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上钩

    ◎爱情是天底下最贵的奢侈品◎

    陆陆续续搬了一个星期,等到东西全都搬的差不多了,千寻才告诉妈妈自己搬到了家附近。

    吴军的事也已经被知道了,姜梅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为什么不去验伤?你懂不懂啊,验了伤我能跟他追责到底!”

    屋子里全是搬家用的纸箱子,没地儿下脚,姜梅站在门口,满脸都是伤心生气:“我是你妈!是你最亲的人,你遇到事从来不先告诉我!林千寻,你这样叫妈妈心里怎么想啊。”

    千寻坐在地上拆纸箱子,不紧不慢道:“这不是怕你担心嘛。”

    姜梅使劲在门上敲了几下,大声道:“你不说才叫我担心!”

    “跟你说了,你不也是叫方律师来帮我处理嘛。上学时候开家长会问你,你会让陶姨去;放假叫你陪我去迪士尼,你叫你助理陪我去;所以呢,就算我告诉你,你也是叫方律师来处理,还要让你多些担心,何必呢。”千寻麻利的拆着箱子,将胶布扯得哧哧响。

    急促的几声撕裂叫姜梅骤然安静下来。

    几秒之后,千寻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回答也许伤了妈妈的心。说一声道歉只更显得生分,千寻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顿了一会儿,她把剪刀递给姜梅:“帮我把你脚下那个箱子拆一下。”

    姜梅的脸色这才缓和,不顾地上灰尘她盘腿坐下帮千寻拆盒,把里面的瓶瓶罐罐拿出来,问:“放哪里?”

    千寻说:“放卫生间吧。”

    等从卫生间出来,姜梅才恢复到正常神情,她说:“也好,现在住到家旁边了,也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还能看着你。”

    她仍是在千寻身边坐下,帮女儿整理东西,嘴里开始絮絮叨叨:“你还是早点找个男朋友,谈几年好结婚吧,我好放心。”

    千寻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敷衍,姜梅只好默默叹了口气。

    七点多去餐厅吃完晚饭把妈妈送回家,千寻开车去了一趟五环外,接上了晚晚。

    晚晚只带了个小行李箱,千寻笑问:“不是说要在我那住一个月吗?怎么只带了这么点东西。”

    晚晚才刚结束手边的一个广告拍摄,稍显疲倦,她揉了揉太阳穴,说:“带几套换洗衣服够用了。”

    停顿一下,她有些歉意:“我也不知道你遇到这桩糟心事在搬家,要不是周洛天天晚上去我那里堵人,我都不想麻烦你,唉。”

    千寻看着前路,笑道:“没事,正好换到两室一厅的屋子里,比之前那个小开间大。你知道啊,我不喜欢住太大的空间,正好你陪我住习惯一下。”

    晚晚弯了弯嘴角,往后轻靠,闭上眼小憩。

    她脸上只有忙碌结束后的疲惫与放松,丝毫看不出她一个星期前刚和男朋友分手,千寻看了她一会儿,问:“你和周洛分手,好像没有很伤心。”

    晚晚叹了一声:“我天天忙着挣钱,哪有时间伤心。”

    前面绿灯亮了,千寻踩上油门:“我看你很喜欢周洛。”

    晚晚说:“对现在的我来说,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了也许会幸福,没有也没有关系。千寻,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什么都得靠自己。等有一天我拥有的东西足够多,再也不害怕失去什么的时候,我应该就有权利拥有爱情了。”

    千寻不置可否:“无关物质,爱情应该是天底下最公平的东西。”

    晚晚温柔一笑,睁开眼看着她:“对你来说是这样,对我来说不是。”

    许久,晚晚侧头看着窗外,声音低不可闻:“对我这样的人来说,爱情是天底下最贵的奢侈品。”

    “也许吧……是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千寻笑笑。

    到了地方,晚晚先洗了个澡,帮千寻收拾到十点就回房睡觉了。

    但十点对千寻来说,正是兴奋的时候。但是前阵子忙着和严歌来往,狐朋狗友们多次叫她出去吃喝玩乐她都没去,以至于今天闲下来居然没有人找她。

    千寻躺在床上,打开严歌的朋友圈,看到他昨天晒出的照片——和一大帮人的聚餐,配文:出国前最后的小聚。

    他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千寻记得他年底才走,怎么突然提前这么久?

    默默出了会儿神,她又打开顾良宵的朋友圈,仍然是空白页面一条白杠。是了,她拿着顾良宵的手机把自己微信删了,他没法儿把自己加回来。

    百无聊赖刷了一会儿手机,千寻猛然发现博客居然能看访客记录了。她大为吃惊,看到自己主页昨日来访里有很多个被虚化的头像,于是一边骂着吃相难看,一边付了钱了开SVIP。

    被虚化的头像全都显示,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放海贼王当头像的用户,提示着:该用户昨日多次访问。

    千寻不假思索点进去,只能看见北京IP。这人主页既没有照片也没有什么文字,只有转载的几篇学术新闻。

    这个……该不会是顾良宵吧?

    正想着,一个电话打进来,是顾良宵。

    一不留神,接得太快,几乎是秒接,千寻懊恼的咬紧腮帮子,然后故作冷漠:“嗯?”

    那边安静了三秒,传来顾良宵有些紧张的声音:“你已经走了吗?”

    “走哪……”千寻下意识的疑问,然而马上想明白她急忙刹住车,说:“还有两天才走,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顾良宵:“我在你家门口,看到你门上的转租贴,我以为你走了。”

    沉默须臾,顾良宵的语气有些苦涩恳求:“不是说,走之前要告诉我一声吗?我……我替你准备了践行礼。”

    原来他今夜又去她之前住的小区蹲守了,而且……还上楼了。

    千寻把玩着垂在肩上的一缕头发:“你准备了什么礼?今晚能给我吗?”

    她一本正经胡编乱造,仿佛煞有其事:“明天家人给我们准备了送行宴,可能没空,后天的飞机就走了。”

    电话那头顾良宵的呼吸陡然急促:“你现在在哪里?我……我把礼物给你送过去。”

    “你现在是在我家门口吗?”千寻清楚的记得自己是把转租告示贴在门口的,一来是为了防止吴军出局子后万一又找上门,好叫他知道自己已经搬走,不再上门纠缠;二来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租出去,千寻在那里受的惊吓不少,她以后都不想回去住了。

    那边顾良宵轻轻嗯了一声,千寻说:“那你在那里等我吧,正好我还有些零碎东西没拿。”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千寻拿了件军绿色风衣披上,踩着一双拖鞋就出去了。

    十点后的北京不堵车,一路畅通无阻。

    千寻径直上楼,控制着脚步声出了电梯,没发出一声响,声控灯因此也没有亮起来。

    她偷偷看过去,看见门口倚着一个人,黑暗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姿。楼道里的窗户透进外头的微弱路灯,将他的下颌映得线条分明,挺直的鼻梁如美术生笔下画出的流畅线条,纵然不见正容,却依然能看出这个人的清逸俊秀。

    千寻咳了一声,楼道里灯亮了。

    顾良宵猛的站直身子,定定的看着他。白炽光冷淡,却将他的眼睛照得如深夜明珠,晶莹闪烁。

    千寻双手插兜,面色冷清,微笑问:“什么礼物这么贵重,不能闪送给我?要不是我落了东西在这过来取,你今天岂不是白跑一趟?”

    说话间她按了密码锁开门。

    顾良宵站在她身后,看见屋门打开,里面已然被搬空了。

    跟上去,见千寻进了浴室,拿了一个袋子把架子上用了一半的沐浴露洗发水全都装好。顾良宵挤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搬这么彻底,你不打算回来了?”

    千寻回头,笑道:“说不好哦。”

    他本是一句玩笑,谁知得到这个回答,顾良宵的心往一个看不见底的深渊坠去。

    千寻硬着头皮把浴室里的东西全都收进袋子里,这些原本就打算扔掉的东西本就不多,磨磨蹭蹭都收完了,顾良宵还是没有别的话。

    她只好说:“东西拿完了,我得回去了,礼物给我吧。”

    顾良宵半垂着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过去。

    千寻要拿,他却不松手。

    内心顿时涌起一阵喜悦与期待,面上却波澜不惊,千寻轻挑眉:“怎么?舍不得给?”

    顾良宵倏地松了手,清俊的面容变得苍白。

    像是待宰的鱼,就蹦哒了这么一下,又没动静了。

    千寻耐着性子,催促他出门:“走吧。”

    顾良宵一出来,她啪的一下拉上门,毫无留恋往电梯那边走去。然而余光却看着地面的影子,千寻有些急了,顾良宵却没追上来。

    莫非今夜又是虚晃一枪?

    电梯正在从一楼上来,千寻盯着地面,像对老朋友叮嘱似的说道:“下次再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我结婚的时候?不过我结婚你会去吗?毕竟英国那么远,特意跑一趟参加婚礼好像很不划算。”

    身后静悄悄,千寻继续说:“算啦,我俩现在都不算是朋友了,叫你跑那么远给份子钱,听上去有点缺德!”

    叮——

    电梯开了,千寻也不回头:“我走了,顾良宵,你好好保重。”

    刚要踏进电梯,身后忽然一股劲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按住电梯的门。

    淡淡的松香从后面把她包裹住,闻着清新又熟悉。

    “别走,千寻……”

    “我有话对你说。”

    顾良宵不由分说把她拉了回来,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千寻跌到他怀里。

    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千寻无声的弯唇。

    终于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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