蓝最喜欢的《脉搏》的创作灵感。

    那是来源于她在旅行时遇到的一场暴雨。

    “风刮得路边的广告牌都掉下来了,我差点被砸到。”Riley说:“但我没顾得上害怕,站在风里,看见树被吹得摇晃倾斜,有种心脏随着它们皱缩再膨胀的错觉。”

    人处在极端天气里,感官会被无限放大。

    依靠这样的体验,Riley在旅行结束后创作了《脉搏》。

    Riley对这幅画很满意,起初没有出售的打算,画廊联系她说有人想买的时候,她很果断地拒绝了。

    于是陆慎之特地飞到美国和她面谈。

    买画的人很多,但Riley对陆慎之的印象很深。

    在画廊见面时,他一开始就说明了来意:“我的妻子很喜欢你的作品,我想买下《脉搏》作为我们的周年礼物送给她。”

    Riley当然拒绝,但陆慎之和她谈起了魏听蓝。

    讲第一次见面时,她坐在

    学校活动室的窗户边。在一大群笑闹着打uno的人里,她是唯一一个看到他的人。

    在兄长太阳一样辉煌灿烂的人生里,陆慎之连作为对照组的月亮也称不上,充其量只能算作一粒尘埃。只有魏听蓝会看见他。

    “你找谁?”魏听蓝这样问他,上挑的眼尾像是狐狸,看得他一时忘了回答。

    望进她的眼睛,嗅到她的味道,陆慎之的心脏在充血,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体外。

    他在十几岁的年纪遇见了人生里仅有的一场极端天气。

    Riley想到这里,抬眼仔细看了看魏听蓝的脸。

    陆慎之的描述很清晰,以至于即便魏听蓝单独出现在她面前,她也能认出来。

    “我很喜欢你们的故事,所以决定把这副画卖给他。”

    Riley勾唇,“陆太太,谢谢你喜欢我的作品。”

    魏听蓝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他。

    他也在看她。

    在桌下,她摸索到陆慎之的手抓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他说谢谢。

    饭局结束得很早,Riley还有别的安排。

    魏听蓝和陆慎之先送她上车离开,然后才驱车回家。

    她从Riley走了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陆慎之不免提心吊胆。

    他总担心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是没有告诉Riley他们已经离婚了,还是Riley讲的事给她造成了心理压力,又或者是今晚的菜不合胃口。

    风灌进车里,魏听蓝趴在车窗边被吹得眯起眼睛。

    这风太小,不足以让她体会到Riley描述的那种心脏皱缩感。

    她发了会儿呆,关上车窗对旁边心猿意马开车的人说:

    “我想去旅行。”

    “去哪儿?”他没问原因。

    问到她了。

    魏听蓝还真没想过,脑子里跳出几个地名,又被一一否决。

    “去巴西。”她考虑了很久才继续道:“去看伊瓜苏大瀑布。”

    “什么时候?我帮你安排。”陆慎之顿了顿,在红灯前停下车,“和程小姐一起吗?”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

    魏听蓝侧着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问。

    “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去的。”陆慎之平白有些不敢看她,视线穿过车前的挡风玻璃,去看那个刺眼的红灯,

    “所以我替你安排,你只要还记得回来就好。”

    “可你不是说我没有和你一起去旅行过吗?”

    她拽了拽陆慎之的领带,要他看着自己。

    陆慎之的心跳空了一拍,情绪堵在嗓子眼里,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什么时候出发?”

    “公司最近没什么要紧事,可以的话后天就出发怎么样?明天把行李收拾好。”

    “好。”他抿唇,压下不受控制要扬起的嘴角,“交给我。”

    “你工作没事吗?”这话好像问得有点晚了。

    “你最重要。”

    他拉过魏听蓝攥着领带的手,在她手背落下一个吻。

    私人飞机需要提前申请航线,显然是来不及了。

    陆慎之回家当晚就让人订好了机酒,熬夜查询路线安排。

    魏听蓝次日起了个大早收拾行李。

    她太久没有出去旅行,这几年为寰兴的事忙得晕头转向,连离开明京的时间都很少。

    想到终于可以出去玩,她现在看路边的流浪狗都觉得可爱。

    陆慎之这边基本的生活用品都不缺,她回了趟自己家去取护照,旁的就叫外送。

    门铃响起时,她正坐在衣帽间里挑衣服。

    陆慎之给她买了很多,定期就从门店里送来,大部分她连一次都没穿过。

    把合适的都扔在衣帽间的沙发上,她又纠结了好几轮,才堪堪开始把衣服往行李箱里放。

    隐约听见门铃在响,她又撇下一大堆衣服去开门。

    女人循着开门声不满地抬头抱怨:“怎么开个门也这么……”

    看清开门的人是魏听蓝,她的话戛然而止,手里的包应声落地。

    魏听蓝心里一沉,良久才开口:

    “……徐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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