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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穿上衣服,出去”……

    短暂的惊愕过后,陆晏半边身子才从酥麻中缓过劲儿来,理智回笼,思绪重新运转。

    低头再看面前含羞带怯的姜宝瓷,胸口腾起一阵猛烈的愤怒,他一把抓住姜宝瓷的腕子,抬脚踹开门将人扯进杏园,快步向寝殿走去。

    姜宝瓷不明所以,被他拽得脚步踉跄,手腕生疼。“三刀”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低压,“喵呜”一声从姜宝瓷怀里跳下来,撒丫子跑了。

    “督公,你轻一点,手腕要碎了。”姜宝瓷嚷着疼求饶。

    陆晏和却不管不顾,怒气冲冲地将人拉到正殿最里间的寝殿,狠狠往床上一掼。

    “啊。”姜宝瓷摔得痛呼出声,撑着胳膊想要坐起来,却被陆晏和钳住下颌,强迫着抬头。

    室内没有掌灯,昏溟晦暗,姜宝瓷这才看清,陆晏和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双眸中森寒的目光冷得像冰。

    “为了你家主子,你竟连尊严也不要了么?向一个阉人如此献媚,不觉得耻辱么?”陆晏和恶狠狠地磨着牙逼问道。

    “此事与娘娘无干,是我倾慕督公,与督公做对食,乃是心甘情愿,宝瓷不觉受辱。”姜宝瓷下巴被捏的生疼,但她没有挣扎,而是向前倾身,离陆晏和更贴近了些,抬眸直直与他对上视线,眼中浓浓的情愫让人心颤。

    她想了一夜,像陆晏和这种别扭的性子,若她再含蓄矜持,他只会假装不懂,逃避躲闪,那临到她出宫,两人也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既然喜欢,那就直接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缠着他生米做成熟饭,届时木已成舟,看他敢不负责。

    陆晏和闻言,脸色却更加难堪。

    姜宝瓷为了李才人,连自己的一切都能豁得出。他更佩服姜宝瓷的演技,不愧是教坊司的花魁,说这样违心的话竟然也像真的一样。

    什么倾慕,什么喜欢,他一个字也不信,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倾慕之处,除了那个东厂厂督的名号。

    若他不是东厂厂督,若坐在这个位子上的是别人,姜宝瓷是不是也会向那人献媚求欢?

    陆晏和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恨。

    虽然她口口声声说与李才人无关,可只要他同意和她做对食,那便是上了贼船,从此也只能被李氏牵制,任其驱策。因为姜宝瓷肯定是向着李才人的,而他又不能弃自己的妻子于不顾。

    可若他不同意,姜宝瓷会不会去求别人,宫中有权有势,能左右朝局的宦官,并不只有他一个。

    陆晏和像被逼到角落的困兽,眼尾洇红,额角暴起青筋,他突然勾起唇角,声音阴沉地可怕:“好啊,既然姑娘这么想委身我这个阉人,那本督就成全你!”

    他手指收紧,俯下身一寸寸向姜宝瓷靠近。

    姜宝瓷跪坐在床边,两只手抓紧了身下的床褥,毕竟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第一次与男子靠这么近,难免十分紧张。

    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渐渐混乱。姜宝瓷咬了咬下唇,忍住心中的羞怯,伸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半个雪白的香肩,向陆晏和柔声道:“还请相公怜惜。”

    “……”

    陆晏和眼中染上一抹痛色,他后背紧绷,像快要崩断的弓弦,在距离姜宝瓷一寸远的地方停下了。

    “督公,怎么了?”姜宝瓷不解问道。

    陆晏和闭了闭眼,手指缓缓松开,站直身体退开两步,立在一丈远的地方背过身去。

    收拾起残存的一丝理智,对姜宝瓷道:“穿好衣服,出去。”

    他不能伤害她,否则与其他仗势欺人的宦官有什么区别。不管李才人如何教唆姜宝瓷轻贱自己,他总该护着她,而不是将她拉下深渊。

    若姜宝瓷敢去求其他太监,那她求谁,他便杀了谁。

    姜宝瓷却是一脸愕然,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不远处站在阴影里的人,心中漫上一层委屈。

    为什么?她都主动到这个份上了,他竟然还是如此冷漠,难道她先前感受到的那些好,都是错觉?

    她一个女儿家,也是要脸面的,自己眼巴巴跑来人家的住处,怀着一颗真心表白心意,甚至都主动宽衣解带了,却只换来一场冷嘲热讽,岂不叫人催心伤肝。

    姜宝瓷再也受不了,她捂着脸,趴到床头呜呜哭了起来。

    陆晏和听到身后的哭声,有些手足无措地转过身,看着姜宝瓷一耸一耸的肩膀,登时心软了。

    “你……你别哭了。”他走上前,替她把衣襟拉好,软言道:“方才是我不好,不该那般口出恶言,我给你陪罪,你莫要哭了。”

    姜宝瓷噌地坐起来,气鼓鼓瞪着他,脸上尤挂着泪痕,抽噎道:“那你做我相公,跟我对食。”

    “我……我不能。”陆晏和像被抽干了力气,垂下眼帘无奈道。

    “那你还来劝我做什么,我就要哭,哭死了也不要你管。”姜宝瓷气得拿起床头的软枕,“砰”地砸到陆宴和身上,“你走开,我看到你就讨厌。”

    “……”陆晏和默不作声地捡起地上的枕头,放回床头,然后真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姜宝瓷气结:“你走吧,有本事永远别回来,赶明儿我还来,后日也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躲我到什么时候。”

    陆晏和脚步一顿,最终没有回头,加快脚步走出了殿门,像是落荒而逃……

    是夜,景阳宫中灯火通明,隆安帝真的如约而至,来看望陈皇后,而且用了晚膳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样子是要留宿。

    乾清宫掌事太监俞春山,刚将丹阳道人进献的丹药送进去,一出殿门,就看到曹臻带着一队禁卫军了过来,忙上前见礼:“哎呦曹掌印,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曹臻面上没什么表情:“陛下在此,护卫圣上安危是本座份内之事。”

    这话虽挑不出毛病,但以曹臻的身份,也没有皇帝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的必要,护卫之事,交给手下人去做就是了。

    俞春山没理由反驳,只得讪讪笑道:“曹掌印一片衷心,明日咱在陛下面前一定为您多多美言几句。不过,瞧陛下的意思,今日恐怕是要在景阳宫留宿,咱们且要守着呢。”

    曹臻面色一沉:“好端端的,陛下怎么会要皇后娘娘侍寝,难道前些时新选的秀女都不合陛下的心意么?”

    俞春山拂尘一甩:“陛下的心思,咱们凡人哪猜的透,天儿还早,曹掌印要不要先同我到厢房歇歇脚,喝盏屠苏酒暖暖身子。”

    “本座不累,俞公公请自便。”

    俞春山告辞退下,曹臻抬脚走到廊下,盯着窗上映出的一对人影,面上神情叫人捉摸不透。

    寝殿中,陈皇后坐在隆安帝下首,小心翼翼的陪侍着,眼见着他吃下丹药,更漏已滴到二更,隆安帝仍坐在那里不挪窝,跟她有的没的说着家常。

    陈皇后心中渐渐忐忑不安,面上不敢露出来,顺着隆安帝的话应承着。

    隆安帝服完丹药片刻,就觉得小腹紧热,他拉起陈皇后的手拍了拍:“姝儿啊,朕这些年冷落你了,你我原是结发夫妻,少年情谊亲密无间的。只可惜,朕总要顾全大局,这大梁江山,朕守得难啊,想必姝儿也是能理解朕的苦衷的,对吧?”

    陈皇后心中冷笑一声,不过是薄恩寡性,喜新厌旧罢了,拿江山社稷来做借口,赵家列祖列宗泉下有知,估计都能气活过来。

    “陛下英明神武,臣妾只有钦佩敬仰,如何会有丝毫怨言。”陈皇后恭顺道,今日刚收了二皇子养在膝下,她不想扫隆安帝的兴……

    “如此甚好。”隆安

    帝被她奉承的飘飘然,瞧着往日木讷无趣的美人也有些按捺不住,便起身将陈皇后揽在怀里,“朕今日便好好补偿你。”

    曹臻听到室内传出的声音,眼角抽动,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直至三更天,里头才传话叫水,片刻后,隆安帝打着呵欠,一脸餍足的溜达出来,到底没有留宿,懒懒地坐到龙辇上,吩咐俞春山:“走,去流珠阁。”

    曹臻咬着口中的软肉,伏身行礼:“恭送陛下。”

    待隆安帝的鸾驾出了宫门,曹臻迈步走到殿中,径直走到拔步床中,榻上的光景让他睚眦欲裂。

    只见陈皇后身上披着件什么都遮不住的薄纱,跪伏在那里,整个人簌簌发抖,手腕上的绳索还没有解开。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曹臻一拳打在床柱上,状如疯魔……

    陆晏和几日来都歇在宫外东厂值房里,每天傍晚命银玄到杏园打探消息,回来都说姜宝瓷又到杏园找他。

    陆晏和听了心慌气短,更不敢回去,好在年节下无事,陛下那里不需要他日日当值,索性便躲在东厂,把整个杏园留给姜宝瓷鸠占鹊巢。

    人虽然躲出去不见她,可姜宝瓷梦里也不放过他。每每入睡,姜宝瓷便来梦里扰他的清净,对他百般刁难千般撩拨,只是在梦中,陆晏和丝毫不能拒绝,只能任由她胡作非为,一次比一次过分,最后连人带魂都搭进去。

    而梦醒之后,他又怅然若失,一个人怔怔的发呆很久。

    直到除夕这天,他才不得不收拾好衣装,回到皇宫里来。

    只因今日陛下要会见回京述职的官员,而他师父的长子陆长卿也在其中,他要寻机会将人引荐到陛下面前,再给负责考核的吏部官员行些好处,让陆长卿能顺利留在京中。

    今日来的官员很多,都等在偏殿里,陛下还没有到场,官员们许多都是同届的进士,阔别数年,如今一见更是有许多离愁别绪,聚在一起吃着点心喝茶闲谈,许多小火者侍立在周围,颇有眼力见的给众位大人添茶,侍奉果品糕点。

    陆晏和行事低调,缓步从官员们中间走过,目光寻找着陆长卿的身影,间或有几个与他相熟的官员向他打招呼,陆晏和都客气的一一回礼。

    当陆晏和终于在一间偏殿里找到陆长卿时,他正拉着一位年轻官员亲热的攀谈,见陆晏和进来,陆长卿热络地便要给二人引荐。

    “兄长。”陆晏和走过去见礼,眼角余光一瞥,却忽然发现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身材纤瘦,穿着一身青衣,是个清秀的小内侍,见陆晏和看他,冲着陆晏和嘿嘿一笑,露出两个尖尖的小虎牙,还伸出手指抵到嘴边,悄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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