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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铃兰

    ◎从没放下过郁钧漠是不是。◎

    窗外大雨倾盆,正是江浦的梅雨季。席留璎拽着凌誉坐上电梯后才意识到自己把他带上楼了。

    休息厅内的卓灵学生大概都看见。

    “……”

    电梯内,她松开了凌誉。

    站在原地,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还好吗?”凌誉问。

    她点了点头,轻轻呼吸着:“一会儿你从另一边的电梯下去吧,不会有人看见你。”

    “这栋楼还有另一边的电梯?”

    “嗯。”

    “你怎么知道?”

    “昨天瞎逛的时候发现的。”

    凌誉看了她几秒,语气有些低迷:“你还是……对他有感觉,是么?”

    席留璎转头看他。

    对视。

    “没有。”她转回去,平淡地说,“只是看到他会烦而已。”

    凌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有点儿事儿想和你聊,方便么?”

    席留璎抬头,从电梯门倒影里与凌誉对视。看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是感情方面的事情。

    她刚想回答“可以”,电梯门就缓缓打开,两人一齐往门外看去。

    沈一狄站在外面。

    席留璎的脸色顷刻阴沉。

    沈一狄看到她的那刻就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手伸长了去按一旁的电梯按钮,电梯门便因为她的动作要关上。

    席留璎一把挡在电梯门上,门又打开了,她大步走出去,沈一狄警惕地看着她,后退。

    凌誉不明所以,跟着她出来。

    她走出去时直盯着沈一狄看,后者因此乱了阵脚,在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米时席留璎忽然转向右,长发发尾扫过沈一狄的肩膀。

    走过去了。

    “……”

    同时回答凌誉:“可以。”

    沈一狄皱眉,看向她的背影,跟上她的凌誉也回头不解地看了沈一狄一眼。

    两人走远了。

    “……”

    沈一狄进入电梯,下到一层。

    电梯门开,门外站着郁钧漠和管佳音。

    两人正有说有笑,郁钧漠看见电梯内的沈一狄时就敛起了笑。

    沈一狄愣住。

    “钧漠?”她说,“你不是说你在房间吗?”

    郁钧漠侧身让管佳音进电梯,他再进去,同时将沈一狄顺势挤了出去。

    在电梯内站定后,他高大的身子让电梯都变小了许多,挡住上方的灯,空间比外面暗一度,毫无波澜地答:“骗你的。”

    “我有事——”

    话没说完,郁钧漠就伸手摁下关门按钮,电梯门关上的那刻,沈一狄后半截话落地:“——和你说。”

    电梯升上去了。

    “……”

    沈一狄握紧了拳头。

    楼上,18层。

    席留璎提着养心殿的袋子站在1822房门前,凌誉与她面对面。

    “什么事?”

    “找个方便的地方说吧。”

    她点点头,准备带凌誉从另一个电梯下去,两人并排走。

    身后,郁钧漠和管佳音从电梯出来,看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那两人。

    “……”

    走廊另一边的电梯内,席留璎摁下数字“1”,凌誉拿走了她手上的袋子。到一层,席留璎带他进一条弯弯绕绕的回廊。

    穿过回廊一根根木质柱子,几乎每根柱子两旁都挂有风铃,清风徐徐,铃声清脆,还下着大雨,雨滴溅进地砖。

    席留璎在前面走得飞快,自己也没意识到,不知是因为刚才与郁钧漠简单互呛的缘故,还是看见沈一狄心烦意乱,她的头发因为走得快而扬起,香气带到身后跟着的凌誉鼻间。

    他的步伐渐渐慢下来。

    前方的少女仍在飞速前进,长发飘逸,穿着宽松的校服,迎着风走反而让校服紧紧贴住了身体,勾勒出曼妙的曲线,灌了风的外套扬在手边。

    凌誉回想起刚才她对郁钧漠说的那句:“借你吉言。”

    “……”

    席留璎推开茶室的推拉门,回头,见他站在几米之外,斜了斜脑袋,在凌誉眼里就像一只疑惑的小狐狸,灵动而可爱。

    他笑了笑,跟上去,说:“还有这种世外桃源。”

    席留璎关上茶室的门,两人面对面坐下。坐下后凌誉帮她拆养心殿的外送盒,她看着他,注意到他下巴上竟然有道伤。

    皱眉,仔细端详。

    看上去是前不久留下的。

    “你下巴怎么了?”

    凌誉抬眉:“我爸揍的。”

    说着把打开的外送盒整齐摆放到她面前。

    “……”她看着他为她拆开一次性筷子,“发生什么事了?”

    凌誉把筷子给她,双手叠放在一起,背懒懒地弓着,说:“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我爸妈的事儿。”

    她立刻猜到是什么事,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父母矛盾还能有什么事儿,左不过是要离婚,财产纠纷。说:“到什么程度。”

    凌誉再次扬眉,笑,在心里感叹她的敏捷和聪明:“马上要开庭,我妈什么都准备好了,我爸忽然撤诉。”

    席留璎刚要说话,忽觉事态不对。

    “……”

    动作缓慢,放下手中的筷子。

    从叠腿坐的姿势转变到靠坐,左手的拇指与食指轻轻互相摩挲,视线细细描摹凌誉的脸。

    她从未在凌誉面前提过自己的家庭背景,他一上来就确定她能给他解决方案?

    那就说明他在查她。

    她佯装思索片刻:“所以你是站阿姨那边,和叔叔起了冲突,才会受伤。凌誉,既然要打仗,就要抓敌人的弱点,硬碰硬怎么行?”

    凌誉静静注视她,看她唇角勾着淡淡的笑,自己也笑,越过茶桌捏她脸:“你真可爱。”

    “照我说的做。”她拿掉他的手。

    凌誉边点头边笑,下巴冲茶桌上的养心殿食物点了点:“趁热吃。”

    席留璎不应他,起身,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一只医药箱。

    凌誉微睁大眼看她熟稔的动线,等她走到他身边,把医药箱放在茶桌上,拿出消毒棉签、药膏、创可贴等东西时,问:“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医药箱?你来过?”

    她拿出一根棉签,“咔”折断,碘伏从一端缓缓流到另一端,另一手托住凌誉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她,俯视着他,棉签轻轻在他伤口涂抹,凌誉发出“嘶”的声音。

    “对啊。”声音轻,像室外已经变小的毛毛细雨,轻飘飘的,扒在窗户上,也扒在凌誉心里,让人痒,“我来过。”

    凌誉仰头看着她。

    她在专注地帮他消毒伤口,长长的漆黑的睫毛时不时眨动,皮肤没有一丝瑕疵,没有青春期女生会有的痘痘或痘印,很白,很细嫩,但气色不太好。

    身上散发淡淡的沉香气味,和这家酒店到处的气味一样,长发全部勾到耳后,铺在她瘦削的背上,有一绺悬在颊边,凌誉没忍住,帮她把头发勾回去。

    因此席留璎看了他一眼。

    电光火石的对视,凌誉的心脏开始砰砰砰地跳,越来越快。

    茶室安静,唯一的声音就是室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屋檐蓄了水,滴答滴答往下落,窗户开了一条小缝,把雨滴声送进来,也把轻轻的风声送进来。

    然后凌誉就上当了:“席蔻是不是你家的产业?”

    席留璎放下酒精棉签,收回托他下巴的手,手撑在茶桌桌沿,看他:“你早就查我了,还问我干什么?”

    她用带着恼意的眼神看他,凌誉立刻察觉,坐直了身子,拉她手腕:“那个,不是,你听我说,我就是比较好奇——”

    席留璎抽开手。

    凌誉眼神即刻变。

    她把药膏和创可贴放入凌誉落空的手心,在他蒙圈的时候转身合上医药箱,快步把东西归位,往茶室门口走:“养心殿你自己留着吃吧,另外,席蔻这事儿不要说出去。”

    “留璎!”凌誉立刻踢开椅子追,几步跟上来拉她,席留璎蹙眉甩开他的手,他撒娇,“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

    “我觉得我现在需要冷静一下。”她语气冷淡,“不要跟着我。”

    她离开茶室,凌誉没有跟过来。

    很快穿过回廊,上楼,电梯到18层,门开了,往走廊里走,然后看见从郁钧漠房间出来的郁耀清。

    “……”

    她停下来。

    郁耀清也看见她了。

    从音乐会之后她就没怎么和郁耀清当面遇到,在学校里也只是远远看见过他的身影。

    “席留璎?好巧。”郁耀清的语气揶揄,“你跟我哥住同一层啊。”

    她回想到郁钧漠和她说的,黎凝的音乐会是郁耀清一手策划。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郁耀清因为他才去搞她……他们两个什么仇什么怨?

    “巧。”她勾唇,手进衣兜,“找你哥聊天吗?”

    她的语气太过轻松,郁耀清的眉心以微乎其微的角度皱了起来,旁人也许注意不到,但她注意到了,朝他抬了抬眉。

    郁耀清也用同样轻松悠闲的语气回:“是啊,找他聊聊。”

    话音落,他眼睛往她胸前的项链看了一眼:“我哥送你的项链还没摘?”

    她低头看了眼项链,笑:“我姐姐的东西。”

    郁耀清抬眉,点头。

    “我先回去了。”

    “好。”

    经过郁耀清身边时闻见他身上极其清淡的檀木香,参杂着酒店里的沉香,还有一些晚饭饭菜的气味,还有……

    一丝丝的……铁锈味?

    席留璎不动声色,脚步很慢,越过郁耀清后回头看他,他仍站在原地,仍靠着墙壁,拿出了手机在打字,她的视线落在他的手指上,敏锐地发现他正在打字的拇指上有一抹红。

    她回头继续往前走,从衣兜拿出房卡,进入1822。

    关上门,边思索边坐到床尾。

    手机在振动,凌誉给她弹了很多条消息,她直接把手机关机。

    躺倒,把玩着胸口的项链。

    郁耀清和郁钧漠不是亲兄弟,就假设他是真心喜欢她,前者会因为想让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爽,来陷害她?陷害她之后呢?让凌誉来追她,让郁钧漠难受?

    “……”

    席留璎静静地听着手机时不时发出振动声,每隔一分多钟就会发出长振动,是凌誉在给她打电话。

    她闭上眼。

    算了。

    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与她没有关系。

    “……”

    沉默的几分钟,席留璎从床上起来。走去开门,动作之迅速,决定之坚决,让她开门之后立刻往郁钧漠的房间走,没有任何犹豫。

    这层不会有别人,她走得很快,像在回廊里走时那样快,到郁钧漠门前时,手抬起来准备敲门。

    里面却听到神似沈一狄的声音:“这样呢?还疼吗?”

    手悬在半空。

    “……”

    她放下手。

    呼吸着,微微颤抖着。

    管佳音已经在照顾他了。

    她苦涩,自嘲,短促地笑了声,折回1822,关上了门-

    昨晚没有写完作业,所以康济在整理作业时发现没有席留璎的名字。交给老师之前他看了眼站在曾怡禾身边昏昏欲睡的席留璎。

    她闭眼靠在曾怡禾背上,在补觉。

    康济转回去,把作业交给班主任:“老师,都齐了。”

    班主任随便扫了眼,大概估摸了下作业数量:“哦,行,你拿回去同学之间两两一组互相批改,改完了你把全班成绩给我。”

    “好的老师。”康济说。

    “留璎,你最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柳慕诗摸了摸席留璎的额头,“没发烧,那就是认床咯?”

    曾怡禾给她使个眼色让她别打扰,柳慕诗撇了撇嘴。

    第二天的研学活动是参观江浦师范大学。坐上车后柳慕诗和前排女生激烈讨论这所她们比较心仪的学校,曾怡禾在听歌,席留璎在补觉。

    几分钟后大巴车启动,柳慕诗坐回来,跟她俩报告:“一中今天也去江师大。”

    席留璎缓缓睁开眼。

    柳慕诗看到了,就说:“留璎,幸好你们昨天走得快,你们刚走老师就过来看我们了,不然你又要被罚了。”

    她看柳慕诗,说:“那真是万幸。”

    柳慕诗不再说话了,缠着曾怡禾分她一只耳机一起听,席留璎调整位置找到个舒适的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四十几分钟车程从宣垦山到江师大,卓灵的校车和一中的校车都停在江师大的停车场,席留璎一下来就看到凌誉站在七班这辆大巴不远处,伸长脑袋张望寻找她的身影。

    她装作没看见他,和曾怡禾、柳慕诗一起下车,一起排队,一起进入江师大,全程没给凌誉一个正眼。

    早上先是集体去听了一位江师大教授的讲座,中午大家都在江师大食堂吃饭,席留璎和曾怡禾、柳慕诗一起坐。

    不出意外,凌誉端着餐盘走到她旁边,问:“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柳慕诗皱眉,像赶苍蝇那样挥了挥手:“你快走吧,我们班主任就在附近,被她看到留璎要被罚的。”

    凌誉置若罔闻,看席留璎:“我们聊聊,好吗?我知道错了。”

    曾怡禾与柳慕诗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看向席留璎,后者正不慌不忙吃着饭,不回应。

    凌誉见席留璎不说话,直接坐到她旁边:“那咱们四个一起吃。”

    两个女生再次对视一眼,曾怡禾看看凌誉又看看席留璎,柳慕诗四处张望看班主任在哪里,确认老师目前不会过来后,给曾怡禾去一个“这电灯泡也是轮到我来当了”的眼神。

    她们不约而同低下头,管自己吃饭。

    席留璎却在这时撂了筷子:“凌誉。”

    他连忙说:“在呢。”

    “中午找个地方聊,不要打扰我和我的朋友。”她淡淡看着他。

    曾怡禾和柳慕诗抬起了头。

    凌誉看了她一会儿,点头,端着餐盘走开了。席留璎再次拿起筷子吃饭,柳慕诗和曾怡禾对视第三眼,前者小心翼翼开口:“你俩闹矛盾啦?”

    席留璎:“吃饭。”

    柳慕诗立刻说:“好的。”

    曾怡禾抿了抿唇。

    午饭后,卓灵学生集中在多功能厅休息。凌誉给她发消息,约她在多功能厅旁的自习室见面。

    她在学生们都睡着后起身离开。

    同时,楼上多功能厅,一班学生在这里午休。沈一狄在班主任出去打电话时,离开自己的座位。

    郁钧漠回头,看她走出去。

    自习室。

    席留璎抱臂听凌誉跟她解释,他讲了一大堆,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最后凌誉讲得口干舌燥说好想喝水,她才起身去旁边的自动贩卖机给他买了瓶矿泉水。

    凌誉仰头一饮而尽,看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现在可以原谅我了吗?”

    席留璎叹了口气。

    他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而后忽然扔掉了空水瓶!

    “哐当!”

    声音在空荡的自习室内回响!

    席留璎讶然。

    也许是昨晚和今早的冷暴力让凌誉烦躁,也可能是刚才他说得激动真诚而她却异常冷静,无动于衷,凌誉眼里的情绪在她叹气后立刻转变。

    “你到底想怎样?”凌誉额头上有汗,握住她的肩膀,开始发泄情绪,“还是说我怎么做都有错?”

    席留璎蹙眉,放下了手。

    凌誉抓着她,两人同步趔趄,他咽了口口水:“回复女生的消息有错,学习学累了出去玩有错,连我想了解一下你的家庭也有错是吗?”

    她说:“没有。”

    “那为什么不能原谅我!”凌誉压低声音喊,“我从来没对任何一个女生这样低声下气过!”

    她仍然平静,拿开凌誉放在她身上的手。凌誉眼里闪过一阵错愕,不敢相信,退后半步。

    刚要说话,他边摇头边自嘲地笑起来:“所以你根本就没有尝试喜欢我,对不对?”

    席留璎原先是想安抚他的,他说出这句话后,她仅存的一点耐心都快没有了,于是看向别处。

    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彻底让凌誉因她跌宕起伏的心凉了半截,他破罐破摔,倒是冷静了些:“从来都没放下过郁钧漠是不是?”

    她不答。

    不想答,懒得答。

    凌誉总是这样,把郁钧漠挂在嘴边,正是因为忌惮所以在意,总以为矛盾是因为她放不下郁钧漠,他总是多疑,不自信,所以席留璎根本不想解释。

    郁钧漠这三字让她魂牵梦萦、日夜入梦,也让她烦躁,头大,恼火。

    她的平淡让凌誉终于爆发,他喊道:“席留璎你不是很聪明吗!你看不出来郁钧漠想害你吗?你继续在乎他只会死在他手上!”

    “……”

    席留璎终于正眼看向凌誉。

    后者因为这个正眼开始笑,双眼泛红,她不太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于是一直看着他,而他看向任何地方都不再看她,低头,抹了一把脸,倚到自习桌桌沿,双手撑在膝盖上,还在苦笑。

    “什么意思?”她问。

    “我不知道。”凌誉秒回。

    “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席留璎走上前,站到凌誉面前,膝盖顶着他的膝盖,“郁钧漠要害我什么意思!”

    “你现在亲我我就告诉你。”凌誉抬起头,双眼比刚才更红,“亲我。”

    席留璎诧异地看着他,要后退,被他一把揽住腰,带进双腿之间,她警戒地双手抵住凌誉的肩膀:“你别发疯。”

    “亲我。”他固执地说,眼睛越来越红,“我要你证明是真喜欢我。”

    “这里有监控的凌誉!”

    “亲我!”

    席留璎绷紧了脸抵住凌誉的肩膀,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可他覆在腰间的手在施力,两人无声之中在对抗。

    “不可以。”她说。

    “那就没有答案了。”凌誉轻声说,松开她,整个人泄了气一般,手重新撑回自己的膝盖,别着脸,喉结滚动。

    席留璎还站在他双腿之间,看凌誉的咬合肌凸起又消下去,知道他在生气,在难过,在克制自己的情绪。

    “……”

    她必须问到,除了凌誉她没法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个答案。

    于是席留璎放轻了声音,说:“叔叔阿姨的事情怎么样了?”

    凌誉看她一眼,又别过脸,不说话。她把手放在他肩膀上,捏捏他:“你不觉得你担心太多了吗,凌誉?”

    他终于转过脸正眼看她。

    “提到郁钧漠才肯看我,回应我,是我担心太多还是你心里有鬼。”凌誉声音沙哑。

    “我心里可没鬼,本来想回你的话,”席留璎柔声说,继续轻轻捏他的肩膀,“结果你忽然一下子发好大的脾气。”

    凌誉来回看她的两只眼睛。

    她看出来他已经在慢慢消气,在试探她说的话是不是在哄他,在给台阶下。于是就淡淡地笑了笑:“别生气啦。”

    凌誉做了个深呼吸,手揽过她的腰抱住她,侧脸靠着她的锁骨。席留璎微皱眉,但还是接受这个拥抱,手轻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他闷闷地说,“吓到你了吗?”

    “还好吧。”席留璎说。

    “我真不是故意查你的,我就是……很想了解你而已,我认真考虑过我们的以后的。”凌誉说,抱她更紧。

    席留璎拍他两下,表示自己知道了,说:“那你以后好好保护我。”

    “嗯。”凌誉说,“对不起,音乐会那次没能好好保护你,反倒是让郁钧漠……算了,我不提他了。”

    席留璎的呼吸紧绷起来。

    “好。”

    等凌誉的情绪稳定下来,也快到午休结束的时间,两人走出自习室,分道扬镳。席留璎回多功能厅前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洗手时看见了走入卫生间的沈一狄。

    两人的对视在擦肩而过的一秒内发生,沈一狄很快越过她走过去,像是不认识她那样,进入了隔间。

    “……”

    席留璎的鼻腔残留沈一狄身上那一缕淡淡的铃兰香。

    铃兰香。

    管佳音的味道啊,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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