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从前从前邻居。

    一片树叶兜兜转转飘过偏远的南方小镇,飘到A市。

    高考结束后,林萤在家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手机里有多年积攒下来的奖学金,加上节假日出去打工赚的钱,够养活自己好长一段时间了。

    一个人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来到了A市。

    这个车水马龙的城市,不同于那个稍显落后的小镇。

    刚下高铁,潮热咸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她轻喘了口气,这样过度闷热的感觉有种她在好好活着的错觉。

    她没有提前找好房子,这段时间只能住在价格合适的酒店里。

    等预约的车从停车场来的过程中,她被一个热情的大哥拉着和别人拼了车。

    大哥满脸堆笑,殷切的接过她手里过重的行李箱,准备抬起放到后备箱时,带笑的面容一变:“妹妹。你这行李箱不轻啊。”

    “对,里面放了好多东西。”林萤尴尬的抿嘴笑道。

    车上坐了三个人,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了,刚好够她上来。

    她坐上后,就出发了,一路从郊区开到市区,夜间的霓虹灯闪烁,掠动的光影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是最后一个到达目的地的,司机并没有像揽客时那么殷勤,只是坐在车上按下钥匙打开后备箱,让她自己把行李拿下来。

    先把书包背在身上,咬牙吃力的把行李箱抽出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手提袋了。

    刚关上后备箱,车子就开走了,留给她一嘴的车尾气。

    手提袋也好重,有些烦。

    她思绪混乱的想着。

    那是一家蛋糕店的纸袋,绳子那有些勒手,边缘也有些不堪重负即将破裂的迹象。

    没等她把它放在行李箱上,纸袋就被扯裂了,里面的杂物连带着几瓶矿泉水滚落出来,瓶盖缝隙处染上灰尘。

    晚到的车次,陌生的街头以及一件件不顺心的小事几乎要压垮林萤,心里积压的情绪像是要在这一刻通通爆发,她紧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突然间,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刚刚掉落的矿泉水:“你的东西吗?”

    声音也清清淡淡的格外好听。

    “嗯,谢谢你。”林萤匆忙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指尖不小心触碰到了他的手掌。

    这人手好凉。

    他又帮林萤把剩下的东西捡起来,她还没来得及道谢,一抬头看见人已经走了。

    犹豫着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就见还未走远的那人,从口袋里拿出湿巾,反复擦拭着手上刚刚她触碰到的部位,擦完后,随手扔在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和刚才温和的态度截然相反。

    还是算了吧。

    林萤收回目光,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进酒店办理了入住。

    连着好久,除了出去找周文君看病,剩下的时间都在酒店里度过,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房源,每天靠点外卖度过。

    她有想过要不要去奶茶店兼职,但以目前的心里状况来看,显然是不太行。

    高考前的那段时间,她申请了大学的助学贷款,所以手机里的钱几乎够她整个大学的生活费。

    周文君在了解详情后劝她先不要找工作,建立起良好的人际交往确实对她的病情有帮助没错,但工作这个东西大多都是给别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一不小心反而容易让病情恶化。

    不再纠结于找工作的林萤就只剩下治病和找短租房子这两个目标了。

    一直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出来后,她才将房子的具体位置锁定在学校附近。

    刚好,学校对面高校生活园一家住户的儿子

    今年从A大毕业要出国留学,得知她也是A大的学生后,愿意把房子按月租给她。

    就这样,林萤解决了两个烦恼,抛开那些导致她痛苦的根源,那么就只剩下治病这一项了。

    会好起来吗?

    ……

    应该……不会吧!

    隔壁那个邻居为什么总是像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

    半夜回来,早上不到六点就出去,每次出门的动静像打雷似的特别大。

    他是鬼吗?但鬼是没声的吧。

    刚搬到这里连着三天没睡好的林萤终于受不了了,在他的门上贴了一个便签。

    “可以麻烦您半夜回来或者早晨出去的时候动静小点吗,我有些睡不好。”

    她的态度很好,甚至还在便签的最后画上了可爱的小符号。

    这是她这十八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和性格,示弱。

    只有示弱,再装出一副无辜善良的样子,才能让她在那个家里有片刻的喘息。

    当晚,隔壁的声音就小了许多,甚至这次连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萤都不知道。

    还是第二天在自己的门上看见了一个淡黄色便签上写着“抱歉,下次会注意。”时,才知道他昨晚回来了。

    不过直到开学退租,林萤都没有见过自己这个神秘邻居一面,也没有再感受到隔壁有人存在。

    所以,住的是鬼吧。

    经过一暑假的治疗,她的病情已经稳定很多了,起码听到侯琳这个名字,想到那个闷热的南方小镇,都不会再产生应激反应。

    专业的角度来看,她在慢慢变好。

    但……还是差一点,她觉得自己需要被一种浓烈到近乎病态窒息的爱意来治愈,友情也好,爱情也罢,她需要这样一个人来填补她内心的空虚。

    只有这样,那种从心底蔓延来像空洞般的焦躁才能真正的被填补。

    但在找到这个人之前,她还是要像平时那般伪装,她怕,她把他吓跑。

    所以确定他真正爱她之前,她都要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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