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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养花

    ◎他对席留璎的重视彰明较著。◎

    席留璎把郁钧漠要上门提亲的事情告诉了闻人樱和席儒。

    二老有些惊讶,但也非常欢迎郁钧漠来,从知道的那一刻开始就知会了山嬷嬷,阖家上下准备迎接。

    第二天,郁钧漠退烧了,还有些感冒,在法国珠宝设计师Marine的工作室里,他戴着口罩,Marine和席留璎沟通设计思路的时候,时不时咳嗽。

    于是席留璎频频看他,他都用眼神回过去一个“没事,你继续”的意思。

    整个沟通过程中郁钧漠没怎么参与,都是Marine问席留璎的意见,给她展示自己曾经设计过的一些款式,介绍其中的寓意。

    她看得很认真投入,一开始兴致不高,但渐渐被各种漂亮的戒指款式吸引,话多了也密了,甚至有些小兴奋,谈话间语气雀跃。

    没有女生会拒绝美丽的首饰,更不会拒绝只为自己设计的婚戒。

    沟通完女戒,Marine转向郁钧漠,问他关于男戒的设计,刚要翻开图鉴书给他看其他男戒的设计图,郁钧漠就用英文喊住了她:“不用。”

    Marine和席留璎同时看向他。

    “和她的呼应就可以。”他微笑道。

    同一天下午还去试了婚纱。

    席留璎站在试纱台上,背后四五个小姐姐在帮她穿婚纱。

    巨大的试纱镜中,年轻美丽的女人化着淡妆,金发低低地盘在脑后。她看着自己的样子,看洁白的缎面婚纱反射出刺眼的灯光,看背后那些素面朝天的小姐姐为她忙前忙后,心里交杂着许多感情。

    终于还是要面临这件事情。

    她低下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身后的小姐姐注意到,走到她面前,为她戴头纱:“新娘子怎么啦?是婚纱太重了吗?”

    她们都笑起来。

    席留璎愣了愣,也淡淡笑了一下:“是有点重。”

    “你长得真漂亮啊,这脸蛋呐身材呐,都可以上电视了呀,比好多明星都好看,你老公真有福气。”

    “你俩都这么年轻,谈了几年恋爱啊?挺久的吧?”

    席留璎在镜子里看向说话的小姐姐,一时之间竟然答不出这个问题。

    小姐姐们显然对她和郁钧漠特别感兴趣,都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敛下眼:“我们是联姻。”

    “……”

    试纱间内瞬间陷入寂静。

    小姐姐们打哈哈把这个话题过过去,席留璎也不再说话。她们帮她把婚纱穿好,缓缓拉开帘子——

    席留璎抬起头,在帘子缓缓拉开的时候,通过镜子,和外面等待的郁钧漠对视上。

    “……”

    他没有坐在沙发上等,而是插兜站着,陈晋在他旁边。

    在看见她的那一刻,郁钧漠没什么大反应,而陈晋则是看直了眼。

    郁钧漠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声音闷在口罩里:“好看。”

    连着试了好几套,郁钧漠的反应都差不多。

    最后他让她拿决定,小姐姐们推荐这件又推荐那件,把她夸成仙女下凡,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弄得她都脸红耳热,只想先逃离再说,就拿闻人樱当挡箭牌,说下次带妈妈来看看。

    逃出婚纱店,坐上车,席留璎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去。郁钧漠坐在她旁边回工作消息,时不时咳嗽,也时不时看她一眼,然后笑。

    “你笑什么。”羞愤道,“我是真的想让我妈妈来看看,不是因为她们夸得太过了。”

    从他的眼睛看出来他敛起了笑容,正色说:“嗯,是我考虑欠佳了。”

    席留璎:“?”

    “选婚纱这事儿,确实要伯母也参与一下的。”郁钧漠关上手机,“下次带她来吧。”-

    郁钧漠去诚园登门提亲这天,是个黄道吉日,也是个艳阳天。

    让席留璎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竟然带上了郁老先生。

    席家上下都受宠若惊。

    且不说郁老先生是恒郁集团的董事长,是郁家最大的长辈、真正的掌权人,虽然不及四大姓掌权人那样权势滔天,但也能算上是江浦市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郁钧漠不是郁家的亲后代,这几年单打独斗,却能请动郁老先生和他一起登门提亲,他对席留璎的重视彰明较著。

    两家人坐在别墅一楼的会客厅内,长辈们谈笑风生、娓娓而谈,席留璎和郁钧漠面对着坐,带着微笑听他们说话,时不时接长辈投来的问题。

    两姓交好的话题聊得差不多了,闻人樱和席儒留郁家爷孙俩吃晚饭。饭桌上也是谈得很融洽,有来有往。

    席留璎能感受得到席儒特别喜欢郁钧漠,谈话间总是笑眼看他,把他从头夸到脚,从里夸到外,郁老先生因此乐得咯咯笑。

    闻人樱呢,则是保持基本的礼貌与热情,对郁钧漠算不上特别喜欢,但也比较满意,不显山不露水。

    郁老先生对她是实打实的满意,看着她的时候眼睛里都是慈爱。

    提亲这天,席留璎算是又感受了一回外公外婆还在世时,诚园上下的和睦与温暖,只是感慨,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轻松舒适的家庭氛围了-

    周末,郁钧漠亲自开车来诚园接席留璎和闻人樱去看中医。

    中医院诊室里,席留璎和郁钧漠陪着闻人樱看诊。坐在电脑后的男医生姓林,是郁钧漠的朋友。

    他戴着口罩,正把手指搭在闻人樱的手腕上把脉。

    诊室里静悄悄的。

    席留璎专注地观察着林医生的表情,看见他的眉心始终微皱,抓着闻人樱肩膀的手就用力。

    “……”

    身后忽然袭来一阵热意,接着,右肩膀被人轻轻抚了抚。

    她恍惚回头,撞进郁钧漠深邃的眼睛里,愣了愣神,随后懂了他的意思,把手从闻人樱肩头放下去。

    “伯母的脾胃和肾脏都有些问题,是到了年纪就会有的常见问题,我开些调理药,定期回来复查,坚持喝药,一年调理下来就会好很多。”林医生笑了笑,“席小姐,你可以放心了。”

    席留璎松口气,点了点头:“谢谢林医生。”

    林医生抬眼看向郁钧漠:“下一位是?”

    郁钧漠用下巴点了点席留璎。

    席留璎坐到诊桌前。

    郁钧漠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是个工作电话,俯身和闻人樱说一句,后者点头,他就出诊室接电话了。

    林医生为她把脉,诊室里有那么半分钟的寂静。在那半分钟里,席留璎暗自观察着面前的男人。

    他大概三十五岁上下,带着黑色半框眼镜,很符合她刻板印象里的医科人员模样。五官周正,留着利落的短发,戴着口罩也看得出很帅,剑眉星目,丰神俊朗,极标准的本国式帅哥。

    “林医生。”她轻轻开口。

    林医生看她。

    “你和郁钧漠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大学的时候。”林医生笑了下,“想跟我打听他以前的事儿?”

    席留璎怔:“不是,我就是好奇。你看上去……比我们大一点。”

    林医生扬了扬眉毛:“是,我比你们大,是郁钧漠表哥的同门。”

    “原来是这样。”席留璎点点头。

    短暂的对话后没人说话了,林医生给她开了些调养肠胃和缓解焦虑的药,告诉了她平时促进睡眠的方法。

    和闻人樱一起走出诊室,郁钧漠正站在门口讲电话,见她们出来,和对面讲了几句便收尾挂断:“怎么样?”

    “挺好的。”闻人樱笑了笑,“小郁你快进去吧。”

    郁钧漠进去了。

    母女俩在诊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中医馆医患来来往往,空气里流动的不是消毒水和药物的气味,反而是让人特别心安的中药药材味。

    “妈妈,刚才我去上厕所,你和郁钧漠有没有聊什么?”席留璎把诊单折起来,放入口袋。

    闻人樱睨她:“哟,这就胳膊肘往外拐了,怕我为难他?”

    席留璎喊冤:“我什么也没说啊。”

    闻人樱笑:“是聊了一些事。”

    “聊什么?”

    “聊聊他对你们结婚这事的看法。”

    席留璎疑惑:“这能有什么看法,联姻不就是各取所需么。”

    闻人樱笑着摇了摇头:“小郁可不这么认为哦。”

    “怎么说?”

    “他和齐家那孩子不一样。”闻人樱覆住席留璎的手背,“你外公的选择没有错,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不管你们之间有没有爱情,他都会好好对你,这一点妈妈可以给你保证。”

    席留璎很意外。

    明明郁钧漠来提亲那天,闻人樱反应不怎么积极,现在评价却这么高,这么肯定。

    “妈妈的意思是,如果你觉得他还不错,可以试试和他继续下去。如果你爱上了别人,他也不会成为你人生路上的绊脚石。”-

    “就她让你念了这么多年?”林淮山的手指离开郁钧漠的手腕,“不过是长得很漂亮。”

    “你什么意思。”郁钧漠板下脸,“我很好色?”

    林淮山笑着摇了摇头,移椅子,鼠标连声作响,说:“不好色的。”

    郁钧漠白了他一眼,手撑在桌沿:“她刚有没有问你什么?”

    “有啊。”

    “问什么?”

    林淮山:“五百块。”

    郁钧漠:“你去死啊。”

    林淮山耸肩:“那就没有了。”

    下一秒郁钧漠拿手机,给林淮山转了五百块。

    “……”

    他放下手机:“说吧。”

    “唉,”林淮山长吁短叹,“果然是真爱,平时要你一百块都扣扣搜搜骂骂咧咧,现在这么爽快。”

    郁钧漠:“林淮山。”

    “好好好。”林淮山敲下回车键,一旁的打印机开始自动运作,吐出一张诊单,他抽出来,夹在指间,递给郁钧漠,“她问我什么时候和你认识的。”

    郁钧漠接过诊单,皱眉:“没了?”

    “没了。”

    “你私吞。”

    “真没了。”

    郁钧漠摸了一把脸,手撑在膝盖上。

    “时间真快啊,”林淮山看他的样子,感叹,“几年前你还是个整天浑浑噩噩的小屁孩,现在一看,诶,精神十足,仪表堂堂,真有个男人的样子了。不对,是真要有个已婚男士的样子了。你别说,还挺有腔调。”

    “你不倚老卖老会死?”郁钧漠冷声。

    林淮山垮脸了:“你再说一遍。”

    郁钧漠笑。

    林淮山抽他一肘:“臭小子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吧,没大没小!倚老卖老是这么用的吗!”

    郁钧漠乐了一会儿,看到林淮山抽完他之后习惯性转动无名指的婚戒,笑就敛起来,正色道:“哥,结了婚是什么感觉。”

    林淮山:“每天回到家能看到老婆孩子,能为他们付出就开心,工作都不累,特别幸福的感觉。”

    “那有什么要注意的么?比如说,她会不会觉得被我太太这个身份困住,或者觉得,没以前那么自在什么的。”

    林淮山思考了一下:“这就得看你怎么接住她的情绪喽,她想做什么你都支持,出事了你都帮忙兜着,她有什么迷茫的地方,尽量帮她,别替她做,让她自己做,这样她会有成就感。”

    不等郁钧漠再问,林淮山又说:“我觉得你做得挺好啊,之前你不是说她和前任分手特难过,你请她那些朋友看秀,让人女孩们自己沟通来着?她当时什么反应?”

    “挺高兴的吧。”

    “那不就挺好的?怎么了?”

    郁钧漠皱着眉想了片刻,千言万语挤到喉头,还是汇成一句话:“没事儿。我走了,她们在外面等好一会儿了。”

    他站起来。

    林淮山跟着站起:“钧漠。”

    他回头看他。

    “她有点焦虑,你平时关注一下她的情绪和睡眠情况。还有,”林淮山神色终于稳重些,有了长他七八岁的长辈模样,“我觉得她染金头发可能不是觉得好看。”

    郁钧漠眯了眯眼。

    “是因为长了太多白头发。”

    “……”

    郁钧漠心里有什么东西“轰”地一声坍塌下去。

    他投去不敢相信的目光。

    林淮山点头:“不太确定,但不排除这种情况,她的心理状态不太好。而且她不简单,有点难搞。”

    “……”

    “你要还有什么事儿,尽管找我。”

    郁钧漠缓慢点头,拍了拍林淮山的肩膀。

    回程,他的话变少了,一路上都是闻人樱和席留璎在说话,他时不时应几句,情绪不高。

    席留璎看出来了,所以车停到诚园门口后,她让母亲先进去。

    山嬷嬷扶着母亲坐上代步车,席留璎坐在副驾注视代步车开进去,才把车窗升上去。

    郁钧漠看她:“怎么?”

    “你有事情。”她回视。

    “……”

    他注视她片刻,手从方向盘上放下去,垂在腿间:“我是有事情。”

    席留璎抬眉,表示自己洗耳恭听。

    “我把你的马接到马场了,想问你,下周末有没有空——”

    席留璎心下惊喜,立刻来了兴趣,雀跃道:“有!”

    郁钧漠一愣。

    “有空!”席留璎星星眼。

    他因为她这反应有些意外,微微眯了眯眼,眼里泛了一丝笑意,把话说完:“——陪郁晴澜练一下马术。”

    席留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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