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对我真好

    她不知道北帝庙对穿书者来说有没有危险。

    原著提过,北帝庙的香火可以照出魂魄真身,如果她真是穿越者,一入庙门会不会真的现形?

    “我……我怕人多。”她细声推辞。

    “北帝庙早上去人少,明天早些起床。”

    沈南希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

    好比许仙端午喂白娘子喝雄黄酒,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翌日清晨,沈南希被梁泽谦从被窝里挖出来时,天还未亮透。

    “换衫。”他将一套素色裙子扔在床边,“庙里忌艳色。”

    沈南希困的不行,一点都不想起床。

    “快些。”他转身出门,“车在等。”

    北帝庙隐在薄雾中,青砖飞檐若隐若现。沈南希踏上山门石阶时,小腿突然抽筋,险些跪倒。

    该不会真有照妖镜,可以显得真身吧?

    迷信!她绝对不会信。

    正殿香火缭绕,北帝金身怒目圆睁。

    梁泽谦率先跨过门槛,回头看向身后的妻子。

    无论是不是演戏,她一身正气坦然,丝毫不惧怕的样子。

    沈南希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大殿。

    檀香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眶发热。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还好,没有扭曲变形。

    “拜啊。”梁泽谦递来三炷香。

    她接过香,指尖微微发抖。

    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插上去时,几点火星溅到她手背。

    "嘶—"她下意识缩手。

    梁泽谦握住她手腕,拇指抚过那片微红的皮肤:“痛?”

    “不痛。”她非常镇定,“就是吓了一跳。”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你知不知,北帝最中意审鬼?”

    “……不知。”

    “传说啊,”梁泽谦带她转到神像背后,那里挂着面铜镜,“这块是照妖镜,可以照出人的原形。”

    铜镜斑驳,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他是玩笑的语气,沈南希也不会真的当真,不过还是生怕镜中突然出现另一个自己。

    “你睇,”梁泽谦指向镜角,“是不是有条裂痕?”

    她凑近看去,果然有道细缝。

    就在此时,镜面突然闪过一道金光,沈南希猛地后退,撞进梁泽谦怀里。

    他疑惑的看着她。

    “镜、镜子里……刚才好像有光。”

    “阳光。”说着指了下旁边的雕花窗,晨光正好斜射在镜面上。

    沈南希长舒一口气。

    梁泽谦没多追问,牵着她来到偏殿。

    这里供着月老,红绳缠满梁柱,香火比正殿还要旺盛。

    “求支签。”他递来签筒。

    沈南希犹豫地摇了摇,一支竹签"啪嗒"落地。

    【第七十六签中平】

    梁泽谦弯腰拾起,眉头微挑:“'镜花水月终成空,一场欢喜忽悲辛'。”

    这签文未免太应景。

    “去解签?”他指向角落的老先生。

    沈南希很自觉配合的拿着过去。

    解签老人戴着老花镜,接过竹签时手指枯瘦:“小姐想问什么?”

    “婚姻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殿内的诵经声吞没。

    老人盯着签文良久,抬眸看着她:“小姐近来可曾觉得……魂不守舍?仿佛身在此处,心在他方?”

    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这么恐怖。

    他怎么会直到自己日常会被"系统"与"穿书"的执念困扰?

    沈南希果断否认:“没有,结婚后睡的还好。”

    “不是睡眠。”老先生压低嗓音,手指叩击着签纸,“签文所示,你困于虚妄之境而不自知,所念之人、所恋之事,皆如镜中虚影。切记当心身边人,那看似温情的怀抱,或许正是锁住你魂魄的牢笼。”

    沈南希与他对视,使劲观察下这个人是不是系统里常见的npc,不是她不迷信,这实在是故意说给他听。

    很像系统提示她不要沉迷于现在的虚妄之中。

    “我太太胆子小,您老解签点到即止便好。”梁泽谦语气平和,拉住沈南希的手,“多谢。”

    然后在捐款香火箱里投进几枚金币就离开了。

    沈南希被梁泽谦牵着往外走,“饿不饿?庙外有家斋菜馆。”

    做事要做全套的,本来她是想吃肉来着,看来只能继续吃斋念佛了,只能应下:“好。”

    斋菜馆里,梁泽谦点了几道招牌菜。

    沈南希盯着桌上那碗莲子百合糖水,反问他道:“梁生,若我被镜子显形,你会打死我吗?”

    “打人是犯法的。”他顿了顿,“可能先关起来。”

    “然后呢”

    “没然后,就关着。”

    沈南希“噗呲”笑了一声,“我有两条腿还有电话,你还真能把我关了不行。再说,你那么心软,是一哭你指定又舍不得。”

    不知是否因北帝庙一行,从第二天起,沈南希就发起了高烧。

    她强撑着去上学,不想让梁泽谦以为她被“神仙做法”了。

    晚上没回半山别墅,直接去了中环,实在没力气走路。

    电话铃声她听到了也没有力气去接听,很晚梁泽谦才回到家,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梁泽谦的手掌贴上沈南希额头上,烫的吓人。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除了发烧并没有其他症状。

    吃下退烧药,稍微好了一点。

    隔天又反反复复,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她,嘴里还在说着:“你从庙里回来就不对劲。”

    莫不是真的被吓病了?

    他原本的意图也不是真的去吓唬她,只是驱邪净身,求个平安。

    去医院输液后,她的情况才稳定些。

    医生的建议都是回家休息,并没有什么大事。

    沈南希总觉得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托起她的后颈,温热的水杯抵在唇边。

    她下意识吞咽,喉咙的灼烧感稍稍缓解。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坐在床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眉头紧锁。

    “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哑着嗓子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总觉得意识并不清晰。

    她是不是真的与这个世界太过割裂,庙里的神仙不肯放过她。

    梁泽谦的手一顿,眼神骤然沉了下来:“胡说什么。”

    他放下水杯,掌心贴上她的额头,热度依旧烫人,“医生说了,只是普通风寒。”

    沈南希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总觉得这病来得蹊跷。

    北帝庙的签文、照妖镜的金光、解签老人的话,一切都在暗示她,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她惨白着脸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梁泽谦,我是不是真做了坏事,所以庙里的神仙不肯放过去,我是不是真的妖怪?要不,你把我扔在路边吧,让我自生自灭,省的连累你。”

    知道他心中一定产生疑虑,所以还不如帮他说出来,这样不会真把她扔了。

    “别胡说。”

    她赖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扯着闲话:“我没胡说啊,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好莱坞电影,讲得是一个好端端的人被怀疑是女巫,就关起来了,后来真的被诅咒然后就疯了,被主人打死了。”

    “我没这么想过。”

    应该没有,她的病持续一周多才渐渐好起来,他忙得不可开交。

    瘦了好几斤,气色差的一向很红润的脸一直惨白,第一次买什么东西她都吃不下。

    后来已经慢慢变好了,沈南希太享受这种感觉了,开始故意装病。

    因为这段时间,梁泽谦对她简直太好了。

    和她说话的语调都降了几个调,又温柔又体贴,喂她吃饭喝水吃水果,亲力亲为,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病”的这半个月,从最初的高烧到后来的“食欲不振”,梁泽谦几乎每天一半时间在家,还能主动给她熬粥。

    他俩都是很懒不爱做饭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沈南希真想偷偷哭了。

    不过还是不打算病好。

    毕竟人都会产生依赖心理,这种依赖感渐渐滋生,心理上的满足完全胜过了口腹之欲。

    他不再过问从前的事,她可以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

    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沈南希病恹恹的靠在床头,梁泽谦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再吃一个。”他声音低沉,指尖还沾着晶莹的葡萄汁水。

    她偏过头,故意皱眉:“……太甜了。”

    “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没胃口,还有点头痛。”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头上,“梁生,你摸一摸,好像又热了。”

    没摸出热,但是确实摸出一头汗。

    梁泽谦抽出纸巾慢慢帮她擦干净,有些后悔的说:“我不应该带你去北帝庙,就不会生病受这么苦。”

    沈南希好喜欢他这样愧疚的表情,故作虚弱的说:“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太奇怪了,让你怀疑,唉,太惹人喜欢了也不太好,你还是对我冷漠一些吧。”

    “有力气说这些,看来是好多了。”

    沈南希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将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不好,还头晕目眩。”

    梁泽谦的手掌被她拉着贴在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软软绵绵的,他垂眸看着这个赖在自己掌心里撒娇的女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见他嘴角噙着笑意,沈南希趁机说:“梁生,你对我真好。”

    他不搭话。

    /:.

    “那你可不可以再去要一张金像奖邀请函,我还想去。”

    “之前跟我生气,把邀请函撕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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