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losetoyou睡觉。

    魏听蓝彻底睡不着了。

    卧室里太过安静,她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得跟808鼓点似的。

    本来就混乱的思绪被这心跳搅成一锅浆糊,她撑着手从床上坐起来,把垂到面前的头发捞到脑后。

    床头的灯还没关,她的影子虚虚映在那幅画上,好像被风吹得摇曳抽搐的是她。

    她梦见了她的前夫,还是那样香-艳的梦。

    只要她不跟人提起,这件事就只有她自己知道。可她还是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满足生理需求是人之常情,魏听蓝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自我批判的。但为什么梦见的人偏偏是他。

    但凡换个人,她也不会被这梦搞得半夜惊醒,坐在床头发呆。

    可魏听蓝转念一想,除了陆慎之以外

    ,好像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和其他人比起来,能梦见他也算不错了。

    肯定是今晚跟他单独待了一会儿的缘故。之前那么长时间没见他,她也没有做过这种梦。

    说来说去,还是得怪陆慎之非要送她回家!

    把锅甩给别人之后,魏听蓝心里就好受多了。她关掉床头灯,再次阖眼。

    可一闭上眼睛,梦里的画面就在脑海中再次重演。

    梦是不受控制的,可清醒状态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梦里的场景和过去几个夜晚的记忆交织,几乎要让她怀疑那场梦的真实性。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许久,她干脆不睡了。光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天刚蒙蒙亮,眼下距离她平时起床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

    她的身体还是困倦,可精神上清醒得不行,出去倒了杯水喝,打算找点别的事来打发时间。

    刚拿起手机,她就看见陆慎之的信息躺在锁屏壁纸上,是今天凌晨发的。

    陆慎之:【希望你喜欢这个礼物。】

    她当然喜欢,如果不知道是他送的,她可能会更喜欢。

    她趴在岛台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着。

    想说谢谢,好像太敷衍了。

    想说我很喜欢,又好像太给他脸了。

    删删改改好几遍,最后发送框一个字也没有。

    虽然在岛台边看不见卧室里的画,但她还是下意识往那个方向望了一眼。

    她把手机熄屏,倒扣在桌面上。

    不想回复了。

    本来梦见他就烦。

    魏听蓝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以后都别再做这样的梦-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临时的祈求并不能引起神明的怜悯。

    连续几个晚上梦见陆慎之过后,魏听蓝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以至于她现在对做梦这件事产生了非常复杂的情感。

    一开始的确抗拒反感,但发展到后来,竟然有点享受。

    理智在告诉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的睡眠质量已经岌岌可危,每天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入睡,睡着后又会被梦惊醒。

    然而精神上却有个声音在问还有吗多来点。

    最最不能忍受的是,她总是梦到一半就醒来,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吊得人烦躁,睡眠不足的困倦更让她头疼。

    但比她更先忍不了的人是程栖愿。

    日常约她出门逛街的程栖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

    伸手在她眼下划拉了几下,程栖愿半开玩笑地道:

    “这么厚的遮瑕都盖不住你的黑眼圈,怎么回事?纵-欲过度?”

    魏听蓝心虚地干笑几声,没有回答。

    如果在梦里纵-欲也能算作纵-欲的话。

    “你别光笑啊,说话。”程栖愿不满她的糊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压力太大了吗?”

    “……对。”精神压力很大。

    天天在梦里和前夫做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她很难没有负罪感。

    得知了症结所在,程栖愿这才松了口气,却完全误解了她的意思,

    “我看你是工作傻了,人还是得适当发泄一下才行。”

    想了一会儿,程栖愿问:“你妈上次给你介绍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你有没有继续发展的想法?”

    她是个很够义气的朋友,绝对不可能看着多年好友被压力折磨得不人不鬼,得想想办法才行。

    “没有想法。”魏听蓝摇头,“他很无聊。”

    她对林既北唯一的兴趣就是他跟嘉也的那点事,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多亲近的关系,她不好多问。

    “那我给你介绍几个?”程栖愿碰碰她的胳膊,“我剧团最近来了几个新人。”

    “不要。”魏听蓝赶紧拒绝。

    对她而言,世上最可怕的事莫过于在梦里和前夫颠鸾倒凤。

    如果还要有更可怕的,那应该是和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然后再梦见自己的前夫。

    “你自己也小心点。”魏听蓝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别好了伤疤忘了疼,注意安全。”

    话题扯到自己身上,程栖愿含糊着应付过去,提醒她:“无论如何,人还是需要适当发泄的,一直这么憋屈下去迟早会出事。”

    能出什么事?

    难道她还能强上陆慎之不成?

    好像可以。

    又一个睡不着觉的夜晚,魏听蓝迟迟在脑海中回答了自己几天前的问题。

    他们之间的关系全由她来决定,这句话是陆慎之自己说的。

    既然如此,她完全没有必要压抑自己。

    况且陆慎之都去结扎了,她要是就这么把他给扔了,岂不是浪费资源?

    物尽其用,物尽其用。魏听蓝在心里默念。

    再想下去只会更犹豫,她连睡衣也没有换,随便套了一件长款的外套,抓上车钥匙出门开车。

    不需要导航,去陆慎之家的路她很熟悉。

    这次连门铃也不按了,她输入密码直接进门去。

    时间不早了,屋子里没有开灯,唯一的光亮从门外倾泻而入,镀得她的影子边缘也发着光。

    关上门,偌大的屋子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魏听蓝猜他多半已经睡了,摸黑走到卧室里。

    依然没有人。

    不在家?

    她皱眉,在卧室里转了个圈,瞥见书房门缝里透出的光。

    没有敲门,她直接拧开门把手,陆慎之果然在里面。

    陆慎之闻声抬头,待看清门口的人后,使劲眨了眨眼睛。

    他好像出现幻觉了……

    可这幻觉真实得过头,她的头发被夜晚的风吹得凌乱,还带着室外的凉意,双手抱臂地倚在门口,看不清眸底的情绪。

    在心里确认过这一切的真实性,陆慎之不动声色地收起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放回带锁的抽屉。

    他走到魏听蓝面前,“怎么突然过来了?”

    魏听蓝没注意到他收拾东西时一闪而过的慌张,舔了舔因缺水而干涩的嘴唇,

    “找你睡觉。”

    刚确定眼前不是幻觉的陆慎之,在听见这话后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老婆半夜突然出现在面前,还说要找他睡觉。

    他做梦都不敢这么梦的。

    和自己的质疑斗争了片刻,陆慎之决定抓住眼前的机会。

    管它是真是假,先答应了再说。

    如果是幻觉,再晚一秒就有消失的可能,他宁愿抓住眼前短暂的幻影。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更不能让老婆久等了。

    魏听蓝得到满意的答案,跟他一起回了卧室。

    陆慎之背对着她换上睡衣,她自顾自脱了外套,身上只套着一条单薄的睡裙。

    月光透进卧室里,落在她赤-裸的肩膀。魏听蓝平白感觉到一股凉意,肩膀抖了抖。

    睡裙两根细细的带子勾勒锁骨的轮廓,柔软光滑的面料垂感极好,好像不需要她动手也会自己落下。

    当然,魏听蓝也没打算自己动手。

    她等陆慎之换好衣服,站在原地看着他。

    他的视线在魏听蓝身上停留了许久,循着记忆描摹她身体的线条。

    灼热的视线落在身体上,覆盖上月光的冷,魏听蓝一步一步走向他。

    身体失重,陆慎之将她打横抱起。

    然后掀开被子,把她的枕头放好,“睡吧。”

    魏听蓝:?

    直到陆慎之躺到她身边,她还在回想这究竟是哪一步出错了。

    说睡觉还真就睡素觉是吧?

    她绝望闭眼,一只手伸到被子外面,有点想抽自己两巴掌。

    主动来找陆慎之睡觉已经很没面子了,毕竟当初把话说得那么决绝的是她自己。要是现在还主动提出要做,那岂不是更丢人?

    可魏听蓝的处事宗旨是,多责怪别人少审判自己。

    是陆慎之没有明白她的意思,要抽还是得抽他才对。

    怎么会有一个正常男人觉得,前妻大半夜穿着睡裙闯进他家说要睡觉,就真的只是简单睡个觉而已?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在心里咒骂了陆慎之一万遍,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魏听蓝心下一喜,果然,他还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放进去,容易着凉。”

    他把她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然后又不说话了。

    魏听蓝踹了他一脚以示不满。

    像是老旧的电视机花屏,拍一拍就能好,被踹了一脚的陆慎之又有了动静。

    他坐起来给她掖好被子,

    “晚安。”

    魏听蓝的心死了。

    被气死的。

    看这情况,今晚应该是吃不上了。

    她把右手搭在自己的手腕,默数着脉搏的跳动。

    没看见那幅画,可她的脉搏还是毫无章法地乱跳。

    果然,熬夜对心脏不好。

    今晚注定又是个睡不好觉的夜晚。

    魏听蓝抱着必定失眠的决心闭眼,可再睁眼时,天都已经亮了。

    身边的人不知所踪,另一半的被子整齐平铺开,连温度也没剩下。

    但小麦的香气飘进卧室,她这才敢确认陆慎之还在家。

    简单洗漱之后,她久违地和陆慎之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难得睡个好觉,她心情不错,细嚼慢咽吃完早餐,准备离开。

    “走了。”她指指自己身上的睡裙,“还得回去换衣服。”

    陆慎之点头,帮她穿好外套送到院子里。

    出门后的两人都没再说话,魏听蓝径自上车,没有丝毫的留恋。

    但车开到门口,她突然停下。

    “陆慎之。”她从车里探出头,朝着不远处的他摇摇手,“我今晚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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