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剖心

    ◎他的礼物,他的妻子。◎

    语毕,贺文茵似是对着什么比划了比划,方才无奈般故意重重一叹。

    于是蹭蹭他肩窝,撒娇一般忽地狡黠一笑,随后在他将要碰到时,她忽而扭一扭脑袋。

    “……是什么?”只能发觉她似乎在对着他的头发上下其手,谢澜哑声,“告诉我好不好?”

    “你猜猜?”

    贺文茵蒙着他眼睛,指尖故意擦过他脖颈,忙碌着笑眯眯问。

    “……可我猜不到。”谢澜闭着眼,眼睫委屈地在她手中颤,“何况……我想要你告诉我。”

    “喔……”

    闻言,贺文茵仍是笑眯眯。

    “既然如此,那我也猜不到你在想什么,曾做过什么,是不是?”

    便是说着,她又是一番比划,径直便将手伸到他腰侧,故作不懂般重重拿手上物件擦过,凑到他耳畔轻笑,

    “毕竟相较国公,我恐怕还不甚聪慧罢?”

    便是说着,女孩吐息略过他耳尖,带来叫人发麻的触感,

    “但我也想要国公告诉我。”

    如是说着,她似是蹙了蹙眉,又忽地笑起来,

    “……我方才猜到国公曾是什么来头时,也似国公现下这般觉着难熬呀。”

    听完这话,谢澜心下猛然一沉。

    ……她知道了。

    可还来不及多想,贺文茵便不甚熟练地凑到他耳旁,手上物件又一次擦过他腰侧,弄得他难免浑身一紧绷。

    此后,他听见她温和笑意,不大的掌心在他紧绷着的腰侧来回故意似地要摸不摸地比划,带着欢快笑意道,

    “故此,国公便受着罢?”

    “哦,对啦。”

    “国公自己闭上眼。”

    如是说着,贺文茵似是从一旁取了件什么东西,身体整个柔软覆了上来。好似是瞧见他听话乖巧轻颤着闭眼,她满意般笑眯眯靠着他肩膀吐气,听着他愈发压抑的低低喘息声,轻声低语,

    “……除此外,不许动。”

    ……

    ……太难熬了。

    在一边黑暗里头感受着身上四下作乱的手,谢澜默然一滚喉结。

    随后,那处便被身上女孩威胁似地拿指尖轻点了点。

    只觉着浑身紧绷得厉害,他顶着那小小微凉,哑着嗓子启唇,“文茵,我……”

    “嘘。”可随之而来却是贺文茵指尖轻轻抵到他薄唇上的触感,“这里也不许动弹。”

    ……属实是太难熬了。

    连眼也不得睁开,谢澜难耐沉沉一叹。

    他身上,贺文茵轻声哼着首不知从何而来的曲子,又拿着不知什么物件,正懒洋洋大半个人靠在他身上,跨坐在他腿/间,环着他腰侧,一遍又一遍地比对着什么大小,连带着他的外头衣裳也被解了个乱七八糟。

    而她近些日子大抵是被他养出了些肉,在身上的触感又软又轻,属实是……过于想要让人碰一碰。

    偏偏他稍稍动弹一下,便要被她威胁一般点点——于是他只能将要揽着她的小臂,想要抚抚她面颊的手,不由自主便贴过去想要同她在一处的身体牢牢按死在原地椅子上。

    可她越这般碰他,他便属实是……当真再难忍耐。

    她大抵是故意而为之,分明只需动动手的活计,却总是要不舒坦一般在他怀中挪来挪去,故意……惹那碰不到的地方。

    还一遍遍挪。

    感受着身上女孩又是一不怀好意懒洋洋动作,谢澜低低一叹。

    他当真要疯了。

    “……文茵。”紧绷着身子,他艰涩开口,“至少……让我睁眼,好不好?”

    “那这样如何?”

    瞧一眼这乖乖任由她发泄脾气折腾的人,贺文茵垂下眼睫,闲聊一般温声开口,

    “国公讲一件瞒着我的大事,我便叫国公一处地方可以动弹,还可以就此消气——再合算不过了,是不是?”

    闻言,只觉着好似整个人被什么烙铁坠住,谢澜半晌也不曾答话。

    而见他无甚反应,贺文茵好似也不是很在乎一般,仍在他身上慢悠悠磨蹭着。

    直至外头开始陆续再度响起半时辰的烟花声,她方才动动脑袋——大抵是猫着脑袋看了看外头天色,随后收了手上东西,便作势要轻巧从他身上下去。

    “罢了,不愿便不愿那我便走了?这般叫人见了也不好看,国公自个儿——”

    “我——”

    听着那脚步声渐行渐远,谢澜艰难祈求着开口。

    贺文茵收拾着手上方才改好的物件,闻言头也不抬,“嗯?”

    此后,时间好像又过了很久。

    直至那爆竹声已然完全止息,她出去回了一遍下人问询是否要上年夜饭的话,再度轻轻合上屋门,她方才听见那人仓皇般开口,

    “……我,在此世前便见过你。”

    “喔。”

    于是坐回他身上,果不其然感觉到那人稍稍放心般一叹,贺文茵点点他乖巧放在一旁的大手,

    “那国公可以动手了。”说着,她威胁般不轻不重按一按那分明指节,“只有这只手。”

    于是他得以小心翼翼试探着摸到她的腰侧。

    女孩大抵是贪凉,故此此时身上统共也只有薄薄几层衣衫,叫他近乎能直接感受到那柔软触感。

    ……一只手就可以拢住。

    ……好想她。

    揽着她腰间,忽地想到女孩硬邦邦的模样,不知怎得便是看她生气都觉得好得要命,谢澜犹豫许久,方才低低接着,

    “……我不想叫你再看见兴庆伯与冯曜。故此便将他们抹掉了。”

    闻言,怀中姑娘轻轻点点他眉心。

    于是他迫不及待埋到她颈侧。

    ……好想她。

    感受着那周身药香味道,谢澜方才觉着回了些魂。

    ……不过一个下午不曾抱抱她而已,竟已然便叫他觉得陌生了。

    逃避一般埋在她颈侧,谢澜深深吸气,方才轻声喃喃开口,

    “我……还替你查好了平阳候的事。我想你大抵会想要亲自去下手,故此想着过完年便想办法告诉你。”

    于是他右手也被轻轻一碰。

    ……可他还有什么要告诉她?

    此后,谢澜久久不曾动弹。

    直至怀中姑娘轻声说一句“无事的,不愿便罢”,他方才死死靠着她肩头,颤声开口,

    “……我还曾杀了老国公。”

    语气近乎带着哀求,谢澜极快地开口,

    “可我——”

    但贺文茵缓缓挨着她发丝,轻声启唇,

    “……我希望你对我坦诚一些。谢澜。”说着,她垂下脑袋去轻轻挨一挨他面颊,叫他周身近乎过电一般发麻。

    他低语,“那你还会喜欢我吗?”

    而贺文茵笑了,“国公心里有答案,何必问我?”

    于是,末了,谢澜长长一叹。

    默然启唇。

    杀死老国公——大抵能称得是他父亲的那人,是他自小便在谋划的事。

    但说来也怪,那日手中拿着滴血的,已然杀不少人是剑比划着那人胸口致命处,漠然瞧着那人冷笑的丑陋模样时,他只觉着无趣至极。

    好似什么垂涎许久的果子,拿到后却发现,好像也不过如此而已。

    于是,彼时听着他咒骂诅咒,他只学着他模样,眸中黑沉沉一片,勾起一个笑来,

    “国公还有什么话要讲?”

    “……不过是被豢养的鹰犬而已。”那人被绑束着四肢,又被施了极刑,连血沫也呕不出来,只得抽风箱般大喘着气,

    “借着那位陛下的意做个傀儡罢了……你当真觉得自己是个东西?”

    “还有么?”闻言,谢澜仍是那般黑洞洞地笑。

    “……到头来……我竟是养出来这么个玩意。”老国公死死盯着他,忽地带着血怪笑出声,“怪不得你幼时启蒙夫子道此子凉薄至极——我便不该留你!”

    “情?凉薄?”彼时他一歪头,连带着手上利刃也不经意般一歪,直直朝着那人胸前便捅了进去,“那是什么玩意,竟也值得国公死前最后一句话。”

    随后,他便再也不瞧那已然断气的模糊尸身,默然出门走了人。

    ……情爱。

    对着身上女孩低低说出这二字时,谢澜近乎不敢呼吸。

    ……可他现下什么都不想要了。

    只想要面前人于情爱上给他些垂怜。

    但闻言,贺文茵仅是一如既往地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蹭蹭他胸前,随后默不作声将自己挨了过去——示意他可以抱着她了。

    于是下一刻,谢澜近乎再也无法等待地死死揽住了她。

    ……分明只是一下午而已。

    感受着怀中女孩略有不满的推搡,他整个人都近乎颤着,只一次又一次感受着那具不大的身体,妄想着能将她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头去。

    可他当真觉得太过漫长了。

    漫长得好像他隔了许久许久,才再度拥有了她。

    她并没有厌恶他罢?没有觉着他……是个怪胎罢?

    感受着怀中小小的,令人安心的分量,他稍稍带着希冀,缓缓开口,

    “……我从未在那场宫宴里见过你。”便是说着,谢澜声音愈发地低,“宫宴一事,是我在你……后,去查宫里历年女眷入宫登记册,方才查到的。”

    彼时他发疯般在京中苦寻贺文茵的踪迹,最终也只得了那一条。当晚,摸着那陈旧的,写着“贺文茵”三字的薄薄纸页,愣怔着,他笑得近乎要有眼泪溢出来,打湿泛黄的书册。

    他从不知晓他原来曾和她有一次,靠得这么近过。

    “但我时常那般幻想。若是……我当时便能瞧见你,那我一定会很喜欢你。那我……我无论如何都会护着你好好长大。”

    连稍稍松手也舍不得,只仍闭着眼,谢澜紧紧挨着她柔软面颊,低声喃喃,

    “我会想无数次若是我一开始便把你接出那里,现下你会是什么模样。是不是会很爱笑……是不是会不必整日呆在这房里头,而是也能去外头玩雪吹风?”

    “……那时我也无甚可做。”

    感受着身侧姑娘身上温度,他梦呓般低语,

    “故此……我便一直一直想。”

    想,若是这般,那他便可以和她一起长大。

    他可以带那时只能苦苦呆在院子里头的她去看京城四季的花,带她去骑马,游山玩水。

    她性子大抵会被养得骄纵些——但没关系,这有甚所谓呢?他巴不得她骄纵些。

    她或许一开始不亲近他,但总会喜欢他的。

    然后,她大抵便会乐意嫁给他。

    往后余生,每日在他怀中醒来时,她或许还会笑——说你快些起,不然我可要走了。

    但每每他想得痴迷,只觉着好似能碰到她一般不自觉再度睁眼时,身侧却总是比死更寂静的黑暗。

    连幻梦里她的影子都没有。

    耳畔,他仍听到贺文茵在低语,

    “还有么?”

    “我……”

    “我很爱很爱你。我一直都……”语气近乎哀伤,谢澜再度思索许久,也只得想出这一个答案。但他偏生又好似用尽世上词语也说不清自己的爱意,最后只得苍白地一遍遍重复,

    “我当真很爱你。我……”

    “……文茵。”谢澜又喃喃念,“……文茵。”

    不知不觉间被他整个人死死缠着,感受着那人炽热温度,贺文茵垂着眸子,眼睫微微发颤。

    “现下……我将我的心都掏出来给你瞧了。”而那人颤着抚她已然有些凌乱的发丝,摸索捧着她的掌心,要她去碰他的胸口,要她去看看他的心。

    他从未似现下一般这么想过她。

    他此前一直告诉自己——她不喜欢自己,没事的。她被伤得太深,她需要时日来慢慢好起来。

    可他现下心里唯有饕餮一般的欲望在疯狂叫嚣。

    他想要她。

    想要得快疯了。

    他想要她亲口说喜爱她。想要她说她也想要他,想要她愿意永远永远同自己在一起。

    脑内满是疯狂痴念,小心翼翼捧着那手,谢澜深深吸气。

    ……若是他想要她一直待在床帐子里,同他在一起再也不分开,她会愿意吗?

    她会愿意的罢?

    感受着身前小小起伏,谢澜沉沉一喟叹。

    毕竟……她听完了他最肮脏的一面。可她竟是蹭蹭他,默许了他的靠近,又默许他破开她方才立的规矩,死死缠抱着她,也并无任何怨言。

    那他是不是便可以认为,他是被她所偏爱的那一个?

    他属实是……再难忍耐了。

    在一团黑暗与药香味道里摸索着摸到她的面颊,谢澜试探着挨过去,在怀中女孩同样颤抖急促的呼吸里哑声开口,

    “作为回报——”

    安抚般抚一抚她背,他在她耳边如此低声喃喃,

    “我可以瞧瞧我的礼物……我的妻子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真的改了好久好久好久好久真的真的真的很抱歉[爆哭]五一我真的要努力更新了[爆哭]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