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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49章孩子,一切都指望你了……

    待张驰离开,明玉便开始仔细打量起这宅子。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宅子莫不是他从别人手里昧下来的?怕是这其中的家具也是张驰搞到宅子后,自己让人打的。”

    赵景允站在正堂,看着前厅墙上挂的几幅画。

    风格迥异,看不出宅子主人的爱好,只是都师出名家,瞧着便值钱。

    他一一望过去,却驻足在其中一幅仕女图前。

    明玉顺着眼神看过去,有些不解,“这作画人都没听说过,应该没什么名气,画作应当也不值钱,怎么还是被张驰挂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赵景允伸手在仕女图上的衣饰上抹了抹。

    指腹间留下了残留的金粉。

    明玉看了直摇头,“金粉做画,可真是奢侈,怪不得被张驰留下。”

    她再次瞧了一眼作画人的名字,“沛之先生……想必这位沛之先生家里定是很富裕吧?”

    赵景允笑了笑,“你猜得没错。”

    “贺广文的表字,就是沛之。”

    明玉惊讶的重新看向那幅画,又环视一圈,忍不住猜想,

    “这不会是贺家宅子的吧?”

    赵景允点头,“多半是。”

    明玉听了直摇头,这张驰可真是从外贪到内,拿了人家的宅子不说,连画都还给人留着挂这么显眼。

    安顿好后,赵景允带着明玉来了一处小书房。

    “之前听贺广文偶然提到过,说是他小时候被父亲逼着读书,便在书房内挖了一条密道,通向县里最热闹的市集。”

    赵景允一边找着房间内的密道入口,一边解释说,“张驰势必在暗中插了眼线监视,我们要出去,能走密道最好。”

    靠墙一侧的书架被挪开,显出一条只供一人行走的小道。

    明玉往里面探了探,“想不到端庄持重的贺大人,小时候也不爱读书。”

    待进入密道,再从里面出来,明玉和赵景允看到的是条空旷寥落的街道。

    赵景允心情沉重,“天灾,人祸,这里已经不是贺家兄妹记忆中的那个样子了。”

    明玉安抚着,“先去找水库,等解决了这些麻烦,再让父皇指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来乐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据凌霄他们说的,水库修在城北,赵景允和明玉过去,本来还担心要再找一阵,没想到这张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水库前驻守着十来个衙役,就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看来张驰很紧张水库,让他把水库打开恐怕不容易。”明玉扒拉着墙角,思考着该怎么办。

    转头却看到突然出现的虚云。

    同样意外的还有赵景允。

    “王爷,王妃,老衲是特意来找二位的。”

    虚云这段日子一直在西南一带游历,最初听闻赵景允在西南一带寻找苗医的消息,便顺势跟着来了乐县。

    那会儿乐县才刚刚出现瘟疫的病例,所以虚云才能顺利入城,没想到入城之后瘟疫扩散,张驰就直接关了城门,凡是感染瘟疫的百姓,便直接隔离在城外。

    其实就是放任其自生自灭。

    再后来便是听说京城惩治贪腐的消息,听说是某位王爷亲自来巡视。

    虚云猜测可能是赵景允,所以特地来水库这儿等着。只是没想到王爷竟然把王妃也带来了。

    虚云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同他们商量,赵景允便把人带去了贺家宅子一起商量如何打开水库的事。

    赵景允:“之前因为贺家的事,朝廷已经让人调查过一次张驰,只是竟一丝证据也无。贪腐也好,杀人也罢,都没有任何实质都证据。”

    明玉:“所以眼下就差最后一把刀,拿到证据,等朝廷的人一来,才能立刻揭露他的罪行。”

    算算时日,各驿站加急,朝廷最多十日就能抵达乐县。

    他们需要在那之前找到证据。

    虚云忽然道,“这位贺大人身为苦主,可有随王爷一起来的乐县?”

    赵景允摇头,“他是熟面孔,我担心在乐县有人认出他,反而会有危险,便找了理由让其留在崇县。”

    虚云听此点头,“关于揭发张驰的实证,老衲倒是有些想法。”

    赵景允和明玉对视一眼,立马从对方眼里读出了心思。

    虚云这次出现,果然是对贺家和张驰都事情早有准备。

    赵景允:“禅师不妨直说。”

    虚云没催过赵景允眼中的警惕,但还是直说着心里话。

    “张驰在乐县这些年,烧杀抢掠的勾当做了不少,眼下情况紧急,老衲的建议是,找到其中一个破绽,将其拉下马,其余的罪行容后再查。”

    明玉皱眉,“水库的事情不能拖太久,禅师所说倒的确是个法子。只是要如何找到这个破绽?”

    一个既能牵扯住张驰,又能立马拿到证据的破绽。

    明玉与赵景允看向虚云,果然便听虚云道,

    “三日之后,证据自会送到乐县,这几日还请王爷王妃继续取得张弛信任,令他放松警惕,其余的事,只需三日自会有分晓。”

    虚云离开前,特意单独见了明玉。

    “半年前,王妃曾执着问的那个问题,如今可有答案了?”

    回忆起这半年的事情,明玉至今还很感慨,但她无疑是感激虚云的。

    “禅师当时同我说的画,我都记在心里,当初的那场梦魇已经许久未层出现过,那些朦胧的人影也渐渐清晰起来。”

    虚云看着已经褪去青涩的明玉,额间的凤银虽然仍旧贴着花钿遮挡,但举手投足间,早已有了皇家气度。

    “看清那人影,王妃可曾会怕?”

    明玉摇头,片刻后笑了笑,“梦始终是梦,我更愿意相信我自己看到的。”

    虚云叹口气,“命数天定,岂能是凡人说改便能改。”

    “禅师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明玉故作生气,“总归凡事都要试一试,你瞧张驰的事情,难道也是上天规定他鱼肉百姓这么多年是对的?”

    虚云没听过这种说法,当即无言以对。

    只离开前又问了明玉一句,

    “老衲曾许诺给王妃一卦,王妃如今可想好了?”

    明玉早忘了这件事,愣了片刻,下意识想到新婚夜那晚梦见的场景。

    她将那场景从脑中挥去,只对着虚云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等以后再说吧。”

    第二日,张驰便给怀王送来了请帖。

    “城中员外们听说王爷来了,都想前来拜见,下官怕他们叨扰了王爷,便自作主张的张罗了这场宴会,不知王爷今晚可有时间?”

    烫金花纹的宴帖制作精良,看得出是用了心思的。

    明玉将宴帖接来,呈到赵景允面前。

    “城内城外的瘟疫泛滥,本王可不想太折腾,还是少见些人为好。”

    张驰抬头看着怀王殿下的神情,似是兴致缺缺的模样,主动说起,“就那么四五个,都是些懂事的。”

    张驰特意压低了声音,“王爷不远万里来咱们乐县,大家也都想表达下心意,还望王爷能给个机会。”

    赵景允听此轻笑了一下,“还算是你们懂事,行吧,本王今晚就去这么一趟。”

    待张驰走后,明玉忍不住上前看着赵景允。

    “王爷的演技如今是越发自然了。已经开始期待晚上他们会拿些什么心意出来了。”

    “只盼他们拿得越多越好,之后乐县平瘟疫和重建都需要废不少银钱,能提前为下一任县令攒一点就是一点。”

    看他这副认真的样子,明玉有些明白过来,“王爷对于乐县县令的人选,这么快就有想法了?”

    赵景允点头,“没人比他更合适了。”

    怀州府

    一盆又一盆的血水从房间里倒出来,凌霄打开房门出来,急忙让下人赶快去拿新的麻沸散来。

    “快去拿!产妇要撑不住了!”

    房内妇人的痛呼声不断,凌霄很快又把门关上,重新进去接生。

    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婴儿啼哭。

    阿香睁眼,虚弱的看着放在旁边的孩子,小小的一个,很丑,眼睛甚至都还没能睁开。

    隔着一层薄薄的幕帘,凌霄在外嘱咐,“阿香姑娘,依照你和虚云禅师的吩咐,这孩子是喝下催产药生下的,眼下你和孩子都太虚弱,恐怕得过几天才能启程去乐县。”

    阿香轻轻抚摸着孩子的脸,眼角流下一滴泪,收回手将眼泪擦干。

    “不用,直接启程吧。我的身体没问题,至于这个孩子……”

    阿香无力笑着,“他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作为医者,凌霄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劝他们母子好好修养,但乐县的百姓实在等不起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马车。”

    门打开又合上,似是生怕让阿香吹着了风,可又有什么用呢。

    枕边的婴儿慢慢睁开眼,睁着小眼睛看着身侧的母亲,他的眼角是向下的,似乎是天生的苦命。

    阿香终究是忍不住哭出声音来,“孩子……娘亲对不起你,但娘亲没有选择。要怪,就怪你那个杀千刀的父亲!”

    阿香心中满是仇恨,她抱了抱这个孩子,“孩子,再帮帮娘亲,一切都指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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