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恶毒女配的躺平日常》 第1章 退婚 沈薏睁开眼的时候,家里吵成一窝粥。 盘子碟子花瓶横飞。 她揉了揉眼睛,清醒过来才想起刚才昏倒时,系统告知她穿越到一篇豪门狗血文中。 沈薏穿越的沈南希是里面的恶毒女配,就是为了丰富剧情的存在。 原著女配是十几岁就被家族联姻到梁家老三梁泽谦,因为自己觉得梁泽谦没有前途就觊觎老二梁泽峰这位男主,抛弃了梁泽谦。 男主没有被勾搭成功,和女主至死不渝,沈南希名声扫地。 最后反正结局凄惨。 系统本来想让已经病重将死的沈薏攻略男主,成功后给钱还可以死而复生。 沈薏摆摆手,她这辈子够累了,真的一点都不想努力攻略这个男人。 何况梁泽峰和黄柔儿十分恩爱,还深情专一,根本不为所动,结局是什么她还没看完,毕竟就是狗血爽文,没事消遣来着,就看到沈南希被豪门贵圈耻笑,结局不太好。 沈薏掀开被褥,看了下周围的装潢。 真豪华,她哪里住过这么大房间! 法式宫廷风格的装潢,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熠熠生辉,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花园和远处的海景。 原著设定是八九十年代的香江背景,但这样的奢华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 那时候都这么有钱了? 富豪果然不一样,估计那怕民国都比现在穷鬼的她有钱。 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吃不饱饭嘞! 沈薏很快进入剧情。 记得原著沈南希的父亲摔东西好像是因为她要退婚,不想嫁给梁泽谦,所以大发雷霆。 沈南希洗了把脸,看了眼镜子中的人。 镜中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红唇不点而朱,身材凹凸有致,确实配得上书中"妖艳贱货"的描写。 果然美若天仙,肤若凝脂,娇娇嫩嫩的模样,抛媚眼给男人神魂颠倒,对比女主描写清纯楚楚可怜,确实看不出一点会吃亏的样子。 正是因为这样漂亮,所以考验男主才会更突出男女主的喜欢。 前世她差不多也是这个年龄,年轻时候谁不漂亮?大学时也是万人迷被人追,后来因病长期住院,瘦得脱相,哪曾想过可以重新看到这样的美貌。 楼下又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中年男人愤怒的咆哮:"这门婚事由不得她任性!梁家是什么门户,能攀上已经是沈家祖上积德!" 沈南希:“……” 原著中,沈南希的父亲沈鸿是香江船王,但家族企业已日薄西山,而梁家则是老牌的房地产金融大亨,如日中天。 两家联姻本应是沈家求之不得的好事,而且是很多年前家里生意还不错时定下的。 但问题是沈南希被联姻给的是梁家老三梁泽谦,书中描写他和他母亲最为相似,长相不错,就是木头寡言,在家族中毫无存在感。 恶毒女配野心大,就会被骂。 沈南希记得梁泽谦的母亲可是香江小姐,所以未婚夫应该长得不错。 不过书里沈南希和梁泽谦这条线完全是辅助,对男女主相亲相爱没什么决定性作用,充其量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南希小姐,老爷让您立刻下去。"门外传来女佣战战兢兢的声音。 沈南希进入角色,穿好衣服走下楼,看着书里沈南希老爹沈鸿,这个船王大亨,还是快要被男主收购的那种,还搁这发脾气装大老爷呢。 马上男主就来收了你,快倒闭了,别装大爷了。 "南希!你给我下来!"一声暴喝从楼下传来,震得沈南希耳膜发颤。 喊什么,这不是下来着吗? 刚走到楼梯口,一个青花瓷瓶就在她脚边炸开,碎片四溅。 "系统?"沈南希试探性地呼唤,但没有任何回应。 看来那个把她扔进这个世界的家伙已经功成身退了。 沈南希:"爸,您这是要把家拆了吗?" 客厅里,五十多岁的沈鸿满脸通红,西装外套已经脱下扔在一旁,领带松散。他身旁站着一位妆容精致漂亮,显然是沈南希的母亲温怡。 书中没说温怡年龄,就说是三太,大学不读嫁给船王,那大概也就四十岁左右,毕竟女主才22岁。 几个佣人瑟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你还有脸说!"沈鸿指着她,手指因愤怒而颤抖,"梁富荣都打电话过来了,你知不知道现在我们家什么状况?银行催债催到我办公室来了!我的好闺女,你闯的大祸!" 沈南希缓步下楼,大脑飞速运转。 原著中,沈南希正是因为拒婚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又去勾引梁家老二梁泽峰也就是男主,结果身败名裂。 而她穿越来的时间点,正是这个关键转折。 "爸,我改变主意了。"沈南希站定在沈鸿面前,直视他的眼睛,"我愿意嫁给梁泽谦。" 这句话像按下了静音键,整个客厅瞬间鸦雀无声。 温怡简直喜极而泣,上前就拉住沈南希,“南希,你终于懂事了!” "你说什么?"沈鸿怀疑自己听错了。 沈南希是沈鸿的三个女儿中长相最出众,就是脾气最差,最暴躁,嚣张,大概就是恃靓行凶,梁泽谦的后妈陈文碧就是想给他这么个折腾老婆断绝争夺家产可能性。 "我说,我愿意接受这门婚事。"沈南希一字一顿地重复,"不过,我有个条件。" 沈鸿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我要先见见梁泽谦。"沈南希说道,"正式的见面,不是订婚宴上那种走过场。" 嫁人可以,原著对梁泽谦描述那么少,大量的词汇都给了他二哥,沈南希长得这么美,最起码未来老公需要好好看看吧。 沈鸿:“……” 说起来又准备砸东西。 沈南希连忙躲:“爸爸,你要干嘛,再打人我可要报警啦。” 沈鸿说道:“你是糊涂了还是傻了,你和梁泽谦见过多少次了,胡扯八道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想有馊主意!” 沈南希不听,反正本来性格就刁蛮,索性更任性:"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那这婚不结也罢。" 转身作势要走。 "等等!"沈鸿急忙叫住她。 前天女儿还哭闹着说死也不嫁给梁家那个"没用的老三",怎么突然转性了? 来不及想这些。 虽然梁家老三名声不大,对外都很少露面,可能大概率梁富荣也不大喜欢,可毕竟还是梁家原配的儿子,不会说你退婚了,想继续结婚就可以继续的! 人家要不要还不一定。 沈鸿走到她面前问道:“你先保证下,这次是不是真的,还要闹不闹?不能我厚着老脸给梁富荣打电话,你这边立马就反悔了。” 沈南希眉眼笑起来,撒娇的说道:“爸爸,怎么会呢,我现在懂事了。” 温怡一脸疑惑,难道自己女儿转性了? 沈南希是这么想的,攻略男主是不可能攻略的,系统君可能业务太多跑路了。 她真的太想享受正常身体和有钱人的生活了,想着梁泽谦没继承公司就没继承,反正原著作者把梁家描写的天花乱坠,多么有钱,恨不得香江第一有钱人,商界政界都通天关系的存在,嫁给木头人就嫁吧。 反正自己也不打算奋斗了,就图个乐,吃遍天下,游遍天下,等系统想起她后,死了也不遗憾。 做梁泽谦老婆,没问题啊,自己还没结婚过,没恋爱过,只要看得过去,认命了。 万一恶毒女配也死了,再落个破产的家族受苦,太不值当了。 沈南希在豪宅里转来转去,真不错,快破产了都还这么有钱,厨房比她租的出租屋大五倍都不止,院子也不小,泳池的水也怪清澈。 正美美期待着呢,沈鸿气冲冲的走过来,“作不死你吧!人家不同意!” 说着就要暴力打人。 沈鸿的巴掌带着风声擦过沈南希的耳畔,她一个侧身躲开,差点撞到身后的假山。 "你疯么,准备家暴吗?"沈南希瞪大眼睛,前世病弱的身体可经不起这样的惊吓,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现在健康有力的手臂,暗自庆幸。 "疯了?我看是你疯了!"沈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梁富荣说了他们家老三和你解除婚姻了。你知道报纸怎么写的吗?沈家的女儿被梁家退货!" 沈南希辩驳:“不是我主动退婚的吗?怎么变成他退了?” 温怡急忙上前拉住丈夫:"鸿哥,别这样,南希已经答应嫁了,你去劝劝吧。" "答应有什么用!人家不要!"沈鸿甩开妻子的手,指着沈南希的鼻子骂道,"都是你之前闹着退婚,现在好了,梁家先发制人!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沈南希想了想剧情,怎么感觉走向有点不对啊,原著中明明是沈南希死活不肯嫁,怎么现在变成梁泽谦拒绝她了? "爸爸,如果我能让梁泽谦改变主意呢?" 沈鸿的怒容凝固在脸上,还不屑一顾:"你?你做什么?" 看样子相当看不上这个草包女儿能有什么本事复婚。 "字面意思。"沈南希整了整被弄乱的长发,"我去见梁泽谦,说服他,我们正常结婚。" "你?"沈鸿更不可置信,“你能有什么本事。” "那就看看咯。"沈南希转身就往楼上走,"我换身衣服马上就去梁家。" 会会那个在全书透明不参与斗争的梁家老三,她的未婚夫。 第2章 合作 她的注意就是提前预知剧情。 哪怕才看了一半,也大概了解剧情是什么样子。 现在和男主闹蹦了,男主那么深情专一肯定求不来,梁泽谦性格模糊,对着作者只言片语才了解到一部分人设。 现在连电话都没有,无聊的要死。 幸亏坐船上很多吃的,还是头等舱。 时间很短,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沈南希在镜子面前整理下妆容。 长得过于明艳的脸一般不讨喜,所以临走时把大波浪卷成了直发,平时抹胸露腰衣服,换成了很朴素的牛仔裤和白色短袖。 她是摸不准木头人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不过喜欢什么类型全靠作者一句话。 漂亮就行。 毕竟刚退婚,不好再穿的过于艳丽,哪怕日常风,恐怕别人也说这女人来吵架的。 沈南希专门嘱托沈鸿,在她走后半个小时再给梁富荣打一通电话,言辞恳切,主要还是说现在外面流传是梁家退婚,名声不太好。 反将一军! 反正谁也别要面子了。 总之,这个儿子不起眼,所以完全可以一正一反的讲道理说事实,沈鸿生意快破产这件事只有沈南希在书里看过,其他人又不知道。 毕竟男主开了金手指,哪怕沈家生意十分牛,也得拜。 都是套路嘛。 梁富荣也有好几任太太,对儿子娶什么一定要白头偕老这件事并不在意,反正男人谁没有二太三太,既然在赌城还有业务,那就同意让两个年轻人选择。 梁泽谦被父亲谈话时,他完全漠然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根本不在意自己被退婚。 父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梁家还是很讲究礼节的,提前找了司机去轮渡接人。 到了半山腰家门口时,车停了下来。 管家开门时明显愣了一下:"沈小姐?" "我来见梁泽谦。"沈南希微笑,十分有礼貌的问道:"他在家吗?" 管家犹豫了一下:"三少爷在花房,但是……" "谢谢。"沈南希不等他说完,径直穿过大厅,朝记忆中的花房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管家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但她充耳不闻。 NPC你只管说少爷很久没笑就可以了。 推开玻璃花房的门,湿热的气息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玻璃顶洒落,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间投下斑驳光影。 沈南希眯起眼睛,在花丛深处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 那人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正是梁泽谦。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对她的出现感到意外。 "沈小姐?"他有些惊奇的看着她。 这眼神不知是因为现在的装扮过于朴素,还是震惊两个人流言蜚语中她突然过来。 沈南希反手关上门,将追来的管家隔在门外:"梁泽谦,我们得谈谈。" 梁泽谦放下剪刀,摘下手套,动作优雅从容:"关于?" "关于你为什么拒绝娶我。"沈南希直截了当,走到他面前站定。 近距离看,梁泽谦比她想象的还要好看,书上对他描写不多,在船上看过旧报纸,他母亲确实很有气质很漂亮。 本来以为最帅气的词汇应该给男主吧,没想到他都这么帅! 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线条分明。 那双眼睛真的很吸引人,漆黑如墨,深邃清冷。 可能被一个女人盯的比较紧,梁泽谦偏过头微微说道:"我以为是你先拒绝的。" "那是之前。"沈南希随手拨弄身旁的一朵花草,"现在我改主意了。" "为什么?"梁泽谦的声音很平静问道。 沈南希迎上他的目光,说道:"没有为什么啊,就是改变主意了,反正女人嘛,身不由己。"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梁泽谦的意料。他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沈小姐,你比传闻中聪明得多。" 不是那种白痴女配对吧? 嘿嘿。 "叫我南希。"她一本正经纠正道,"毕竟我们要成为夫妻了。" "要?"梁泽谦摘下眼镜,用衬衫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个随意的动作莫名地性感,"你认为还有转圜余地?" "当然。除非你真的那么讨厌我?" 梁泽谦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很像上下仔细打量她的容貌和身材,一脸为难的说道:"我不讨厌你。只是" "只是什么?" "我不需要一个被逼迫嫁给我的婚姻。"梁泽谦转身继续修剪花枝,语气平淡。 装不死你吧,小样。 下次一定打扮的漂亮一点。 沈南希笑了:"谁说我是被逼迫的?" "听着,"沈南希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在梁家的处境。陈文碧想给你找个霍乱身心的老婆,这样你就威胁不到梁泽峰的地位。" 梁泽谦猛地转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谁告诉你的?" 百~万\小!说看的,紧张什么,后面剧情还多着呢。 "这不重要。"沈南希迎上他的目光,非常自信的说道:"重要的是,我们可以互相帮助。" 梁泽谦一脸玩味的问道:"怎么帮?" "你娶我,我给你打掩护。"沈南希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表面上我是那个作天作地的沈家千金小姐,实际上我们是战略合作伙伴。" 梁泽谦的唇角微微上扬:"有意思的提议。但为什么我要相信你?" "因为我和你一样,不想被人当棋子摆布。"沈南希直视他的眼睛,故意说的悲情一点,"而且,我猜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对吗?" 书里让我们俩是配角,没多写墨水的配角好像不影响男女主谈恋爱,也可以自己搞自己的剧情吧。 花房里一时寂静无声,只有喷泉细微的水声。 梁泽谦突然伸手,从沈南希发间取下一片不知何时落上的树叶,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这么绅士。 "我接受你的提议。"梁泽谦后退一步,微微颔首,"未婚妻。" 这个称呼不知怎么,有点让沈南希耳根发热,她清了清嗓子:"那么,未婚夫,我们是不是该去见见你父亲了?" 梁泽谦摇头:"不急。先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之前你不是宁死也不嫁给我吗?" 沈南希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因为我发现梁泽峰和黄柔儿情比金坚,我插足无望。" 看到梁泽谦有点不开心,她赶紧补充,"开玩笑的。真正的原因是我想通了。与其以后名声差嫁给老头子,不如选个至少长得好看的。" 梁泽谦轻笑出声:"这个理由我接受。" 他伸出手:"合作愉快,未婚妻。" 沈南希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未婚夫。" 好顺畅的剧情啊,原著这时候男女主还没接吻呢,他们在一旁悄默默要结婚了。 算了,只要不影响主线,整个世界观应该不会改变。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腹有薄茧,挺好握的。 梁泽谦随机摆弄花草,恢复木头人的状态。 沈南希突然意识到,这个表面人畜无害的男人,骨子里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猎手。 "对了,"梁泽谦突然想起什么,"你会下棋吗?" "象棋?围棋?还是国际象棋?"沈南希反问。 "都会?"梁泽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沈南希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高手。" 其实什么都不会,先结婚再说,不然之后剧情真的收不住,又要受苦受累了。 "很好。"梁泽谦微笑,很和善的语气:“我不会,以后你教我吧。” 沈南希:“……” 她还想着回去报个班赶紧突击下,敢情他也不会。 一般来说,配角都比较脸谱化,什么事都有套路,最后都会落在推动男女主身上。 沈南希回家的时候想,是原著把梁泽谦写的太脸谱化还是他真的没什么心机,她说能帮他就能帮他了? 反正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想想,自己也不是很想嫁人,可是恶毒女配就是这样,悔婚就会有报应嘛,男频女频小说悔婚好像结局不怎么好。 她是真的累了,很想吃喝玩乐放纵,不想操心这些有的没的剧情。 沈鸿是隔天接到了梁富荣的电话,说儿子同意结婚了,并且在报纸上两家联合声明的通稿,大意就是照常下个月结婚,传播谣言者自重等等。 沈南希高兴的合不拢嘴,这下贷款应该容易了。 背靠着全亚洲最大金融世家,什么事都好做一些。 沈南希每天对着镜子臭美,还会来回看下自己健康白皙的身体,现实中自己很久没下床了,吃都吃不下。 顺便看下杂志报纸,别说,这时候的报纸真胆大,什么明星都敢写,什么标题都敢取。 “三级片横扫奖项,xxx真空上阵” “xxx大战xx!富豪夜总会掷百万鬥抢咪” 其实是豪门女明星争宠,是不是争宠也不知道,可能和富豪穿绯闻就是争宠。 沈南希不自觉翻了下前段时间的新闻,果然有她和梁泽谦。 第3章 好感度 “惊天退婚!豪门千金沈南希怒撕婚书梁氏太子爷梁泽谦惨遭"绝情斩"” "我宁死不嫁!"沈家掌珠当众掌掴未婚夫梁泽谦订婚宴掩面狂奔离场” “政商界大地震!沈南希退婚宣言震撼全港梁家连夜撤资18亿工程” 沈南希:“……” 沈南希确定自己没看错小说的话,她肯定没打梁泽谦,梁泽谦是老实人木头人,但好歹也是大富人家的少爷,她一个娇滴滴的船王千金怎么可能掌控他! 而且沈南希见了他,至少一米八五以上,自己矮他一个头,也够不着啊。 跳起来打他的膝盖吗? 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过程,梁泽谦对沈南希好像也不是特别反感,一副关我屁事的样子,根本不在意退婚不退婚。就算这个男人真老实木头,好歹也是常春藤高校生,智商没什么问题,打人这种事更不存在了。 该死的媒体,什么时候都不消停! 不知道起诉会不会赔点钱。 不过,这种标题一个月一百次,绝对起诉不完。 沈南希躺在床上完整了回忆下女配的记忆,还有原著小说。 男主梁泽峰家肯定风生水起不会倒闭,毕竟豪门文重在豪,后面虽然没看,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继续有钱,这个不需要担心。 关键是沈鸿,她这个老爹,为了恶毒女配恶有恶报,家里寥寥数笔就写倒闭发卖被收购,怎么个倒闭法和破产啊,看着家里的装潢摆设,虽然没有梁家那么豪气,好歹十个佣人,菲佣司机管家什么都有? 沈南希一开始真想着在家躺尸吃喝玩乐算了,就怕破产吃苦流落街头,真实世界已经够惨了,到了书里还这样,可一点不想吃这种苦。 沈南希还是试着呼叫系统:“系统?系统大人?小系统?转人工。” 系统:“……” 系统终于听到她断断续续有气无力两个小时的呼喊声,当即发出广播没信号时刺啦刺啦的声音。 微微刺耳。 系统用着很机械的声音说道:“抱歉宿主,我刚开会了。” "开会?你们系统还要开会?"沈南希从床上弹坐起来,"你们开什么会?年度最佳系统评选吗?" 系统发出类似清嗓子的电子音:"月度任务进度汇报。成功案例分享会。新功能培训。" “奖励什么?” 充充电吗? 系统:“换新设备,升级功能,系统君就可以跟宿主更畅通沟通和给予更多提示啦,这样完成任务概率会增加。” 沈南希嘴角抽搐:"等等,所以你们真的是个正经组织?有KPI考核的那种?" "当然。"系统一本正经,"我们'命运改写局'是正规跨维度机构,负责为符合条件的宿主提供第二次人生机会。" 沈南希突然感到一阵眩晕,她伸手扶住床头柜。 "宿主?您的心率过快,建议深呼吸。" “……”沈南希继续问:“那你说我的任务真的是攻略梁泽峰?” 系统:“是的,宿主。” 沈南希不屑说道:“不攻略会怎样?” 系统思考下:“这个……一般太长时间攻略不成功我们会强制下线,恢复真身。” 真身就是她快要死的身体。 受尽折腾和疼痛两年了,真的很不想尝试那个滋味。 哎,攻略只有成功和失败,成功了,那还好,可以恢复身体健康和有系统奖励的金钱。 失败了,还是死。 主要她看过很多攻略的小说,要是出浑身解数,耗费心力,最后20%都没有的概率一次成功,好不容易有一次穿越自主机会,干这个,不太好吧。 反正系统每天要服务那么多宿主,肯定不会一直看着她,催着她完成任务,强制下线可能几年后,到时候她在这个世界玩够了再说吧。 原著小说结局就写到女主盛大婚礼,顺便带了一笔生孩子,万一离婚呢。 作者又没有把结局后的剧情写出来,什么都有可能。 不过,想来梁泽峰是未婚夫的二哥,好像攻略也不太合适。 算了算了,到时候再说吧。 选择给了自己,一个可以享受生活的机会,一个挑战重新活命的机会,无论哪个都很不错。 沈南希继续问:“可是,我没申请系统穿越任务啊,为什么突然选择我?” 系统:“是这样的宿主,在您原世界的医疗记录显示,您在病痛期间仍然坚持为儿童病房捐款,尽管自己医药费都很紧张。” 沈南希不是真的要这样,她是被社会捐款,反正用不完,自己也要死了,肯定要把剩下的钱捐出去呀,不然留着立遗嘱吗? 又没有亲人朋友。 母亲死了,父亲在小时候都另娶他人,很多年不见了,养大她的外婆前几年也去世了。 "命运改写局的选拔标准很复杂,"系统继续道,"但核心是寻找那些生命戛然而止却仍有未完成心愿的灵魂。您的情况很符合。" 沈南希:“我没有未完成的心愿。” 如果真的有话,想吃好喝好,有胃口,还想游山玩水,每天晒晒太阳,没有疾病,顺便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嘿嘿。 收起幻想,沈南希说道:"说说这个攻略任务的具体要求。我需要做到什么程度?让梁泽峰爱上我?结婚?还是什么?" "好感度达到100即可。"系统调出一个只有沈南希能看到的虚拟界面,"目前梁泽峰对您的好感度是15,属于'知道这个人存在'的基础值。" 15是基础值呀? 沈南希好奇的问道:“能不能调查下其他人对我的好感度?梁泽谦呢?” 系统“嗯”了一下,似乎在调取资料,似乎在思索。 系统:“抱歉宿主,梁泽谦还没有发配过攻略人物,现在男主很多,配角没任务。” 怎么系统生态链也搞歧视呢。 系统发出类似静电干扰的滋滋声:"宿主误会了。配角数据不在常规监测范围内,需要额外权限调取。" 不是,这也没信号? 该不会沈南希的系统是个新人配置吧。 沈南希起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落地镜前打量自己。 今天已经打量好多遍自己了,镜中的女孩有着乌黑如瀑的长发和杏仁状的大眼睛,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典型的豪门千金模样。 不是她臭美,十八岁没生病之前,她也漂亮的和这差不多,虽然很多年没看到气色这么好的真人,也排斥看以前十几岁时照片,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自己和她长得挺像。 结局也很像,都是别人生活中的配角。 不对,自己不如这个恶毒女配,因为至少她张扬明媚恶毒心计,有过头版头条,自己好像除了一次捐款有点热度,其他没什么人在意和关注。 毕竟打针吃药都是自己亲自去医院。 好了,沈南希不想去想以前的事,今朝有酒今朝醉,反正现在开心的要命,她咬了咬自己的胳膊,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刚才吃了三碗米饭,两个牛排,确实味道特别香,能吃出味觉。 "系统,我想看梁泽谦的数据。" 系统不说话。 不知是故意还是没听见信号真的不好。 沈南希撒娇:“系统宝宝,我真的想看看梁泽谦的好感值。” 系统沉默了几秒:"申请已提交,但需要说明理由。" 沈南希转了个圈,裙摆飞扬,还在臭美:"我想知道那个被我'当众掌掴'的未婚夫,现在对我是什么看法。" 系统发出"滴滴"的提示音:"理由通过。梁泽谦对宿主当前好感度为0。" 沈南希:“……” 15是路人级别,0是什么? 系统没有像梁泽峰那样解释15的意思,任由沈南希怎么呼叫都不肯回答。 不是,路人都可以15好感度,而且这玩意和电影评分一样,最低都有2分,没有负分,该不会厌恶恶心讨厌吧。 要是厌恶恶心讨厌为什么要跟她结婚啊,而且他们订过婚,虽然解除了,现在不是又复合了嘛,但好歹算是认识吧? 好奇怪的男人啊。 系统突然说话:"数据库显示,通常情况下,有过婚约关系的两人好感度不应低于30。" 沈南希突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睛:"系统,你该不会是个残次品吧?信号差、功能不全,现在连数据显示都有问题?" 系统界面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警告!宿主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 沈南希:“……” 系统可能生气了,顺便关闭。 原来真的有思想呢。 想想看,一个按理说应该对她至少有基本礼貌好感的人,却给出了零分评价。她自我掰着手指分析,要么是数据真的错了,要么就是梁泽谦这个'木头人'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南希恨自己是主角控,通常对配角都是跳过,甚至还催作者不要水配角的文字,没人爱看。 对比来,梁泽峰怎么好感度更高? 但是,自己已经亲自去香江告知恢复联姻关系,下个月就要结婚,再反悔,说不定比原著恶毒女配下场都要惨。 她才不要呢。 沈南希不知八九十年代香江风气怎么样,按照看的电视剧和新闻,应该是一半保留华人传统,一半西方潮流。 所以犹豫要不要在婚前找梁泽谦培养下感情,毕竟要生活几个月甚至几年到强制下线,好歹发生什么关系有个心理预期。 于是在家里人忙着准备嫁妆和婚纱时,打了个电话给梁泽谦。 第一通电话,没人接。 这个年代就是不方便,只能打座机,还是卧室里的座机,谁家能天天在床上睡觉等电话? 没一会儿,打了第二通电话,也是许久没接,刚准备挂断,就听见电话突然接通了。 "喂?"梁泽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呃,是我,沈南希。"她下意识站直了身体,仿佛对方能透过电话看到她的姿势,"那个……你有空吗?我想……" "有事?"梁泽谦打断她。 她想还没说完了,这个男人就直截了当的截断,顿时沈南希有点心虚,见识了0好感度的威力。 沈南希捏住电话线,笑的特别灿烂的说道:"梁生,我们下个月就结婚,是不是应该先吃顿饭聊聊?" 电话那头静三秒不说话。 没办法,恶毒女配做的太多了,她肯定得赔礼道歉,沈南希就不信长着这么一张脸甜美可人的语气不能让他心软? 你个男配又没buff在装什么 沈南希依然笑眯眯的说道:"我……我阿爸话要培养下感情嘛!" 梁泽谦突然轻笑一声,笑得沈南希寒毛直竖:"今晚八点,NULcoffe店,迟到就当你放飞机。" 不是,大哥,这坐船耽误的时间都得快两个小时,现在距离晚上八点就剩下三个小时。 不过断线声震到沈南希耳膜痛,死木头人,约女仔恋爱都这样态度! 第4章 约会 系统突然诈尸:"叮!宿主所查询的目标人物情绪波动+5!当前好感度5!" 沈南希:“……” 闹完我反而加好感?这个死佬是M属性啊? 之前看报纸娱乐新闻的时候,这个年代的女明星穿的特别漂亮洋气,不过电视剧好像豪门太太都喜欢穿旗袍。 沈南希想了想,自己也选了一件旗袍,当然肯定没民国电视剧里女特工那么短,比较宽松的白色绣花旗袍。 她翻衣柜的时候,发现女配审美都是深v展示身材,妖媚的比较多,当然这些也很好看,不过梁泽谦对沈南希好感度0,证明之前风格不太适合。 又避免过于保守展露不出好身材,于是选了一件旗袍。 还是母亲温怡衣柜里挑选出来的。 她生完孩子后渐渐丰腴起来,年轻时候很多衣服已经不再穿,所以选了好几件拿走。 摸着质量还是挺不错,穿上,嗯,不是吹牛,是真的漂亮。 相当的靓女。 大姐正好回来,沈迪尔上下打量下三妹,挑了挑眉,把手里的名牌包往沙发上一扔,不知是讽刺还是真心的评价一句:“这么漂亮是找梁家二公子还是三公子?” 沈南希无语,还是对着镜子转了个圈,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回道:"当然是找梁家三公子啦,二公子哪有三公子会疼人?" 其实,她也不知道谁更疼人,可以确定的是,二公子是男主,肯定只喜欢女主,疼也是只疼女主,跟她没什么关系。 "啧,我还以为你终于开窍要去追梁泽峰了呢。"沈迪尔走近几步,撇了一眼说道,"不过三太的衣服,你倒是会挑。" 三太当然就是沈南希的妈温怡。 原著里大姐可是个狠角色,最后沈家破产少不了她的推波助澜…… 她和大姐从小没什么感情,按照原著大姐是正直的,有能力的,比较偏心女主黄柔儿,一般来说,恶毒女配的家人总要有个正面的人,突出人物的复杂性和多面性。 即便家里破产,她也是为民除害,服务男主女主的正面角色。 算了,不管那么多了。 沈南希得赶紧走。 管家买好了最近的船票,她得装淑女穿高跟鞋,真实世界她都不想穿破高跟鞋,难受死了,现在不穿也得穿,发现这个圈层的小姐太太还有女明星只要出门都需要高跟鞋。 恨死这个玩意了。 走路都需要慢慢悠悠的。 沈迪尔跟着在院子里,在她背后突然笑了,"对了,梁泽谦今天约了林家千金在半岛喝下午茶,你不知道?" 不是,大姐,你这是哪一出啊? 沈南希又不是女主,不需要一个女配npc来推动剧情,说这些干嘛呢? 所以很无所谓的说道:"知道啊,我就是去砸场子的。" 沈迪尔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好啊,这才像我们沈家的女儿!需要我叫几个记者去助兴吗?" 沈南希:"不用,我自己带了。" 沈南希踩着三寸高跟鞋"咔嗒咔嗒"走到大门口,听到二姐的声音,"三妹,你条裙的开衩好似有点高喔?" 沈南希看了看,也不高啊,也就大腿下面而已啊,比电视剧的差远了。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 咖啡厅很远就看见梁泽谦的身影,远远就望见梁泽谦独自坐在靠窗位。 灯光照在他身上,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活脱脱一个商业精英模样。 "梁生,不好意思啊,塞车。"沈南希一屁股坐下,故意将手袋"啪"地甩在桌上。 梁泽谦慢条斯理地放下金融时报:"沈小姐,我约的八点。" "是吗?我以为八点半就完了三分钟。"沈南希装傻,眼睛却扫视着桌面,只有一杯黑咖啡,根本没有林家千金的踪影。 大姐又骗人。 "喝什么?"梁泽谦推过菜单,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 "冻柠茶,多冰少甜。"沈南希嘱托道,"要加片新鲜薄荷。" 出乎意料,梁泽谦竟然亲自起身去柜台下单。 沈南希趁机打量他背影,宽肩窄腰,西装裤包裹着笔直长腿,走路时带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作者就是牛,随手几笔就可以把角色描写长得超级无敌帅气,他们就按照作者的笔长出来,的确现实生活很难遇到这样极品男人。 当然,可能香港一些男明星会长成这样。 沈南希随意看着梁泽谦去掉放在桌子上的手表,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有几十万? 几千万? 反正还不是随手一写几个亿都可以,贵就完事,体现身份象征的东西。 她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凑的更近一点,想摸一摸看一看,反正现实生活是看不到遇不见的。 "沈小姐对我的私人物品好有兴趣?" 梁泽谦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手里端着她的冻柠茶,杯壁上凝着水珠。 他弯腰放饮料时,领带垂落,隐约露出锁骨处的十字架项链。 沈南希收回眼神,用特别人畜无害的眼神,眨巴眨巴看着眼前的男人:"梁生你知道,我爸最疼弟弟,大姐掌管公司,二姐名牌大学毕业以后也要帮衬家族生意。就我读了女校,平时见不到什么世面,更没见过这么贵重的东西,一时好奇罢了,你别介意。" 梁泽谦果然眼神从审视变得柔和一点,可能在观察,也可能在试探,总之确实和木头人一样,看不出什么表情。 见梁泽谦的眼神稍稍柔和,沈南希继续说道:“梁生你不知道,我以前退婚逼不得已,你二哥人很好,和黄柔儿又情投意合,我怎么会去插足呢?但是你知道,我一个女儿家哪里能自己做主自己的婚姻呢,我爸妈就指望靠着这张脸攀高枝嫁个有权有势的人,帮衬家族生意……” 沈南希也不明说,就暗示自己是无辜的,说完耷拉着脑袋低着头不说话,让委屈的情绪在眉眼间流转。 也不敢看梁泽谦什么表情,不过,这张动人的脸确实可以加分,妖艳时盛气凌人,收起锋芒示弱时可怜巴巴,不管对哪个男人,应该都挺管用。 梁泽谦应该会信她说的话,毕竟富家子女结婚都要考虑联姻,而且船王生意慢慢不行,肯定会鼓励女儿攀上大家都知道要做继承人的梁泽峰。 她的说辞合情合理,可以理解。 如今,她坦然说出来,梁泽谦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南希抬起头看了眼梁泽谦,他正喝着咖啡看向窗外,霓虹灯,车水马龙,繁华大都市,多少人想来这里淘金。 他修长的手指端着咖啡,侧头时正巧和沈南希对视。 沈南希本来想躲着,想着反正马上都要结婚了,躲着也没什么用,光明正大的看了。 良久,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沈小姐倒是坦诚。" "坦诚总比藏着掖着好。"沈南希垂眸搅动着杯中的冰块,“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夫妻应该坦诚相待对吧。” 梁泽谦轻笑一声,不知道是笑她单纯,还是觉得她可笑。 沈南希也想笑,大哥,您不会以为自己利用我吧,反正我也利用你,我是来享福的,多活一天是一天,反正不要沦落到破产贩卖给老头最后死的下场。 没办法,谁让原著作者爹不疼娘不爱,没个好结局。 梁泽谦将咖啡杯搁在骨瓷碟上,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拭,露出那双带着琥珀色光晕的眼眸,其实他还是不戴眼镜更好看,更凌厉。 戴上眼镜总觉得文弱书生,真的像木头人,文文静静,沈南希在想,也不知道他近似多少度,去掉眼睛几十米外能不能看到自己。 梁泽谦幽幽的说:"沈小姐似乎对'结婚'二字,比我更有执念。" 沈南希后背瞬间沁出冷汗,不过又想,他不知道我们家快倒闭了,虽然生意不如以前,好歹也有点份额。 于是抬眼时换上娇憨笑容:"梁生这话可折煞我了,不过是把大家都懂的意思摆到明面上说,您看,沈家需要梁氏的资本,梁氏也缺沈家的航运渠道,我们这桩婚事,怎么看都是双赢。" 她故意将旗袍袖口往下拽了拽,露出纤细皓腕上的翡翠镯子,那是母亲温怡年轻时的陪嫁:"我妈妈常说,婚姻如穿鞋,合不合脚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站稳。" 这是什么道理。 梁泽谦突然倾身逼近,沈南希能清晰看见他领口处的十字架项链,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冷冽光泽。 他笑道:"沈小姐这张嘴,倒是比华尔街的操盘手还会画饼。" 他修长手指挑起她一缕发丝,在指尖绕了两圈又松开,"但我更想知道,你让记者守在门外,究竟是想钓我这条鱼,还是另有图谋?" 沈南希心脏猛地悬到嗓子眼,这个男人还木头呢,聪明着呢。她面上却笑得更甜:"梁生说什么呢?我不过是怕林家千金来了,自己势单力薄。" 说着突然伸手按住他放在桌上的腕表,"您看,这表链都歪了,我帮您调调?帮你戴上?" 两个人甚至都可以听见记者拍照声,画面中,他倾身过来,她笑眯眯摸着手表对视着,怎么看都像一对壁人。 梁泽谦看着这场闹剧,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将腕表往她掌心又塞了塞,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沈小姐,这出戏,我们该怎么谢幕?" 沈南希知道他知道了,也知道他早就知道了,反正无所谓呗,就是书而已,我攻略不了男主,还拿不下你? 厚着脸皮仰头:"不如亲一下?" 梁泽谦坐回椅子,可不要给她这个机会,深邃眼眸笑意盈盈,真的感觉有点毛毛的。 如果原著把他们当男女主,这时的描写应该可以说,看的她心里毛毛的。 因为寥寥几笔,没有办法得出他真实人设到底是什么,她很想求助系统。 晚上是肯定回不去赌城,幸亏梁家有酒店,给了个面子开了一间总统套房。 沈南希和梁泽谦装的跟明星似的,从后门离开,秒变扑克脸。离开媒体后都没什么笑容和演技,一个回家,一个去酒店。 第5章 结婚 刚坐上计程车,沈南希就迫不及待的问系统梁泽谦的好感度。 许久系统还回答:“宿主,一年只有三次机会,已经用完一次,你确定查询吗?” 沈南希简直翻白眼,这种问题为什么还要限定次数,总不能还得开通超级vvip,太坑人了。 系统大概看出她的疑惑回答道:“宿主,因为梁泽谦不是主线任务,没有升级人物跟踪,因此无法频繁获取好感度数据。” 也就是说,之前没人攻略过呗。 小说世界千千万万,确实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没人在意的男配。 大家都热衷于挑战热门的豪门霸总、风流王爷,或是极具难度的阴湿反派、黑莲花角色,那些任务不仅报酬丰厚,还充满刺激与挑战,相比之下,梁泽谦确实毫不起眼。 谁会在意万千小说中不起眼的男配呢? 沈南希第一次住五星级总统套房,落地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华灯初上,波光粼粼,美得令人窒息。 该说不说,确实见世面了。 虽然说有原著小说背景,不得不说八九十年代这样辉煌壮观,还是看的很激动。 沈南希平时也喜欢旅游,不过生病之前也就在城市周边玩玩,上大学后,刚开始生病不严重还会同班级同学一起去爬山徒步,甚至走野线,一点都不觉得累。 慢慢病的越来越严重,就不再出门了,能吃下去饭就不错了,哪有精力去欣赏全世界美景? 沈南希还想询问梁泽谦的好感度,想了想,也没什么必要,反正都要结婚了,他也不是传闻中那么无趣的人,感觉就是不要吐露心声,很想在光芒万丈的男主背景下阴暗角落的配角。 不对,男主好像是阴湿病娇类型,外表俊美,从小缺爱,对女主偏执狂爱,能力很强大,现在的尺度男主内心肯定还是好人正直,最后反正是继承人,梁泽谦应该不会抢这种人设吧。 老实无趣就老实无趣吧。 沈南希无所谓,长得帅就可以,反正嫁过去和男女主相处好就可以,她就不信正面人物对热情大方的人还下狠手。 除非不怕读者辱骂三观。 婚礼准备的紧张有序,一个多月虽然不算长,奈何有钱,沈鸿是准备大豪特豪,可能落幕前最后一次辉煌,跟《红楼梦》秦可卿葬礼风光一样。 当然,结婚这种事和葬礼还是不一样,不能这么对比。 准备了七套服装。 从出嫁到回门的全部有了。 婚礼前十五天,梁富荣家会携厚礼登门提亲,下聘礼。 你别说,八九十年代了,这还挺传统的。 她看小说喜欢大结局,开头就看了女主婚礼,好像乱七八糟描写一大堆,跟古代王公贵族结婚一样盛大,等沈南希亲身经历,感觉还好。 可能男主是继承人婚礼要多大有多大,她这个恶毒女配就随便得了。 聘礼和现在的礼金不一样,富豪就是讲究,很精致的红木箱子里,分别放着龙凤镯、金猪牌、金项链,寓意“情比金坚”,都是一对。 还有什么鲍鱼、花胶、瑶柱等名贵食材,象征“富贵有余”,真的是见都没见过。 还有一些喜饼什么的,另外看到是浅水湾一栋别墅的房契,红绸缎。 传统的下聘后,再看其他箱子,里面是爱马仕包、名表、珠宝,项链,祖母绿等等,看的沈南希流口水了,真的是心动的要命。 妈呀,好多钱啊,原来这世界上人跟人结婚真不一样啊。 梁家上次结婚十年前,是大哥梁泽霆,还是七十年代,七十年代的梁家肯定势力比现在差的多,所以大家也算见了真正富豪圈的世面了。 虽然之后男女主婚礼更盛大,没关系,原本这场婚礼小说就不存在,这不是白捡了便宜吗? 婚礼当天是婚纱是定制的,设计师做好后,等沈南希试,不停的修改。 感觉很完美了,还要修改到最佳,让她体重保持到哪个区间。 沈南希:“……” 来这里好吃好喝呢,谁能想到,自从量完尺寸后提前一个月都不能疯狂进食,必须严格保持体重。 每天看着家里的东西馋死了,装淑女真他x的累啊。 现实社会她是没机会结婚了,也没有未来了,所以再繁杂的礼节沈南希也很乐意,很好奇。 沈鸿陪嫁准备了不少东西,看着不像会倒闭的样子,比如海外澳洲什么房产,伦敦什么房产,一艘豪华游艇。 两家跟礼金大比拼似的。 婚礼举行之前已经各路记者偷偷在附近埋伏,因为梁家婚礼在一大家子住的半山豪宅,周围没什么建筑,所以小报记者很多爬树上等一夜。 举行婚礼的司仪在结婚前三天,反复跟沈南希说细节,她听的头的都大了。 于是打印了一份详细流程表,她该说什么做什么,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毕竟跟随着摄像和媒体,还有高官政要太平绅士什么的,一句都不能错,不然能上报纸出糗就大了。 沈南希平时躺平可以,这种事还是老老实实背诵。 结婚当天,晴空万里,天气真的挺好。 她凌晨就起床化妆,几个化妆师设计师忙活几个小时,终于在不到六点时候完全搞定。 接下来就是其他人的事了,比如设置关卡、喝酒,答题。 新郎迎亲队伍没多久就到了,看来他们出发的挺早。 外面全部是起哄和叫喊声,估计在过关吧。 好不容易走到新娘子面前,反正沈南希没抬头看新郎官。 旁边的人必须要求梁泽谦必须用五种语言说出「我爱你」。 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好感度为0,不,说少了,是好感度值是5的新娘说我爱你不是违背良心吗? 他倒是笑意满满很老实,国语,广东话,英语,法语,日语。 嗯,多看几部电影应该都挺容易。 当他终于走到新娘子床边,却见沈南希一袭褂后端坐床沿,金线刺绣的凤凰在裙摆振翅欲飞。她晃了晃纤足上挂着的翡翠铃铛问道:“梁生,我鞋呢?” 笑的娇滴滴的。 这些当然她不懂,完全是别人教的,还让她故意娇气一点。 本来沈南希长得就娇艳动人,这么说话,就更美了。 这种事不适合闹的太过,很快他就在提示下去床头红枕头下找到鞋子。 要不是梁半山腰别墅够大,要么在教堂,要么在酒店举行婚礼了。 迎亲队伍豪华游艇几十辆,下船后一排排的豪车回到半山腰别墅。 别墅内外鲜花簇拥,挺壮观的。 新郎新娘的车刚到,记者蜂拥而至,快门声比明星开道歉发布会还多还频繁,都想立刻拍到头条,最后新郎新娘做个白眼和抠鼻孔更好了。 回到家里给梁泽谦准备的婚房换好婚纱后,去了婚礼现场。 在装饰半山玫瑰堂的彩绘玻璃下,梁泽谦掀开沈南希的头纱。 接着就是敬茶一系列。 在家给岳父岳父敬茶,在这给公公婆婆敬茶,不知道是习俗还是这里还在传统,沈南希家人除了两位姐姐父母并不需要来送新娘坐在这里。 因为人太多,太热闹,沈南希都没怎么注意到全书的男女主梁泽峰和黄柔儿,心里暗自想着,男主女主等着吧,我一定俘获你们的心,绝对和睦相处。 终于誓言说辞敬茶改口全部复杂的流程过完,沈南希去房间换上旗袍,前往半岛酒店举行婚宴。 在这里,沈南希终于得以看见梁家一大家子人真正的长相。 梁富荣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微白,特别精神,权威感很重,一看就让人挺害怕的。 站在他身边高高的男人应该是大哥梁泽霆,端正严肃,仪表堂堂,同样戴着眼镜。旁边老婆肯定就是周青如,书上描写是大陆嫁过来的,长得极为有气质,一看就是高官子女,特别白皙,文静。 他们的孩子沈南希早就见过,是话筒,很活泼可爱的儿女。 在敬酒时,见到了全书核心人物,女频中的大男主,梁泽峰。 的确如作者对他出场第一次的描写那样,一双吸引人的桃花眼,媚的男女走不开,从小身边追随者无数,随着年龄增长这种美变得高不可攀,人神共愤,因为母亲是二房,梁富荣更看重大哥缺乏父爱,偶尔露出失落悲伤的表情,惹人怜爱,更心疼。 这种描写下的反差就是男主内心实际偏执专一,还是处男。 哎,当时挺痴迷这小说的,一百多万字看了一半,要不是生病难受非得看完不可。 他们兄弟三人的名字就是代表性格啊,霆就是严肃庄重,峰就是棱角锋利,谦大概就是谦谦君子了。 现在真正看见兄弟三人,的确难以想象一家三个男人都那么帅那么有钱还是处男的原因。 可能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礼物。 当然,人长得什么样,作者几笔的事,真实出来,好像也没那么夸张。 比如沈南希看来,就没有人神共愤到眼睛移不开盯着他看。 感觉梁泽谦比他更吸引人,有张力。 不知道这算不算丈夫滤镜。 反正今天梁泽谦绅士文雅,面面俱到,微微含笑,挺好看。 温柔才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半岛酒店宴会厅的水晶灯将香槟塔折射成金色瀑布,沈南希挽着梁泽谦的手臂穿过人群,全场瞩目的焦点,这些肯定原著没有。 两个死男女配还想要这么戏份?不得被读者骂死。 幸好幸好这是一笔带过的书里其他内容。 沈南希和梁泽谦端着酒杯走到座位,梁泽峰很快起身,丝毫不尴尬之前沈南希对他的种种作为,非常礼貌的:"恭喜三弟,恭喜弟妹喜结良缘,祝你们早生贵子。" 酒一饮而尽,说着又拿出了红包。 真好,又收红包了,还挺厚。 接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有些缘分强求不来。" 同时瞥了眼角落里的黄柔儿。 沈南希这才注意到全书女主,隔壁没多远桌子上的女孩,不是吧,这全书才一半就吵架 不可能,肯定是情趣,需要恶毒女配推进下关系,最好来个英雄救美。 前半部最倒霉的恶毒女配就是沈南希了。 沈南希定睛看下女主,黄柔儿确实好看,清纯可人,眼睛流传,感觉比沈南希勾人的眼睛还惹人喜欢。 不愧是女主,真美! 不过,恶毒女配不想推动剧情,现在想婚礼早点结束,脱掉高跟鞋,不想多说一句话,万一丢人了,段评会骂死。 沈南希闭嘴,只点头示意。 走到每一座有长辈,梁泽谦让她叫什么称呼,她叫什么,一句话不多说。 第6章 复杂的婚礼过后 最后看到了梁家的大小姐,梁姿娴。 原来真的是电视剧中港剧女精英,利落的短发,高挑极其瘦的身材,穿着礼服都遮挡不住的干练。 一直在招呼客人。 她是梁泽谦的亲姐,一个妈大房生的。 按照原配来说,梁泽霆是老大,梁姿娴是老二,梁泽谦这个老三是亲三兄妹。 就是因为陈文碧是继母,且是梁富荣出轨时生的梁泽峰,所以小时候梁富荣为了表达对原配太太的决心,对梁泽峰不管不问。 不过,对梁泽峰不管不问算什么,对梁泽谦也不管不问啊。 反正原著说,梁富荣喜欢大哥大姐。 说这些都没有用,陈文碧长得美,能力强,最后还是做了梁富荣第二任太太,不过人家只是为了给男主一个好的出身和环境,前几年知道有三房时,直接选择离婚。 三房就是现任太太任淑珍,育有一儿一女,梁慧颖和梁泽佑,两个人不算相差不大,都是一个二十岁,一个十七岁。 这一家子兄妹六人,还挺复杂的,反正是三个妈。 反正,沈南希明白他们之间的纠葛,兄弟四人,一个未成年弟弟,姐妹两人都不是一个妈。 备份兄弟,只排男,不排女。 富豪就是爱重男轻女。 婚礼全程,梁慧颖和梁泽佑一直在亲妈任淑珍旁边,似乎对梁泽谦的婚礼态度一般般。 年龄小,不需要迎接客人嘛。 梁泽佑低头一直在打游戏机,梁慧颖不如大姐梁姿娴漂亮,样子却是特别爱打扮的人,一身名牌名表吊坠,头发烫染几种颜色,到底年轻啊,健康啊,金钱堆起来也怎么都是漂亮有气质的。 沈南希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大姐梁姿娴身上,这位梁家大小姐正单手托着香槟杯,另一手利落地为太平绅士调整座位卡。 梁泽谦不知何时贴近她耳畔,呼吸带着红酒的醇香,"她可是梁家真正的掌舵人。" 沈南希被他口气吹的痒痒的,不过听他这么一说,大姐比大哥还厉害? 难道男主最大的继承人助力是这个不是同一个妈出生的大姐? 依稀记得梁姿娴是反对他和黄柔儿在一起的,梁姿娴觉得黄柔儿有心机有脑子,把梁泽峰钓的跟翘嘴一样,家里会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大姐,这你就错了。 女主怎么可能毁了? 这是豪门狗血文,女主肯定老老实实做老二媳妇的。 梁姿娴和大哥一开始对男主有敌视,毕竟亲妈死了,后妈来了,难免会有针对性,当然,后来被男主的魅力折服。 至于沈南希的老公对男主的态度,书里没写,那就不得而知了。 梁泽谦只比梁泽峰小半岁,按道理从小一起长大的,应该不会敌对吧。 假如自家老公非要跟男主作对做后半部反派,沈南希一定会善后的,拦着少招惹一些有金手指的人。 正思忖间,梁姿娴突然转身朝这边投来目光。 慢慢走了过来。 大姐的眼神对沈南希充其量只能说客气,估计系统识别好感度的话,估计也是10左右。 这沈南希可以理解,毕竟前几个月闹着悔婚要勾搭二哥。 沈南希望着那张与梁泽谦眉眼几分相似的脸,突然想起老港片里叼着雪茄谈判的女强人,连眼尾细纹都透着酷劲。 打完招呼。 等梁泽谦走开去应酬,梁姿娴对沈南希轻笑一声:"真不容易,上个月还在酒会闹着要退婚,这会儿倒把衣服穿出了正宫架势。" 沈南希倒吸一口气,堆满无辜的笑容,怯生生的说道:“大姐见笑了,我爸爸让我嫁给谁我只能嫁给谁了。我没有像大姐那样有能力,功课也很一般,帮不了家族任何忙,哎。” 说着还叹了一口气,头低的更低了。 梁姿娴微微一愣,她是自己亲弟的儿媳妇,再说无用,这件事弟弟前段时间也解释过,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那怕是装的,现在是人家婚礼,实在没必要继续冷嘲热讽。 换了一点温和的口吻笑道:“弟妹,我弟弟性子闷,爱实话实说,可是别人说一百句他回一句的性格,也可能跳出来一句惹人不开心,你多担待点。” 沈南希抬起头,故意含着泪光:“大姐,你放心吧,我和泽谦见过面,挺好的。” 梁姿娴不好再说什么,点了下头就离开了。 婚礼还算顺利,不过沈南希脚上的高跟鞋实在是难受的要命,除了参加大学学校的活动,她哪里穿过这么久? 又勒又紧,感觉呼吸不过来了。 梁泽谦倒还细心,拿着湿巾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酒店卫生间。 两个人什么都还没做呢,就听见急促的男女喘息声。 沈南希一时有些尴尬,偷偷看向梁泽谦,他好像没什么反应,把湿巾叠成小方块,准备垫在脚骨下,这样减少摩擦。 他刚蹲下,就听见一声打脸的声音。 “啪” 接着女人带着哭腔说:“梁泽峰,你疯了!” 男人说:“我没疯。你知道这一个礼拜我怎么过来的吗?心都是碎的。” 说到这里还听见拍胸口的声音。 沈南希:“……” 不是,男主女主,你们…… 男主继续说:“你知道我今天看到婚礼什么感觉吗?我脑子一直幻想你的身影,你什么时候嫁给我?如果是你该多好,你一直在我身边却一眼都不看我,我没有办法,我受不了,我快炸了!黄柔儿,我是疯了,是爱你爱疯了。” 接着又是强吻的声音,有更深的女生吟声。 梁泽谦:“……” 他可能也觉得有点尴尬,“咳咳”两声。 厕所里的人顿时没了声音。 按照正常剧情,路人甲乙丙丁,配角一二三四五应该去里面好奇的瞧一瞧,男主女主心跳加速面对面不敢出声,生怕外人看了端倪。 沈南希累的生无可恋。 梁泽谦好像也没有去看的欲望,一直蹲在地上。 没几秒钟,npc来了。 路人出了卫生间,口里嘟囔的道:“现在的情侣哪里都亲,伤风败俗,怎么不去家里使劲上。” 害,大爷,你这话说的女生更羞涩脸红了。 至于厕所里再有什么play声,新郎新娘不怎么在意。 两位恶毒男配女配弄好高跟鞋,洗洗手,没什么交流的离开了。 这就是新婚夫妻的态度。 梁泽谦沈南希继续应酬,没多久就听见微微的吵架声,黄柔儿捂着脸流着泪跑着走开了。 梁泽峰霸道总裁,长得高腿长,一把拉住女主的手腕,强迫她看向自己,装的恶狠狠的说道:“黄柔儿,今天你出这个门,我们两人彻底完。” 想想看,梁家二公子,美貌的女主,很明显婚礼上宾客停下声音往那边看来。 沈南希趁着大家不注意看着男女主剧情,悄悄填进嘴里一块蛋糕,好多天没吃好饭了。 饿死了,见到蛋糕口水早就走不动了。 梁泽谦只扫了一眼梁泽峰二人,很快发现到沈南希偷吃。 深灰色西装衬得眉眼愈发冷峻,有点瘆人,还在他只是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 男主女主还在演虐心戏,恶婆婆继母任淑珍冷嘲热讽中,沈南希趁机又吃了一口。 这次,梁泽谦什么都没看,没扭头,跟没发现一样。 婚礼最后在梁富荣的出面训斥梁泽峰而告终,等宾客回过头,新郎迅速用大拇指抹了下沈南希的嘴角,随后用纸巾擦拭下自己的手,把纸扔在桌子上。 嘴角有蛋糕,确实不太好,所以就不追究他嫌弃的手法了。 今天梁泽谦没戴眼镜,帅很多,戴眼镜有斯文的好,不戴眼镜有帅气的好,各不一样。 婚礼结束后,按照梁家大哥,第一晚先去自己新家,不需要在半山别墅和老爷子住在一起。 不过,梁富荣喜欢热闹,喜欢孩子,大概率之后还要搬在一起住。 哎,虽然房子很多,几十间,三个院,还是不太习惯那么多人。 沈南希从小就习惯和外婆或者一个人住,真的还不太清楚以后怎么相处呢。 现在已经晚上,他们是肯定不会去浅水湾别墅的,据说那里只是简单装修,不太方便。 还是去了梁泽谦个人的大平层住所。 晚饭梁富荣忙了一天想早点休息,于是新郎新娘坐着豪车离开了半山别墅。 维港的霓虹掠过车窗,映得梁泽谦侧脸忽明忽暗,没戴眼镜的他褪去了斯文,倒多了几分凌厉的英俊。 车内,两人刚出大门就松开了交握的手,谁都不说话,各自发呆。 这就是婚姻忙碌结束后的样子吗? 一点都不开心,挺空虚的。 这栋楼大概是新的,也没有路过时鸟笼一样的房间那么矮,电梯和楼层间感觉还挺宽敞的。 还是一梯一户。 进了房间,很多很多是玫瑰和鲜花,大红色装满整个房间。 花瓣铺满地毯,床头还摆着用玫瑰拼成的囍字,浓烈的喜庆气息却衬得空气愈发安静。 直到两个人单独相处时,沈南希才真的感受到已婚。 虽然这是攻略剧情和书里内容,可是好真实啊,一切都那么真实。 沈南希好歹是大学生,明白男女身体结构,也明白结婚要做什么,之前丝毫不在意,因为这是书,是内容,是剧情,不老不丑,做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还真有点心虚。 她头发很多发胶,洗起来特别费事。 梁泽谦挺绅士的把她头上东西一点点捏掉,最后头发披散开来。 发胶来回粘着,一点都不柔顺,乱七八糟,想必丑死了。 对着镜子看了下,果然丑的不行。 梁泽谦去着手腕的手表,脱着衣服,见她对着镜子发愣,轻声说道:“去洗吧。” 沈南希摸着打结的头发:"很丑吧?" “嗯。” 沈南希:“……” 果然是老实人。 她也不气,毕竟说的实话。 走进浴室才发现,八十年代的富豪居然已经用上了恒温花洒和进口洗护用品,不,他们更先进了。 呜呜呜,沈南希像没见过世面一样到处看这些贵东西。 最后打开淋雨,热水冲开纠缠的发丝揉搓了特别久,梳掉了很多头发,终于柔顺了。 好在不是之前生病时头发少,现在浓密又长,不然掉这么多头发真心疼。 第7章 新婚夜的不尴不尬 公寓不算特别大,不过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三室和大客厅已经算很大了。 新郎官大概在沈南希洗澡的时候再收拾家里,床上的花瓣和喜字已经整理。 梁泽谦喝酒了,好在酒量不错,一点没醉,喝了点咖啡就去公用卫生间洗漱。 沈南希裹着浴巾走出来,刚开始还觉得这样挺害羞的,发现屋内没人,大胆了很多。 吹干头发后,坐在床上,不知是该脱光在被窝里等着,还是穿好衣服两个人客套下。 可能之前的沈南希见过不少次梁泽谦,她却才结婚前见两次,完全不熟,有什么话题可聊的呢? 也没有手机平板,真的挺无聊的。 想想自己死的时候比这个身体现在的年纪还大几岁,没结婚,没恋爱,记忆中从大学到工作的一年每天都在吃药,定期去医院。 本以为医生说的良性发展是真的,没想到很快急转直下,估计已经快死了吧。 她在大学也有不少追求者,可是,想来自己即便坚持很久,也活不到三十岁吧,谈恋爱耽误别人干什么? 何况真的会有男人知道她得病继续爱她吗? 需要照顾,不能吵架生气,还要忍让,再漂亮也没有用。 大学已经是成年人,每个人都会有一杆秤,来掂量下付出的代价。 沈南希感慨着,原来正常的健康身体这么舒服,不腰酸背痛,不会感觉到冷,嗅觉很灵敏,气色很红润,皮肤白皙柔滑,没有一丝痕迹。 她叹了叹气,真好,可以重新过正常人生活,还能享受享受,真的太棒啦。 很快梁泽谦洗完澡出来,他裸着上身,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你别说,身材是超棒的,流畅的肌肉线条和若隐若现的薄肌。 感谢原著作者毫不吝啬给每个帅哥好身材,好薄肌。 沈南希没见过成年男性这样场景,脸瞬间腾红,有点口吃结巴的说:“那个,这个,我要穿睡衣么?” 刚脱了浴巾光着身子在被窝。 梁泽谦看了她一眼,毫无波澜,特别平静的说道:“可以,我能脱掉。” 睡衣在衣柜架子上,刚忘了拿出来,浴巾在旁边,这要怎么出去穿? 难道裹着薄被去吗? 有点为难的情况下,梁泽谦起身去了衣柜,睡衣当时她买了好几条,他大概挑了下几秒,拿出黑色睡裙扔在床上。 全程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沈南希请求的语气说:“可不可以转一下身?” 他还挺惊讶的,不过还是照做了。 沈南希赶紧穿上,大概不到十秒就套上了。 梁泽谦起身关掉了屋内所有大灯,只留下一盏散发着暖红色光晕的台灯。结婚第一晚不宜熄灯,是习俗。 她是很紧张,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系统,是穿书,又不是真实世界,干嘛紧张,反正都是假的,何必如此忐忑? 享受完这段人生,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到那时,双方都会忘记这段离奇的经历。 想通了,沈南希深呼吸,顺着床头慢慢滑下来躺在了下去。 目光直直地盯着坐在床沿的梁泽谦。 说到底,看再多小说,真实体验时候还是有点紧张,就像玩剧本杀时,即便明知“鬼”是假的,她还是会被吓得不轻。 沈南希本来还想跟他聊天培养感情。 没想到下一秒,男人就欺身压过来,一手把被子扔了出去。 大手摸了过来,很机械,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可能力道勾搭,这个身体很敏感,发出了不明所以的声音。 他眼神比刚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冷漠柔和多了。 房间内诡异的安静,甚至可以说,安静的可怕,清晰的听到两人的喘息声。 时间差不多了,梁泽谦轻轻一翻把沈南希转过去趴在床上,随后抵着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在找地方,手一直揉来揉去,扒来扒去,没多一会儿进了过去。 沈南希:“……” 不是,我们是配角,作者不过多描写也不能这样啊,如此简单粗暴。 全程毫无情感交流,只有下面的声音。 好在梁泽谦动作还算温柔,沈南希并未感受到传说中的剧痛,只是也说不上有多舒服。 可这话刚在心里说完,埋在枕头上的沈南希感觉到了力道,开始剧烈无比。 脑袋不受控制地撞向床头的软垫,若是木制床头,恐怕早已头破血流。 梁泽谦上半身几乎没有和她接触,他双臂支撑在两侧,离她的肩膀还有好几厘米。 还挺客气的。 慢慢湿润一些,两个人都开始舒服起来,沈南希头埋在枕头上,很快前面的头发因为冒汗贴在脸颊上,不仅是被撞的,还有闷得,简直热的要死,上面下面都热。 可能梁泽谦真怕她被闷死,暂时退了出来,将她翻转至正面,又继续方才的动作。 这下,两人得以面对面可以看清对方的表情了。 可梁泽谦并未与她对视,目光大多看向别处,沈南希也不好对着他看,微微侧脸,凌乱的发丝贴在脸上遮挡住部分视线,也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有一个世纪,终于结束了。 他这才俯下身,上半身贴在她身上。 刚才那一刻什么表情沈南希没看清,只知道抓住他的胳膊泛着流泪哇哇叫了。 梁泽谦重的要死,压上去简直一座山,比她刚才趴下贴在枕头上还让人胸闷气短,再不起来肋骨估计都要断了。 沈南希轻轻推了一下他,闷闷的说道:“重死了。”声音是带着情欲后的娇气。 梁泽谦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翻身躺到一旁。 霎时间,沈南希只觉浑身清爽,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新郎新娘谁都不说话,大概是贤者时间,除了均匀的呼吸声,什么都没有。 沈南希不知道梁泽谦有没有睁着眼睛,反正她睁着,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发呆。 感觉自己很像是一个得了绝症全家人满足她心愿的人,有个超级帅的男人服侍一次,吃天底下最贵的食物,住一次顶级酒店,享受下最好的服务,欣赏下最美的风景。 这样死而无憾。 刚才确实很不错,挺享受,接下来好像剩下的都可以完成。 想着想着,沈南希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的男人睁开眼,头转过来看了一眼女人的浅笑妩媚的脸,问了一句:“很舒服?” 沈南希清了清嗓子,避免刚才叫的太厉害发出不正常的声音,认真评价道:“还行吧。” 梁泽谦闻言轻笑一声。 两个人光溜溜的,这样说话都尴尬,沈南希小声说:“你把被子捡起来吧。” 他挺听话,起身捡起来,随手扔在她身上。 即便被子冰丝的,很凉爽,不过盖上去还是很热,于是就遮住上面和中间,一条腿露出来,这就舒服多了,不冷不热。 她拨弄下贴在脸颊的头发,转过身看他。是问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还是你为什么对我好感度那么低呢?似乎都不适合。于是没话找话的说道:“我以后叫你什么呢?” 梁泽谦?泽谦?谦谦? 他设定应该是二十九岁,沈南希在读女校大学部,所以应该二十出头,两人差好几岁呢,叫谦谦还挺尴尬的。 “叫我Edwin.” 想起来这小说背景了,大家都有英文名字,那翻译过来是艾德文?爱德温?埃文呢? 正琢磨着,梁泽谦又说道:“埃文吧。” 见他语气轻松了些,沈南希也说:“那你也叫我Nancy吧。” 反正她的名字是直译,南希就可以。 梁泽谦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他可能不是很喜欢交流,沈南希轻轻把另一边被子盖在他身上,漏出来那里就是交流也不能集中精力。 然后自己夹着被子转过身,背朝里面。 脑子中浮想联翩,除了之后要吃喝玩乐,开始回忆男女主接下来什么剧情,走向是争吵后和好,男主还会带女主回家正式介绍,届时大姐和女主怕是会产生矛盾。 到时候,自己该站在哪一边? 听梁泽谦的口气大姐好像现在很受老头子喜欢,自己都改变书内恶毒女配走向,会不会大姐继承家族啊? 而且作者都爱时间大法,动不动五年后十年后,某某男主继承了皇位、董事长、总裁什么的,自己本就不知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必须保证这段时间先享受。 可是,男主女主肯定有金手指,别说大姐,将来梁富荣也会只宠爱梁泽峰,万一短时间内男主女主凭借金手指崛起横扫一切,恐怕连梁泽谦都难以庇护她,作为恶毒女配高级npc,说不定又会落得流落街头、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想想都可怕,沈南希忍不住叹了口气。 旁边的新郎官听到新娘的叹息声,以为不满意,转过身将手臂搭在她腰间,手掌缓缓上移,头抵着她后颈,嗓音沙哑:“还不够?” 没有啊。 沈南希被他摸得快要死掉。 很快,他又进来。 好在很传统,这一次梁泽谦始终保持在上位,眼睛无所畏惧的盯着她,脸快要被他看瞎了。 不,应该是全身被看够了。 晃动很久终于结束了,嗓子都快没力气了。 这是真累了,浑身疲惫,骗人是小狗,世界上压根没有一夜七次郎。 什么话什么内容什么后续都来不及想,沈南希匆忙去冲洗下沾床倒头就睡。 可惜,就是在梦里也不安生,一会儿想着自己要死了,一会儿想着沈南希被男主整死了,反正结局就是死。 吓得一脸汗,睁开眼睛。 透过窗帘天微微亮,身上的被子裹的还算完整,他算比较礼貌安静的躺在旁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台灯还亮着,明明很微弱的光,适应黑暗了,感觉特别亮,什么都能看清。 沈南希轻轻越过梁泽谦的身体,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表看了下时间,五点四十。 虽然新郎新娘新婚第一天单独住在一起,不过早上应该还需要赶回半山别墅和大哥大嫂公公喝茶说话吧,肯定不是古代那种行李敬茶,但至少得露个面,不能睡懒觉。 这是小说电视上说的,当然应该也是真的。 她本想睁眼清醒一会儿,等六点准时起床,可刚放下手表躺下,梁泽谦便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便翻过身,直接开始新一轮动作,提前话都没有。 沈南希:“……” 男人晨起,和她什么关系,昨天新婚夜该做的都做过了。 沈南希用细嫩的手指抵住他的胸膛,带着略微求放过的眼神说道:“别了吧,还要早起呢。” “我们家不必这么讲究。”他低声说着,缓缓进入,动作不紧不慢。 “可是,公公婆婆都在,我怕被骂。” 要是只有大哥和后妈,那她肯定不着急。 “八点回去也不迟。”梁泽谦自顾自地说着,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南希自知无力阻挡,打起精神让他赶紧完事。 算了算时间,结束后,休息一会儿,然后开车半个小时,八点前应该可以到。 可是过了挺久,最起码有几十分钟,他就是不肯,沈南希刚开始挺享受,慢慢有点着急,很难判断他到底什么时候想结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这么久。 她只能软下声音,带着哭腔柔声细语哀求:“你快些好不好,求求你了……” 或许是这软糯的声音起了作用,过了一会儿,这场结束了。 沈南希弱弱的摊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七点十分一定要叫我起床。” 洗澡,化妆,选衣服,很难相信自己可以二十分钟搞定。 她又补了一句:“还是七点吧……” 梁泽谦微微闭了闭眼,含糊地应了一声。 第8章 新郎好感值 晨光透过纱帘斜斜地洒进房间,梁泽谦率先起身。 她眯着眼目送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浴室,这才掀开被子。 睡衣也不知道扔到哪里,反正他去洗漱了,自己也用不着含羞,直接光着身子去了浴室。 好死不死他就穿着底裤走了过来,目光不偏不倚撞上她正面。 沈南希发出一声轻呼捂着不存在的衣服快速去了浴室,反手甩上了门。 冲洗后,稍微化好妆,披散着长发走了出去。幸亏浴室好几条浴巾,管他都是谁的,先用了再说。 选了很久衣服,最后还是按照传统,穿上一件红色连衣裙,搭配同色系宽檐帽。 这个年代的耳环流行的都是特别大几何状,感觉自己降不住,不过戴上去试试看,看着还行。 她感觉自己和原体性格合二为一了,时而对着镜子转圈臭美,时而又收敛神色提醒自己保持端庄。 两人没来得及吃饭,梁泽谦先下楼开车。 看着他急匆匆的脸色,很明显早晨时撒谎了,还得需要早起去喝茶。 沈南希出门前最后照了下镜子,端庄秀丽,不错不错,赶紧下了电梯到地下车库。 梁泽谦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门打开,目光在她精心打扮的模样上短暂停留:“走吧。” 沈南希跟上他的步子,笑着问道:“我怎么看见你还害羞呢?” 梁泽谦解释道:“不是含羞,和不太熟悉的人上床后碰面会略微尴尬。” 他倒是实话实说。 她其实也有点尴尬。 沈南希说:“那怎么办?我坐在后面吧。” 她是看司机没有来,是梁泽谦亲自开车,避免尴尬才这么说的。 梁泽谦:“不用,你这样记者会拍照。” 说到记者,她很想看下昨天记者都拍了什么,标题是什么,有没有乐子。 这世界上还有比看自己乐子更开心的事吗? 既然都耽误时间了,她还是在路上让梁泽谦停车买了好几份报纸。 《双喜临门?沈南希穿宽松礼服嫁梁泽谦孕味浓引猜测》 谁猜测了? 结婚谁的龙凤褂不是宽松的只束腰? 接下来的标题,《南希嫁“硬”梁公子?传聘礼过亿赠半山豪宅》 这个倒还算实事求是,不过硬公子是什么? 虽然的确挺硬。 《【独家】南希嫁人受冷!梁二公子与女友大闹婚礼现场,醋味十足》 沈南希差点忘了这件事,果然翻了几页,几乎全部是男女主婚礼吵架的头版头条。 《婚礼变修罗场!梁泽峰疑醉酒掌掴女友,全场哗然!》 你别说,记者还是有点东西的,这个确实掌掴了,不过是女主打男主的。 接下来越看越触目惊心。 《兄弟反目?梁泽峰怒砸酒杯呛兄嫂:豪门联姻全是戏!》 《梁少新欢旧爱互撕!女友哭诉:想要南希一样大小钻戒!》 《南希闺蜜爆料:婚礼前梁泽谦曾密会前任泽峰争执早有预兆!》 前任是谁,林小姐吗? 沈南希倒是无所谓啦,反正没心没肺,看个乐子。旁边的老公呢? 自己结婚头条是别人,标题处处离间兄弟感情。 她偷偷看了一眼梁泽谦,此刻最起码很稳重,很平静。不过越这样,沈南希后背越发凉,该不会前半部恶毒女配是自己,后半部是他吧。 倒霉夫妻。 他肯定不知道,在这个世界,最后成功的只有男主女主,他们这些都是配角,一切人设都为他们服务,脸谱化也好,人设很棒也罢。 哎,希望他平心静气,那怕以后黑化也等自己走了再说。 梁泽谦看出她脸色来回变换,轻声说道:“你还看这个?” 沈南希笑笑,“无聊啊,看看我被拍的美不美。” 梁泽谦:“你美不美不需要记者拍。” 沈南希不说话,难道要兴奋他说自己美? 反正这副皮囊也不是自己的。 也不是任何人的,像女娲娘娘一样,凭空任意捏造的。 车内静默一会儿梁泽谦继续说道:“我二哥一直是新闻媒体追逐的热点,有他的标题卖的好。” 这是替小报的报纸说话吗?而且语气很无所谓的样子。 沈南希扭过头仔细瞧瞧这个原著笔下寥寥出场的男人,没错啊,感觉就是比男主好看。 不是因为他功夫好,实事求是,人审美不一样,不能跟着作者的旁白走。 沈南希:“我理解,你肯定不喜欢热闹和聚光灯下。” 梁泽谦认真的开着车,过了路口回复道:“拍我很无聊,不是遛狗就是马术,不仅白白占版面还卖不出去,无人在意拍我干什么呢。” 沈南希嘟着嘴想哭,微微拨动,确实无人在意,她花样年华一样年龄要死了也无人在意。 梁泽谦见她不说话,情绪很低落,第一次劝慰人:“你喜欢那种?我还以为你已经把他忘了。” 沈南希见他误会,特别生气的说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我压根不喜欢他。” 他接过话:“那你也不喜欢我。” 不是,大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当然不是,很喜欢的。”沈南希谎话张口就来。 的确,谈不上喜欢,那咋啦?你还能挖开我的肚皮看看我到底是不是真喜欢吗? 梁泽谦看了沈南希一眼,不再说话。 沈南希反问道:“你呢?” 说起来这个,沈南希有点小兴奋,特别想问下系统他的好感值上升多少,为了避免在车上自言自语被说成神经病,她准备下车时再问。 看着他昨天很满意很兴奋的样子,应该最起码有五十六十了吧,说不定八十了。 见梁泽谦不说话,沈南希讪讪自语:“你不回答我也知道,你肯定不喜欢,对吧?” 他还是不说话。 沈南希“哼”了一声,狗男人,做完都不喜欢,到底是不是人啊。 车开到山上的盘山公路时,梁泽谦才说话:“不能说喜欢不喜欢,不反感。” 还不如不说呢。 你个5的好感度,还不如你二哥。 感觉下车问系统好感值完全是浪费次数,他一副提裤子不认人的样子,能有个五十就不错了。 五十也是因为她的身体,不是灵魂。 下车后,看了下手表,八点十分,晚十分钟应该没事吧。 管家已经在门口,大门是敞开着等他们小夫妻过来,梁泽谦把车开到院子,很快下了车。 沈南希趁机赶紧在车里问了下系统,“转人工转人工转人工,系统,问下梁泽谦好感值。” 系统这次倒是很快回复:“宿主,35,宿主今年还剩下一次机会。” 35? 有没有搞错? 沈南希继续问道:“35是什么概念?” 系统机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重复了一遍他们的系统概念:“好感值60为友好,80为信任,90以上触发亲密羁绊。35仅代表基础接纳,相当于陌生人进阶至普通同事关系。” 沈南希仰天无奈,不过这样也好,两人都做无情无义的机器挺好的。 她颇为好奇的问道:“100呢?会不会很多?” 看过一些列这类型说明,怎么觉得100很普遍啊,都是爱的死去活来。 系统回道:“宿主,好感值达到100意味着生死相依的羁绊。这种情况极为罕见,在我服务众多宿主的漫长岁月里,仅出现过一例。您需要明白,这个世界的人物本质上都是作者创作的产物,他们的思维模式、行为逻辑乃至能力上限,都深深烙印着作者个人的经历、学识与认知局限。” “即便宿主拥有自主意识和独特思想,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也难免会与这些系统人物产生利益纠葛或目标冲突。”系统继续解释,电子合成的声音毫无起伏,“无论是为了完成挑战、获取金钱,还是达成特定目标,大部分宿主都难以对系统人物倾注全部情感。据数据统计,能将好感度提升至95以上的案例,占比不足1%,而突破极限达到100的,更是凤毛麟角。” “那攻略男主成功为什么还需要100的好感值?” 系统的电子音立即纠正:“宿主存在认知误区,好感值与攻略成功值是两个独立体系。好感值衡量情感亲密度,而攻略成功值关乎任务达成度,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人类情感关系也遵循类似逻辑。通常70、80的好感度足以支撑步入婚姻殿堂,60、70甚至50便能发展恋爱关系,但这并不等同于完全占有对方的情感。攻略任务要求的100成功值,愿意恋爱即可。” 这是情感频道,肯定爱情为主,愿意正常恋爱即可。 沈南希听到这一串解释,更加平复心情了,原本早上还微微悸动,很容易产生不该想的想法,现在心胸更宽阔了。 望着车窗外修剪整齐的绿植,突然释然。她又试探着问:“那我攻略梁泽峰的进度如何?” 应该很高了吧,毕竟他的基础好感度就很高。 宿主:“进度为0。系统检测到宿主尚未展开攻略行为。” 一盆冷水。 行吧,暂时先放一放吧,对这个没啥兴趣,这位男主身边莺莺燕燕不断,偏偏又是个情根深种的主,满心满眼只有女主。 自己既没有能要挟他的把柄,又何苦去蹚这趟浑水? 想起书中那些试图算计男主的甲乙丙丁,最后都落得个惨淡收场,她更坚定了独善其身的想法,毕竟在男主光环加持下,任何小伎俩都不过是蚍蜉撼树,女主一出事,他总能神兵天降般及时救场。 小伎俩逼迫恋爱肯定是没有用的,何况她也没这个能力。 正胡思乱想着,车门“咔嗒”一声被拉开,车门被打开,梁泽谦眼睛直直看着她:“愣在这干什么?不是你着急过来吗?” 沈南希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您会说句好听话吗? 不过还是十分乖巧透着娇羞说道:“梁生,你别生气,我就是回忆昨晚出神了。” 茶不死你,看你还能说什么! 第9章 长见识了 "梁太记性这样差,不如今晚再温习一遍?" 沈南希不可置信看着他,算了,反正大姐说了,让她多担待,他这个人说话会气死人。 而且瞬间想通了,30好感值倒也恰到好处,不多不少。 两人演戏一样牵手,他的手好大,还有点硬,没什么温度,完全和昨天那种手心是汗不一样。 这机械的牵手动作,全无情侣间的亲昵互动,实在称不上舒服。 人家情侣牵手还会动来动去,他们就那么机械的握住没任何多余的动作。 沈南希刚踏进大厅,水晶吊灯折射的光斑突然晃了眼,她不敢大幅度观察,只能微微看一下,真的是比之前看的香港老电影豪宅还阔气,有品位,有钱。 可惜没见到梁富荣,倒是瞧见梁姿娴倚在螺旋楼梯旁。沈南希立刻换上甜笑:"大姐早上好。" "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来这么早?"大姐缓步走来,目光扫过她的装扮,"三弟妹这身倒很合身。" 沈南希精心挑选的红裙,修身中带着适度宽松,珠宝配饰也恰到好处,搭配简约帽子,既得体又不失格调。 沈南希看过书,了解梁姿娴的性格,恭维这种话在她眼中是虚伪,是舔狗,喜欢被驾驭,需要不卑不亢才可以。 沈南希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大姐,嫁过来前我紧张得不行。昨天成为梁生的老婆,开心得整晚没睡好。今早特意早起花了两小时挑衣服,就怕出岔子。本来想把爸爸送的珠宝全戴上,又怕太招摇。真的合适吗?太好了。" 正倒咖啡的梁泽谦闻言,听见这套说辞,扭过头像看鬼一样。 梁姿娴也微挑眉毛,显然没料到这个新弟妹会这般回应,随即红唇勾起:"很适合。"她调侃道,"比大嫂进门第二天穿深色衣服强多了。" 这话背后的暗讽不言而喻。按照设定和历史背景,背后估计都在叫大嫂“北姑”吧。 周青如本就与香江富豪子女气质迥异,作为"北姑"嫁入豪门,难免遭受异样眼光。 香江和大陆女子性格不同,香江和赌城挨得那么近,生长下的子女性格想法都不一样。 沈南希默念,世界大同,和谐,和谐。 梁泽谦抿了口咖啡,问道:"大姐,爸爸在哪儿?" 梁姿娴懒洋洋地指了指楼上书房:"老爷子在等你,说是要谈南丫岛那块地。"她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沈南希,"不过他特意交代,只见你一个人。" 梁泽谦可能怕沈南希尴尬,走前还特意说:“我一会儿就下来。” 他们家的确对这不讲究,结婚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单独和儿子见面不见儿媳妇。 按照沈南希通过各种新闻了解,富豪大多数对儿媳都会有防备,只喜欢儿子和孙子。 沈南希管不了那么多了,和梁姿娴一起坐下,与大姐攀谈起来:"听说大姐在筹备新画廊?我家收藏了不少欧洲画作,改天可以一起鉴赏。" 梁姿娴:"哦?沈家还收藏欧洲画作?我倒是听说令尊更偏爱翡翠玉石。" 的确如此,沈南希见过沈鸿的书房,无数的翡翠玉石,都还挺贵的。 不过,沈南希不慌,不动声色的端起刚才梁泽谦送来的咖啡,“父亲确实更喜欢翡翠,但我妈妈年轻时候喜欢这些,早些时候哄着爸爸买了不少呢。” 梁姿娴正要继续追问,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正要继续,楼梯传来脚步声。周青如端着一盘新鲜出炉的葡挞款款而下,月白色旗袍衬得她宛如一幅水墨画。 沈南希立刻起身,笑着打招呼:“大嫂快来坐。” "刚烤好的,趁热吃。"周青如将点心放下,目光在两人间流转,"聊什么这么开心?" "在聊艺术收藏。三弟妹说她家有不少名画。"梁姿娴靠在沙发上,语气慵懒。 梁泽谦说的对,他们家确实没多少规矩。 见沈南希没有拿起糕点,周青如以为她不好意思,于是拿出一块递给她,温柔笑道:"我和你大哥去巴黎看过不少名画,不过都是隔着保护,希望有一天能去你家看看。" 沈南希接过葡挞,两口就解决了。不得不说,运动一晚上的确饿了。 梁姿娴和周青如相视一笑,是不是女人都要慢慢的吃,需要文雅,富豪圈最看重这个? 她去香港旅游过,即便女强人也没多讲究,莫不是三十年代还有大清思想遗留? 不管了,沈南希又拿了一个,这次三口吃完。 本来就很小,何必慢慢嚼呢。 后来才发现她们笑的不是这个,梁姿娴打趣道:"看来三弟昨晚战果颇丰啊。" 沈南希这才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她故作镇定地擦了擦嘴角:"大姐说笑了,我就是饿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你弟弟又不傻,有什么成不了的?" 梁姿娴本来调侃的话,没想到新娘子一点都不害羞。 很快结束了这个话题。 周青如又递来一块:"多吃点,新娘子结婚就是累。" 这时,沈南希注意到周青如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不见了。 梁姿娴也发现了,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大嫂今天怎么没戴婚戒?你和大哥可是模范夫妻。" "送去保养了。"周青如淡定地抿了口茶,"倒是Joey,听说你新交的男朋友在澳门赌场工作?不怕爹地知道生气?" Joey是梁姿娴的英文名,大嫂妹妹都懒得叫了。 沈南希坐在中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从原著来说,梁姿娴一开始对女主黄柔儿也是这样,最后女主俘获大姐的认可,唯一的认可,还成了好姐妹好闺蜜。 沈南希是恶毒反派,大姐从始至终讨厌她很正常。 周青如又没做错什么,还是大嫂,亲大嫂呀。 总不能为了争权夺利吧,那确实,大嫂以后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还有一儿一女傍身。 不过周青如比想象中厉害多了,看小说时候就以为是上海弄堂下穿着旗袍文雅清丽的淑女,沉默寡言,羞涩难当,这连环炮攻击,肯定是在这个家锻炼出来了。 沈南希正想打圆场,就看见从任淑珍走了过来。 梁姿娴更是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眼皮都不抬一下。 任淑珍是梁富荣第三任太太,刚四十岁,比她大不了几岁,不屑一顾。 周青如也只是淡淡点头。 沈南希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做了,是随大流还是热情相迎。 书中只说任淑珍技术高超,侧面说陈文碧嫁过来后没引起梁富荣身体上愉悦,很快被抛弃,三太人长得漂亮还得功夫好。 还是男人会享福啊,哪哪都要求那么多。 这么看男主其实是独生子,没有同母的兄弟姐妹,独狼人设更惹读者喜欢。 复杂的一家人。 任淑珍没读过什么书,就是了解男人,会讨好梁富荣,也会办事。 早上新媳妇过来,一定要送礼品的。 让身边的女佣端来礼盒,是两盒。一盒里金制品,金龙凤镯,旁边放的是定制的金餐具套装。另一盒是顶级海味海参,估计是大补特补的。 沈南希笑盈盈的接过,心里想着,晚上一定要把这些海味熬一熬,要不炒一炒,不管了,非要尝尝这么贵的东西到底什么个味道。 沈南希管不了那么多,抓住婆婆的手说道:“谢谢爸妈的好意,真的太开心啦。” 梁姿娴嗤笑一声:"叫什么妈,喊三太就行。你收的礼可比大嫂那会儿多多了。" 周青如神色如常道:“没关系,我嫁给你大哥不图这些,现在家里生意越来越好,将来二弟四弟结婚,只会更多。” 任淑珍可能习惯了,直接忽略两人的对话,对沈南希说:"这些海味都是日本空运来的,炖汤最补身子。" "三太可真贴心。"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任淑珍平坦的小腹,"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我们梁家再添个弟弟?你当时可是扬言要生五胎的,准备让家里的孩子一半是姓任的生的。" 任淑珍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如常:"Joey,老爷现在最盼着抱孙子。老三媳妇可得加把劲。" 沈南希静静听着两个人火药味,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就笑着岔开话题:“说起进补,我前些日子倒是得了个炖花胶的秘方,等会儿写给三太,保证比寻常做法鲜美十倍。” 她从手提包里掏出精致的小记事本,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用陈皮和乌鸡吊汤底,再加上几片法国松露,滋补又时髦,美容养颜。” 任淑珍面上很开心的接过纸条叠好,给了旁边的女佣。 就在这时,二楼书房传来梁富荣的怒吼。 沈南希低头喝茶,偷偷观察众人反应。任淑珍神色自若地吩咐佣人端咖啡,周青如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 梁姿娴慵懒起身,赤脚踩过波斯地毯,穿上鞋子离开,在楼梯口回头调侃:"老爷子又为生意上火了,三太不去劝劝?毕竟你是贤内助。" 任淑珍冷哼一声:"男人的事,女人瞎掺和什么。" "那我去掺和掺和男人的事。"梁姿娴挑眉,"劝你最好别在做一些门外偷听偷看的把戏。" 剩下她们三个人,特别像三个反派,不,就是三个反派啊,和女主团队作对都是反派,出奇的安静,很像各怀鬼胎。 沈南希突然感觉背后有人,转身发现梁泽谦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见他外套领带已经脱掉,白衬衫领口微敞,隐约可见锁骨上的一道红痕,正是她昨晚情急之下留下的。 大概任淑珍眼尖,直接看得出来,笑着说:"老三倒是会疼人。"她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楼上,"老爷子火气这么大,你倒有闲心在这儿……" "三太。"梁泽谦打断她,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Lawrence昨晚又没回家?" 劳伦斯正是四弟梁泽佑。 三太话里话外都是嘲讽,毕竟梁泽谦刚在书房谈生意时被赶了出来,这是在冷嘲热讽他不受宠。 没想到梁泽谦却突然问起梁泽佑。 这位十七岁的高中生女友换得比衣服还勤,沈南希隐约记得原著剧情,他似乎最后强占了一名女学生,结果被对方当律师的哥哥告上法庭,非要把梁泽佑送进监狱。 至于有没有送,沈南希还没看到后续。 梁家如此财力和总督很多人都认识,很难怀疑会真的地动山摇,更何况梁富荣对孩子向来护短。 沈南希觉得,就算真闹到那一步,凭梁家的势力,大概率也是交笔保释金了事。 小恶魔长大成大恶魔才能有所手段,就是不知道梁泽峰这个男主当家做主人后,会不会维护这个后弟弟。 按道理,男主应该在这种事上挺正直的,不然读者会骂死。 任淑珍立刻尖刻回应:"老三倒是管得宽,自己在书房碰了一鼻子灰,倒来编排弟弟?" 梁泽谦对她冷嘲热讽丝毫不气恼,慢条斯理地的转动着腕表,"昨晚湾仔警署接到报案,说有穿圣保罗中学校服的男生打架斗殴。你最好问清楚,免得我爸爸知道了更生气。" 任淑珍尖笑起来,声音像钢丝划过耳膜:"我家佑仔放学后就去铜锣湾打电动了,警署那些腌臜事,可别往正经人家孩子身上泼脏水!" 沈南希生气了。 先不说这是梁泽谦结婚第二天大喜日子,当着人家新媳妇的面,这种口气,可见她这老公是真的不受待见,刚才对大姐阴阳怪气根本没有任何反驳。 欺软怕硬。 "正经人家?"梁泽谦笑了下,不再说话。 梁泽谦话音未落,别墅院子外传来跑车急刹的声响,梁泽佑戴着雷朋墨镜跳下车,破洞牛仔裤膝盖处还沾着红磡码头的沥青。 形象是潮流,公子哥,乐队各种西方流行下的产物。 十几岁的年龄都追求这些东西。 从口气判断,很显然,梁富荣是宠爱这个小儿子,也是最小的孩子。 至此,沈南希判断出来,大哥大姐受重视,小儿子溺爱。 老二老三从小被忽略,至于二妹梁慧颖打扮时髦,看样子也无意从商,说不定以后会当港星。 老二是男主有金手指,可怜的老公,你才是真正的路人配角,连个反派估计都不是,原著估计写大结局时候都忘了你的存在。 第10章 老婆,你可真行 任淑珍本还想和梁泽谦理论,见儿子回来,立刻上前仔细打量。 确认他没受伤后,这才放下心来,"佑仔还不快回房换身干净衣服,待会儿爸爸下来看见像什么样子。”任淑珍转身对梁泽谦嘲讽道:“老三,你捕风捉影的本事倒是见长。" 沈南希一抬头,正好看见梁富荣。 任淑珍还在继续讲着话:"佑仔不过是和朋友聚会晚归,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警署常客?" 沈南希连忙拉住梁泽谦不让反驳,装作低声下气地说:"三太,对不起,我……" “妈!我都说了我没惹事!”梁泽佑不耐烦地甩开母亲的手,摘下雷朋墨镜扔在茶几上,露出一双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睛,他看向梁泽谦,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三哥这么关心我,不如借点钱给我买摩托车?反正你刚娶了船王家小姐,手里肯定阔绰。” 任淑珍说道:“你三哥怎么会把钱给你,巴不得你进警察局,最好关个十天半个月。” 沈南希真的不开心,这个后妈怎么和人说话的。 还是装作柔弱:“三太,佑仔完好就可以,泽谦也是担心他,他也没有真的捕风捉影啊,担心而已。” “那口气是担心吗?” 梁富荣拄着乌木镶金手杖重重顿地,“吵什么,当这是九龙城寨的菜市场吗?” 沈南希立刻惊讶的抬起头,连忙叫了一声“爸爸。” 连同梁泽佑和周青如也立刻站了起来。 梁富荣身后是大哥大姐,他们一同楼梯走下来。 这一家子大早上真够热闹的,确实和菜市场差不多。 梁富荣看了一眼沈南希,这个新进来的儿媳妇有点紧张,不过对她还是很满意的,眼睛又看了眼梁泽谦,他是没什么大的表情,好像习惯了这种场面。 任淑珍听见梁富荣声音背脊瞬间绷直,立刻堆满笑容。她是很懂男人的,即便老三再边缘化,像个无趣不言的书生,可还是梁家的儿子,男人都会偏向自己的儿子。 她故意排了下胸脯放轻松的说道:"老公,老三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我这不是着急嘛。佑仔最近真的老实很多,没惹是生非。" 梁富荣冷声说道:“淑珍,礼物给儿媳了吗?” 任淑珍赶紧赔笑道:“给了给了。” 明知故问,桌子上摆放的那么明显。 说着梁富荣又扫向小儿子,伸出手后,陈叔立刻把报纸递给他。 他将报纸甩在茶几上,头版《惊爆!中环上演“校服少年”械斗,梁家幼仔在列》的标题刺得人眼疼:“圣保罗的校服,红磡的沥青,还有湾仔警署的备案记录,当你老子是睁眼瞎?” 梁泽佑还想辩驳,任淑珍连忙踢了他一脚:“快给你爸说sorry.” 梁泽佑耷拉着脑袋:“sorry.” 任淑珍看见儿子这样就觉得可怜,低泣道:“老爷,佑仔他还小,肯定是被人带坏了,油麻地那些坏孩子……” “小?”梁富荣扯松领带,露出脖颈处暴起的血管,“当年我十七岁的时候跟你爷爷已经在码头做工了。” 梁泽佑吓得不敢说话。 “都给我滚!老三和老三媳妇留下!” 梁泽佑如释重负,转身就要走,却被梁富荣的声音钉在原地:“Aprilia?明早去汇丰冻结他的副卡,让他骑着那身沥青上学!” 一大早安静的可怕,听见梁富荣没了继续批评的意思,任淑珍和儿子离开,梁泽霆和周青如也一起离开。 剩下他们夫妻俩。 这一大早上,沈南希人都麻了。 很难相信刚结婚一大早来这一出,梁富荣气头上,接下来留他们两个可怜的配角干嘛呢?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梁富荣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对倒霉的新婚夫妇尴尬的站着,语气缓和了些:"你们都坐下。" 在这种豪门里,娶媳妇既不像古代那样规矩森严,也不像现代刚结婚头几天,一家人对媳妇客套。 对他们来说,老婆可以随时换,从不缺想嫁进来的人。 所以梁富荣的态度既不刻意客气,也不算冷淡,只是很自然。 梁富荣看了下沈南希说道:“南希,你不要介意,一家子太多事,你刚结婚就遇到这些。不过三太只要涉及佑仔就容易激动,她对泽谦没什么恶意。” 沈南希甜甜一笑:"我知道的,三太和爸爸刚送了我这么多礼物,我感谢还来不及呢。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介意?" 她长得娇媚,很盛气凌人不吃亏的模样,这么软话和善起来,倒是看样子很好相处,没有老二说的那么坏和恶心。 梁富荣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好。我一直想给老三安排南丫岛的生意,但他对从商兴趣不大。他读书好、脑子聪明,就是有点书生气。小时候我还想着他能当律师或医生,现在看来,律师需要口才,他恐怕不合适。既然没学医,就随他的兴趣吧。" 他继续说道:“你们结婚了,将来有孩子,还需要更多开销。你们大哥大嫂在富仁地产年底有分红,那富仁金融年底也不少了你们的。” 沈南希立刻明白过来,老爷子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不重视梁泽谦,让她不要误会,最好也不要传播假消息到处哭诉。 沈南希也管不了梁泽谦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想,她挺开心的。 书上写过,梁泽霆每月八万,一年下来分红几十万。 照这么算,她和梁泽谦也能拿到差不多的钱,不用工作就有收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浅水湾的别墅之后还能升值,卖个几亿不成问题,估计总资产比系统奖励的十亿还多。 梁泽谦见妻子笑意渐浓,沉浸在自我世界中,替她说道:"谢谢爸。" 沈南希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说:"谢谢爸!您真好!您辛苦打拼养大这么多孩子,给我们这么好的生活,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了。我们年纪轻轻就享受这些,实在有些惭愧。以后有什么事,尽管交给梁生,他虽然书生气重,但脑子灵光,多实践实践,肯定能帮您分担。" 梁泽谦看着妻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梁富荣当然很受用,毕竟这种恭维的话很久没有听到了。 常听到的大部分就是媒体采访问你怎么成功的,孩子们对他越来越怕,言听计从。 就娶了一个大儿媳妇,很文静,很懂礼。 其他,都是操碎心。 他肯定不知道,沈南希不过是想不劳而获躺尸,嘴皮动两下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财富,最主要她成了男主的弟媳妇,应该会手下留情吧,那怕是恶毒反派也不至于赶尽杀绝。 梁富荣端起陈叔递来的茶轻抿一口,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放下茶盏,话锋一转:"南希,你爸爸航运生意那么好,你有没有参与过?" 沈南希摇头,想起原著里沈家因经营不善濒临破产,被收购后,正是靠梁家注资才得以续命。她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涩:"是,我爸爸一直想和您合作,只是怕高攀不上。" "谈不上高攀。"梁富荣的手杖在地毯上轻点,"下个月东南亚商会有个航运峰会,你陪泽谦一起去。多认识些人,对你父亲的生意或许有帮助。" "爸,我……"梁泽谦正要婉拒,沈南希已抢先开口:"谢谢爸!我们一定好好准备!" 第11章 我这可怕的老公 沈南希转头冲丈夫甜甜一笑,"梁生最擅长做资料整理,到时候有他把关,肯定万无一失。" 开会这种东西又不是谈生意,她这个傻老公怎么不懂呢,他爹是为了给这个不受宠的三公子找活呢,什么都不做,别说三太,一百太也能欺辱到他头上。 可以不追求高位,最起码得过得舒心。 开会叫个秘书跟过来记录记录就好了。 梁富荣总算舒心一次,吩咐道:"一会儿还有不少客人,你陪太太小姐们聊聊天,我带泽谦去招呼生意,中午全家人一起吃顿饭。" “好勒!”沈南希满口答应。 梁富荣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自由活动。 他们自由活动的地方,肯定是梁泽谦和她的婚房,别墅有七层,地下室两层,上面四层,最起码几十间没什么问题。 梁泽谦要结婚时在四楼西南方向留了三大间,书房,客厅和卧室,儿童房一般专门人照顾,育儿保姆菲佣一个不差。 公公可真体贴呀,梁泽谦出去和父亲应酬,新娘子一个人爬楼梯去参观房子,一个人都没有。 幸亏身体健康还年轻,换成以前几节楼梯都走不上去。 等她气喘吁吁爬上四楼,累得脸颊泛红、发丝凌乱,却看见梁泽谦早已站在门口等候。 “这还有其他楼梯?” 梁泽谦开着门指了指不远处。 是电梯。 沈南希:“……” 合着全家人欺负新媳妇对吧?连个提示的人都没有。 他说:“就当锻炼吧。” 沈南希:“我才不想锻炼呢,累得要命。” 梁泽谦默不作声地侧身让她进屋,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泛红的脸颊和微乱的发丝。 沈南希累的一屁股跌坐在柔软的天鹅绒沙发上,仰头望着水晶吊灯,突然嗤笑出声:“梁生,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新妇入门,举步维艰’?” 他没接话。 去冰箱里取出一瓶灌装阳光柠檬茶倒进玻璃杯,放了几块冰块,倒进去一半,递到她手里。 “怎么,打算用饮料堵我的嘴?” “总比听你抱怨安静。” 行吧,你这个没情趣的男人,懒得搭理。 饮料不怎么好喝,没奶茶好喝,不过冰冰凉凉挺解渴。 沈南希把帽子去掉放在一边,扫射下房间,感觉还是很不错很舒服的。 还是很热,干脆脱掉高跟鞋,反正跟他都坦诚相见了,还扭捏个啥。 梁泽谦见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睛随意扫向其他地方。 "在想什么?"沈南希赤脚盘坐在沙发上问道。 "我并不喜欢社交场合。" 你还不喜欢吃饭睡觉呢?装什么人设。也没看见你多爱百~万\小!说。 沈南希说道:"可这是个好机会啊,你爸明明在给我们铺路,难道你真想一辈子当个透明人?" 他答应她的回心转意结婚的条件,就是相互扶持,不做别人的配角,出人头地。 这个全球经济快速发展的地方,必须爱拼才会赢,哦,不对,这是福建的。 食得咸鱼抵得渴,不能做咸鱼。 除了她能做。 梁泽谦摘下眼镜问道:"你很想要那些钱?" "当然!"沈南希脱口而出,见他神色不对,又软下声音,"我不是贪财,只是……只是不想你总被人看轻,梁生,我们是夫妻。" 后一句话当然也是为了恭维丈夫。 他看不起,沈南希日子就不好过,不过别心疼有钱人,他们钱多骚的就会追求高阶思想。 "夫妻?不过是利益交换罢了。" 沈南希很想顺下胸脯避免乳腺增生,怪不得爹不疼娘不爱,太正常了,媳妇也不会喜欢的。得亏遇见她,不然真的要把人气死。 她起身光着脚把玻璃杯放在桌子上。 看到里面房间的大床,感觉特别柔软,直接赤脚走过去躺在上面滚来滚去,比预想的还要舒服。 小风透过窗户吹过,实在惬意。 梁泽谦看沈南希不搭理他,走过去在床边说道:“床单脏了。” 沈南希彻底服了,起身坐好,瞪了他一眼说道:“我不坐了行了吧,你把我的鞋拿来,我现在就走。” 他是说的实话啊,床铺是睡觉的地方,在地板上踩来踩去不洗澡不洗脚就上床,确实不合适,会膈应。 听到她生气声音,也不敢辩驳了,坐在床沿不说话。 沈南希见他不肯把鞋拿来,气冲冲下了床,出了卧室门去沙发旁边找鞋穿。 梁泽谦看着她白白嫩嫩干净的脚面,好像并不是很脏,毕竟昨天他们洗了好几次。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他想找下床单上弄脏的证据,刚才真的看见了,现在突然怎么都看不到。 沈南希已经穿好鞋戴上帽子准备走,她想,他们还是做一对好感度30的同事关系比较好,省得气死人,反正收礼那么多,自己也算有钱了,不需要维护巴结他,将来沈家真的被男主整破产也没事,还有梁富荣每个月给几十万呢。 沈南希看见他找脚印都笑了,“昨天别说脚印,什么印没有,你怎么不把整个床扔了。” 梁泽谦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你放心,今晚上不会做的。” 沈南希为什么要听他的这种保证,爱做不做吧。 “只有今晚吗?以后呢?” 梁泽谦走过来岔开话题:“后天回门去你家东西已经准备好,对了,你爸妈有什么不能提的忌讳吗?” 说着顺手把她的包取下,示意她坐下商量正事。 沈南希懒得跟他吵架,很认真的回道:“我妈讨厌大姐,二姐讨厌我,我爸最喜欢大家吹嘘沈家乐,最好说这个儿子能考上律师医生。” “那你弟弟学习怎么样?” “不怎么样,脑子有问题。” 梁泽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南希以为他不信继续说道:“Lawrence可能只是装酷,脑子正常,我弟弟现在一百以内加减乘除都算不利索。” 十二岁了,这都不会肯定脑子有问题吧。 “嗯,确实。”书呆子给予肯定回答,那弟弟确实脑子笨。 沈南希回忆了一下原著对沈南希的描写,好像也是肤浅笨蛋美人,男主帝国理工,女主上的是港大。 这差距就上来了吧。 全剧学历最低的就是她和弟弟,连沈南希的二姐沈凯尔都高材生。 好在沈南希还算名校大学生,虽然延毕一年,那也是因为生病,这个借口必须要说。 沈南希柔柔弱弱的说道:“我也笨蛋啊,高中大学连读女校,比不上你们。” 梁泽谦难得轻笑一声:“你可不笨,挺能说。” 沈南希追问:“那梁生是喜欢我能说,还是喜欢我安静?” 她的眼睛过于婉转柔情,看得人心惊胆战。 他别开脸去整理没有脱落的袖口,“无聊。” “行行行,我最无聊,最无趣,你以后都别跟我说话了。”沈南希赌气似的说道,“也不要和我做任何事!” 沈南希真的忍不住接他的话,不知是原主附身还是挖了自己潜在原本的性格,也可能快死了,有种生无可恋爱咋咋地不想受一点气心态,反正决不能吃亏。 梁泽谦这次真的没话说了,她最后一句语气强调的那么重。 “梁生,你耳朵红了。”她的声音带着少女的娇俏,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脸凑过来指着耳朵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不会再回忆昨天吧。 她还没回忆,他倒想起这些来。 本来沈南希都没准备这种事,以为最起码得有几天,因为都说结婚当天很累。 事实证明确实累的不行,脚都磨破。 这个人压根没有任何挑逗和预告,毫无预兆就覆上来,灼热的气息、纠缠的呼吸,快得让她来不及思考。此刻回忆起皮肤上残留的温度,连耳垂都跟着发烫。 一大早家里吵的鸡飞狗跳,沈南希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想想确实有点害羞。 梁泽谦打破安静说道:“走吧。” 沈南希以为要干嘛,睁大眼睛问:“去……去哪?” 他说:“下楼,我看到很多宾客。” “嗯。” 沈南希不会真的恼怒他,目前来说,两个人还要朝夕相处,以后这个恶毒女配真发生点什么事,还需要靠他求情男主放过一马,最起码先享受一段时间,不留遗憾。 出了门他便拉起沈南希的手。 沈南希四周看下,没见个人影,不需要提前演戏啊。 看他拉的比较紧,就没挣脱。 反正,这个男人表现的再吸引力,好感值也很低,30?同事而已,演戏罢了。 在这个家,谁都要演戏。 第12章 简直了,cpu烧坏了 外面人很多,梁泽谦陪男客,沈南希陪女客。 任淑珍向沈南希一一介绍。 沈南希每个人都聊上两句,不是真的社牛,她知道这些无非是烘托气氛的npc,等认出来有名字的角色后,使劲想想人物特征,再根据人设投其所好。 短短一上午功夫,任淑珍对她挺满意,大姐也没再说什么。 最主要梁富荣满意,其他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总算悟透,在这豪门里,哄好掌财权的人,万事皆顺。 至于原著的男主女主,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中午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毕竟都知道今日是梁家团圆家宴,不好打扰。 厨房里,师傅们凌晨就开始煨汤,此刻长桌上摆满了地道广东菜,可见即便身家显赫,豪门也难舍中式美味。 消失一上午的梁泽峰终于现身,眉眼间尽是颓唐。 昨日与女友激烈争吵,看来是彻底分了手。 即便情绪低落,他仍礼貌地向沈南希点头示意。 用餐的座位安排,将家族地位展现得淋漓尽致。 特别长的大桌子。 父亲单独坐在主位。 梁姿娴和梁泽霆分别坐在梁富荣两侧,梁泽谦和沈南希挨着大姐坐下。 三太和梁泽佑在大哥身边,梁泽峰紧挨着梁泽佑,而沈南希身旁则是梁慧颖。 大嫂带着两个孩子坐在梁慧颖旁边,没有和大哥坐在一起,可能是为了方便照顾孩子。 看着这复杂的座次,沈南希感觉自己cpu烧坏了。 作者在书中可没写这些细节,全靠琢磨猜想谁目前在家里最牛逼,总之大哥和大姐是太子和长公主准没错。 好哇,现在连长幼辈分都不遵守了,全靠圣意。 沈南希严重怀疑,她是因为刚结婚才能坐这么靠C位,过不了多久和大嫂差不多在最末端。 都说座位不重要,反正好吃的最贵的都在梁富荣旁边。 也不知道原书女主嫁给梁泽峰后坐在哪里,按照小说的宠爱习惯,应该坐在男主腿上吃饭。 别说,真的好甜啊。 "你在想什么?"梁泽谦见她低头走神,轻声在耳畔询问。 沈南希露出牙齿,给他一个明媚的笑容,示意并无心事。 这样的互动,特别像感情很好的新婚夫妇撒糖,甜蜜又可爱。 实则不然。 梁富荣不说话,大家都不会动筷子。 三四个佣人站在旁边,应该是要照顾大哥家两位孩子,还有时刻准备再梁富荣身边伺候,想必跟慈禧太后一样,挑刺,夹菜,什么的。 真会享受啊。 开饭前,佣人端来毛巾供众人擦拭,又挨个倒上红酒,除了三位未成年人。 其实都知道梁泽佑吸烟喝酒什么都来,在梁富荣眼中还会把他当成小孩子。 开场干杯后,沈南希悄悄打量梁泽峰。因为和黄柔儿彻底分手,失恋的打击让他情绪低落,眼睛红肿,想来昨夜没少流泪。 当然,这些事黄柔儿肯定不会知道,一般来说痴情男子在背后痴情更惹人怜爱。 如果说沈南希对自己丈夫有滤镜觉得梁泽谦更好看的话,那么梁泽佑和梁泽峰坐在一起就很好判断谁帅气了,无论眉眼还有气质,梁泽峰吊着打几个来回,尤其失恋的情况下,显得清瘦又憔悴,病娇的俊美。 对比挨着一旁的梁泽佑,平日里天下最酷最帅古惑仔模样,此刻在梁泽峰的衬托下,却显得吊儿郎当,泯然众人。 梁富荣叽里呱啦说话,先是祝福老三新婚,又嘱托周青如和任淑珍多关照南希,最后更是大方宣布,富仁金融年底分红会给梁泽谦夫妇一份。 这老爹倒也干脆,在金钱上暂时看不出明显的偏心。 说完之后,大家静悄悄开始吃饭。 沈南希真的很想吃梁富荣旁边的超级无敌大龙虾,自己面前的汤喝了好几勺,再吃就把胃撑饱了,于是吃饭显得很没胃口的样子了。 梁富荣见她吃得不多,关切问道:“吃不惯?以后想吃什么告诉陈叔,最近多煲汤,你们就留下来住段时间。” 这不还是要和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吗? 沈南希本来就是想体验生活,尤其是富人圈没尝试过的新鲜饭菜,可能他家富了也没多久,比较土,全部是鲍鱼海参什么的,什么南非鲍鱼,鱼翅花胶捞饭,黑松露虾仁,高汤燕窝,顶级琵琶鸭,鳝肉等等。 汤类更多了,爵士汤,花旗参百合汤等等,看的眼花缭乱。 有钱真好。 桌子这么多菜,她真的好想每道都尝一尝,下次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听到梁富荣的话沈南希出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那太好了爸爸!我刚才还在想,这些菜色香味俱全,以后吃不到太可惜了。泽谦工作忙,我还要读书,我们俩都不会做饭。” 梁富荣笑着点头:“那就留下多住一段时间。” “好啊好啊,谢谢爸爸!”沈南希扭过头又看向任淑珍,笑眯眯的说:“也麻烦三太了。” 三太地位再比大姐大哥低,还是女主人啊。 梁富荣觉得这个儿媳妇特别开朗好说话,一点都不是暴脾气爱折腾的人,大手一挥,让佣人将几道贵重菜肴夹到沈南希面前,另外夹了许多菜在盘子里放在她身边。 这是新儿媳的待遇,还是因为说话好听的赏赐啊?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尝尝鲜再说。 沈南希尽量保持优雅的尝遍送来的每道菜,至于桌子上梁富荣和梁泽峰的谈话,根本不在意。 梁富荣放下筷子,脸色阴沉:“昨天你三弟的婚礼,你那样做让人看了笑话还丢人现眼,看看今天的报纸都写了些什么?这么大的人,整天在干什么。” 梁泽峰压根没胃口,神色冷淡:"媒体乱写而已。" “乱写?‘梁氏三少婚礼现场,二少为情买醉大闹’,这标题够精彩吧!”梁富荣转向梁泽霆,“你弟弟不懂事,你这个做哥哥的也不拦着?” 沈南希偷偷瞥了眼大哥,发现他正慢条斯理地喝汤,淡淡道:“老二又不是小孩子了。” 梁泽佑忍不住插嘴:“二哥失恋多难受啊,你们还骂他。” 任淑珍赶忙打断:“你个小孩子插什么话。” 梁泽佑满脸不耐烦:“妈,别总把我当小孩!” 梁慧颖很维护妈妈,瞪着弟弟说:“你怎么跟妈说话呢,找打。” 沈南希偷偷瞥向四周,梁姿娴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大嫂低头专心哄孩子,梁泽谦则自顾自吃饭,完全不关心不在意无所谓态度,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梁富荣沉声道:“明天去给陈司长赔罪,他女儿因为你当众难堪。” 梁泽峰猛地抬头:"我和黄柔儿分手关陈司长什么事?" "你以为我不知道?"梁富荣看着这个桃花运太盛的儿子,"陈小姐追你半年,你前几天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比不上一个戏子,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她自己凑上来,我说实话而已。" 梁富荣:“是吗?” 梁泽峰都笑了,背部几乎算挎在椅子上说道:“她开车围追堵截差点出车祸,来公司找我麻烦,晚宴上装醉拖我去开房,都快下药了,我还不能骂?” 梁富荣说道:“反正都是别人的错,别人爱慕虚荣,你最特立独行,不知道冤枉了多少人。” 沈南希的筷子微微一顿,感受到餐桌上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扫过自己,很明显,梁泽峰估计当时骂她这个恶毒女配差不多同样的态度。 大家对比起来,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沈南希不说话,不动声色地夹起一块黑松露虾仁,细嚼慢咽,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爸要是觉得我说谎,大可以查查半岛酒店那晚的监控。"梁泽峰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就像查三弟婚礼前,是谁往我酒里加了料一样。" 沈南希:“……” 绝不可能是她,当时还在澳门待嫁。 也不可能是她派人下的,已经对攻略男主没兴趣了。 梁泽霆终于开口:“Edward,三弟的婚礼我全权负责,并没有什么额外的茬子。你和黄小姐分手伤心我们都可以理解,相信三弟和三弟妹并不会怪罪你昨天在婚礼现场的插曲,既然如此,那便收一下心,道歉也好,不理睬也罢,后果自负。爸爸不会以后一直给你善后。” 梁姿娴用纸巾擦了下嘴,笑着说:“大哥多说无用,艾迪现在太伤心以至于在弟弟婚礼上闹腾,可见他和黄小姐没有缘分,不然黄小姐怎么会挑时间在别人大喜日子闹分手。” 沈南希知道为什么啊,梁泽峰在厕所强吻强do人家,所以被骂了。 不知这是真情流露,还是特殊情趣。 现在看来,居然有可能被下药导致冷战强迫女主,从而分手? 系统也挺坏,专门让趁着他们分手这段时间攻略目标。 沈南希是明白了,自家老公再不说话木头桩子,梁泽霆梁姿娴很明显无条件维护弟弟,都不带掩饰的。 三太则在一旁看好戏的样子。 梁富荣又不傻,见三个亲兄妹围攻梁泽峰,再看儿子憔悴的模样,心也软了下来:“好了,先吃饭。明天阿峰跟我一起去,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梁富荣看向沈南希,语气缓和,应该是故意转移话题说道:“南希啊,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不瘦,该长得地方都有。 沈南希乖巧点头,笑着说:"爸爸,这个花胶汤炖得真好,能不能让厨房教教我?将来,我炖给泽谦吃。" 饭桌上剑拔弩张有什么好的,儿媳妇愿意转移话题就转移吧,梁富荣笑呵呵地吩咐管家去安排。 趁着佣人换菜的间隙,梁慧颖悄悄凑过来:"三嫂,二哥说的加料是不是婚礼上他失态的原因?" 沈南希:"小孩子别打听这些。" 心里却炸开了锅,原著里可没这出!难道梁泽峰发酒疯是被人设计的? 绝对不会是自己,别诬赖好人啊,恶毒女配已经改邪归正,绝对不会下药和小叔子搞一次,这是豪门狗血,不是po文。 第13章 需要偷听新娘叫声 漫长的午饭结束,各自回房间休息。 父亲走后,大姐很明显想和梁泽谦说话,他在饭桌上全程无话可说,冷漠透明人,很好欺负的样子。 梁姿娴特别语重心长的说道:“阿谦,他再敢骑你头上让你老婆出手啊。” 站在旁边的沈南希:“……” 不是,大姐,怎么看出来我脾气很可怕能吵架呢? 沈南希在真实生活中都很少与人为敌,从小到大帮她的人很多,没那么阴暗和脾气啊,压根不会吵架。 豁然开朗、拥抱世界、没心没肺就是很能说话很开朗的意思吗? 梁泽谦看了一眼沈南希:“没事,我不在意。” 沈南希和大姐说道:“大姐,他信我,我也信他,我们不会为其他事过于扰心的。” 梁泽谦点了下头。 应该就是表示同意。 至少从他这角度来说,这个老婆新婚夜态度算比较愿意,没有心里有旁人抗拒的感觉。刚才在吃饭的时候,还给自己夹了一松露虾仁,这道菜全程她吃了挺多可见非常爱吃,能分享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给别人,应该放弃那个男人了。 梁姿娴似笑非笑地打量两人片刻,终于转身离开。 这次沈南希打算坐电梯,梁泽谦反而不肯了。 “消消食吧。” “……” 确实有点饱饱的。 沈南希:“那也没必要爬楼梯消食啊,可以在院子里转转。” 梁泽谦:“不转。” “为什么啊?” 她这就很好奇了。 梁泽谦:“人那么多,没意思。” 沈南希刚才看见院子里并没有多少人啊。 “哪里有人?我看很少啊。” 梁泽谦语气还是很平静:“楼上都是人,隔着窗户楼下什么看不到?” 也对,全家人都那么八卦,与其在院子散步,还不如开车到山顶呢。 豪门里连散个步都不得自由,处处都是被窥视的目光。 楼梯间里,梁泽谦起初还陪着沈南希慢慢走,可她磨磨蹭蹭的步伐实在让他没了耐心,干脆加快脚步独自上楼。 沈南希不怪他没情趣,心里默念着“不过是同事关系”,边走边歇好几分钟才上来。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清凉扑面而来,空调早已开启。 当然,即便亿万富翁,这个年代的空调还是没有现实中普通家庭安装中央空调舒服,不过,已经很不错了。 沈南希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新家"。 客厅里的索尼电视在当时绝对是顶级配置,不过看惯了液晶大屏的她只觉得小巧可爱。旁边那台收音机还是音响,也需要合二为一,没见过不清楚,倒是很抢眼,金属质感的外壳很酷很古董。 眼睛看向窗外,宽敞的阳台摆放着一台跑步机,她伸手摸了摸跑步机扶手,又看了眼梁泽谦身上紧实的肌肉,心想这人平时没少锻炼。 跑步机旁的钥匙架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车钥匙,即便对豪车logo不太了解,也知道全是豪车。 太能享受了! 沈南希正打量着钥匙架上的豪车钥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梁泽谦低沉的声音:"你想要?" 吓了她一跳。 沈南希撇了下嘴:“还没学会开车?” 他问:“你不会开车?” 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好像原主会开车,她连忙说:“不经常开。” 梁泽谦若有所思:“那这些你都用不了。” “我也没打算用。” 现在估计还是手动挡,她才不想开。 梁泽谦以为她生气,比较委婉的说:“你可以学一下,十八岁就可以考驾照。” 沈南希随意的说道:“那为什么佑仔十七岁就开跑车?” “警局抓了不怕。”他走到窗边,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框,冷淡的说道:"Lawrence的事,你别管。" 那也是以别人生命为代价,这个梁泽佑真的是无法无天。 沈南希好奇的问:"这么多车,你开得过来吗?" "每辆都有用途。"梁泽谦的语气缓和了些,"见客户开奔驰,去马会开宾利,周末兜风开保时捷。" 沈南希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豪门连开车都要分场合?" "规矩。"他反过来问道:“我们豪门?” 沈南希说:“不是豪门是什么?” 梁泽谦没再说话。 可能两个人话不投机,他去了书房。 沈南希刚才就看见他在书房,那扇门半掩着,既像是不让人进,又留了点余地,让人捉摸不透。 沈南希熟稔地和认识的亲戚寒暄,对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则微笑附和。 她很快发现,这群贵妇对三太态度冷淡,反而对周青如更客气些,至于大姐,众人更是争相讨好。 看来目前的形势很明朗,虽然大姐这两天对沈南希很一般,对梁泽谦没问题就能过好日子。 晚上不需要全体到场吃饭,大哥去应酬,梁富荣和人谈生意,男主emo在外喝酒。 剩下他们这对新婚夫妻无所事事,简单吃了点就上楼休息。 上楼后,他好像在书房百~万\小!说,沈南希像好奇宝宝在整个别墅,和这个人说上两句,和那个人打招呼,没手机只能这样了。 回房间洗澡后准备休息时,丈夫被陈叔叫走,这时间除了梁富荣谁能喊得动他? 梁泽谦脱掉浴袍换回衣服。 大晚上还处理工作,也太拼了。临走前,他对沈南希说:“你先睡。” “好。”沈南希求之不得。 昨天结婚累了一整天,晚上更是折腾,今天虽然没那么累,脑仁疼,想不过来一大家子的关系。 自从昨晚的真枪实弹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了,既不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又算不上真正的夫妻。 躺在床上想着想着一阵脸红,想完了又感觉很无聊,随后拿起桌子上杂志和书,没看一会儿,眼皮瞬间有了困意。 反正梁泽谦早上说过今天不会再发生关系,她安心地进入了梦乡。 "嘘—"梁泽谦竖起食指抵在沈南希唇边,示意她别出声。 沈南希想骂人,尤其在快睡着之际被吵醒的时刻。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门外有人。" 沈南希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房门,卧室门没关,透过客厅,能看到正门门缝下有一道阴影,显然有人在偷听! 她马上没了睡意,清醒过来。 是谁?大姐派来监视的?还是三太的人?梁富荣? 梁泽谦的薄唇几乎贴在她耳垂上,温热的气息拂过:"我们得演场戏。" 沈南希满脸好奇的问:“演什么?” 还没等沈南希反应过来,男人故意提高音量:"老婆,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沈南希:“……” 这也太浮夸了吧! 梁泽谦的手臂一把搂住她的腰,使劲压了下来,床垫剧烈震动。 沈南希瞪大眼睛,用口型无声抗议:"你干嘛?"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叫。" "……" 叫??? 她连忙问:"怎、怎么叫?" 沈南希浑身鸡皮疙瘩起来,感觉豪门宫斗剧要上演了,参与进去挺紧张的。 见她不知所措,梁泽谦伸手挠了下她的腰窝。 "啊!"沈南希痒得一颤,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身下的女人好美丽,刚洗完澡的清香,嘴唇天生红润,眼睛摄人心魄,长发散在枕头上,怎么看都很难忍住。 不过他可以。 早上说了,今天不做的,会信守承诺,彼此当个好搭档同事。 男人听到叫声眸色一暗,直接俯身在她颈侧咬了一口,同时另一只手重重拍在床头柜上"啪!" 沈南希终于反应过来,红着脸配合地娇嗔,手指紧紧揪住床单。 梁泽谦继续制造动静,床架摇晃、枕头落地,而且从进来到此刻都一本正经,完全是面无表情完成任务一样的态度。 沈南希也不再多想,配合就配合吧。 整个房间回荡着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任谁听了都会浮想联翩。 奥斯卡欠他俩一座小金人! 突然,门外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不小心撞到了墙。 人应该走了,总算完成任务了。 沈南希刚想推开梁泽谦,却见他摇头:“继续。” 想必富豪家的子女听力都很好,见惯了听墙根,能识别到外面有没有人。 沈南希一咬牙,心想拼了,拉起被角蒙住头,开始即兴发挥:“老公……慢、慢点……嗯……” 每一声都让梁泽谦呼吸一滞。 沈南希心一横,破罐子破摔,声音越来越大。 终于,门外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沉重的喘息声里,他抓起她的小腿往自己肩侧一搭,狠狠用力,床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响动。 梁泽谦:"ending." 沈南希:“……” 梁泽谦在她掀开被子之前瞬间收敛情绪,立刻翻身下床走到门边确认,回头时已经恢复平日里的冷淡:"走了。" 沈南希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凌乱,咬牙切齿道:“梁泽谦!你刚才是不是在耍我?” 梁泽谦慢慢地解开扣子脱衣准备洗澡,语气平静:“没必要,昨天该做的都做了,我不是有这方面癖好的人。是他们一直怀疑你态度转变的原因,想知道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接下来的话他没继续陈述,无非就是为啥勾搭梁泽峰呗。 不过不无道理,从今天午餐时大家的反应,提起给梁泽峰下药还都看向她。 沈南希感觉冤枉他了,语气没再那么激烈:“我不是让你解释,是我爸逼我的吗?你没说?” “说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信?干嘛还怀疑我?你知道,昨天我还是第一次呢。” 梁泽谦脱掉衬衫,深邃的目光扫过她,淡淡“嗯”了一声。 这“嗯”到底是什么意思?说了还是没说? 第14章 脏 发生关系这种事的确不好开口,但是之前攀高枝悔婚,已经和沈鸿串通好说辞,一切都是被逼的,她是个可怜兮兮的小女孩,他总该和全家解释清楚吧? 梁泽谦径直走向浴室,沈南希追上去追问:“你到底说没说呢?” 他非常利落地脱下裤子,流畅的腰线,精壮的身体,一级棒。 不过一秒过后,裤子扔在一边,全身只剩下一条内衣,沈南希立刻捂住眼睛跑开了。 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沈南希坐在床边,回想起刚才那出荒唐戏码,又羞又恼。 总觉得梁泽谦看着很像一本正经地演戏,那些刻意的动作和言语,总让她觉得是捉弄自己。 待梁泽谦从浴室出来,只裹着一条浴巾,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处,滑进紧实的胸膛。 沈南希别开眼不去看,又问了一遍:“你真和家里人解释清楚我被逼迫的事了?” “信与不信,由不得我。”梁泽谦擦着头发,漫不经心道:“人与人的猜忌,从来不是靠解释就能打消的。” 沈南希皱眉,心里的疑惑更重:“可这样下去,他们还会继续监视我们。” 梁泽谦:“没办法。” 他露出很无奈的表情。 沈南希一脸愁容,她就像躺个尸睡个帅哥,怎么那么多剧情。“今天要是没发现有人偷听,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 “所以,往后我们更要演得像。” 沈南希瞪他一眼,刚要反驳,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走到窗边。 夜色中,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别墅前,车灯熄灭后,梁泽佑醉醺醺地从车上下来,身旁还跟着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 都可以领回家了? 很快听到任淑珍的声音,吼着女孩让她滚,别勾引她儿子。 “这么晚带女人回家,也不怕被家里人发现?”沈南希低声道。 立刻听到楼下梁姿娴的声音:“三太,佑仔巴不得闹得人尽皆知,你吼人家小姑娘干什么?父亲宠他,连他违法飙车的事都能压下去,这点算什么。” 任淑珍不敢跟大姐发脾气,只会骂跟来的女人:“那个女仔穿的就不正经,和她鬼混就知道惹是生非。” 喝醉酒的梁泽佑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伸手揽住女子的腰,那女子顺势往他身上贴,娇声笑起来,根本不在乎任淑珍辱骂。 “妈咪,你真的好封建啊。现在什么年代了还看衣服判断人。” 这种吵闹声怎么可能不吵醒梁富荣。 梁富荣走的飞快,手指着梁泽佑,声音都颤抖起来:“听听,你就识得帮她讲好话!自从认识这个女仔之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日日花天酒地,成日闯祸!” 梁泽佑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甩开身边女子的手,上前一步,脖子上青筋暴突:“老豆,你不要乱讲!欣欣不是你讲的那样。她虽然出身不好,但是心地善良,同外面贪钱的女仔不同。” 梁泽佑可真牛逼,趁着醉酒,不仅酒驾还和老爹对骂起来。 梁富荣简直气得直跺脚,脸涨得通红:“善良?我看她就是想攀高枝!一个穷人,无端端同你走得那么近,不系贪你钱是贪什么?我看她就是带坏你的衰人!” 沈南希想起白天梁泽谦嘱托,不让她管梁泽佑的事,瞬间产生感激。 这个大祸害,父亲都纵容,他这个没任何权利的透明老公能干嘛? 沈南希感觉刚才自己好像真的冤枉梁泽谦了,这家太复杂,每个人都有背景,他为什么要编造谎话捉弄自己呢? 没必要,非要做,总不能不会做吧,一次两次都一样,所以当下就下定决心之后演好戏。 梁泽谦扫了一眼早就回房间,她还是饶有兴趣的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热闹,大姐推搡着梁泽佑不让他气父亲,大哥也走了出来。 她下意识看向房间内的梁泽谦,一副置身事外绝不下楼装模作样劝解的模样。 楼下,梁泽佑被骂的狗血淋头,任淑珍急得直哭,梁姿娴冷眼旁观,梁泽霆皱着眉不说话,连情伤在身今夜借酒消愁的老二都走出门,抽着烟一副迷离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唯独自家老公,毫不在意。 吵着吵着,梁富荣扬起手"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梁泽佑脸上,全场瞬间寂静。 梁泽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酒似乎醒了大半,他震惊应该是宝贝小儿子没被打过吧。 "滚!"梁富荣怒吼,"带着你这个不三不四的女仔,给我滚出去!" 梁泽佑死死咬着牙,最终一把拉住欣欣的手,转身就往车库走。 任淑珍哭着追上去,却被梁姿娴故意拦住:"三太,让他冷静冷静也好,让正仔跟过去。" 正仔是家里的保镖。 这场闹剧,该落幕了吧。 沈南希越看越兴奋,本来还以为梁泽峰会出手解决这个狗血剧情呢,原来没他什么事。 关上窗子,走回床上一脸满足开心的模样。 梁泽谦拿着书眼皮都没抬。 沈南希认识这本长长英文书籍名字《Harrison'sPrinciplesofInternalMedicine》,好像在图书馆看到过,是医学的。 至于是哪方面的,她就不清楚了。 香江最受欢迎的职业就是律师和医生,律师肯定不行,他又不爱说话想必口才也一般,难道这个年龄快三十岁的年龄开始学医了? 梁泽谦:"看得很开心?" 沈南希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很好奇晚上百~万\小!说的他居然没戴眼镜? 于是顺手拿起放在桌面上的眼镜戴上,没任何度数。 沈南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要干嘛?装斯文吗? 他很快从她手里拿走,说了一个字:“脏。” 沈南希脸瞬间通红。 她确实发现了,他不是说有洁癖,而是对自己私人用品和空间极为重视,何况他们没那么熟,随便拿人家眼镜确实不好。 羞愧难当,裹着被子背朝他,眼泪啪塔啪塔往下掉。 梁泽谦舒了一口气,轻声说:“我不是说你脏,是手指碰到镜片会容易脏。” 她蒙在被子里说:“我也没碰到。” “我知道,是预防。” 沈南希裹得更紧了,不想说话。 梁泽谦放下书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把灯关灭。 黑暗中,沈南希听到书本合上的轻响。 梁泽谦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有个习惯。"他突然开口解释,"所有光学镜片必须用专业拭镜布清洁,很繁琐。" 沈南希悄悄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还是不说话。 突然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眼镜放在她枕边,“你看吧。” 沈南希:“……” 黑灯瞎火的怎么看啊,还是装死不动。 梁泽谦躺了下去,可能因为动作比较大,胳膊碰到她的背上。 沈南希的背,又白净又光滑,摸起来还细腻软软的。 寂静的夜,忽然没了呼吸声,很像两个人故意压制喘息。 “你是不是不用熬夜近视就学习很好,为了避免嫉妒才故意戴眼镜的?” 梁泽谦:“……不是,戴眼镜有安全感。” 沈南希钻出被子平躺着,半山腰灯光很少,远远不如公寓灯火辉煌不开灯就可以看清人。 她把枕头旁的眼镜拿起来,越过梁泽谦的身体,放在桌子上,随后立刻钻进被窝,睡觉。 沈南希都快睡着了,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腰,一阵紧张,这是要干嘛?拒绝还是不拒绝呢? 梁泽谦在背后说:“你这样状态早起,他们会发现。” 梁泽谦以为她生气了。 新婚第二天早起就脸色大变,影响不好。 沈南希捂着被子说:“我没生气。” 越这么说,越生气,还一直背对着。 梁泽谦从后面搂住她的腰,拖着沈南希的臀到自己怀里,掀开睡裙,慢慢抚摸揉蹭。 进去前还很客气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只是做个样子。” “……” 沈南希误认为卧室底缝透进一道微弱的光是有人在门外偷听,配合着发出一声轻哼。 瞬间他来了劲,在准备激烈之前,还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明天佣人会汇报我们'很恩爱'。” “不是做做样子吗?为什么还要进来?啊……你们家……都这样?” 他不说话,只一味地劳动。 刚吵架的事被抛之脑后,他太能劳动了,沈南希一直呜咽着叫“梁生……梁生,好了……好了,我再也不拿你的眼镜了……” 她又羞又气地说话,却只换来他更加肆意的回应。 床架撞击墙壁的闷响、床垫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混着凌乱的喘息,实操起来好像声音和动静没有刚才演戏时那么夸张。 闷闷的,暗暗的,鬼鬼祟祟的。 结束时,沈南希瘫软在床上,浑身汗湿,双腿止不住地轻颤。 梁泽谦翻身躺到一旁,手臂随意搭在额头上,露出精瘦腰腹间未消退的汗珠。 沈南希转过身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起床去洗澡。 回来后还专门拿一床新薄被,不想跟他一个被窝。 梁泽谦:“不行。” 这次是真着急了。 连哄带骗加恐吓豪门家族多可怕,才让沈南希放回去。 第15章 香甜的味道 又不是分床,有什么可怕的。 新婚两个被窝的虽然少,也不是没有。 不过谁让沈南希心软呢,经过这两天见识,这个家的确很可怕,纷繁复杂,他真的能应付的了吗?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梁泽谦起床后,还是戴上没度数的眼镜。 这副眼镜仿佛是他的“面具”,戴上之后,他摇身一变,成了温文尔雅的文弱书生。 而摘下眼镜,又瞬间切换成一副无欲无求、略显冷漠的模样。 实则不然,恰恰相反,白天是人,晚上是狗。 不,是驴。 沈南希好像在杂志广告上看过这个眼镜品牌,的确装饰品,死贵死贵那种,换镜片确实挺贵,以后绝对不碰着东西,给都不要。 趁着梁泽谦早起的样子心情不错,她裹着被子问道:“今天还有事吗?我想一个人出去逛逛。” 梁泽谦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回答:“可以,你自己开车,或者让司机送你都行。我和父亲今天要去中环,中午就不回来了。” “晚上呢?” “那晚上呢?” “晚饭另有安排,可能要陪陈司长用餐。今晚三太和父亲会去浅水湾。”他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补充道,“不用做的。” 没有主谓宾,也没说做什么,沈南希不信。 不过,无所谓,反正今天她打算去吃遍全城最贵的餐厅,好好享受一番,哪里最贵吃哪里。 沈南希从床上跳起来,去翻包里的银行卡,好像又忘了密码了,走到梁泽谦身边,略微撒娇的问道:“密码是多少?” “4768k236” 怎么他的银行卡密码可以那么多,还英文? 沈南希实在记不住,便跑去书房拿了笔,撕下一张纸说道:“写下来好不好?” 梁泽谦瞥见她穿着睡衣,露出修长的双腿。 “早起请穿好衣服。”他接过纸笔写下密码,边嘱托道:“别把卡和纸条放在一起。” 她好像没这么傻吧,而且衣服穿的很好的,这睡衣多正经多完好啊,都过膝了,这里人不会这么不开放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句特别普通嘱咐的话,沈南希微微触动,反正从小到大没人会这样,心一动踮着脚重重亲了下他的脸,笑得灿烂说:“知道啦。” 湿湿软软的。 梁泽谦很想摸下自己的脸,为了避免误会愣是忍住了。 直到推开门才拿起手绢擦了下剩下一点的口水印记,在鼻子上闻了闻,应该不是错觉,香香甜甜的,让他不禁有些恍惚。 “对了,你晚上应酬要喝酒吧?要不要我给你煮醒酒汤?”沈南希突然问道。 梁泽谦听到背后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停手,转过身看向她:“你会煮?” 沈南希心里偷笑,她哪里会煮,不过是让佣人煮好,自己转手罢了。 “别人煮好,我就放在保温壶里,你回来喝,可不可以?” 梁泽谦点点头,说了声“好”,便快步离开了。 这次没坐电梯,皮鞋下楼的声音分外的轻快。 明天要回门,今天家里人还是不少,来访的大多是女性亲友。 沈南希一下楼,众人便纷纷递上红包,道贺声此起彼伏。 看着手中厚厚的红包,她不禁感叹,在这个豪门家庭里,钱似乎就像纸片一样不值钱,来得太过容易。 “Nancy今天好漂亮啊,脸色都是红润的。” “刚看到Edwin也是精神饱满。” “Edwin看来对这个新媳妇很满意。” “哈哈哈,看样子各方面都适合。”…… 沈南希坐在旁边不住的笑,这群太太原来真的会关心别人晚上做不做,有没有夫妻味。 她是开心了,三太倒是一大早不见了人影,全靠沈南希在照顾,笑容撑的都没掉下一刻,时时刻刻演戏表现的开心满意。 因为前一晚梁泽佑和任淑珍被梁富荣狠狠训斥了一番,今天一大早,任淑珍就亲自送儿子去学校。 虽说凭借梁家的财力和权势,让孩子进名校易如反掌,海外名校捐笔钱,本地名校靠人脉就能搞定,读书不过是走个过场,镀个金而已。 但梁泽佑平日里行事高调,三天两头登上新闻,难保本地大学不会拒之门外。可要是送他出国,任淑珍又担心儿子吃不了苦,还会远离权力中心。 所以今天的三太,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既没像往常一样数落梁慧颖只知道臭美不读书,也没拿梁姿娴和自家女儿作比较,更没对周青如横眉冷对,就连面对沈南希,也没了婆婆的架子,只是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沈南希简单吃过早餐,又陪着一众富太太闲聊了许久。 直到十点多,客人们才陆续离开。 她望着客厅里摆满的喜盘和糖果,随手拿起一颗剥开,吃自己的喜糖真的说出什么感受,特别好吃,以为进口的会很甜,原来还可以定制。 想想现实生活中,自己没可能吃到自己的喜糖了,一瞬间感觉心里感觉挺甜的。 沈南希没学过开车,她凭借原主的记忆,倒是能开一段时间,不过在闹市区飙车就不可能了。 三太有事要忙,周青如又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家里好像真的就没人管这个新娘子要做什么。 司机很明白富人都吃什么,带了沈南希去了好几家顶级餐厅。 铺张浪费不是沈南希的风格,不过还是奢侈了一把,拿上菜单不看实惠,只看最贵。 要了餐厅最好的位置单人间,装修的极具豪华,还有新装的油漆味,这一切都是崭新的。 服务人员特别的热情,以前来这里旅游怎么就没发现服务态度这么好呢。 一口一个梁太。 “梁太”这个词真的挺顺口。 沈南希看了下菜单,可能是大款了,有钱了,发现最贵的也就3888块,皱着眉心想,也不算贵啊。 又一想,自己上班过几个月,好像底薪也就四五千块钱,一道菜就一个月工资,那确实挺贵的。 这么一盘算就觉得赚到了。 点了两道菜,一瓶红酒。 对于82年的拉菲还是觉得年代略近,于是叫了一瓶路易十四。 两道菜沈南希都尝了,感觉特别一般,是不是自己没有品味呢? 又抿了下,还是不好喝。 该不会自己天生穷命吧,总觉得酒酸酸的,肉也酸酸猩猩的。 沈南希已经忍住把服务员倒的第一杯喝完了,还是没适应。 至于肉类,本来就不多,忍忍就吃完了。 据说高档餐厅有小费文化,大手一挥,给了五千块钱小费。 服务人员都改口叫“沈小姐”了,她忍不住生出几分得意,虽然这种得意莫名其妙。 沈南希本来就出名,没结婚之前那段时间天天上报纸,和梁泽峰黄柔儿强行插入三角恋,谁能想到最后继续嫁给老三呢? 服务员不管不了那么多八卦,给钱的就是大爷呢。 喝了点东西就有饱腹感,沈南希直接去了奢侈品店。 她以前工作的地方就是市中心,离购物中心本来就只有一条街,每次经过时候都感觉人很少,这些店是怎么挣钱的呢? 沈南希就进去过一次,当场就被价格吓到,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出。 有些包是符合审美的,有些那么难看为什么卖那么贵? 想来,是身份的象征吧。 沈南希轻抬手腕看了眼腕表,刚十二点。 她踩着六七厘米的细高,本来就高挑的身材更高挑,走到奢侈店门口,偌大的落地窗看到人影。 年轻,漂亮,时尚,身材好,一切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得到了享受了她一生都不会有的东西。 优雅地推开顶级奢侈包店,服务人员迅速走了过来。 “梁太太,欢迎光临!” 沈南希:“……” 这也认识? 难道这几天头版头条上多了?怎么跟大明星一样啊。 店长说道:“我们刚到了几款限量新品,专门为您留着呢!” 沈南希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实则慌得一批。 她不知道最贵的多少钱,几十万生活费确实很多,如果有上百万的包没钱了怎么办? 沈南希跟随者缓步走到陈列架前,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包包。 “这个颜色太普通了。”她轻声说道。 是不好看,不太符合她的审美。 店长立刻示意店员拿出另一个款式,小心翼翼地捧到沈南希面前:“梁太太,您看这款,全球限量只有五只,酒红色的鳄鱼皮,搭配24K金的五金件,简直就是为您量身定制的!” 这个确实不错。 沈南希接过包包,放在手中仔细端详,轻轻抚摸着包身的纹理,又对着镜子将包包背在身上,左右打量。 沈南希接过包仔细端详,对着镜子反复打量:“五金件不够亮。” 无论是本人还是原主的审美,红色鳄鱼皮的确不太适合。 她的目光被橱窗里的一款全新设计的手包吸引,融合了复古与现代风格的包。 “把那个拿出来。” 店长终于从她的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兴致。 沈南希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细节,从皮质到缝线,从内衬到拉链。 “还不错。”她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所有颜色各来一个。” 沈南希觉得自己可能是天生的购物基因,三个包二十多万,于是,就没有于是了。 还是全部要走了。 真的好看。 取出黑卡递给店员时,还担心钱不够。 还好,还好。 走出店门,沈南希忍不住担心卡里余额,卡里到底还剩下多少钱,该不会一天不到就没了吧,那也太不经花了。 下午的时候,为了缓和这种焦虑,去了高档茶餐厅。 沈南希吃的时候忍不住点头,还是这种稍微贵一点大众化的餐厅适合她的胃啊。 临走前,去了家丝巾店,买了一条浅黄色的丝巾,最贵的才一两千,心里一下子觉得便宜多了,于是狠狠心,多买了几条。 回到家时,沈南希累得瘫倒在床上。 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实,沈南希睡梦中感觉耳朵痒痒的,脚心也是,颈部热的她转过身,实在太困了。 她嘟囔着转过身,轻声说:“你说过不要的……怎么骗人呢?” 听到很浅的回应,窸窸窣窣的声音。 第16章 我穿的是什么题材的文? 沈南希睡梦中总觉得脚心像被猫舔了,要么就是脸颊脖颈被猫尾巴挠来挠去。 直到睡醒睁开眼时,发现身旁的人睡的很老实,甚至穿着比较保守的睡衣,没像前几夜那样裸着身子,睡姿端正,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醒来就感觉脚疼的厉害,喉咙干得冒烟。 身上还穿着裙子,光着脚下床,随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下半瓶。 抬头看下钟表,夜里两点二十。 冰箱门上的便签格外醒目,梁泽谦的字迹在冷光下显得格外锋利,还是全英文。 “Youcanasktheservanttocookanytime.” 沈南希:“……” 拽什么英文,不过的确是告诉她,旁边就是座机电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家庭厨师。 大半夜的,叫饭确实有点不太好吧。 正犹豫时,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 沈南希手一抖,差点打翻水瓶。 他真的没睡?那些梦中若有若无的触碰,难道…… 沈南希抬眼打量,男人眉眼冷峻,神情坦荡,如此的正经,如此的漠然,如此的无欲无求,很担心错怪了好人,像是自己想多了。 “你怎么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你一直哼哼唧唧。” 沈南希完全不信,不知怎么脸微微红,反驳道:“你在说什么啊,我肯定没有。” 梁泽谦指了指她脚踝的勒痕,本来结婚当天就勒红了,现在更红了,难道疼就会出声? 沈南希还是否认:“那也不可能,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发出声音。” 梁泽谦不予计较,表现的很大度,没有再追问。又看了下沙发上一大堆东西。 沈南希立刻说道:“你说随便刷的。” “嗯。”他说:“这包有点老气,三太更适合,你提起来有点显老。” 沈南希不管:“好看就行,年轻人挎着说不定更庄重典雅。” 梁泽谦不明所以的笑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微微有暗示。 现在都两点多了,四点就要起床化妆去轮渡回门,该不会他还想…… “我刷了你好多钱,里面不会空了吧?” 梁泽谦淡定的说道:“多的是。” “有多少?” “从小到大压岁钱,分红,工资,妈妈留给我的遗产,我爸定期打的钱,很多。” 沈南希脑子都转不过来,算不清楚,想必应该她一辈子花不完。 沈南希喝完水,把瓶子放回冰箱,眼睛都不看直视她,侧过身去浴室洗了洗澡,换上睡衣直接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佯装睡着。 很快他也回来躺了下去,床垫微软,被他压的沈南希身体都动了一下,很快关掉灯光。 静悄悄。 眼看着三点了,沈南希想睁眼一个小时,到时间起床就好了。 旁边的人很老实,平躺着一动不动,很快微微发出鼾声,睡着了。 不知怎么,沈南希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沈南希悄悄睁开眼,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月光打量身旁的男人。 梁泽谦的睡颜意外地乖巧,睫毛很长,侧脸很帅,薄唇微抿,呼吸均匀。 别说,同睡了几天,第一次看到她老公睡觉的姿势,很俊的一张脸。 两个人都是睡相很好的人,只要躺下睡着,全部都一动不动。 沈南希正想翻身,突然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被什么牵制住了。 手摸索着,发现梁泽谦的小指正勾着她睡衣的蕾丝袖口,应该是不小心吧。 沈南希轻轻握住他的手,把小拇指拿开。 他大概被打扰到,“哼唧”了一声,身体轻轻动弹一下,随后又睡着。 原来这就是“哼哼唧唧”,那也没错,沈南希听到什么声音一般都会发出这种打扰的“哼唧”声。 沈南希开始自责,好像自己又又又冤枉他了。 一般回门当天晚上新郎新娘是不可以睡在一起的。 沈鸿对女婿非常满意,或者说,终于高攀上梁家了。 夫妻两人回到娘家后,那真的是人山人海,全赌城的名门都过来了,大办宴席上百桌。 比梁家都气派。 沈南希穿着红色礼服,这次回门倒不需要一个个敬酒,但是需要一个个问候。 在梁家有大哥大姐招揽着,在沈家大姐二姐是不可能帮忙的,不冷嘲热讽就好。 沈南希粗略估算下,这套酒席下来,最起码几百万以上,八十年代啊,很像末路狂欢的意思。 她想着,老爹虽然拿沈南希当工具,不过能不倒闭还是不倒闭好,毕竟怎么着也算是娘家,那怎么让梁泽峰和黄柔儿手下留情呢? 除了不和男女主闹矛盾,要不要劝黄柔儿赶紧和梁泽峰和好? 这样可以救沈鸿和母亲倒闭后免于被踩在脚下。 这次,梁泽谦是真的醉了。 他今天演的真绝了,不仅对沈鸿和温怡爸爸妈妈的叫,别人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喊什么就喊什么,完全听话懂事的模样。 晚上客人散尽的时候,梁泽谦强装镇定,除了脸颊微红,走路都稳稳当当,一句话不落下。 该说不说,这人也很少参与家族事务谈判,应该没那么大酒量吧,还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下去。 姑爷单独一间家里最大的一间房,早很多天就装饰好了,沈南希睡觉之前看了他很久,一直担心醉酒出个好歹,她的财神爷,她的保命符,她吃喝玩乐的保障,可不能有任何差错。 可惜这人一副完全自持的样子说道:“怎么,梁太晚上要住一起吗?” 沈南希懒得理他。 出门后,再三叮嘱佣人保持清醒,随时听房间的声音。 沈南希刚回到自己房间,就听见走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悄悄打开门缝,看见沈凯尔正鬼鬼祟祟地站在梁泽谦房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壶。 “二姐?”沈南希故意提高声音。 可能太紧张没听见。 沈南希又叫了一声。 沈凯尔吓了一跳。 沈南希笑眯眯摆了一下手:“二姐,你要对你妹夫怎么样呢?” 沈凯尔一直都看不上沈南希,觉得这个草包一直是仗着美貌作死,现在居然还能嫁给梁家? 一开始还有点紧张,现在完全没了恐惧,正声说道:“我来给妹夫送醒酒汤,原来你不在啊?” 沈南希笑着说:“爸爸不是说了,回门后新娘新郎不能睡在一起?” 沈凯尔:“呵呵,谁知道有没有谁呢?梁泽谦以前读书的时候” 这句没说完,沈南希懂,一般要么是爱而不得的白月光,就是念念不忘的朱砂痣,反正就是给三妹膈应下,最好能挑起沈南希嫉妒心和肤浅骄横的脾气。 沈南希:“读书怎么了?你不是小他三岁吗?还在一起读书啊?” 沈凯尔将酒壶往身后藏了藏,冷哼一声:“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你这草包听了也不懂。倒是这醒酒汤,梁泽谦喝了才能好受些。” “二姐还是先拿走吧,”沈南希不再好脸色,“你妹夫今晚应酬辛苦,我已经吩咐佣人准备醒酒茶了。” “沈南希,别给脸不要脸,我可是你二姐!”沈凯尔随即又恢复成傲慢的神情。 哎,沈南希止不住要叹气。 在梁家,任淑珍是三太,大姐大哥对三太不屑一顾,对孩子也敌对。 在沈家,沈南希的妈是三太,大姐二姐对沈南希不屑一顾,那也算正常,一物降一物吧。 “正因为是二姐,”沈南希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才更要劝二姐别做让沈家丢脸的事。” 咱们都别搞po文禁忌人生了好不好啊。 受不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房门突然从内打开,梁泽谦倚在门框上,发梢还沾着未干的水珠,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冷白的肌肤。 “这么晚了,两位沈小姐在聊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眼神却清明得可怕。 沈凯尔明显慌了神,支支吾吾道:“爸爸让我……来送醒酒汤。” 梁泽谦又裹了下睡衣,把脖子下胸口的皮肤也遮的严严实实,平静的说道:“有劳二姐费心了。” 沈凯尔还想说话,梁泽谦目光扫过沈南希,直接说道:“我和南希还有些话要说。” 沈凯尔咬着牙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沈南希仔细回想下,沈凯尔的确对沈南希这个肤浅的草包不大喜欢,可是一直循规蹈矩,非常传统恪守规矩的女人,应该没有其他想法。 毫无疑问,就是纯讨厌这个恶毒女配,的确以前沈南希不是人,小时候弄坏二姐的作业,每次吵架还盛气凌人告状。 不过沈南希确实没什么脑子,沈凯尔上大学后,沈鸿逐渐对这个二姐关心起来,又因为沈南希太作,的确骄横也不再被偏心。 二姐离开后,梁泽谦看了一眼沈南希,“怎么,梁太这么护着我,珍惜我的名声?” 沈南希别过脸,“毕竟你是我的那个啥对吧?” 梁泽谦:“那个什么?是怕失去摇钱树吧。” 沈南希看他一眼,无语了。 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就回房间睡觉了。 第二天时,沈鸿让人做了一大桌子早餐。 主打就是混搭,西餐中餐都有。 三明治牛排,煲汤海参。 看的人真的是纯纯的无语。 沈家倒是座位没什么讲究,全部是随便坐。 沈鸿是爱唠叨的人,今天他们要回去,所以不断的打压沈南希:“我这个女儿以前是非常非常不懂事,都是她妈妈惯得,小时候不爱学习,长大了闹事,也就这段时间懂事了,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是没意见。” 沈南希:“……” 这是什么年代?还打? 香江是法治社会,谢谢。 梁泽谦十分优雅的吃着饭,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沈鸿继续说道:“你跟她结婚的事早在很多年前就定了,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去喜欢梁泽峰,要是你大哥我还能理解,你二哥实在没什么好的,我还想着” 沈南希立刻把刀叉放在盘子里,咬着牙看向父亲:“爸,快吃饭吧!” 沈鸿这才知道自己说错,看了眼梁泽谦立刻闭嘴。 几秒钟后,梁泽谦一脸无辜的抬头,看了下沈鸿,又看了眼沈南希:“怎么不说了?南希喜欢我二哥,然后呢?” 第17章 我要清心寡欲 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泽谦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极少参与各种话题,此刻这样严肃开口,压迫感还挺强。 温怡拿筷子的手都僵硬了,作为母亲,她太清楚自己女儿几斤几两了,对付这种男人,一百个脑子都不够。 “然后……”沈鸿干笑两声,“然后发现还是姑爷你最合适嘛!” “是吗?”梁泽谦忽然抬眸,目光直直锁向沈南希,“我倒想听听,南希小姐现在觉得我和二哥谁更好?” 这哪里是选择题,分明是道送命题。 沈南希先酝酿下情绪,然后特别不要脸的说:“老公,我失忆了,之前的事都记不起来。就知道每天开心的要命,特别是晚上,哭的呜咽呜咽的。”她一说指尖戳了戳梁泽谦的手臂,眼眶瞬间泛起水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枕头都湿了一片。” 梁泽谦喉结微动,却未接话。 在满桌惊诧目光中,沈南希厚着脸皮继续胡诌:“你都不知道,昨天半夜醒来没看见你在身边,急的我眼泪止不住,总觉得我们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了。” 说着还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偷偷瞥了眼沈鸿发白的脸色,心里暗爽。 叫你乱讲一些有的没的,非要“伤风败俗”给你看。 沈鸿笑了笑:“那以后做事在一起就好,不用分开那么久。” 梁泽谦同样轻笑出声:“看来梁太这失忆,倒让我因祸得福了。既然记不得以前,以后好好加深下印象。” 众人瞬间噤声。 好在都是自家人,这么暗示的话不好多说什么。 换成梁富荣,不得杀了她!把他老实的儿子几夜变成这样了! 沈南希转向温怡,甜笑道:“妈妈,梁生对我很好,你别紧张了。” 好不好温怡不敢确定,临别时把女儿拉到一旁房间,语重心长地问:“梁家水太深,你真应付得来?” 沈南希摊了一下手说道:“那又怎么样呢?你们一早就定了亲,非要我嫁给他。” “那是你爸和陈文碧定的!”温怡压低声音,“你肯定嫁给老二是最好的,陈文碧能力强肯定能在梁家有一席之地,谁能想到不甘心梁富荣出轨非要离婚,不然梁泽峰有那么有手腕的妈,将来是一定有地位,绝对不比你老公的大姐大哥差。” 沈南希都怀疑母亲看了剧本,按照现在的情形,梁姿娴和梁泽霆明显一手遮天,居然能看出梁泽峰的潜力,不得不佩服。 温怡继续嘀咕:“你傻了眼了吧,不懂了吧?陈文碧家里多强势,有个从政的大哥,官不算大也是有点权力的,你没看过书吗?汉朝那什么,外戚什么的。” 沈南希想扶额苦笑:“……妈,你想的真多。” 温怡叹了口气:"我这是为你打算。你大姐二姐从小就看不起你,你又不爱读书,除了嫁得好,还能靠什么?你爸的生意也不稳定,我得多攒点钱,免得以后没个依靠。" 沈南希就更震惊了,这位常年靠美貌攀附丈夫、扮作“白痴美人”的母亲,竟能把利害关系看得如此透彻? 沈南希不知道该说什么,温怡压低声音:“梁家老三虽然现在没什么实权,但有学问的人最会算计,脑子转的快,有时候很能装模作样,特别会扮猪吃老虎假正经,你要多哄哄他。” “怎么哄?” “当然是枕边风了,多学多看姿势,让他舒心什么都好说,男人没有不好这个。而且我看梁家也没几个专一的人,你多搂钱是最主要的,等大学毕业后再趁机怀孕,现在怀孕他万一找狐狸精怎么办?” 沈南希:“……” 也不知道吃错什么药,母亲附在耳边告诉她怎么吊的男人死去活来,沈南希一脸懵逼的听完,听完又觉得很诡异。 直到和梁泽谦登上渡轮,还觉得这方法不靠谱,反正爱咋咋地,她是不可能做那些的,压根没必要,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费那些力气干嘛呢? 即便就一个小时路程,轮船房间还是极度豪华,双人床电视冰箱沙发应有尽有,有钱人就是享受,要是以前的她,坐在客舱眯一会儿就到站了。 房间外面是阳台,可以看到海景。 沈南希没待在房间,走到顶楼,难得享受这么奢华的游轮。 她站在渡轮甲板上,海风卷起发丝,脑海中居然回荡着母亲那些露骨的“教导”,譬如什么上位下位舔什么,说什么,怎么怀孕最快,说什么男人最开心。 实在是难以启齿,让人脚趾抠地。 她偷偷瞥了眼走过来站在身旁的梁泽谦,他正望着远处蔚蓝的海面,镜片反射着码头太阳的光线,面无表情。 “你母亲跟你说了什么?” 沈南希一惊,差点咬到舌头:"没、没什么,就是些家常嘱托什么的……" 这男人观察力挺强,能看透人的心思。 “家常?”梁泽谦转过身,修长的手指搭在栏杆上,“那你一路上脸红透在想什么?不会真的在想我想到哭吧,我看比较像回忆晚上怎么把你弄哭的。” 沈南希:“……” 梁泽谦面无表情继续说道:“当然,我们既然结婚了,那怕一开始彼此各有所求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果你想的话,今天晚上可以继续。” “不想。”沈南希生气的说一句:“晚上我睡沙发。” “那不行。” “你不要骗我了,你家佣人根本不会偷听,更不会窥探主顾的隐私。” 梁泽谦不说话。 “哦~原来是真的,你居然骗我。”沈南希转过身看着他侧脸,“你如果骗我,我以后也要骗你。” 梁泽谦挑眉:"骗什么?" “骗你的钱,骗你的色,骗你的人。” 梁泽谦满不在乎,看样子还很乐意。 沈南希不忘补充一句:“全部骗完。” 梁泽谦不回答这个问题,转移了话题,“你之前说看出我不甘平凡,现在想出什么办法了吗?” 沈南希脱口而出:“首先呢” 立刻住嘴,首先是不要和梁泽峰作对,不要跟他二哥闹脾气。 现在看来他好像对大哥大姐二哥四弟态度都淡淡的,没有什么脾气和对着干,除了任淑珍为了维护自己宝贝儿子讽刺了两句,全家人对他挺好的。 梁富荣似乎也还行。 恶毒女配是自己,他应该是正面人物吧,只要男女主不搞沈南希,他肯定就不会被连累。 他问:“首先什么?” “首先你得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沈南希转身面对海风,让发丝遮住自己试探的眼神,“是梁家的产业?还是单纯想证明自己?” 梁泽谦从小耳濡目染家里的情况,绝对不会透漏自己的心事,还是这么敏感的事,绝口不言。 大概头发吹到他脸上,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这个过分亲昵的动作挺让人呼吸困难的,沈南希是会为这种小事触动的,仅此而已,不多给予情感。 而且看到他眼底仍带着防备,生怕被人窥破心底的秘密,沈南希不开心,虽然内心也真没兴趣知道他的秘密。 渡轮靠岸的汽笛声打破沉默。 梁泽谦看了眼腕表,恢复斯文淡漠的模样:“该下船了。记住,除非和我独处,你的角色是” “是爱惨你改过自新的新婚妻子嘛。”沈南希笑的跟花朵一样,“放心,我演技一流。” “从这里就开始。” 沈南希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握着握住太过用力,拇指在他掌心轻轻划动,再看看他的反应。 梁泽谦低头看她一眼,并没有反对。 沈南希扬起一个甜腻的笑容,“梁生,我们该下船啦,今天能和你一起下船,这辈子都值了!” 说着头不住的往他怀里钻。 梁泽谦:“……” 两人手牵手走下舷梯,一辆黑色豪车早已等候在码头。 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梁泽谦特别亲昵的给她遮住避免碰上,外面大概有记者,得维持“恩爱夫妻”的人设,还要塑造自己好老公的形象。 梁泽谦从车载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喝点水,你嘴唇干了。” “老公真好,还记得我喜欢的牌子。” 他不说话,不回答,说好呢演戏,进车内就放弃了! 车子驶离码头,沈南希假装疲惫地靠在梁泽谦肩上,手不停的玩弄着梁泽谦的手掌,挠,抓,捏,拍,跟泄愤一样。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僵硬得像块木头。 最后实在忍不了,就抓住她手掌没让动。 沈南希看着他那副没什么度数的眼睛,小声说道:“经常戴很容易突眼,鼻梁会压出痕迹的,这样就不太好看。” 梁泽谦:“不影响。” “真的么?我觉得你还是不戴好看些。” “独处时我不戴。” 沈南希搞不懂他的目的,这副眼镜明明遮不住他健硕的身形,难不成真以为能装成“柔弱书生”? 沈南希:“这么说来,你还挺怕鼻梁塌陷的。” 梁泽谦垂眸休息,不言。 到家后,沈南希挽着梁泽谦的手臂踏入客厅,便撞见梁泽峰与梁富荣在沙发上低语,见他们进来,谈话戛然而止。 梁泽峰很温和的向他们点头:“三弟,弟妹。” 他身着深灰西装,身姿挺拔,与梁泽谦的清冷气质截然不同。 沈南希笑着同梁泽峰打招呼,装作过去的纠葛从未发生。 梁富荣的目光在夫妻二人之间打转,最后落在沈南希身上:“南希回来啦。” “爸爸,“沈南希松开梁泽谦,从手袋里取出一个红绸包裹的物件,笑着说道:“爸爸,这是我爸刚定制好的财神,我拿过来借花献佛啦。” 这是沈鸿花大价钱从庙里请来的开光物件,富豪都喜欢这种东西。 梁富荣眼睛一亮,接过财神元宝细细端详,笑着说道:“南希有心啦,我很喜欢,替我谢谢你父亲。” “爸爸喜欢就好。”沈南希乖巧道,“是这件礼物的荣光呀,神仙都会很开心。” 梁富荣“哈哈”大笑起来。 神仙真假不知道,不过梁富荣这种只读过几年书就如此庞大基业的人,的确神仙都会让道吧。 对比梁泽谦,跟个木头人一样。 “爸,南希今天累了,我们先上楼休息。” 梁富荣开心的摆摆手:“去吧去吧,晚饭时再聊。” 上楼的电梯里,沈南希好奇的问:“你二哥和你爸在密谋什么?看到我们就停了。” 梁泽谦按下楼层按钮,镜片后的眼睛毫无波动:“不重要。” 他反应很冷淡,沈南希幽幽的说:“反正我是看出来,你把我当外人看,一点都不想跟我说话。” “我没有。”他否认道。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呢。” 梁泽谦不想辩驳,电梯到达后大步走回家,沈南希小跑着跟上。 一进门,他就锁上门,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沈南希放下包,脱掉鞋子,光着脚去冰箱拿水喝,看见他若有所思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言,看的出来,肯定是嫉妒梁富荣和老二关系那么亲密。 沈南希坐到他旁边:“你不要有情绪嘛,我觉得你想做也可以很容易成功的。” 梁泽谦明知她在安慰,却故意装傻:“做什么?” 沈南希看出来他是很注重隐私不喜欢谈论过多自己私事的人,本来以为夫妻相处要敞开心扉,合作也得彼此都有心得,他不爱说,她不便不再多问。 只要默念一百次,假的,假的,假的,就不会情绪波动。 浴室传来水声时,沈南希倚在沙发上发呆。 系统滋滋发出电子信号声,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宿主,系统不建议违背道德底线攻略目标,但也不强制。请尽快参与攻略任务。” 沈南希:“我没打算攻略男主,他和女朋友分手后面肯定和好的。” 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任务难度越高,奖励越丰厚。刚刚现实世界对宿主进行了一次抢救,时间不多了。” 它越是这样说,沈南希越是怀念有人类意识时的感觉,更想躺平了。 人在一直等待死亡的过程中,从痛苦到麻木再到恐惧,她之前也会这样,现在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个人孤零零,即便生活一辈子又能如何呢? 她只想在这个世界好好感受活着的温度。 沈南希没说话,系统还在劝说:“治愈病症需要高科技,完成高难度任务才能得到。10%的机会总比必死的结局好。” 沈南希仰着头倚在沙发上不说话。 按照她以前百~万\小!说的内容分析,梁泽峰喜欢的是天真温婉的女主,女主家境很好,长得美,可以说春风化雨温柔了有些极端偏激的他。 这些东西沈南希不可能有的,耗费力气付出硬凹出来的感情结局只会让自己失望,而且带着生死存亡的目的更会加深痛苦。 她一直懂这种感觉,以前尤其想得到一样东西,努力费劲很久失望而归的感觉,实在难以接受。 到头来一场空,实在不值得。 何况自己没有那个拯救人的能力,真的不如梁泽谦,那怕说话不好听,最起码人是正常的吧,并不是特别难相处。 沈南希说:“我想躺平。” 系统发出警告:“梁泽谦只是配角,他的剧情尚未完全设定。为了宿主安全,建议尽快回归主线任务。” 梁泽谦洗澡的水声透过浴室门传来,沈南希盯着天花板,系统的警告声还在脑海里回荡。 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打开了跑步机,选择了最慢。 很久很久没有锻炼过身体,医生总是嘱托要休息,不宜劳累。 来这里一个月,出门都是豪车轮渡,也就数逛街那天走有一万步。 刚在跑步机几分钟,就听到外面敲门声。 沈南希关掉机器,走到门口,是家里的菲佣若拉,中菲混血儿,半英文半中文的说道:“梁太太,梁老先生让送过来的乌鸡汤。” 沈南希接过后,拉着若拉问道:“晚上你们会在门口等着吗?就是古装电视剧知道吗?在门口守着什么的。” 若拉要仔细辨别女主人的意思,说道:“三太太说,梁太刚结婚,可以随时打电话叫餐,我们都可以听得到。” 那意思就是有了? 沈南希端着那盅还冒着热气的乌鸡汤,站在门口愣了几秒。 怎么这家最离谱的规定,都是真的啊。 不过乌鸡这东西是不是促进怀孕的,难不成老爹想让她怀孕? 梁富荣这是什么意思?是给梁泽谦示好?试探?还是单纯的关心?感觉自己要把看过的宫斗知识要运用上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南希赶紧把汤盅放在茶几上,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回沙发。 梁泽谦擦着头发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她对着电视发呆的样子,屏幕甚至没打开。 “谁来过?”他目光扫过茶几上的汤盅。 “若拉。”沈南希指了指汤,“爸送的乌鸡汤,说是给我们补身体。” 梁泽谦没去碰那盅汤,只是走到衣柜前拿出新衣:“你喝吧。” 沈南希说道:“我……我还不想怀孕。假期就一个月,已经超了几天,下周我就要去上课。” 上女高时管得不严,大学就更不严了,谁管你上不上课,请假就好。别说一个月婚假,两个月三个月都可以,反正躺着都可以毕业。 梁泽谦擦着头发看着她,感觉她说这句话暗示今天晚上想发生点什么,或者发生时候要措施。 沈南希被他看的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一口汤掩饰尴尬。 汤很鲜美,但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我没那个意思。”她小声辩解,“就是单纯觉得现在怀孕不合适。” 梁泽谦还在挑选衣服,似乎是准备出门,漠然回答:“我知道。” “不过,为什么你爸突然送汤来?” “家里默认条款,生男仔分股份,不过我们兄妹几个都不想结婚。” 沈南希差点被呛到:“所、所以这是?” “催生汤。”梁泽谦淡淡道,“家里几个兄妹都不想结婚,他急了。” 房间里一时沉默。 这才结婚几天就催生,不过沈南希也觉得很奇怪,按道理富人是很爱生孩子的,只有大哥一儿一女,其他人看着很想不结婚的样子,可不得把梁富荣急得要命吗? 沈南希偷瞄梁泽谦,发现他耳根微微发红,走过去故意问道:“你怎么脸红了?” “有吗?”他低头扣衬衫纽扣,神情无辜。 沈南希肯定回答:“有。” 无所谓了。 梁泽谦穿好衣服说道:“应该没人觉得我看得上你,所以用一些辅助工具。” 沈南希:“……” 说的不错,原本作死的恶女,不能说自己改头换面就真的改了,以前种种不可能一笔勾销。 她听从温怡的话缠着老二,又破坏人家小情侣的感情,刁蛮任性又胡作非为,在学校不爱读书,校服都不穿,指使喜欢她的人,看不上低位的人。 刁蛮任性、仗势欺人,除了一张脸毫无优点。 沈南希甚至都看不出来眼前的丈夫对她有什么感情,□□关系是最容易发生的,其他的完全一副不关心不在乎的样子。 想到这里有些泄气,玩笑都不想跟他开了。 “我希望你以后无论哪方面对梁泽峰都保持距离。”他穿好衣服,准备出门时说了这么一句话。 是嘱托还是要求呢?除了不能见面,语言上对话中这个人绝对不能提对吧? 沈南希看了他一眼,笑出牙齿:“好啊。” 他是真生气了,原来父亲说的那番话还记着呢。 想起来前段时间报纸上写的内容梁泽谦主动退婚,不管怎么样,当时说明两个人都有不想在一起的意愿。 如今强行捆绑在一起结婚,沈南希真的搞不懂他同意的意图是什么。 梁泽谦确实永远不会知道,沈南希借这个身份不过是想躺平享乐,本就没有什么远大志向。 而沈南希自然也不清楚梁泽谦心里究竟作何想法,他是真的人淡如菊,还是另有所图?。 想这些也没用,反正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些豪门恩怨与勾心斗角。 沈南希还是象征性地喝了不少汤,梁富荣送来的东西,她没道理拒绝,况且汤确实鲜美,以前她根本没机会尝这么好喝的鸡汤。 晚上吃饭时,大姐和大嫂都不在,梁泽佑好不容易被管束着安分待在房间。 上桌的人只有沈南希、梁泽谦、三太,还有梁富荣和梁泽峰。 这次三太坐在最靠近梁富荣的位置,梁泽谦和沈南希相对而坐,沈南希正好面对梁泽峰。 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因为胡思乱想,反正这顿饭吃得格外尴尬。 沈南希低头小口喝着汤,能感觉到对面梁泽峰若有若无的视线。 梁富荣放下筷子,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南希身上:“南希啊,最近和泽谦相处得怎么样?” 沈南希抬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很好的,爸爸,阿谦是很包容很体贴的人。” 梁富荣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梁泽谦:“阿谦确实很好相处。你呢?新婚生活还习惯吗?” 梁泽谦神色淡淡:“嗯。” 一个字,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梁富荣似乎习惯了儿子这种什么都淡的反应,丝毫不在意,反而笑着对三太说道:“就差老二了。” 三太掩唇轻笑,眼神意味深长地在沈南希与梁泽峰之间逡巡。 而且是光明正大的看。 沈南希简直要服了,这些人,生怕她日子过得太消停是吧? 梁泽峰突然开口:“爸,我下周要去欧洲出差一周,可能没办法来提前做祭祖事宜的。” 梁富荣皱眉:“这么久?” 梁泽峰点头:“合作方临时改了时间。” 梁富荣沉吟片刻,看向梁泽谦:“那今年祭祖的事,阿谦你来做。” 梁泽谦执筷的手指微微一顿,抬眸应道:“好。” 沈南希当然梁泽峰为什么不要准备祭祖就得出差,因为黄柔儿没在香江,去了欧洲散心度假。梁泽峰思念到不行,既想即刻与她复合,顺带处理工作,便有了这趟行程。 至于自己老公面上的怔忪,应该是因从前祭祖之事从未由他领头,难免有些意外。 梁富荣见梁泽谦应下,满意地点点头。自家这个整日窝在房间、沉默寡言的儿子肯出门,已是叫人欣喜,开心的不行。 他又看向沈南希:“南希,你既嫁进梁家,这次祭祖便一同去吧。” 沈南希还是很乖巧点头:“好的,爸爸。” 三太轻笑一声,意有所指地说道:“老爷,祭祖可是大事,南希刚进门,规矩都不懂,万一冲撞了祖宗。” 梁富荣摆摆手:“没事,让阿谦教她。” 梁泽谦抬眸应下,三太便不再多言。任淑珍还挺怕梁泽谦的。 饭后,梁泽谦径直去了书房。 沈南希本欲回房休息,却在走廊拐角撞见梁泽峰。 说起来,她对这个男主的了解,竟比对自家丈夫还深些。书中的梁泽峰性格鲜明,总体算个正人君子,故而她并不担心与他碰面。 “沈小姐。”他低声叫她。 “叫我弟妹吧。”沈南希后退半步,保持距离,警惕地看着他:“二哥有事?” 梁泽峰凝视她片刻,忽然发问:“你和老三,是真心的?” 沈南希挑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梁泽峰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之前明明那样,现在是什么目的?三弟并不是一个擅长交际的人,我希望你不要骗他。” 呦呵,都快忘记了,男主原来还是好人来着,虽然不是一个妈,居然还关心起来,不愧是人美心善的男主。 “之前是之前。”沈南希打断他,扯出一抹假笑,“现在我是梁泽谦的妻子,就要一心一意跟他在一起,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梁泽峰脸色一沉,正要再说什么,沈南希继续说道:“梁泽峰,你该不会多想了吧?黄小姐不是去欧洲了吗?你要追就赶紧追吧,别操心你弟弟的事了。” 梁泽峰被她说的哑口无言,不知是在观察她,还是奇怪一个人为什么会瞬间变了样子。 完全没有之前烈焰红唇、趾高气扬不讲道理的样子,也许是演技,也许是故意而为之有其他目的,反正说不清这种感觉。 沈南希转身走的时候,不忘交待一句:“我老公是老实人,你以后不要欺负他。” 梁泽峰气极反笑:“还轮不到你说教吧?” 沈南希回到房间,刚关上门,便听见身后传来梁泽谦低沉的嗓音:“你刚才和梁泽峰说什么了?” 她吓了一跳,转身只见男人倚在阳台门边,这个人才是最爱偷听的吧,所以一直说别人偷听。 沈南希拍拍胸口:“你是没声音的吗?” 梁泽谦没理会她的抱怨,重复道:“你们聊了什么?” “没什么。”沈南希耸耸肩,“他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当然是说‘是’啊。” “什么‘是’?” “是就是啊。”她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犹疑,“就是喜欢。” “祭祖那天,别多话。”梁泽谦迅速转移了话题,“祭祖那天,无论发生什么,跟紧我。” “知道啦,”她故意拖长音调,“跟紧你嘛~” 原主嗓音本不软糯,偏生一张冷脸,此刻这样故意绕来绕去的婉转腔调,倒叫梁泽谦不知如何接话。 所以,内心无数话想说还是什么都没说。 “先去洗澡。”他开口,语气里似有几分嫌弃。 白天从娘家回来,他已洗漱过,而她实在犯懒。难道真有异味?她嗅了嗅裙摆,香喷喷的,一点异味都没有,他要嫌弃就嫌弃好了。 大不了晚上真的不在一起睡觉。 梁泽谦淡淡解释:“该休息了。” “哦。” 沈南希不再多言,走过去洗澡,临走时取了台小收音机,边听电台边泡澡,实在太舒服,太惬意了,几乎要昏昏欲睡。 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打断了音乐。 “滋——滋——” 沈南希猛地睁开眼,伸手去调收音机,却发现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震破耳膜。 “系统?”她试探性地在脑海中呼唤。 没有回应。 诡异的声响中,她陡然起身,裹着浴巾吹干头发,望着镜中面色红润的自己,忽觉此刻的健康体魄如梦似幻。 一瞬间有了犯罪的感觉,是不是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太好了,有点忘乎所以,没有敬畏生命了? 走出浴室,她蔫蔫地坐在床上,忽而想起该表达敬畏,便跪在床上,朝着南方双手合十,默念:“感谢观音如来上天给我新生,玛尼玛尼哄……” 念几遍后,磕了一个头,拉起薄被安心的躺了进去。 “做什么?赎罪?” 她听见梁泽谦的声音,就知道方才她神神叨叨的模样,估计是全落进他眼里了。 男人倚着门框,白衬衫袖口随意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周身都散发住蛊惑气息,很像故意散发荷尔蒙气息。 沈南希撑起身子,并不上当,扯被盖住肩头,闭上眼睛说道:“是的,我这几天需要清心寡欲。” 梁泽谦语气不屑:“不清心寡欲又如何?难不成会有报应咩?” “会折损福气。” 他走到床上,屈身与她平视,难得耐心:“‘折福’不是这么用的,应该说‘会行衰运’。” 梁泽谦故意放慢语速,字正腔圆地教她。 沈南希知道他故意嘲笑说的广东话:“那怎么啦?我偏要那样讲。” “你讲的广东话好似细仔小学生学说话,”他开玩笑的说:“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目的是什么,你说的话就是呈堂供词。” 沈南希心跳漏了一拍:“你别老是欺负人。” 她佯装凶巴巴,声音却软了几分。 梁泽谦笑了起来,那嗓音叫她浑身发酥:“我欺负你?分明是你浑身带刺,偏要装小白兔。” 她耳尖发烫,攥紧被角嘴硬:“谁装了?我本来就是小白兔,嫁到你们梁家天天受欺负,呜呜呜。” “小白兔?”他嗓音低哑,觉得天底下最搞笑的笑话,“那上次是谁咬我咬到见血?” 那是他们新婚夜的事。 谁让他没轻没重,又没有咬脖子和胸口,只是在手臂上,不脱衣服是看不见的。 “那是以前……我保证以后不会咬了。” “以前?”梁泽谦逼近一步,膝盖抵在床沿,“意思就是现在还想?” 沈南希哪会听不出他的意图?男人为了追求身体上愉悦什么话说不出来。 可刚才真的和佛祖观音发誓需要清心寡欲,是一定要遵守承诺的。 她往后缩,背脊抵上床头软垫。 梁泽谦眼尾微挑:“同神佛发誓就有用?我听人讲诚心忏悔,要身体力行赎罪。” “身体力行”四个字格外的重。 他已在慢条斯理地解纽扣。 沈南希急道:“今天外面没人偷听吧。” 梁泽谦脱下上衣,将她压进被褥:“或许一会儿就来。” “你发癫!”她惊呼。 “上次咬我的时候,不见你斯文?”他指尖划过她泛红的耳垂,“不如叫大声,等梁泽峰都听清楚,你到底是谁的人。” 沈南希:“……” 恨不得一脚踹死这小心眼的!不过是说了两句话,沈鸿提了几句吗?至于这么计较? 这些天都没看出来在意悔婚之前的事,这时候提这事! 床头柜的座机忽然作响,沈南希偏头去够话筒,却被梁泽谦咬住颈侧:“不准接。”他混着喘息的声音带着命令,“你只需看着我。” 沈南希都不知道他是不是演戏上瘾了,还是故意捉弄。慌乱中摸到枕边发卡,刚要举起,便被他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梁泽谦望着她:“还想扎人?”他俯身含住她手腕内侧,轻磨牙齿,“这次换我咬回来。”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今天白天还是好天气,此刻却雷雨交加,可见上天是为了惩罚她内心深处想要享受这场情事,故意提醒。 沈南希面红耳赤,用被单挡住半张脸:“你、你别这样,我头先真的同菩萨讲要清心寡欲的啊。” 梁泽谦单手解开皮带,金属扣"咔嗒"一声响:“傻女,菩萨哪有得闲来理夫妻床笫之事?” 俯身时,沈南希瞥见他锁骨旁未消的牙印,听他说道:“还在痛呢,你说怎么赔?” “关我鬼事!”她本能想躲,脚踝却被他捞住住,掌心的温度烫得像是带着电流,连声音都变了调:“我要怎么赔呢,反正菩萨会怪罪你这个痴线的!” “痴线?”梁泽谦低笑出声:“咬人时没见你端庄矜持,横竖戒已破了,不如尽兴。” 沈南希:“……” 一声巨雷炸响,沈南希惊惶望向窗户:“阳台窗好像真的没关——” “过度操心、管太多,先赎罪。” “赎你个死人头!”她急得爆粗,“你不是要教我祭祖流程吗?” 梁泽谦却充耳不闻,咬字含糊:“现在就是提前练习怎么样‘跟紧我’。” 沈南希被力道吓到了:“等等!窗户真没关……” 该死的窗户,明天就卸掉烧柴! 梁泽谦快被窗户弄的不耐烦不做君子了,直接掐住她的下巴不让说话。 闪电掠过,将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他嘲笑:“说要清心寡欲,怎么心跳快到像擂鼓?” 废话,谁这么弄不会心跳?那还是不是人了? 沈南希什么话都说不出,有一点是对的,的确知道了什么是“行衰运”,不知是因为她的“清心寡欲”刺激,还是不舒服自己和梁泽峰说话,总之今天格外的不客气。 让她又羞又恼,却也渐渐沉沦在这令人窒息的亲密中,什么鬼话花话都说得出口。 老黄牛,打桩机,非洲狮子发癫都没你癫。 倒是他闷葫芦一样,开头讲的多动人现在都沉闷,任由沈南希放纵,只专注于她的反应。 今晚的确行了大大的‘衰运’。 那就暂时忘了对菩萨发的毒誓吧。 末了迫使仰起头与他对视,大半夜除了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不知做这些干什么。 实在有些过分,伸手推他肩膀:“你不要发癫。” 沈南希骂得有气无力,尾音却被他刻意放慢的动作扯得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梁泽谦放缓了节奏。 她斜着身体瑟缩着躲进角落,头被盖住一半,声音闷得像要窒息:“没力气了……这次我真要清心寡欲。” “鬼扯。” 幸好他没有继续说下来,把刚才的一些攀附的动作叙述一遍。不过男人总是在这件事上出奇的想扮演高一等的角色。 沈南希懒得理他,只将脸埋进他肩窝,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忽然觉得荒唐又安心。 这算什么豪门恩怨?分明是两个疯子在泥沼里互相纠缠,却偏要装作衣冠楚楚的模样。 床头柜上的座机第三次响起时,梁泽谦终于松开了她。 大概百分之八十二的尽兴,梁泽谦还是起了床,下着大雨大半夜打电话,除了梁富荣没人敢。 沈南希看着他果身站起,随后裹上浴袍,忽然小孩子玩闹一样伸手扯住他一片衣角,又触电般松开。 男人回头时,她已经用被子蒙住了头,只露出半只泛红的耳朵。 直到梁泽谦走出客厅,沈南希才解开松松垮垮的领带,发现手腕已被勒出红痕,嘴里骂了几句:“衰人!勒到老娘喘不到气了!” 第18章 我的也是你的 不明白大半夜梁富荣叫几个儿子的癖好是什么,真的很想骂梁泽谦“白天扮乖仔,夜晚就变禽兽。” 刚才被死男人顶得头昏脑涨,眼泪都出来,越推他越癫,现在还能回想到自己湿润的声响混杂着雨水声,空气重都荡出羞耻感。 沈南希彻底软烂在床褥间,特别想让梁富荣知道他这个“老实仔”实际是个怎么样的人。白天在长辈面前装温良恭俭,夜晚欲念上身,真是吓死人。 她正想下床找水喝,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梁泽谦压低的说话声:“爸爸,我无所谓,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沈南希立刻竖起耳朵,身上使不完的力气,光着脚丫蹑手蹑脚贴到门边。 透过门缝,她看见梁泽谦背对着房门,白衬衫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连袖口都熨帖地折好,哪还有半点方才床上的狂野模样? “今日看你面色好差,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叫她多体谅下。”梁富荣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不然我去说。” 沈南希气得翻白眼,无声做口型:“弱你大爷!刚才差点被好大仔搞到散架!” 当老豆的大半夜担心儿子的身体,还冒着雨前来,真的够疼爱的,这么大还当细路仔宠,还说什么“不受宠”,统统是假的。 不知道几时,梁泽谦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听够没?” 沈南希吓得往后一退。 梁泽谦推门而入,顺手反锁,方才那副恭顺模样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偷听别人讲话?”他单手解开衣服,“梁太太好家教。” 沈南希抄起抱枕扔过去:“你是同我装模作样吗?刚才谁在那儿说‘要跟紧我’?转头就跟爸爸说什么身体弱。” 梁泽谦接住抱枕,压根不接这话,淡笑:“原来太太中意我凶啊?早讲啊。” 他一把将人抱起滚回床上,抽着皮带一副刚才根本没尽兴的样子,“明天我跟爸爸说,太太嫌我不够卖力。” “……”她抓起枕头想捂住他的脸:“梁泽谦!你要脸不要!我一定要揭露你这个小丑行为。” 枕头瞬间被扯开,“别人不会信你。” 她望住他眼底恢复如初的平静,气得牙痒痒。“怎么不会?狐狸一定会露出尾巴的。” 他浅浅一笑,耸耸肩,根本不在意她的威胁。 沈南希是名声不太好,嫁过来属实梁泽谦委屈,所以任凭天花乱坠没人相信。 一晚上气的睡不着。 第二天一大早,沈南希在他起床时踢了好几脚,迷糊中瞪了好几眼,坚决不肯早起和公公婆婆吃早饭,原因让他自己想。 梁泽谦今天多睡了一会儿,起床很快离开要忙祭祖流程。 沈南希是完全不懂这种事,很怕出错了丢人,丢人这种事她会记一辈子,每次想起来都会尴尬扣地。 等她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望住房间里散落的丝袜同內衣,突然觉得脸红心跳。可见脸红这种事情不适合当下做出,浮想联翩才会感到羞耻。 她甩了甩头想驱散杂念,起身去浴室冲凉,却发现后颈多了几处淡红的吻痕,气得对着镜子骂道:“梁泽谦你个衰人!” 以前梁家因为时代问题很少回老家,最近几年开始改成去佛山拜祭。 她幻想中的大型祭祖是和拜妈祖或者神庙一样大型游街什么的,梁泽谦倒是很耐心的和沈南希说了下流程,听起来挺简单的。 日期在上个月就选好了,梁富荣兄弟两人,弟弟是没什么大的本事,所以黄道日选择哪一天都是公公一个人决定的。 实绩采购祭品也用不着他家的少爷们亲自去购买,烧猪、糕点、水果选好都会有商家专门送来。 斋菜,以及香烛、纸钱、元宝等等会在前一天运到老宅。 祭文有专门撰写,大概梁泽谦唯一出力的就是朗诵祭文。 上香,点蜡,鞠躬,三叩九拜,焚烧纸钱这种流程,梁泽谦同管家主事人反复沟通检查。 他是很认真的人,凡事必须清晰有条理,事无巨细,生怕出错,这点两个尴尬恐惧症的人倒是很相似的。 这个白天温文尔雅、夜晚化身野兽的男人,认真起来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就连祭祖流程中最细小的环节,都要做到尽善尽美。 梁富荣担心儿子没做过这种事生怕梁泽谦累着,在沈南希和大嫂三太还聊着天呢,非要让她送房间过去水果,还是最贵的“王母蟠桃”,切的一小块一小块的。 沈南希可不敢偷吃,进门前还非常有礼貌的敲了下门,等到同意了才端着果盘站在书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梁泽谦正俯身在祭文上勾画。 修长的手指握着毛笔,在宣纸上留下一行行遒劲的字迹。 还会写毛笔字,这么牛,对得起书生的称号。 “进来啊。”他突然出声,头也不抬。 沈南希撇撇嘴推门而入:“爸爸让我给梁生送水果,避免你劳累过度。” 梁泽谦从容地合上册子,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吃。” 沈南希:“我不吃。” “为什么?” “是爸爸嘱托专门给你的,这么贵的桃子才可以抚慰你劳累的心灵,我无功劳,怎么能吃这些呢。” 梁泽谦:“张嘴。” 沈南希很听话的张开,虽然现在还没有培育出更好的品种,不过现在能吃上这么大这么脆脆甜甜的蟠桃,已经算可以了。 “你是梁太,给我的也是你的。” 沈南希很少进入书房,放下托盘准备离开,刚走两步又回过头:“我明天要去上课,下周还要去祭祖,需要请假多久?” 梁泽谦低着头写着字:“三天,我会打电话给校长。” 虽然这学校都是名门淑女来上课的,不需要多认真,刚上两天又请假会不会不太好啊? 沈南希说道:“我们要不要搬出去住?” 梁泽谦笔锋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个小黑点。 他抬眼望住沈南希,镜片后的眼神看不透深浅:“搬出去?你想同我过二人世界?” 说出来嘴角居然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爸爸不会放人,你又不是不知,梁家的新媳妇,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沈南希:“……谁想同你过二人世界,我是觉得住在大宅好不自在,成日被人监视住一样,还是出去自由自在。” 她踢了踢脚边的波斯地毯,“而且,你晚上不是喜欢装成禽兽吗?在这里,我怕惊动了长辈,在外面你怎么禽兽我都不会骂你的。” 梁泽谦听完觉得好笑,一言不发。 一如既往的装死。 沈南希继续说:“我同你讲真的,住在这里,我连出街买杯丝袜奶茶都要报备,闷到发慌!况且我要读书离得太远,很怕还要起早,尤其晚上你太过分睡不着,日日迟到还算好学生?” 市中心公寓就方便很多了,还可以睡懒觉,不用被管着,而且每天和梁泽峰不定时见面,忍不住还想剧情费脑子。 真的很烦。 “你还能做好学生?” 沈南希翻了个白眼:“做不做好学生至少是态度问题,可以努力的。你也不想自己觉得太太是个白痴对吗?” 梁泽谦放下笔,看着她说道:“我太太聪明过人,怎么会是白痴?不过如果想好好读书,可以每天陪我在旁边百~万\小!说,不懂我可以亲自辅导你。” 沈南希拍开他的手:“鬼要你辅导!” “想出去得等祭祖完,我同爸爸讲。不过有个条件。你要乖,祭祖时不准出乱子,不然又让梁泽峰抓到把柄。” 沈南希:“他抓你什么把柄?不是应该和大哥斗吗?不会欺负你。” 梁泽谦轻嗤一声:“你是不是在替他说话?在这个家你知道谁呢?连我你都不了解半分。” 沈南希又吃了一口桃子,发现只要提到梁泽峰这个男人就语调升起来。 单手撑住桌子,歪着头凑到梁泽谦面前:“梁生,你是不是一直在吃醋呢?” 梁泽谦将毛笔重重搁响砚台,墨汁溅起几滴,“我用不用吃醋,你心里不清楚吗?”他扯松领带,镜片后的眼神似笑非笑,“跟你提梁泽峰是让你小心点,可不是让你来调侃我。” 沈南希咬开桃肉,汁水顺着嘴角滴下,她舌尖迅速舔了下,随口胡说:“谁调侃你?我看你一听到他的名字就心神不宁,难不成真做过什么亏心事,怕被人揭发出来?” 沈南希真的很喜欢挑出来他伪装的画皮,忍不住想广而告之所有人。“你做过的事情自己知道,又或者……你是怕我同他走得太近不开心?” “沈南希,礼义廉耻呢?” 沈南希:“我礼义廉耻怎么了?爸爸说我这个新媳妇好乖,你不满意什么?好啊,是不是才结婚几天就想离婚。” 说完就走出门不想看见他。 梁泽谦简直气到不行,“今晚慢慢和你算账。” 沈南希在外面听清梁泽谦说的话。 一方面担心他是真的晚上乱来,每天这么搞,很容易纵欲过度!而且梁富荣确实说这几天都要斋戒,周青如都和大哥分房间了。 另一方面,发现他好像真的和梁泽峰有矛盾,前段时间不是感觉挺友好的吗? 真的祈祷这个老公和原书男主干起来也晚点再做,可不能她享福的这段时间就打的死去活来啊! 沈南希在门口迟疑片刻,最终又进去,她微微扬起下巴:“梁泽谦,你同梁泽峰之间的事,我不想过多去掺和,我知道大宅规矩好多,我只不过是想日子过得自在一些。我知道祭祖是件大事,我不会搞破坏,可是都要讲得出做得到,祭祖完我们就搬出去。” 说着,她走到梁泽谦面前,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语气软了几分:“我也不是想替他说话,只是不想你因为这些事不开心。你要是真吃醋,就光明正大地说,别总阴阳怪气的。我就想和你好好的,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番话讲的梁泽谦一脸懵。 搬出去少些兄弟争斗总是好的,即便只能住一段时间,还是希望这个人下半辈子能摆脱被主角整死的命运。 梁泽谦盯着她,半晌先扯下嘴角:“沈南希,你几时变得这么好心?好像还和我讲了几句软话。” “谁和你说软话!我是为自己打算。”沈南希伸手摸了下他的肩膀,“老公,你最好了对不对?嗯~~” “嗯”字转了好几个弯。 他本来就没生气,现在听到这声音更没了脾气,尤其听到“过日子”三个字,简直开心到晕。 “沈南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像什么?”她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方才撒娇时的水光。 “猫。一边挠人一边撒娇。” 沈南希:“……” 第19章 闭上眼睛,伸手 沈南希被戳穿后,脸颊泛起薄红,踮起脚尖去抓他的肩膀::“谁像猫了!你才像豺狼呢!” 演都不演了,沈南希,这装模作样的戏码,夫妻关系搞好,她大概也能躺的更没有心理负担。 梁泽谦觉得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便不再说话,只是垂眸望着她因慌乱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确实要忍住不乱来,毕竟白天在书房撩完就走,还不用负责任。 沈南希不知道这里上大学还需要穿校服,不过幸亏看了看没有那么土,不算难看,衬衫加裙子,倒也不错。 头发梳好,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今天早上起床前在床上,沈南希一直摇晃梁泽谦的胳膊,非要他说服梁富荣这两天别住这里,回公寓去住。 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沈南希就微微恼怒起来,“你不说算了,我自己住,以后都不要同我睡。” 直到沈南希穿好校服准备出门,梁泽谦看了许久才答应:“好,今天明天不住这里。” 沈南希心满意足,踮脚亲了亲他的脸。 梁泽谦大概预判了她垫脚的动作,趁势伸出手臂拐住她的腰:“在学校要好好读书,知不知道?” 沈南希被他搂住腰身,身体顺势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歪着头调皮地说道:“知啦知啦!梁生不要成日担心我,倒不如操心下自己。” 话音刚落,梁泽谦猛地掐了把她的腰身,沈南希“呀”的一声跳开,耳尖红得通透,瞪着他说:“还说你不是豺狼,出门都不安分。” 梁泽谦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她身上剪裁得体的校服。 沈南希下意识防御动作,白了他一眼,转身就往楼下跑:“我赶时间,不和你讲话了!” 若拉准备的早餐保温盒已经放好在袋子,她提起袋子,看见正在吃饭的梁富荣和梁泽峰,点头打招呼:“爸爸,二哥,拜拜。” 梁富荣放下碗筷,皱着眉头问:“这么急着走干什么?吃完早餐再走。” 沈南希尴尬地笑了笑,摆摆手婉拒:“不用啦爸爸,我赶着去上课,等会儿要塞车,以后我会早起的。” 许久没上课,估计都生疏了,她很快跟着司机离开,顺便翻开了课本,预习要学什么内容。 她刚走,梁泽谦就走下楼,和父亲点头后,三人谈起祭祖的事情。 梁泽峰回国挺快,模样依旧苦闷,想必没追回女朋友。 梁泽谦坐下来捞起瓷汤匙,轻轻撇开碗面上的油花,语气淡得好像在说闲话:“爸,我想和南希早些过去佛山安排下,太晚怕时间不够。” 梁富荣点点头:“说真的,今年祭祖规矩要严格些,不少亲戚从国外回来,不能失礼。” 梁泽谦应了一声。 梁泽峰转动手里的烟支:“爸说得对,尤其是祭品方面,听说祖屋附近那家老字号烧腊店换了师傅,味道大不如从前了。让三弟和弟妹早点过去也好,年轻人脑子灵活,说不定能让祖宗们尝尝新花样。” 梁富荣皱眉:“祭祖讲究传统,乱搞新花样,难道是想让祖宗怪罪?” 他侧过头看向梁泽峰,说道:“你好好做自己事就行,这些不用插手。” 梁泽峰闻言继续抽着烟,一副生无可恋失恋就失去人生的状态,“爸说得是,不过祭祖这么大的事,总要有人多上心。三弟平日里只爱百~万\小!说、写字、望向天文物理实验什么的,弟妹又是新来的,我怕他们顾不过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梁泽谦的反应。 梁泽谦没什么反应。 梁富荣将烟斗在桌角敲了两下,烟灰簌簌地掉落:“要不要操心我心里有数,你先管好自己公司的那些烂摊子!” 话音刚落,梁泽峰就把烟头按灭,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帖推过去:“刚刚收到英国分支机构的邀请,祭祖后有跨国酒会,到时候带上弟妹去长长见识?” 梁泽谦依旧不回答不说话,自顾吃着饭。 反正平时都是这种死出的人,不接手不给面子,反而大家都习惯。 兄弟俩感情也就那样,什么面子不面子,没有的事。 三太让人端来一些水果,坐下后一直夸佑仔最近多乖。 等任淑珍啰嗦完,梁泽峰拎起请帖轻拍桌面,发出“啪啪”脆响:“爸,三太都说佑仔乖,不如带他一起去酒会?小朋友见识下世面,将来接手家族生意也有帮助。” 梁泽峰继续说道:“听说佑仔最近在学琴?不如等祭祖完,我请个意大利老师回来?让我们家也好出个钢琴家。” 三太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到了一堆,连忙推辞:“不用这么破费!” 完全没听出来是反话。 梁泽峰笑道:“学琴总好过打架斗殴,说不定改头换面让阿爸大吃一惊。” 任淑珍这才听出话里有话,却没失态反驳,只笑着说:“老二这么有闲情?不如多关心下自己的绯闻女友。听说黄小姐最近和一个外国男人关系很亲密?怕是要结婚了。” 这是今天报纸头条。 梁泽峰追妻不成,前女友已经和外国男性朋友亲密搂在一起。 今天这场阴阳怪气完全是因为气疯了,发泄到其他人身上。 梁泽峰听到任淑珍的话,手指紧紧攥着请帖,纸边都卷出了褶皱,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太消息可真灵通,不过这些报纸上的八卦,还真信?”他转头看向梁泽谦,故意拉长语调,“听说弟妹学校有个男同学,整天借笔记给她?” 这是几个月前的事了,何况沈南希模样出众,追求的人多,借笔记的人自然也多。 人在失恋的时候是很容易发疯的,横扫所有人,敌对情绪严重。 梁泽谦吃足饭饱,用湿巾轻轻擦拭下嘴唇,很明显梁泽峰失恋受刺激很大,口不择言,他笑了下并不生气:“我同南希确实有好多人钟意,不过最后她还是嫁给了我,我也就只娶了她,没办法。” 本来三个人说什么梁富荣都习惯了,听到梁泽谦态度如此端正,维护老婆的状态,还有点小激动。 当初梁泽谦重新和沈南希结婚,多少有些委屈。从前家里决定什么事很少和他商量,他们的婚姻开始结束又开始,都没任何人与他商议,只是通知。 因为每次他的状态都是坐在桌子上吃饭一言不发,以为没什么情绪和意见。 唯一成为中心人物时还是全家人劝慰儿子和沈南希继续结婚,哄骗说那怕结婚几个月离婚,梁富荣都不想落个解除婚姻言而无信玩不起的人。 结婚后这些天的状态,即便不像老大结婚时那般激动,至少也泛起了涟漪。 听他说出维护沈南希的话,梁富荣放心了。那怕现在是和老二斗嘴阴阳怪气吵架,不是预想中的兄友弟恭,至少没那么大负罪感。 梁泽谦临走前说这两天要出去住,梁富荣轻而易举答应。 最懂事、最不争抢的孩子往往最容易受委屈。 当初梁泽霆和周青如结婚,所有人都反对,老大以绝食抗议,非娶不可,甚至要断绝关系,最终才让周青如进门。 老二和女友分分合合,轰轰烈烈,如今旧情难忘,撒泼打滚,说话不着调。 本以为梁泽谦也是倔脾气、情种,没想到被沈南希退婚后他根本不在意。重新结婚就重新吧,没说几句就答应了,父亲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梁富荣年龄大一些,看出哪个孩子最省心,哪个委屈,难免对梁泽谦多愁善感一些。 不过饭桌上的这些话,梁泽谦没和沈南希提起。 下午沈南希放学,司机接她回家时,看到梁泽谦正打电话预定餐厅。 她包都没放下连忙走过去凑在他耳边说,“选贵的,选贵的。” 耳边不停的被说“选贵的”梁泽谦都不知道该和服务员说什么。 他挂断电话,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她校服领口的蝴蝶结:“这么急着花钱?” 沈南希仰起脸,一副有理有据的表情:“我来你们家就不能尝尝好的吗?好啊,你要是舍不得在家做饭好了,你去做。再说,搬出来住第一晚,总要庆祝下。” 梁泽谦无言以对,憋了一个字回答:“好。” 重新预定。 中环新开的日本料理店,他们的刺身新鲜到不得了,寿司师傅还是从东京重金请回来的。 梁泽谦打电话给朋友,让他打招呼预留位置。 沈南希双眼放光,兴奋得跳起身,又在梁泽谦脸上快速亲了一口:“我去换衣服,快点出发!” 梁泽谦摸了下脸,有些严肃的说:“亲脸不卫生。” “?”沈南希刹住往衣帽间跑的脚步,看着他,眼尾还挂着没褪尽的兴奋:“怎么不卫生?我日日洗三次面,擦拭你买的玫瑰精油,全身香喷喷。” 她低着头,眼睛含光:“算了,梁生还是对我从前做的事耿耿于怀,我就不跟你出去了,你另找女伴吧,我不会告状给爸爸的。” 梁泽谦:“……” 沈南希继续说道:“你以后也不要亲我了,我身上都是细菌,携带几千几万几亿,尤其是脖颈和胸部,数都数不清。还有,你体内有什么病症早就通过那里传播给我全身了。说来说去,还是觉得以前我作恶多端,配不上你。” 梁泽谦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等她歪理说完,梁泽谦居然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不反驳那就是默认了。 沈南希直接回到卧室关上门锁上,小声哭泣。 其实没哭,装模作样的。在衣柜选着衣服,发出点声音。 梁泽谦完全不知所措,他当然不可能知道有人演戏到这种地步,自己说一句话她一百句等着。 沈南希小惩大诫,上次就说她广东话不标准,即便不是高高在上状态,还是给人居高临下感觉。 梁泽谦在门口敲门,语气轻柔:“我有事想同你做。” 沈南希一副防御的架势:“不做,斋戒中,怕冲撞了祖宗。” 梁泽谦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敲了敲房门框:“不是这个,明天下午我们先出发,需要跟你具体讲下流程。” “明天车程那么久,再讲也不迟。” 梁泽谦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腕上,哄人那么难。 其实要准备的事确实很多从流程到应酬细节,再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家族成员。 他太了解沈南希随性的性格,怕她记不住这些繁琐的安排。 见她语气是真生气,还是哄哄比较好,梁泽谦温柔的说:“我知你嫌麻烦,但今次真是好重要的,我进来了。” 有备用钥匙,他随时可以打开。 沈南希气鼓鼓的转过身看向他,“哼”了一声。 直接脱掉了校服露出胸衣,继续找裙子说着:“是不是参与你家祭祖就入了族谱成为梁家的媳妇了?” “嗯。”他垂眸回答。 沈南希叹息道:“不知你祖宗会不会中意我。” “它不中意我即刻同他‘理论’。” 沈南希笑起来,没想到这个人还挺幽默。 她选好衣服穿上,望着镜中璀璨的耳坠,手指抚过凉滑的玉石,自我欣赏起来,边说道:“讲正事,你说流程很复杂,到底有多复杂?” 梁泽谦走到沙发边坐下,从茶几上抽出祭祖流程图,专门打印出来,细细讲起来:“首先要去祖屋请神位,你跟着我行三跪九叩大礼,之后要给祖宗奉上祭品,祭品要按顺序摆放,烧腊摆在正中,旁边放三牲和时鲜水果。上完香后,你记得站在我右手边,等族老们念完祭文,再一起绕着祭坛转三圈。” 沈南希已经晕了。 “不怪得你要提前讲,流程又长又复杂,我怕出错让人笑。”沈南希的眉头快皱破了,从镜子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双眼亮晶晶,全然忘了刚才的吵架:“不如我提前练习一下?你扮祖宗,我拜你!” 没等梁泽谦反应过来,她已经跪坐在地毯上,有模有样地磕起头来。 梁泽谦忍俊不禁,伸手将她拉起:“这么认真?等下真将我当老祖宗,以后都不敢同我撒娇。” 沈南希起身手指绕着他的领带:“其实我还是害怕,怕做得不好让你为难。” 梁泽谦看着她安慰道:“不用怕,祖宗会宽恕新媳妇。” 沈南希撇撇嘴,“我才不信。” 梁泽谦看着她,十分认真的说:“真的,梁家祖宗很保佑的,你只要乖乖的,一定能无病无灾享受荣华的。” “真的?”沈南希以前求医、免灾去了很多寺庙,绝对不敢亵渎神灵,一直宁可信其有,看他说的认真,好奇的问:“那要怎么做?” “闭上眼睛,伸手。” 沈南希照做,立刻闭上眼睛,伸手双手。 梁泽谦盯着她红润的嘴唇,拇指不停摩擦着她的掌心纹路,算命先生口气说道:“看你掌纹,福禄寿三线分明,是大富大贵之相。只要以后不再同我斗嘴,祖宗就会保佑你。” 沈南希猛地睁开眼,正好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她这才反应过来被戏弄了,气得抽出自己的手:“梁泽谦!你居然拿祖宗开玩笑!” 第20章 角色扮演 梁泽谦被戳穿心思,却仍稳住身形,语气淡定:“你不信我也无法,反正祖宗说你是大富大贵之人,很中意你这个儿媳妇。” 沈南希眼眶微微发红,伸手搂住梁泽谦的脖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蹭来蹭去:“有你这句话,就算祖宗真的不中意我,我也不怕。” 梁泽谦被她蹭得心头发烫,“好了,带你回去,谁不中意都不作数。” 说罢,他拿出个红木盒,打开后是一对镯子,镯身雕满缠枝莲纹,绿色碎钻镶嵌在纯银花纹间,一看就很名贵。 梁泽谦说:“这对是奶奶留给孙媳妇的,祭祖当日要戴。” 他托起沈南希的手,将镯子轻轻套上,仔细端详片刻:“你戴起身,比我奶奶那时还靓。” “你知道奶奶年轻时么?不过确实好看,我很喜欢。”沈南希摸住镯子,上瘾一样还想角色扮演:“既然要提前练习,不如同敬茶一起试?你扮阿祖阿嬷。” 没等梁泽谦反应过来,她已经跑去倒了杯茶,双手捧着跪在地毯上:“祖宗,请喝新媳妇茶!” 梁泽谦:“……” 她笑盈盈的角色扮演入戏十足,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幸亏即将出门用餐,否则真要破戒配合她胡闹了。 沈南希穿好晚礼服裙,对着镜子转圈欣赏:“好像以前的香港女明星。” 照完又照,完全沉浸在自己美貌中。 梁泽谦等了许久,无奈提醒:“还出门吗?” 车子开到中环日式料理店门口,服务员见到梁泽谦夫妻,立刻九十度鞠躬迎接。 预订好的包厢外就是维港夜景,灯火倒映在海面上,衬得沈南希的脸庞愈发明亮。 梁泽谦熟练地打开菜单,点了一份季节限定套餐:“他们家的海胆刺身每天从北海道空运,你尝尝。” 刺身拼盘上桌,五色生鱼片如画卷般精致。 沈南希此前很少吃这类料理,从前同学聚餐时上一盘生鱼片,每人仅尝一口,并未觉得多美味。 不过,贵就好,好吃不好吃就不要求了,尝尝再说。 沈南希夹起一片,入口即化的油脂香瞬间散开,她眼睛都眯成月牙:“正到爆!梁生好牛!好会挑!” 梁泽谦见状,又夹了块甜虾放到她盘中。 一嘴下去,全部消灭。 吃到一半还没尽兴,沈南希扫见窗外远处摩天轮:“以后想坐一次。” 梁泽谦淡声道:“吃完就去。” “那不用,散散步回家,明天还要上课我起不来。” “九点就回家?” 沈南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从小也很少过夜生活,九点十点不是已经很晚了嘛。 沈南希歪了歪头,一脸认真:“九点都很晚了!你不知道我早上什么时候起床扎头发化妆吗?累的要命。” 他轻笑:“傻妹,我让司机早上直接去接你,不用赶早。” 沈南希夹起一块带着鱼子酱的寿司凑到梁泽谦嘴边,“试试这个!” 梁泽谦非常不习惯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是咬住寿司,连带她夹寿司的筷子也轻轻咬住。 沈南希“呀”地一声缩回手,“你是狗吗?” 他低笑不语,伸手把她的筷子拿好,重新递给她。 正当两人“情意绵绵”时,包厢被敲了两下轻轻推开,料理店老板田中先生弯腰笑着走了进来。 他穿着藏青色的传统和服,腰间系着墨绿色腰带,手里还端着一小碟自家秘制酱油,“梁生,听闻您光临小店,特意来请教下,今晚的季节限定套餐,味道可还满意?” 梁泽谦微微点头,“田中先生出品,怎么会差?我妻子吃到海胆刺身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真的超棒!入口滑溜溜的,鱼子酱咬下去‘啵啵’作响,太过瘾了!” 大概沈南希说的绘声绘色真的满意,老板才离开。 田中先生听到沈南希的称赞,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连连鞠躬:“得知你们钟意就好!小店最近研发了新的甜点,用北海道十胜红豆和宇治抹茶做的和果子,梁生及夫人可否愿意尝尝?” 梁泽谦侧头看向沈南希,见她眼睛亮晶晶的,就知道答案,“麻烦田中先生安排。” 很快服务人员就送了过来,梁泽谦夹起一块抹茶蕨饼,放到沈南希餐盘,反正她面前已经堆满了,不差这一个。 她胃口好不挑食,基本都能吃得下,吃什么都很香,让人看了非常有成就感。 有这么个饭搭子实在太幸福。 沈南希张嘴咬下,浓郁的抹茶香混合着Q弹的口感,让她忍不住“嗯”了一声,连连点头。 “好吃好吃好吃……” 总之今天吃的饱饱的,出门后,沈南希不自觉牵着他的手,轻声说:“这里到家几公里?” “两三公里。” 沈南希头靠在他肩膀上:“散步,走回家可以不?” 梁泽谦点下头。 即便现在早就过了下班高峰期,还是人色匆匆,难得两个人悠悠哉哉,如此亲密,如此惬意。 晚风裹着维港咸涩的水汽掠过,沈南希的长发被吹得拂过梁泽谦的手背。 沈南希忽然驻足,指着栏杆外拍打着礁石的浪花:“梁生,你听,浪声好像在唱歌。” 他刚要开口,沈南希却突然转身,踮脚伸手去够他胸前的领带夹:“这个花纹和你的内衣好像。” 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混着料理店残留的抹茶味扑面而来,梁泽谦猛地握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沈南希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惊得抬头,一脸无辜的看他:“干嘛?” “没事,小心车。” “这里哪有车,人行道。” 梁泽谦:“……” 散步也散不出什么,走了不到两公里,剩下的路程还是在旁边跟着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回去。 电梯里他们一言不发。 沈南希发着愣,小声说:“你是不是很想” 很想什么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梁泽谦绅士的挡住门,两人走了出来,他开着房门说:“祖宗会气死。” 他也知道祖宗气死吗?之前破戒干什么?反正他的祖宗比自己拜佛菩萨更重要对吧。 沈南希:“好吧,那回来一起。” “嗯。” 她说:“我允许很多次,不过要提前请假,怕隔天起不来。” 梁泽谦无话可说,似被她当作了“欲求不满”的狂魔。 静音窗户还是隔音的,窗帘一拉,窗户一关安安静静。 沈南希洗澡后看了一会儿书很快迷糊状态。 梁泽谦斜倚住枕头,望住她还未熟睡的脸,说:“我不知怎么讲好,希望你明白。即便我永远不会钟意你、爱你,也会对你负责。” 大半夜犯病吗?说这些做什么。见躺着的人不说话,梁泽谦轻声问道:“你听到未?” 沈南希迷糊中回答:“我知道啦,我也不会喜欢你。” 鸦雀无声。 一大早沈南希就觉得很不对劲,赶紧起床,发现床铺上流了血,她惊呼一声,下意识赶紧换衣服准备清洗床铺,奈何旁边的人睡的正香。 她都忘了原主是月经时间了,这么突然来了在床上还那么明显,很怕梁泽谦不舒服。 快速换上衣服后,梁泽谦已经起床,默默将床单抽掉,问道:“你来月经了?” 沈南希点点头。 他完全没任何反应,拿起来走到洗漱地方冲洗,刚留下来的还很好冲洗的,冲完后放进洗衣机再洗,还是很干净的。 沈南希想拿过来自己洗。 被他拦住:“凉。” 他冲洗的很认真,沈南希叹了口气说道:“你上午得回家多拿几件衣服了,我怕弄上去。” 梁泽谦应下:“好。” 沈南希:“我打电话给若拉,让她多备用点卫生巾和卫生纸。” 月经来身上真的很不方便,尤其头两三天。 梁泽谦低着头洗着床单说道:“我会再告诉她一次。” 他冲洗得认真,直到血迹彻底消失才放入洗衣机。 临行前,沈南希将换洗衣物放入司机后备箱,下午放学需直接去半山别墅,总要和梁富荣、三太打招呼。 陈伯开车到家,沈南希刚下车就看见梁泽谦面色沉郁,虽他日常便少言寡笑,但此刻的不快却格外明显。 沈南希走到他身边,凑近问:“你怎么了?” “爸说祭祖要净身斋戒,你不方便,叫你留在家里休息。”梁泽谦阴郁的说完这句。 原来他是不高兴这件事。 可以不用去了吗?沈南希高兴飞了。 本来还想这几天要扮乖女,要听三姑六婆问长问短“几时结的婚呀?”“读什么专业呀?”“什么时候生仔”烦到死! 沈南希立刻垂下眼帘,掩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表面上装出失落的样子,声音软绵绵地说:“太可惜了,我还特意戴好了手镯准备见祖宗和族人呢。” 梁泽谦看住她难过、低落的模样,心口忽然发闷。 原本想让她正式出现在家族众人面前,向所有人宣告她的身份,如今却只能被一句“不方便”挡在门外。 梁富荣的决定不可动摇,即便她是新娶的儿媳。 “委屈你了。”他声音喑哑。 沈南希见他神色凝重,终于敛起偷偷的笑意,伸手轻轻扯了扯他衣角:“没事啦,以后机会多的是。” 梁泽谦算了算:“明年?不,明年不必,后年。” 祭祖是需要看年限和生肖的。 后年? 沈南希止不住的笑他,傻仔啊,明年我在不在都不一定,还后年呢,看来我是真的成不了你们家媳妇了,改不了书里的情节了。 可梁泽谦却避开了她的眼神。 沈南希拍拍他的手安慰,特意走到客厅看见梁富荣,扮作好失望的说道:“爸爸,我跟梁生准备好久哦,好可惜啊。不过没关系,以后再去吧。” 梁富荣点点头,特别欣慰。 “懂事,留在家里休息,我让阿谦和姿娴去就行了。厨房有黑糖姜茶,你自己倒来喝。” 她乖巧应下,露出笑意。 看到院子里梁泽谦和管家几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大概讨论一会儿出去的细节。 她知道,他心思细腻敏感,对自己是用心的,虽有时言辞气人,却真心想让她在家族中站稳脚跟,露面给亲戚朋友。 沈南希走出来安慰他,她伸手戳了戳他紧绷的后背,“大佬,不要苦瓜脸啦!祭祖年年都有,不要这样啦。” “我知道你不开心,以后会补偿给你。” 沈南希好奇的问:“补偿什么?” 梁泽谦认真的说:“你说什么都可以,在家里可以想一想,我无条件答应。” 沈南希踮起脚尖戳他眉心,眼尾吊起抹狡黠:“好大口气?我要天上的星星,梁生都摘给我啊?” “我是讲正经事。回家后你坐我对面讲条件,我负责‘无条件答应’。” 沈南希笑了:“那你在祖宗面前多多说几遍祝我大富大贵无病无灾。” 梁泽谦:“好,到时我扮演祖宗,你再跪下给我磕头。” 第21章 把他‘痒’死就行 沈南希没想太多,还真当梁泽谦说的“大富大贵”能应验,使劲点点头,十分单纯的说:“好,到时候我多磕几个。” 梁泽谦听了她的话,唇边掠过一丝笑意,没再作声。 他很快就和其他人提前离开。 临走时两人什么都没说,连拥抱道别都省去了,大概都是尴尬恐惧症患者,完全受不了在公共场合表演新婚夫妻的亲密。 学校的假消除,沈南希正常去上课。 教室里,她托着腮帮子,拿着笔在笔记本上漫无目的地画圈。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桌面上,照得她手腕上的银镯闪闪发光。 英文的讲学在脑子中嗡嗡的,难得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在课堂发呆,想想小时候,想想读书时,想想生病,想想未来。 下课后,沈南希慢悠悠地收拾课本才毕业没两年,却对教室的一切都感到陌生。 桌面上的涂鸦、黑板角落的粉笔灰,甚至是窗外传来的操场的喧闹声,都好像和自己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这个年代还没有电子媒体,即便全世界发达的地方之一,还是需要粉笔、书本,如同小时候那样。 女校的大学部穿着蓝白格纹校服的女生们,总有办法可以让衣服变得更时髦,大约“淑女”这个词原本就是反人类的。 沈南希把课本塞进帆布包,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卡住,手指在金属扣上搓来搓去都不见松动。 教室窗外同学围在一起说笑,声音像银铃般清脆,听得她心里发闷,索性不管包,拎起来就冲出教室。 下一节是哲学课程。 以前就不爱哲学,现在更不爱了。 教授依旧全程英文教学,讲着十八十九世纪的应该女士的生活与束缚,说着塑造人心的哲学道理,她听得一知半解。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沈南希快速走出校门,司机接她时提醒:“小姐,刚才看见有个后生仔跟着你,隔了好远,我让正仔赶他走了,你有什么事打电话给我。” 说着把他的名片递给沈南希。 陈伯又安慰一句:“看他那样,不似坏人,但你都要小心,女校里头风言风语多。” 沈南希闭着眼睛回顾下原主记忆,也想不出来到底谁在追求她,好像还挺多人的。 走了一会儿,沈南希开口:“陈伯,去茶餐厅,我想吃菠萝油同冻柠茶。” 本来想回家换衣服再出门,现在都懒得换了,下车后沈南希说道:“你先走,不用等我,吃完自己打车回家。” 陈伯不放心,她再三保证到家打电话到别墅客厅报平安才同意。 沈南希挑个角落位坐下,看着冻柠茶的水珠沿着杯身滑落,发着呆还在搅动着茶里的冰块。 “小姐,你的菠萝油。”服务员放下一盘热乎的菠萝包。 她刚要咬下去,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 抬头望去,隔篱台坐住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仔,见她望过来,立刻低头喝茶。 沈南希皱皱眉,拎起包同饮品换去里面的位置。 茶餐厅插播着劲爆的娱乐新闻,某歌手为争夺“最佳歌手”称号,粉丝大打出手;又报道了梁泽峰与女明星夜会的消息。 这个事情在书上看过,所有绯闻都是假的,那怕和别的女人结婚也不会做,和女主结婚前必定是处男,一定会守身如玉。 哪像她和梁泽谦,什么都不熟当晚直接就干起来,还好几次。 可见,梁泽谦做不了男主角,毕竟男主角那怕当皇帝在遇见女主之前都保准是处的。 沈南希咬下一口菠萝油,酥皮簌簌落在餐巾纸上,味道很好吃,但是手上总是有油渍,好难受,下次肯定不会再来。 在娱乐新闻的嘈杂声里,还是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黏在后背。 “沈小姐?”男生不知何时走到桌前,手指捏着信封。 还是戴眼镜的男仔,沈南希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熟悉,又好像认识,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低着头继续吃。 他还站着不动,有些紧张的问道:“你结婚了?” 沈南希随意“嗯”了一声,她是真的不想挑来挑去位置。 男孩点了下头,放下手里的信封就离开了,什么都没说。 信封上写的是,给永远的Nancy。 沈南希:“……” 打开后上面中英文混杂,大概意思她看明白了。 像是男孩的回信,里面大多是劝慰沈南希好好生活,将来出国留学不再回来。 从信中可以看出,沈南希之前的处境似乎很糟糕,心情也差到极点,才会向这个男孩倾诉苦恼。 系统赋予她的性格是攀高枝、虚荣又爱攀比,对原著女主设计陷害,挑拨男女主感情想趁虚而入。 即便满身缺点,还是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一样会有困难和烦恼和人诉说,可惜这些苦恼似乎在穿越融入脑海里时一笔带过。 穿书之前的沈南希当然不可能无缘无故喜欢梁泽峰,家境不算差,那么优渥生活环境,为什么非要攀附他呢? 除了作者没缘由安排这种促进剧情的恶毒女配外,更重要是温怡的影响。 沈南希回门那天和母亲聊天,大概是温怡反复洗脑陈文碧多厉害,一定会操控梁家,将来梁泽峰一定掌家做继承人。 沈凯尔和沈迪尔两位姐姐能力突出,从小看不上她这个花瓶后妹妹,所以沈南希一直憋着气想证明自己。 于是越行越极端。 一切缘由不过是兄妹从小争斗,和喜欢什么人无关。 这种人设无论是古装小说还是豪门背景都喜欢用的场景,说的好听点是九子夺嫡,说的不好听就是兄弟姐妹扯头花。 包括梁家几兄弟之后也同样如此。 原著沈南希长得漂亮,按道理即便同学间有钱人也很多,可惜为了压姐妹一头,普通有钱人是满足不了。 梁泽谦这种没实权的公子看不上,以至于后续剧情是不惜想勾引有老婆的大佬来上位。 在原主沈南希意识中,女明星都可以光明正大做小三从而挤走原配上位,她长得比明星还美,自然更加可以。 作为恶毒女配当然不可能有明星那么幸运,结局只能是前路坎坷,红颜薄命,悲剧落幕,恶有恶报! 沈南希收起男孩的安慰信,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一个孩子的思想和价值观,大多是家庭塑造的,预谋的母亲,攀高枝卖女儿的父亲。 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想压姐妹一头,学历又不高,只能走的更极端。还挺让人感慨的。 吃完饭,沈南希慢悠悠走在街头,走进音像店。 在她记忆中,音像店已经很少很少见,只有小时候偶尔听过磁带。 店面正中间摆放的是LionelRichie的最新唱片,好在沈南希不算白痴,里奇的歌听过一些。 她拿上耳机试听唱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黑胶唱片的音质更加身临其境。 听完几十秒,她放下耳机。 “小姐想看点什么碟?新到的钟美凤黑胶唱片,音质正到爆!”老板操着一口地道的方言,从柜台探出头来。 见她没反应继续说:“小姐,这张是新到限量版。” 反正有钱,试听觉得不错的全部买了,带走了七八张。 晚上她住在是中西区公寓楼,温怡打电话过来骂了她一顿。 骂沈南希应该提前找中医调理下,这样月经迟来就不会耽误事了。 沈南希一阵无语。 温怡骂了一通又说道:“反正你这个老公有钱没权,抓住他很容易,把他‘痒’死就行。” 沈南希:“……” 温怡:“越是不爱说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人,碰到女人就会越疯狂、越沉迷,这种人很好哄,把他哄过来,就可以把钱转移到自己名下。” 沈南希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更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是梁泽谦离开这几天好像也没打电话过来,可能地方偏远不方便,八十年代估计也就镇上或者县里有电话,并且还不一定可以能打国际长途。 周末她逛完街回到公寓,若拉抱着盒子,里面一大堆糕点,在门口等了她许久。 见到沈南希回来,若拉连忙转述:“太太,先生明天回不来了,得后天或者大后天了。” 沈南希算算,已经走了四天,正常明天可以回家,不过延迟几天回来这种她也没资格管,反正也不是很想他。 “他打电话了?” 若拉说:“是老先生打的电话,说先生在广州还有些事。” 沈南希尝了口糕点:“好啦,那就是到礼拜一了。” 若拉拿出一张银行卡:“太太,先生说里面还有钱,密码一样。” 别说,真的别说,梁泽谦人还是很厚道的。 这次不是副卡,是直接给了张银行卡,可以查询余额。 梁泽谦对她很好,她也想对他很好。 怎么好呢,就买了一块手表,特别贵的那种,花他的钱不心疼。 她花他的钱买了块手表,颜色是自己挑的,很配他的气质,这怎么不算礼物?怎么不算用心? 周日,她专门打电话给若拉,确认他还没回来,便又去看电影、吃喝玩乐了一天。 晚上睡得正香,床头电话突然疯狂响起,吓得她一头冷汗。 “睡了吗?”许久未闻的梁泽谦的声音传来,比平时温柔许多。 沈南希看了眼闹钟,凌晨四点,心里骂他一百遍,大佬,您这是要做什么? 她迷迷糊糊咿呀哼唧几声不想说话,梁泽谦自顾自讲:“我下午就到,你是不是下午没课?” 沈南希“嗯”了一声,接着握着电话睡了过去。 朝早起身,发现居然通话了十多分钟。明明就说了两句话,他该不会听着呼吸挂断的吧? 本来还没有什么感觉,上午上课时,忽然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脸红一阵白一阵。她拿起准备送给梁泽谦的礼盒,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 中午司机来接她的时候,沈南希的心跳竟然有些加速,紧张得不行。 这算小别胜新婚吗? 明明不在的时候自己开心的不得了,怎么几天不见面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 直到回到家发现梁泽谦还没回来,她才稍微舒心了一些。 梁家所有人除了她都去祭祖了,包括大哥家的两个孩子。 怪不得梁泽谦会不开心,明明已经结婚了,却因为封建迷信不能带老婆一起去。 她坐在客厅里随意翻看报纸,若拉端来咖啡,在旁边念叨些琐事。 沈南希知道这是梁泽谦的意思,怕她孤单,便笑着说:“若拉,你的中文进步不少啊?” 若拉尴尬地红了脸:“学了很多。” “你妈妈平时不说中文吗?” 若拉摇了摇头,两人正准备继续说话,这时听见别墅的开门声。 沈南希立刻放下报纸猛地起身,连忙穿好鞋子,透过落地窗,四五辆豪车整齐停靠,她一眼便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先生回来了!”若拉惊喜地喊道。 沈南希顾不上回应,径直往门口跑去。 梁泽谦利落地推门下车,一身笔挺西装裹着风尘,眉眼间掩着几分疲惫。想必这些天他累坏了。 两人在门厅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沈南希直接跑过去,梁泽谦大概看出来她要跳在自己身上或者更近一步动作,立刻说:“打招呼。” 沈南希即刻收住热情,深深望他一眼,走到前车甜甜的叫声“爸爸,三太。” 又见梁泽霆和周青如下车,补了声:“大哥,大嫂。” 梁富荣下车时满脸倦意,挥挥手道:“各自休息啦。” 待众人散开,沈南希才退回梁泽谦面前,双臂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听到一声咳嗽,她慌忙松开,梁泽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沈南希轻轻叫了一声“二哥。” 他点了下头,一脸狐疑的看着两位夫妻,随后才慢悠悠走进屋。 沈南希拉着梁泽谦的手,笑盈盈的问道:“梁生,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 “你猜。” 她撇撇嘴:“看到你见我一点惊喜都没有,那肯定没有,好失望,还给你买了礼物。” “什么礼物?” 沈南希拉着他进了客厅,拿到小提袋,“手表啊。” 说着就解开包装,戴在他手上,拍着巴掌说:“好帅气,好英俊,好适合你呀。” 三太路过,见状笑道:“老三,你老婆还真会做人,知道你没权没势,就只会哄你开心。” 沈南希这就非常不开心了:“三太,梁生的优点数不胜数,你最清楚不过,单说一条,读书就强过佑仔,而且魅力四射强过一大批人。”她紧紧搂住梁泽谦的手臂,“对吧,老公?” 梁泽谦大概还没习惯老婆这样,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任淑珍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却被梁泽谦骤然冷下来的眼神慑住。 他双手插西裤兜,背脊挺得笔直,面上毫无表情,面无表情的双眼像淬了毒的刀。 三太居然瞬间不再说话。 看来俗话是对是,不要欺负老实人。 沈南希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默默松开手。 见她松手,梁泽谦问道:“怎么了?我又不吃人。” “是不吃人,也不像有佛像的人,老祖宗是不是没传授你东西?” “有。”他按着电梯,“很多。” 本来想着两个人见面会小别胜新婚,久别重逢会一番甜蜜,可电梯里发现梁泽谦都没什么热情,沈南希满心期待瞬间凉了半截。 两人在电梯里相对无言,直到快进房间时,她突然被梁泽谦一把推进门。 直到进了房间,她突然被他一把推进门,压抑的热情瞬间爆发。 他将她抵在门上,双手急切地在她身上游走,哪里都要摸。 她看不到此刻的他是什么表情,是不是像一头饿狼见到食物一样,平时一副高高在上人淡如菊悄无声息,此刻气息粗重的吓人。 第22章 等你回来,有惊喜‘相赠’ 领口与胸前被吻遍时,沈南希好几次想开口,别费力了,月经还没结束,却总被他灼热的气息堵回去。 梁泽谦埋首在她颈窝,全然不顾及什么细菌感染,掌心紧扣着她的腰在沙发上辗转磨蹭。 她被磨得脸颊绯红,终于趁他换气时推开他的肩膀,气息紊乱:“梁生,你不要癫了,我……我月经还没走呢!” 讲完这句,梁泽谦眼睛看了她一眼,大义凛然的说:“我不在意这个。” 好吧,是她多想了,不过月经差不多没了,不过学过生物都知道即便当天没了也容易滋生病,还是不要做为好。 他一会儿才松开手。 沈南希整理着弄皱的衫领,仔细看着他的脸,怎么刚才见面一点没露出来,现在竟然能表现的这么热情。 她看他出神,索性起身坐在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四目相对,好像这种亲密的做戏有点过头,正不知道说什么。 他开口问:“想我没?” 沈南希顺水推舟,语气夸张:“这几天真是想你想得发疯,每天盼望你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好寂寞好可怕,呜呜呜。” 其实这几日她逛音像店、吃茶餐厅,自在得恨不得原地转圈。 简直爽的要死! 梁泽谦的眼神从玩味转为深沉,突然再次将她压进沙发,身体贴得严丝合缝。 他吻遍她的眉骨、耳垂、下颌线,却始终避开嘴唇。 这个人真奇怪,即使脸上难掩喜欢,抵着头亲好多地方,就是不肯亲嘴。 算了,爱亲不亲,沈南希懒得深究,反正对他而言,此刻或许只是欲望驱使的本能。 闹了许久,沈南希坐起来扣上胸衣,故意板着脸:“你们全家都去祭祖了,就差我一个,感觉没人在意我。” 大概这件事真的有点刺痛他,梁泽谦垂眸望着地毯纹路,良久才低声道:“我同爸爸讲许久,他都是不同意,没有先例,很怕冲撞祖宗。” 看他这副模样,沈南希忽然有些不忍,轻松的语气说:“没关系的,反正封建迷信几千年,又不是说改就可以改,和你没关系。” 她这样说,梁泽谦更愧疚:“这些事确实改变不了,不过我应该提前问的,考虑不周,是我的不对。” 这个在国外读了大学的男人,骨子里仍把祭祖入谱看得比天还重。沈南希现实生活都不跟父亲姓氏了,没有老家一一生一世都不会再回去,死了也不想去祭拜,更别说什么谱不谱,根本无所谓的事。 要是梁泽谦知道这些,估计会怀疑世界吧,这二十四孝好男人怎么都想不通了。 一时间,沈南希也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默默坐在一旁。 梁泽谦有些出神,沉默间忽然抬头,眼神认真:“你同意我去争抢吗?” “什么?”沈南希瞬间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生怕他要卷入家族权斗 不是,大哥,月经不能拜祖就不拜呗,刺激这么大吗?您千万别是后期的恶毒男反派啊。 她还想过几天好日子,美男,活好,有钱,事少。 梁泽谦:“争一些我该得到的。” 沈南希摇头跟拨浪鼓似的,“不行,别别别,千万别,你做好本职工作就好了,爱好什么做什么,我们又不缺房不缺钱,你明明没有兴趣为什么要管更多的事呢?大哥大姐当家后不会亏待你的,梁泽峰也不会。” 梁泽谦看她反应很激烈,低笑出声:“想什么呢?我是说明年单独带你去祭祖。” 她长舒一口气,故意说道:“其实祖宗见不见都无所谓的,反正我们已经是法律夫妻了。再说,你不是一直跟我做戏么?再说,你不是一直当这婚姻是‘做戏’吗?,你不喜欢我祖宗更不喜欢了,何苦惹他们生气呢?” 梁泽谦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他起身准备换衣服,那套笔挺的西装经刚才一番折腾,早已皱得不成样子,恐怕短期内穿不了。 他取下腕表时,一边脱衣服一边扭头问她:“一起洗?” 沈南希脸颊微红,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解着自己校服衬衫的纽扣,脸贴到他胸前娇嗔:“那哥哥可不许再像刚才那样‘硬邦邦’地抵着我哦。” “……” 梁泽谦喉结滚动,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还是转身独自进了浴室。 他到底现在还是不能像她那样,能做到说任何话都无所顾忌。 沈南希看着他离开,在背后笑个不停,伸手追过去,倚在浴室门口怯生生的说:“你怎么不说话了呢?是不是真的抵着就舒服呢?” 梁泽谦脱完衣服裹着浴巾走到门口打开,看着眉眼故意流转,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里面拖。 吓得沈南希赶快说:“我错了,呜呜呜呜,不可以,不能,不要,不行。” 花洒喷出的热水劈头盖脸浇下,沈南希的校服衬衫瞬间被烫得贴在身上,白色棉布下微微凸起。 “怕没?”他扔掉喷头,看着她睫毛上的水珠往下滴。 沈南希被水呛得咳嗽两声,却在他掌心揉动时,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你欺负人。” 梁泽谦满脸无辜:“我怎么欺负你了?” “强人所难。” “我不会强人所难。” 说着梁泽谦浴巾裹住她推出了浴室。 关上门后他说一句:“擦完还我。” 为了维持君子风度,梁泽谦洗完澡穿着烟灰色真丝睡袍走到了书房,拿起一本英文书,还是天体物理,一个人看了许久。 台灯在书页上投下暖黄的光晕,方程式与星系图谱停留了四十分钟,一动没动。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过分了,欺负一个小姑娘,毕竟拖人家进来喷水强制蹂躏是一件极为不道德的事,尽管她张牙舞爪说话不动脑子,这也不是欺负的理由。 所以直到沈南希睡着才轻手轻脚地回去。 沈南希难得睡个好觉。朦胧中感觉身侧没有了熟悉的体温,揉着惺忪睡眼起身,就见梳妆台上摆着张字条,梁泽谦的字迹遒劲有力:「有事外出,晚宿中西区。」 她随手将字条塞进抽屉,边刷牙边嘟囔:“神神秘秘的。” 下楼吃早餐时,三太任淑珍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见到沈南希就笑:“老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新官上任连陪老婆吃早饭的空都没了?” 沈南希搞不懂她天天阴阳怪气梁泽谦干什么,可能人的交流方式就是这样,微微笑没有说话。 沈南希舀了口燕窝粥,轻轻尝了一口,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说:“谢谢三太关心,结婚了也未必天天黏在一起呀,长大当然要各自工作了,只要晚上回到家增进感情就好呢。” 任淑珍笑着感叹道:“木头桩子能懂什么情趣?你看佑仔身边多少女伴围着,哪像他整天抱着书,怕是连逗人开心都不会。” 沈南希也是服了。 “三太这话可新鲜,”沈南希放下勺子,笑得狡黠,“读书人的情趣如古董字画,得慢慢品。不能像佑仔那样盯着‘女伴’的数量,书读得多,'“门道”自然也多些,何况Edward年轻体健,可不是鸡仔能比的,对了三太,你看佑仔几个哥哥都那么爱健身,他怎么不早起跑步练肌肉呢?十七八岁的年龄,也不小了。” 沈南希先露出特别满意的表情,再关心孩子。 “真不知羞耻。”任淑珍不屑一顾,“一板一眼比读书时课本还无趣。” “三太~”沈南希立刻婉转的说道,“你知道我年纪小不懂事,你这样在我面前提梁泽谦,我要怎么回答嘛。总不能附和你!况且Edwin真的像本没拆封的精装书,外头瞧着规矩板正,里头藏着的东西,可比那些四处招摇的‘畅销书’精彩多了。” 眼看话题要跑偏,她适时收住话头,恰好梁富荣从楼梯走来。 任淑珍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紧紧攥着报纸,不知是气的还是没想到这个丫头片子那么能讲,看到梁富荣走了过来。 连忙起身,笑着说道:“老三媳妇这张嘴厉害得很,该让他好好管教。” 梁富荣摆摆手,羊毛开衫随动作滑落肩头::“这有可什么管教的?阿谦性子闷,有个活络媳妇正好,总比整天不吭声强。我看挺好。” 沈南希抓起书包笑得灿烂:“爸爸说的太对了,我也这么认为呢,谢谢您的夸奖,” 临走前还冲任淑珍晃了晃手,脚踩在大理石上,一路都是轻快的调子。 今天嘴上没吃亏,高兴坏了。 路上沈南希想起梁泽谦的好,道德标准比较高,一点小事都记得很清楚,昨夜为了哄她,连半夜渴了喝水,他递水杯时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殷勤,生怕因为不能去祭拜耍脾气。 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让他不要贴着自己就躲开。 使唤人的感觉,真的爽。 祭祖后梁富荣偶感风寒,全家上下熬了几日雪梨姜汤。 他生病全家人都要表现出很关心很在乎的样子,还是乖乖回家照顾。 沈南希是唯一健康人,为避感染独居中西区公寓。 若拉晚上专门开车送晚餐,豉汁蒸排骨还有肠粉谜团,站在一旁等着沈南希做评价。 她咬下第一口豉汁蒸排骨时,眼睛瞬间亮了:“好吃好吃啊!真是没想到你有这手艺。” 若拉笑着解释:“太太,这不是我做的,是先生让家里厨师准备的。” 沈南希知道梁泽谦在照顾父亲的同时还惦记着自己,便写了一张纸条,她可不像他那样只有简单几个字,写了一大堆。 “今日若拉送饭,一闻到豉汁香便知是你心意。排骨蒸得脱骨入味,连骨髓都浸着酱汁。这几日照顾阿爸辛苦,务必按时吃饭,别累坏了胃。等你回来,有惊喜‘相赠’。” 梁泽谦在客厅同父亲兄弟谈话时拆开纸条,指腹反复摩挲着“惊喜”二字。 第23章 小别胜新婚 至于惊喜什么沈南希还没想好。 晚上通电话时明显感觉他不对劲,至于怎么不对劲也说不清楚,沈南希一个劲的嘱托他代自己向公公问好,说什么都要教的清楚。 梁泽谦只“嗯”“啊”不说话,很快挂断。 她照常上课,一个人很自在。 第二天下午没课,大学食堂的饭菜还算可口。 沈南希在学校吃完午饭才回家,这次没叫司机接送,而是挤上了双层巴士,吹着风,天气不冷不热,真的好惬意。 在楼下买了一块蛋糕上了楼,拿出钥开门换鞋,抬头居然看见梁泽谦正从冰箱里拿出水喝,两人都对彼此这个时间点在家感到意外。 沈南希眼睛都直了,笔挺的西装,歪斜的领带滑落至锁骨,显然也是刚结束工作,她特别开心的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啦?刚才还在想你,太好了。” 话音未落,脚踝还悬在脱鞋的动作里,就被他快步走来打横抱起,两人直接滚到沙发上。 校服裙摆扬起,露出安全裤边缘的蕾丝花边。 久别后的亲昵让她微微不适,灼热的呼吸喷在耳畔,心跳瞬间加速,第一次感受到心怦怦跳。 她偏头躲开男人落在脖颈的啃噬,手指无意识揪住他的领带。 梁泽谦的胳膊压住她乱弹的腿,往日的温柔被某种迫切取代。 她猝不及防地倒吸一口气。 看着梁泽谦的领带还端正地系在衬衫领口,自己穿着整齐的校服,若是外人看来估计是压着打闹嬉戏,却不知已缠在一起。 她没来得及脱掉挂在脚尖的鞋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随着她无意识的挣动摇摇欲坠。 “胀……你是不是想……戳死……我。”话音未落就变成一声呜咽,她头抵在他肩上,睫毛颤得厉害,眼泪盈满。 腰带扣贴着她的腿侧,西装面料摩挲着膝窝,浑身发烫。 梁泽谦忽然把她翻过来,让她把脸埋进沙发靠枕里,就像新婚夜那样。领口的蝴蝶结垂落下来,一晃一晃扫过两人交叠的手背。 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她慌乱去抓扶手,却被带着往前一滑。 动了一下就压的更紧。 沈南希渐渐摸索出求饶的方法,一开始咬他手臂,拍打胳膊只会刺激他。正对他时,便连哭带嗲在他耳边讲下些甜言蜜语,他才停下动作…… 她忍不住怀疑,他这头牛一样的精力,究竟能持续多久?怕是歇一歇又能无休止地继续。 此时沈南希的校服扣子已全部崩掉,她咬在他胸口,刚做的指甲掐进他后背,报仇一样抓出红痕,这样才算扯平。 看着他躺在沙发旁闭眼微微喘息,身上只剩一件白衬衫,劲瘦的腰身若隐若现,沈南希不自觉地伸手摸去,手指轻轻抚摸,结实的胸膛和紧实的腹肌手感倒是挺好。 虽然刚才在激烈中摸了很久,却远不如此刻能细细感受。 手慢慢往下移,她却不敢看连忙闭上眼睛,那黑乎乎的模样有点吓人。 “手不老实。”他嗓音沙哑,却没有躲开她作乱的手指,“这么闲情逸致刚才喊什么?” 两人并排躺在不算窄的沙发上,仍需侧着身,沈南希把腿随意搭在他腰上,“摸一下不行吗?” “刚才是做戏?”梁泽谦阖着的睫毛轻颤,喉结滚动着吞下一声闷哼。 还在意这个呢,沈南希忍不住笑出声,随后回答:“没有演。谁身体里无缘无故戳进东西,一时还好,一直动来动去谁都受不了。” 梁泽谦不语。 两人贴得太紧,可能太热,她看到他精壮的腰肢覆着薄汗,随呼吸轻轻起伏。 真的好性感! 沈南希抬身脱掉校服,扣上凌乱的胸衣,再次靠在他身上,轻声说:“真没有,不骗你,刚才感觉要撞破肚子有点害怕。” “……”梁泽谦闻言沉默。 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口无遮拦。 沈南希摸到一只沙发凹陷处散落着珍珠纽扣,仔细看了看说道:“你一会儿打电话让裁缝来取衣服,把扣子缝上,明天还要穿。” “就一套?” 沈南希说:“两套,那一件在家里,我不想回去。” 梁泽谦手摸着她的脸,“我让佣人送来。” 她埋在他胸口,感觉他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挣脱一下:“我想冲凉。” “不用。” “我是说我要洗。” 他依旧闭着眼:“晚上一起洗。”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洗呢。” “害羞?” 沈南希说道:“不是,就觉得有点别扭。我不喜欢男人的身体,硬硬的很搁人,而且还有点恐怖,不太美观。” 梁泽谦睁开眼睛看了她一下,又闭上,浅浅笑了下。 沈南希终于知道梁泽谦说的晚上一起是什么意思了。 刚起身想找新衣服换上,被他抱坐在腿上。 沈南希双腿挎在他腿上背着沙发,背被他挤得快要陷进去,冲击力太大,头被迫仰着。 思想混乱中,她忽然想到现实生活。 刚上大学时,她从海边小镇来到大城市,对一切繁华都感到新奇。 大学校园的所有都让她感到震撼,那种说不出的见世面的感觉,尤其好几座餐厅,一排排窗口,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把这里的饭菜吃一遍。 晚上从图书馆回到宿舍,路过湖边的树林,会走到高大的梧桐树大道,很多很多的情侣在梧桐树下光明正大的亲吻,隐秘处还能听到男生女生轻微的喘息声。 那时候,她也曾幻想和帅哥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没想到刚进大学校园没多久就生了病。 沈南希想,这辈子都没机会感受和人亲吻、恋爱甚至男欢女爱的感觉。 她如此热爱这个世界,却不得不接受生命即将结束的事实,更不想重病没有明显之前为了体会这些,去欺骗一个人。 没吃够美食,没玩够风景,没挣到钱买漂亮房子、有更多的朋友,交男朋友,一切都没体会,就要戛然而止。 心有不甘,很长一段时间郁郁寡欢。 好在在这个虚拟的世界,她体会到重新校园读书没有任何顾忌的快乐,和男人亲密的感官刺激,何况他技术这么好,照顾自己的反应,感觉那怕死了也很值了。 正想着要感激他,却感觉到双腿外一阵颤栗,男人在高度兴奋用力时,原来真的会颤抖。 沈南希软弱的依偎在他身上,这次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都快睁不开。 被抱到床上后,朦胧中感觉有人擦拭身体,随后便睡着了。 再睁眼时,天已全黑,卧室关着灯,窗外霓虹灯有些刺眼,她软趴趴贴在枕头上,一点都不想起床。 “醒了?”梁泽谦的声音突然从房门口传来,他穿件松垮垮的浴袍,头发像是刚洗过湿漉漉的,手上端着托盘走近,“饮碗糖水,润下喉。” 她裹着毯子躺着不说话。 “发什么呆。”他坐床边,“我担心你喉咙哑。” “还不是因为你。” 梁泽谦的目光飘向窗外,脸颊似乎有些发红,随后说道:“快喝,不够我再煮。” 沈南希笑出声,接过抿了一口,把碗重重放在床头柜上,搂住他的脖子坐到他腿上,“梁泽谦,你是不是好得意呀?” “你说得意,我就得意。” “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南希低头看他的脸,台灯的光线昏暗,衬得他格外温柔。其实这些天她很少撒娇,一直保持着客气,只是感觉他因祭祖的事愧疚,才敢如此大胆地问敏感问题。 梁泽谦沉默着,沈南希也不气恼,慢慢从他腿上移到床上,转移话题:“我晚上还想吃豆豉排骨,还能吃到吗?” “可以。”他起身拿起电话,拨通号码,“不过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等吗?” 沈南希点点头。 她的脸不知道为何从在沙发上就红彤彤的,嘴唇红润的滴出水来,也不知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通知完厨师,梁泽谦走了出去。 她拉起被子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直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才拉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南希躺在床上十分懊恼,刚才玩过头说了一句玩笑话,弄得好尴尬呀,忍不住拍了下嘴唇,这张嘴真多余! 她本以为梁泽谦会让家里厨师做再送过来,没想到是直接打电话到餐厅预定。 送餐很快,不到一小时就到了。 沈南希洗完澡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到客厅坐下来,默默的啃食着。 东西真的好吃,暂时所有的尴尬先抛之脑后。 梁泽谦坐在阳台上靠椅上,窗户敞开着,抽着烟,吹着风看着书,意识到一双眼睛看着他,不抬头就问道:“你看什么?” 沈南希:“家里就我们两个,不看你看谁?” 她说的很有道理,梁泽谦竟然无话可说。 沈南希继续说:“不让看就算了,做的时候也不让看,只会不停的揉我的屁——butt,现在吃饭还不让看。以后你也别看我了,更不要晚上不睡觉盯着我看,我是淑女学院毕业的,一样会害羞尴尬的好不好。” 梁泽谦无奈:“……我才讲一句。” “讲一句都可以激死人,我当然要讲多几句反驳才过瘾!” 梁泽谦放下书,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起身走过去,拎走她碗里啃了一半的排骨,“吃太多,喉咙会不会痛?” 沈南希伸手要抢走,他拿到一边,她仰着头看他:“吃这个怎么会痛?当然不会,你有没有常识?还是名校高材生,这些需要我教?” 见他不说话,她继续:“不过,为什么每次做时你都不肯让我看见你样子?是不是怕我见到你的表情笑你?告诉你不会的,我早就偷偷看完了,不丑,充其量不算美观。” “……”梁泽谦身子僵了僵,把东西放在桌子上,“哪有人像你这样不知羞,什么话都敢说。” “怎么不知羞了?我很文明用语的,不文明的还英文代替。再说我们可是合法夫妻,说些又没什么。” 梁泽谦轻叹一声,声音闷闷传出来:“随你……” 沈南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就喜欢你着急忙慌,平时整天西装革履、一本正经,以为你没有七情六欲,实际是大黄牛。” “粗俗。” “哪粗俗啦?”沈南希不服气地说道,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告诉我,你刚才有没有生气?是不是我调侃你喜欢我生气了?” 梁泽谦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沈南希以为他又要回避话题的时候,他捏着她的脸,说:“我生气不是这样,很可怕的。” 沈南希趁热打铁,趁着现在还兴致高昂立刻说道:“那你别再为祭祖的事难过了,我真的不在意,夫妻是我们自己的事,不用祖宗认可……” 梁泽谦这才反应过来她还记着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之前是难过,现在还好。” 沈南希生怕他情绪反复,立刻兴奋地说:“太好啦!晚上继续好不好?” 梁泽谦有些为难:“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沈南希:“有啊,不是周末当然要上课,让司机来接我不就好了,这有什么关系?” 他还是很勉强的说:“好吧。” “那你把剩下的排骨放冰箱,我先去睡觉,醒来饿了再吃。” 梁泽谦愣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端着排骨放进冰箱。 沈南希兴奋地去刷牙洗澡,准备睡个好觉。 裹着浴巾找睡衣时,她发现床头柜上有个丝绒礼盒,打开是一对漂亮的耳环。 鸽血红宝石垂坠,碎钻镶边,末端是祖母绿,特别大气贵重,就是不知道自己戴上适不适合。 知道是梁泽谦带来的礼物,沈南希就很不客气立刻戴上。 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实衬托的更明艳动人。 她故意走到他旁边,炫耀的问:“漂亮吗?” 梁泽谦抬眼:“嗯。” “有多漂亮?”沈南希坐在床边追问,“是耳环漂亮,还是我漂亮?” 第24章 “晚上随你。” 梁泽谦抬眸,没有犹豫地回答:“你漂亮。” “看,我就说吧,你就是看重外表的人。” “……”他想了想说:“漂亮的很多,没你有趣,” 沈南希跳到床上搂着他亲了一口:“嘴好甜!” 说在就歪在了他身上。 她真的全身酸软,整个下午都在运动了,到底不吃饭真的很难受。几块排骨下来才让虚脱的身体缓过劲,躺在床上总算没让肚子“咕噜”作响。 现在全身都是舒服,躺在他旁边,有一句没一句搭话,很快便睡着了。 梁泽谦看着沈南希睡得香甜,呼吸均匀,脸颊白里透红,真的漂亮的不行。 他的心像被猫爪轻挠,鬼使神差地凑近。 她睡觉很老实,起初毫无反应,直到他动作稍大,才无意识地嘤咛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直到温热的气息落在特殊位置,越来越重。 沈南希皱了皱鼻头,含糊嘟囔:“我……我不要。” 然后就没了动静,房间安安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半梦半醒间几声轻呼,双手本能地揪住他的头发,仰起头撞在床头软垫,脖颈绷到笔直,眼角渗出细碎泪光,明明想睡觉又在睡梦中拉着他不放手,又委屈又勾人。 还是在床上舒服些,可以偷懒。 睡觉时耳环忘了摘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耳朵上就剩下一只,最后晃的全掉了。 他一定是睁着眼睛观察自己的表情,忍不住又要得意了。 早上闹钟响时,梁泽谦还没起。 沈南希磨磨蹭蹭睁开眼,已是七点多,好不容易撑着身子起来,不忘掐了一下他的腰:“你昨日是要整死我吗?” 他闭着眼睛伸出长臂捏了下她的脸,拉了下被子继续睡觉。 沈南希气不打一处来,冲凉、刷牙、穿好校服后仍未消气,下半夜本可以睡个安稳觉,却被他搅得心神不宁。 她拿着包走到床头轻轻打了一下,“狗舌头,哼!” 梁泽谦被这声娇嗔撩得睫毛微微颤动,即便还闭着眼,手臂却像装了雷达般精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床上拽。 沈南希使尽全力甩开他的手腕,拔腿往门外跑,还听见他在身后笑:“口是心非。” 在门口她不忘回头说:“大黄牛!” 接着关上门迅速按电梯键,生怕他起床追回来。 楼下,若拉提着保温饭盒和司机已经等她,见沈南希匆匆跑下,脸颊泛红,走过去说:“太太,先生说你今天肯定来不及吃早餐,让我带了双份。” 一份给她,一份肯定要送上楼。 沈南希“哼”了一声,说:“你告诉你们少爷,我今天早上不吃了,中午也不回来了。” 若拉为难的说:“先生昨天打电话专门让给我交给你的。” 沈南希不想让她为难,还是接过了。 在车上打开盒子,是三明治和果汁,她尝了下,口味特别一般。 他们家注重“养生”不注重味道,梁富荣如果知道她天天在外面吃饭,估计要生气了。 女校教育和港大学的一切课程很不一样。 别的大学都学金融、证券、数学、创业、哲学等,他们学校一般都是文学、哲学、艺术、经济理论、保险等等。 沈南希现实生活中英文还算可以,不过这种全英文教学还是有点吃力,读写还好,毕竟原主英文水平也很高。 就是写中文题材时,不自觉朝着简体靠,硬着改变下笔的时候还是会出现简化。 她第一次体验全女生的校园环境,同学多是家境优渥的姑娘,挺不一样的感受的。 但无论男女,青春期的悸动都与几十年后的大学生无异,每次很多名校的男生会来打篮球、打网球甚至其他运动,一样会为喜欢的人尖叫,也会大胆表白。 更让她心动的是这里便捷的升学通道,只要面试通过,QS前50的名校几乎任她挑选,除了学费高昂些,堪称一条通往世界学府的捷径。 这世界本就参差不齐,最好的捷径从来只向特定人群敞开。 沈南希知道自己没机会,攻略不成男主,随时可能被系统强制回归现实。 不过,她并不是一个沉迷于悲伤情绪的人,现在的生活很好了,很快心了,何必奢求更多呢? 上午下课后,梁泽谦竟专程来学校看她,真是第一次破天荒的示好,看来昨天他是满意了,爽快了。 恰逢小雨,看见沈南希出来便走到廊厅撑着伞绅士地迎上来。 沈南希是看不得周围同学任何一点诧异的眼光,梁泽谦虽然年轻到底看上去还是比沈南希年长一点,搞得好像不正当关系一样。 沈南希:“这是我老公哦,受法律保护那种。” 受法律保护的老公打着伞:“……” 被她“官宣”的男人撑着伞,沉默片刻,眼底漾起笑意。 上车后,梁泽谦递过毛巾。 沈南希扣实安全带:“不用啦,我根本没淋上。” 他发动车子,轻声问:“还紧张这些?” “那当然,”她撇嘴,“你不知道靓女长大要经受多少挫折。” “多少?被追的烦扰吗?” “那不是。” 沈南希生病之前那是长得讨人喜欢,朝气蓬勃,眼睛明亮又透着机灵。 即便和外婆生活没有父母,成绩优异还会说话,一直以来老师偏爱,学校没事就来家访,送一些日用品。 上初中后,出落得高挑标致,不少男生打她主意,老师校长再偏爱,没有家人撑腰,还是被社会黄毛高年级同学骚扰。 能安稳度过十八岁,全靠她那个表哥。 沈南希与父亲关系疏离,但姑姑家没有女儿有两个儿子,对她还算疼爱,春节总会多给一些压岁钱。 那个如今已坐牢的表哥,当年是远近闻名的“古惑仔”,长得就犯罪分子模样,凶巴巴的,高中被学校退学。 表哥大她三四岁,她上初中时,他的“威名”仍在。不知谁传他们是兄妹,从此再没人敢惹她、追她。 到了高中,一定程度环境筛掉大部分干扰,麻烦仅限于校园内,不过大家都是为了读书没什么过分举动。 高中心思敏感,少男少女情感迸发,依然出现不少造谣。 算了,懒得提了。 她早已去大城市读书,何必在意那些困在小镇、求而不得便造谣的人? 可惜,当年的她心气那么高,前途光明,拖着病体上课,学习开始吃力,精力不能集中,延毕、保研失败,等着上天随时到来的审判。 想着不禁伤感起来。 梁泽谦说:“我知道你的艰辛,不必述说。” 沈南希侧身看着他的脸,笑着问:“你知道什么呢?大姐二姐欺负我?” “不说这个。你想吃什么?” 沈南希回神一笑:“雨这么大,要不要停下来等一等?感觉好危险。” 梁泽谦:“会塞车。想吃什么,可以预定。” 沈南希想了想,纸媒的年代很多餐厅都会登报排序,便拿起车里的报纸翻阅起来。 雨越下越大,梁泽谦却将车开到商场的露天停车场,在香江这种停车位又难找又贵。 雨点密集地拍打车窗,他突然将座椅调低,一把将沈南希拉到自己身上。 "喂!你做什么啊?"沈南希惊呼一声,整个人已经趴在他的胸口。 他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探入校服下摆:“你说呢?” 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沈南希耳根发烫:“发神经吗?……而且这是街边啊。” “玻璃是单面镜,无人会见到。” 雨水模糊了车窗,即便前方是墙体,她仍觉得不安。 校服纽扣已被解开两颗,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背心。 沈南希想挣扎,却被他搂的更紧。 梁泽谦嘴唇亲在她锁骨上,说:“今朝见到你着校服那样,我就想做。” “……”沈南希简直倒抽一口气,感觉到他的手已经在解开她的拉链。 不过根据沈南希对他的了解,应该不会在这种地方做过分的事,一定受了什么刺激。 “梁泽谦,你不是大黄牛,我是。”沈南希搂着他说,“我是天底下最坏的女人,是我勾引你的,昨天晚上不是你的错。” 梁泽谦扯开自己的领带,头埋在她胸口,果然没再动。 声音低沉呓语说:“下午请假,说你月事痛。” “我刚过月事。”沈南希长发被揉的散开,也一样紧紧搂着他。 雨声中夹杂着微微喘息。 沈南希的指甲掐住他的肩膀,“你是狗吗?不要那么用力咬……” “好吧,你不是狗,昨晚没舔我,我睡着感觉错了。癫够没?我不想和你吃饭了,快送我回学校!” 梁泽谦:“现在停下,我会死。” 沈南希:“……” 只能哄着他不要胡来,这里好歹离学校很近,被同学看到多丢人。 沈南希:“是不是在宅地祭祖时每天都想到我?” 他还是这样,过去那么久了还在记这件事,昨天不是劝了吗?心结应该解开了。 怎么这个男人那么小心眼? 或许是一开始准备祭祖时,事事都算上了她的份,却突然被禁止前往,气到现在。 哎,真没想到他是这么心思重的人,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 如果知道沈南希不过是为了过一段虚拟快乐的生活,他是不是要气死呢? 想想挺可怕的。 渐渐,车内安静下来。 梁泽谦松开手,细心地帮她整理好衣衫,扣上领口的扣子。 沈南希气息未平:“下次不准再这么疯,咬得好痛。” 梁泽谦恢复淡然,没有说话。 伤心是难免的。 梁泽谦从小和梁泽峰年纪相仿,却因母亲陈文碧与梁富荣的感情纠葛,兄弟俩都不受父亲待见。 原书男主梁泽峰至少有母亲疼爱,即便陈文碧强势,也始终以他的利益为重。 梁泽谦完全是散养状态,母亲对他疏于关心,家里其他人也对他态度很一般,儿女太多总会有人缺乏被宠爱,是被冷落那个。 大姐不过比他大五岁,自顾不暇,根本无力照拂他。他仿佛永远是被忽视、被遗忘的那个。 或许正因中学时成绩始终拔尖,又不爱惹事,生活太过安静,性格也显得模糊,梁富荣才对他稍微上了心,一直要求他学法律或医学。 是啊,家里有大姐、大哥,还有从小能力突出的二哥,哪里轮得到他这个第四位继承人? 最好是从政或学医,谋个体面对家族有用的工作。 不过梁泽谦面上不说话,人却叛逆,选专业时绕过父亲直接出国,压根不停他学什么法律和医学,一心爱着物理,任梁富荣电话打骂三个小时都一言不发。 之后日子对他更加散养了。 这次是父亲第一次让他主持这么重大的祭祖活动。 梁泽谦无论性格还是习惯,都本能地追求极致。这个妻子,当初和他结婚无论出于什么目的,至少目前相处甚欢。 他在沈南希身上投射出从前从未肯付出的情感,哪怕那情感尚显微薄,至少此刻,法律上他们是最亲密的夫妻。 总觉得做了那么多天的事付之东流,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是失望,真的,感觉没有沈南希在,自己做的一切不被她看到就觉得很可惜。 女人月经是不是大事他不在意,他也没奢望父亲会网开一面。 只是父亲那句“不能去”“不可以去”“绝对不行”说得斩钉截铁,甚至没有一丝惋惜,这才让他难过。 所谓忌讳,他根本不在乎。 真正刺痛他的,是全家人集体出席的场景,这样的场景每年都上演,唯独这次让他格外痛心。 梁家的祖宅离城市很远,他提前到来安排流程,他提前去安排流程,住在蚊虫多、异常冷清的老宅里。 躺在小床上时他想,如果她在,夜晚应该不会这么安静寂寞吧。 又想,条件这么艰苦,蚊虫那么多,她这样娇气,幸亏没来。 一切都那么顺利,就是因为顺利所以才会忽略梁泽谦,没人在意他孤身站着,没人安慰他一句,甚至没人问“梁太太怎么没来”。 他好像透明的不存在,不会有人在乎此刻心里多么的五味杂陈。 祭祖结束,祖宅同姓氏很多远亲过来,摆宴席几十桌,热闹非凡,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有如此有钱的亲戚。 梁富荣让梁泽谦代为喝酒,这里的酒很烈,第一口就喝得他头晕目眩,后来便睡着了。 醒来时,人已散去不少。 发现自己还趴在席桌上,父亲大哥二哥在和亲戚说话,他点了一支烟什么都没说,安静的待着。 所有人都很累,他更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身心俱疲,瘦好几斤。 直到她出现,兴奋地跑过来,眼里只有他,没有别人。 那种被全心注视的感觉,于他而言,太过陌生。 人的身体原来真的会激起本能。 那些夜晚,他总在幻想如何与她亲近,真看到她突然放学回家,一时慌不择路,就那么没有任何预谋得到了。 可即便如此,仍觉得不够,刚才咬了那么久,还是不够。 沈南希见他搂着自己的腰一动不动,以为他是忍得辛苦,便细声说:“晚上随你。” 梁泽谦这才抬起头,头发乱糟糟,望住她讲:“我是来同你吃饭的。” “对啊,对啊,梁生你在想什么呢?”沈南希盯着他,无辜的说:“我晚上随你的意思就是请你吃饭,随便你点呀?” 第25章 木头人好疯 “那你先松开我。” 梁泽谦放手后,沈南希坐回副驾驶。 沈南希:“你该不会今天中午特地来做这些吧?” 梁泽谦拧开瓶装柠檬茶,递过去时神情严肃:“不是,在附近忙,抽空看你。” 沈南希接过喝了一口,“我才不信呢。” “为什么?你不信我专门来看你?” “我不信你‘抽空’来看我。”她瞥向他,“倒像是想让我请假回家,乖乖躺在床上。” “没有。”梁泽谦垂眸,“想多了。” “那行,晚上分开睡好了,我今天上午上课时困的要死,万一老师询问我是不是生病了,我怎么回答呢?总不能说我老公天天晚上锻炼身体打扰到我了。” 梁泽谦沉默不言。 片刻后拿出伞推开车门,绕到她这边:“旁边有一家叉烧包还不错。” 提到叉烧包,沈南希立刻皱起眉,以前被香港恐怖片《人肉叉烧包》吓破了胆,才不要吃呢。 沈南希:“我要吃法国餐厅,要吃最贵的,鹅肝,黑松露,烤乳鸽……什么的。” 梁泽谦:“你是担心我破产吗?” 沈南希一脸迷茫:“没有啊。” “不担心破产,中午吃这些做什么?以后机会多的是。” 沈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点像暴发户,刷卡消费记录他都能查到,显得没见过世面。 当然,确实没怎么见过世面。 沈南希仰头梁泽谦的侧脸,还是十分不乐意的说:“反正我不要吃叉烧包。” “离这不远处尖沙咀NANO,去年春节爸爸宴请人吃饭去的那里,还可以。” “不要。” 她也不想吃广东菜。 梁泽谦很好说话,见她真不愿意,没再多说,就同意去“最贵”的地方见世面。 沈南希立刻笑逐颜开,肩膀往他身上靠,歪着头看向他的脸:“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想吃什么’‘不知道’‘你呢?’‘我也不知道’,然后就嫌弃翻脸的人。” 他搂着她往伞心靠了靠,免得淋湿:“有这种人?” “不知道,网上说很多。” “什么网?Internet?你学过?” 根据沈南希对互联网发展史的了解,八十年代九十年代初计算机运用应该除了很少数人,普通大众对不普及。 沈南希人设是草包,压根不喜欢学习,怎么会接触这么高端的机器? 她含糊道:“什么Internet,没听说过……就是同学在网球课上聊男朋友时说的。” “你怨过我吗?” 沈南希摇摇头:“我可没怨过你,就算生气也不敢。” 梁泽谦:“你还不敢?” “我当然不敢了。在你心中我名声本来就很差,但凡提过分的要求就会印象更不好,像个没品不识好歹的人。” 梁泽谦“哼”了一声,懒得反驳。 沈南希不依不饶:“你‘哼’什么,你回忆一下,我有没有跟你提过分的要求?有没有耍脾气?” 她盯着他,一副不回答就不走的架势。 “没。”梁泽谦微微松一口气。 沈南希满意了,拉住他的手说道:“不管你对我印象怎么样,反正都结婚了还能怎么样,凑合过吧,不行了再离婚。” “我打个电话。”梁泽谦说着,拐向不远处的电话亭。 她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听见他用英文和助理说话,什么“VIProom”“truffleseason”,反正她也听不懂。 眼看餐厅就差两三百米,非要绕圈打电话,真奇怪。 可能有钱人就这么奇怪。 “看夠没?”梁泽谦挂掉电话转身。 “没有看你。”她梗着脖子反驳,脚尖却不自觉蹭向他皮鞋,“就是觉得你用公共电话亭好老土,谁还用公共电话亭啊?” 他走近,雨伞完全罩住她:“你同学打网球时,都用大哥大讲电话?” “行啦行啦,去吃饭。”她推开他,故意把“吃”字咬得含糊“再不行,我真是要饿死在马路上的。” 梁泽谦:“你有不饿的时候吗?” “有啊,吃饱了就不饿。”沈南希停步看着他,眼光流转,故意说道:“以后中午不要来看我,我一个人吃饭,省得有人在耳边啰嗦。” 某方面的亏欠让他甘愿纵容,懒得与她争辩。 餐厅里,沈南希毫不客气点了满桌菜。 她吃得随性自在,没有一点装模作样,实在没必要在他面前表现多好的优雅形象,彼此什么都看过? 喜欢什么就要什么,一点都不想给他省钱。 可能人之间的教育还是有区别的,梁泽谦吃饭始终细嚼慢咽,举止优雅,食物对他而言不过是果腹之物,没有欣赏的兴致,糟糠和美食大约是没区别的。 可能就是从小到大吃的太好,什么都见过,所以根本不在乎哪个贵哪个味道出色,司空见惯了。 梁泽谦见她大快朵颐的模样,心底涌起一丝莫名的愉悦,难得有人不挑食、没过敏原、胃口好,看到喜欢的人这样,就会觉得她活得真实、洒脱。 “以后想吃什么,列个清单,我们定期去吃。” 沈南希叉起一块黑松露,含糊不清地连忙答应:“好啊好啊好啊。” 他递过餐巾,很随意的问道:“沈鸿,不,爸爸对你很不好吗?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在他看来,沈南希对美食的狂热,应该是有原因,大部分原因都是源于童年被虐待、吃残羹剩饭的经历。 没见过好的,所以才这样。 沈南希摇摇头:“没有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我只是不想浪费大好时光。” 梁泽谦愣了一下,大约觉得这个“草包”妻子还能说点古诗,随即点点头,很同意这样的说法。 趁着年轻,胃口好,身体好,什么都很好的情况下享受世界,享受美食,这是非常心胸开阔的人能看开的活法。 梁泽谦:“吃慢点。” “是你太慢了。”她眨着眼睛看他,“你喂我行不行?” 梁泽谦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切着盘中的乳鸽:“自己吃。” 沈南希撇撇嘴,慢慢伸出脚悄悄蹭上他的小腿。 梁泽谦:“……” 被他抬头看了一眼,她还是不停。 “沈南希。”他压低声音警告,耳根却微微发红。 “干嘛?你刚才欺负我,我还不能还回来?知道尴尬不乐意的感觉了吧?” “你——”梁泽谦说不过她,一时语塞。 见他吃瘪,她眼底笑意更浓,故意用鞋尖勾住他的西裤褶皱,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脚再乱动,现在就回家。” “回就回。”沈南希根本不怕他,摸清了一点脾气就是嘴硬。总爱摆出教育者的姿态,实则拿她毫无办法。 梁泽谦很少与人共餐,难得抽空出来为昨晚的事好心赔礼道歉,她却偏要“闹”得他不得安生。 用晚餐走出门时,雨还在下着。 沈南希搂着他的胳膊说道:“梁生,你还要送我吗?” “嗯。”他撑开伞,“雨这么大。” “可车只能停校门口,我还得走一段。” “那要怎么做?” 沈南希兴奋的说:“下次开摩托车找我去行不行?” 梁泽谦忽然轻笑,明白什么意思了。 女校的同学们大多家境不错,对豪车见惯不怪,但若有男生驾着摩托车在校门口等候,必定拉风又惹眼,足以满足少女的虚荣心。 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喜欢这种? 他有些不解,只觉得像街头"社团飞仔"。 沈南希看他:“你该不会还没学会开吧?” “我有赛车证。” “赛车证能当摩托证用吗?” 梁泽谦又不想说话了。 港城大学都不算很大,她们学校更小,其实压根不需要开摩托,很快就可以走到教室。 沈南希故意这么说,不过是想体验"坏女孩与坏男孩"的刺激。 沈南希有时候觉得自己很病态,明明小时候讨厌古惑仔臭臭的男孩,现在快死了,又想体会这种,该不会看着梁泽谦老实欺负他吧? 有这种可能。 下车前她扬起脖子,问道:“有没有印记?” 他摇头。 沈南希整理好衣领,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可疑痕迹后,才推开车门。 雨已经小了很多,但梁泽谦还是撑着伞跟了下来。 “不用送了,我自己进去就行。”她伸手想接过伞。 梁泽谦却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再走一段。” 沈南希笑道:“你是不是因为我生得靓,怕有人看上我?放心,大家都知道我结婚有老公了,不会有外校的人堵我的。” 梁泽谦:“……” 不知怎么,这段日子慢慢适应了她的做事方式和言谈方式,只要他不尴尬,就没有任何人尴尬。 梁泽谦到底还是受传统观念影响颇深,既盼着她保有传统女性的羞涩温婉,又沉迷于她开放迎合时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释放与极致愉悦。 不满足时想让她更大胆一些,偏偏这个人开始没多久哭着喊着不要进行。 她要尽快结束真的要尽快结束,不然是真会翻脸生气那种,一晚上不让碰不说话生闷气。 他竟分不清那是真心拒绝还是半推半就,大概是又想又不想,和他本人差不多。 下午放学回家,沈南希就躺在床上睡大觉。 梁泽谦下班回来时本想为晚归道歉,没想到整个房间连开灯都没有,她睡的跟死人一样,一动不动。 梁泽谦站在床边看了会儿,轻手轻脚地换了件运动服。 小心关上卧室的门,打开音响放了张轻音乐唱片,将跑步机调至最高速,开足马力锻炼身体。 一套高强度运动下来,他已汗流浃背,索性脱了上衣,露出紧实的胸肌。 可惜这番表演无人欣赏。 小时后,见她仍未醒,他冲了凉坐到床边。 沈南希睡觉果然老实,窝成一团毫无动静,梁泽谦盯着她看了许久,忍不住伸出食指,在她鼻尖探了探,还好,有呼吸。 这就放心了。 第26章 我很满足 听见她轻轻的“哼唧”声,梁泽谦就知道她要睡醒了,起身便打电话让餐厅送餐。 这次叫来的餐食很简单,没什么她爱吃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一份蒸饺,两碗汤,是五花茶和花胶鸡脚汤。 沈南希起床总是磨磨蹭蹭的,眼睛都没睁开就晃进浴室冲凉。 花洒声停了许久,她才裹着浴巾出来,又慢悠悠地梳头发、刷牙,四十分钟一晃而过。 她走出房门时,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半。 梁泽谦故意在书房假装没察觉她睡醒,听见脚步声才放下书走出来,明知故问:“醒了?” 她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说:“我饿了。” 他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表情,打开食盒推到她面前:“快吃吧。” 沈南希好一个大震惊,兴奋的打开,捏起蒸饺塞进嘴里,还是热乎乎的,不忘很礼貌的说:“我是不是把你的饭吃了?放心,以后我会还给你的。” “没有。”梁泽谦坐在旁边看着她吃,“明天我们要回去住。” “啊?”沈南希不太乐意:“为什么啊?爸爸病不是好了吗?” “大嫂怀孕了。” 沈南希一脸懵。 周青如比梁泽霆小两岁,36岁,一儿一女,儿子八岁了,女儿也五岁多,以为不会再生孩子了。 不过大哥大嫂本来感情非常好,这些年大哥几乎没有传过任何新闻,沈南希没穿书之前的恶毒女配都是打梁泽峰的注意,没去勾搭大哥。 说明坚不可摧的情感。 富人医疗条件好,大不了去国外生产,反正有的是钱,没什么可担心的。 梁泽谦继续说:“现在已过三个月危险期,我准备好礼物,你明天送给她就可以。” 沈南希点点头。 其实她对梁泽霆实在没什么印象,记得原著中他很心甘情愿的做了梁泽峰的“辅佐大臣”。 现实穿越过来,大哥是有能力的,这些年很多事都是经过他的手,员工对他也非常信任,梁富荣也极少对他有什么意见。 长得周正,做事稳妥,为了疯狂就是年轻时为了和妻子结婚不顾一切,还是全家第一个结婚有孩子,似乎没什么缺点。 按道理这样强顺水的继承人不应该不掌控公司呀?底原书男主是怎么斗得他心甘情愿俯首梁泽峰的,还真让人搞不懂。 “你们家下一代就数你大哥最卖力了。” 梁泽谦:“不急。” 沈南希:“你不急什么?” “不急要孩子。” “……”沈南希瞪大眼睛看他,“谁、谁问你这个了?” 梁泽谦:“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沈南希撅撅嘴说:“大嫂怀孕,最着急的应该是三太吧。” 她一心为梁泽佑操心,本来佑仔是全家年龄最小,受宠很多年。 当时还担心梁富荣孙子出生,梁泽佑就不受梁富荣待见,没想到大哥家的儿子从小不机灵,沉默寡言,他这种沉默寡言还和梁泽谦不一样,是有自闭症倾向。 去国外看了很多次,现在好多了,但梁富荣不算特别喜欢他。 三太这些年很趾高气扬,对自己儿子非常有信心,真没想到老大家又来了一胎。 梁家金银珠宝都不缺,三太再不喜欢周青如还是送了一对银锁,不住的说,“老大媳妇真系劲到不得了!” 隔天正好周五,梁泽谦已经把礼物给了陈伯,放在司机后位。 沈南希忍不住好奇心打开后,是一颗镶钻的生命树,真的是太好看了。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枝干是金属制品,树心是一颗幽绿宝石,细碎钻石嵌在枝桠间,几处叶片点缀着红宝石。 简约却精巧。 虽然这玩意不如金银值钱,但是真的是好看的不行。 沈南希喜欢的想据为己有。 该说不说梁泽谦平时一副跟谁都不亲近的模样,还是跟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对大哥大嫂真上心,比对她好,她都没收到过这么好看费心的礼物。 梁富荣很开心,他已经六十多岁,六个孩子,只有老大结婚,就有两个孙辈,其他孩子感情都不顺利的样子。 老三当初愿意重新娶沈南希,不知让人费了多少唇舌,如今两人婚后感情怎么样,旁人始终看不透。 因此,家里上上下下都对有孕在身的周青如格外迁就,梁富荣尤其叮嘱三太和梁姿娴,务必让她安心养胎,绝不能随意打扰或找她麻烦。 别墅很大,虽然比不上英剧里那么多间,可也不少,大哥的家是在二楼阳光最好的几间房里,原来最好的地段在这里。 沈南希还是第一次走进去目瞪口呆,对比起来梁泽谦的婚房啥也不是,像茅草房。 走进去是非常大的客厅,全部是英式装潢,庄重又典雅。 大厅挂水晶吊灯,墙上是家族肖像与鎏金画框,客厅摆放欧式沙发,一看就进口货,质量顶级。 超级大的落地窗,窗帘旁边是一架钢琴,应该是孩子平时弹奏的。 书房满是皮面古籍,处处透着旧贵族的考究与底蕴。 沈南希哪里见过这么豪华的装饰,感觉跟电影里达西家差不多。 周青如穿着很随性,裹着披肩问着“乡巴佬”一样的沈南希:“想喝什么?” 沈南希连忙收起眼神,笑着说:“谢谢大嫂,我什么都不想喝。” 说着把礼物递给她,“梁泽谦准备的。” 周青如打开后,露出很喜欢的表情。 她长得真有气质,白净素雅,即便已经生产两个孩子,身段优雅,言谈大家闺秀,对比起来真的很让人自行惭秽。 “谢谢,很喜欢。有心了。”周青如抬眸看向沈南希,笑意温婉,"要不要看看世尧、嘉桐的画室?" 周青如看出沈南希进门时眼神的变化,喜欢、震惊和好奇,自然要邀请她参观一番。 沈南希点点头,跟着她穿过长廊。画室里摆满了孩子们的涂鸦,色彩斑斓。 周青如拿起一幅画,笑着说:“这是嘉桐画的。” 嘉桐是她的女儿,梁泽谦的侄女,才五岁,画得有模有样。 沈南希笑着说:“大嫂你好幸福呀,嘉桐世尧都很懂事,父亲恩爱,没有金钱烦恼,还可以随心做自己的事,天底下最幸福的事就是这样了。” 周青如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内敛的人,不会说出情啊,爱啊这类的酸话。 听见楼下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沈南希走过去到床边,看下来。 周青如问:“你大哥回来了?” “对啊,大嫂,大哥带着嘉桐和世尧正在玩闹啊。” 确实,梁泽霆平时再忙,也会和女儿儿子一起玩耍,两个孩子躲在他身后偷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才是十佳好男人吧。 沈南希不自觉的说了一句“好羡慕。” 她羡慕的不是有这样的老公,而是羡慕孩子们能享受父母恩爱的氛围,这些,她从未体会过。 周青如似乎在猜想她在想什么:“你不用羡慕,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三弟并不是冷情的人,好好相处,很多问题都能解决。” 冷清个p,快燃烧起来了。 不过沈南希还是甜甜笑意回应:“嗯嗯,谢谢大嫂。” 或许是因为周青如和梁泽谦没什么矛盾,相处远近得当,她多说了一句:“你应该理解三弟,毕竟你之前的做法确实很让人大跌眼镜。” 沈南希知道她指的是从前自己胡作非为的事,有些好奇地问:“大嫂,我之前退婚的时候,他是不是特别生气?” 周青如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说:“是个人都会生气。只要现在愿意磨合,也能过好日子。何况那时三弟厌恶的也不是你的退婚。” “那是什么?” 周青如没有回答。 不过沈南希也并没有那么好奇,不想说就不说吧,她那位老公向来心事重重,跟他什么都做过了,好像都没听见说出任何心里话和秘密。 当然,她不是也是吗?保守着最大的秘密,既然如此,那就谁都不要提从前的事了。 沈南希坐了一会儿就上楼回家,正好在走道遇见了嘉桐世尧和大哥,和梁泽霆打完招呼后,她弯腰摸了下小侄女的脸蛋,肉嘟嘟的超级可爱。 嘉桐说道:“婶婶。” 沈南希眼睛都笑弯了,对着梁泽霆说:“大哥,嘉桐真的好可爱啊。” 梁泽霆一把抱住女儿,亲了下她的脸颊笑着说道:“快跟婶婶说再见。” 嘉桐特别聪明,开始握着拳恭喜的表情,“祝叔叔婶婶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琴瑟和鸣、白头偕老,暮雪同归。” 这是他们结婚时当花童准备的词语,现在还记得。 沈南希从身上拿出一张钞票,“给小宝贝嘴甜费。” 低头看了下梁世尧,他的确对比妹妹沉默又不爱说话,眼睛看着沈南希又垂下头。 她又拿出一张纸钱,轻轻拍了拍侄子的脑袋:“世尧,你也是小宝贝,超级无敌聪明帅气。” 梁世尧接过钱低着头小声说:“谢谢婶婶。” 沈南希刚走上楼,就听见身后传来嘉桐奶声奶气的嘀咕:“爸爸,为什么婶婶要给我们钱呀?” 梁泽霆笑着说:“因为宝贝的祝福太甜啦,婶婶忍不住想奖励你。” 沈南希走回四楼,一遍感叹投胎是一门技术活,他们兄妹两人一辈子衣食无忧见多识广令人羡慕,一方面又觉得世尧很可怜。 梁富荣一开始对孙子的喜欢宠爱,慢慢因为他的不善言谈自闭而冷落,从而更喜欢小儿子。 从刚才观察梁泽霆好像也是更喜欢女儿多一些。 她不应该对富人产生同理心,因为无论如何他一定过的比从前的她好,还是男孩子,不可能有家里人亏待。 不会生病了没有钱看,可以拥有最顶级的治疗环境,能定期体检,不需要早起晚睡的读书就可以上世界上最好的大学。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就像梁泽谦,在家里再透明没有受重视,这世上最好最顶级的东西他依然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不用费吹灰之力。 沈南希躺在床上发呆,想起了小时候。 六岁之前很模糊的记忆,海边小镇,家里条件还算可以,每日吃海鲜鱼肉,自己比嘉桐还要活泼开朗,所有人都健在,所有人都喜欢她。 一切都因为母亲病逝而变故,自己一开始也沉默不爱说话,小时候总是不能怎么表达悲伤,难过就哭,哭后就沉默,不说话,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 父亲抛弃女儿另娶后,性格孤僻了好一段时间。 后来沈南希与外婆相依为命,外婆对她特别好,那段童年时光让恢复了她的阳光开朗。 至少在十三岁之前,记忆中的童年是阳光、沙滩,海滩,鱼虾,说不出的快乐与自由。 外婆去世后,自己已经长大,懂事了,有了想法和是非观念。 上中学那六年,靠着奖学金一路还算顺遂。 高考的成绩超常发挥,去了大城市。 后来,被捐款,被报道,被治疗,一直被所有善意的陌生人劝慰,这是早期可以活很久,曾经她也确信可以活很久。 身体的异样告诉她没有可能性,她花了几年时间才真正学会与“死亡”和解。 她是那么的热爱生活,想要过的好一些,见识人世间不同,体会不一样的人生,结束就结束吧,希望自己慢慢坦然接受。 等死,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不是痛苦,不是流泪,而是平淡到来不及想下辈子,只剩脱发、针管与有心无力的疲惫。 这一辈子其实算很好了,她很满意,可总觉得很可惜,很难过,想要的太多太多都没能实现。 没想到可以来到这里。 沈南希感叹一声,感觉躺在沙发不舒服,起身去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场景真实的想流泪。 她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 梁泽谦走进来,看见她蜷缩的身影,脚步微顿:“还没睡?” 她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抬头。 他在床边坐下,指尖抚过她散落的发丝,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羽毛:“怎么了?” 这个人还挺容易看出她有心事的。 沈南希仰着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在想你,一分钟不见就想死啦。” 梁泽谦低笑出声。 沉默片刻,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起来:“跟我来。” 沈南希啷当下床,边问:“去哪儿?” “带你看点东西。” “看什么?是不是不健康的东西?” 第27章 彼此的秘密 “我没有不健康的东西。” 沈南希被他拉着手腕,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出房间,穿过走廊,来到别墅顶层的一个小阁楼。梁泽谦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天文台。 "这是?"沈南希看到一个超大的望远镜,低着头眯着眼睛看过去,“我去,土星?” 这与沈南希去现代科技馆参观时看到的望远镜差挺远的,清晰度也不够,不过这年代有这东西绝对要上百万。 忍不住感叹一句,真有钱啊。 梁泽谦:“你还知道土星?” 沈南希:“大佬,我有认真读书的好吗?” “sorry。” 沈南希凑近望远镜,目镜里淡黄色的土星环若隐若现,像枚镂空勋章悬在幽蓝天幕上。 她边看边说:“我告诉你,我物理学的很好的,都是九十分以上。” “Sorry.”梁泽谦轻笑一声再次道歉,伸手调校望远镜旋钮,土星环在目镜里突然清晰,“这台是PX4200-DEF,托人从美国订的,算是民用顶级。” 的确一瞬间清晰很多。 “我以前在课本看过土星图片,真眼看到它,好似个玩具模型啊。” “玩具模型?”梁泽谦挑眉,“你试试用这个滤镜。”他递过一块深蓝色镜片,“这是窄带滤镜,看星云最合适。” 他可真专业,沈南希不再看望远镜看向他,大哥,您该不会真的没有任何勾心斗角的心,做孙连成吧。 沈南希接过装上,再望向目镜,原本暗淡的星空突然变得立体。 猎户座大星云的气体云像一团朦胧的白雾,中间的梯形星团闪着微弱光芒。 她心口微微震动,这种从课本跃出的真实感,比任何考试高分都更令人心跳加速。 人在死之前,最看不得就是星辰大海,很容易探讨人生的意义。 “怎么样?这是什么星云?”梁泽谦的声音从后颈传来。 沈南希回答:“M42,猎户座大星云,距离地球约一千多光年,是银河系内著名的恒星形成区。” 她感受到他再看着他,对于他来说现在的时间知道这些属于高端人士,几十年后中学生都知道。 沈南希扭过头笑着看他正用审视的阳光看着自己,笑道:“怎么样,怕了吧,没想到你老婆在学校也是学霸。” 梁泽谦的目光转移到天上,刚才他的眼睛好深邃啊,像是要看透她心里的秘密。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望远镜支架上,幽幽的说道:"确实没想到。" 沈南希笑眯眯,丝毫不脸红的撒谎:"都是课外兴趣啦。以前家里请过私人教师。" 虽然哪家富人请老师教天文这玩意,钢琴舞蹈还差不多。 梁泽谦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伸手调整望远镜的角度,让她继续看:“那这个呢?” 沈南希凑过去,看到一片模糊的星团。她故意皱起眉:"这个看起来像马蜂窝。" "M44,巨蟹座疏散星团。"梁泽谦耐心的解释说,"距离地球约577光年。古希腊人称之为'小马槽'。" "你也很懂嘛。"她试图转移话题,"该不会经常带女孩子来看星星吧?" 梁泽谦低笑一声:“你还在意这个?” 沈南希不想和他一样装模作样,直接说道:“当然了,我也会吃醋啦。” “你和谁都这么说话吗?” “我能和谁说话,除了同学就是你,你家的人各怀鬼胎,我可不敢乱说。” 梁泽谦:“后面那句话以后别说。” 沈南希:“知道啦,闭上小嘴巴,只做你可爱娇羞的老婆,其他一问三不知。” 她一说这些,他就无话可说,只能问:“晚上想吃什么,还吃排骨吗?” “不吃,减肥。” 梁泽谦更震惊了,她一点都不胖,这身材还减肥什么? “你减肥什么?” 沈南希揉了下肚子上的肉:“再不减校服衬衫会鼓起来。” 梁泽谦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伸手捏住她纤细的手腕,许久说出一句话:“别减了。” “那不行,你每天跑步机上锻炼,故意把我喂成猪,呵呵,男人。” “……随你。” 对于饮食很正常的人来说,夜晚忍口忍得好辛苦。 沈南希的腿攀在他肩头,不知是饿的还是多巴胺分泌旺盛,一开始还能忍受这种刺激,慢慢口水马上要和眼泪一起流出来,不知是喘气还是咽口水,限定它几分钟内立刻结束。 梁泽谦结束后伏在她身上一动不动,沈南希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手指不停的捏着他的背,最后捏疼了,他终于起了身。裹上不知扔在床下哪里的浴巾,走到客厅歪在沙发上打电话。 大半夜,同师傅讲,整一碗云吞面。 在他家做佣人也挺难受的,这么晚还得伺候主人。 更重要的是,梁泽谦长这么大没被致使过,也算没脾气了。 只是别人端上来后,她躺着睡着不肯起来。 最后吃完的人是他,大半夜又在跑步机猛跑四十分钟,累的一点困意都没有,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休息一会儿,用毛巾擦了一把汗,冲下凉走回房间。看见沈南希整个人歪躺在床上,被毯并没有遮全上身,睡裙早就退到腰部,露出肩膀胸部,那一截白皙的锁骨,几点刺眼的红痕。 他的心口无缘无故跳快了两拍,伸手帮她拉好被角。 沈南希在睡梦中嘟囔了句:“好饿……” 梁泽谦很想打人。 大约早上是饿醒了,不到六点就睁开眼睛,弯着腰去冲凉,然后听到打电话的声音。 梁富荣最近身体不好,大家不需要一起围在一起吃早餐。 沈南希迷糊中报菜名,说着广东话又变成普通话:“蛎肉饼、手工虾饼、大黄鱼,手工虾饼,米面,的奶茶要五分糖,冰的。” 说完就挂断电话重新躺在床上。 天已经亮了,只是太阳还没出来。 沈南希晕乎的趴在床上,伸手摸了摸,发现很硬的东西,睁开眼睛,脸居然和梁泽谦的脚快要贴在一起。 吓的她立刻起身转了个方向,头抵在他腰间。 十分劳累的梁泽谦伸手在□□处摸到她的头:“……” 昨天晚上吃喝锻炼折腾到半夜,早上实在不想被这样打扰。 梁泽谦拉开被子提着她的肩膀移到枕头上,手臂搭在沈南希的腰上。 两个人刚迷糊要睡着,客厅的电话又想起来。 沈南希捂着耳朵踢了下他的身体:“快去接。” 梁泽谦纹丝不动。 又响第二次,他还是不肯动,看来今天铁定不想被吩咐了。 沈南希说:“你不接算了,以后超过十二点我就打人了。” 她又怕这时候说的声音黏黏糊糊语气不够凶,补了句,“我说到做到!” 于是,第三次电话铃声没响,没一会儿房门被轻轻敲响。 梁泽谦最终还是穿上衣服打开了门。 若拉叽里呱啦不知道和他在说什么,梁泽谦还去书房拿起笔,连蒙带猜写下菜单。 沈南希昏沉中,屁股好像被打了一下,重倒是不重,却感觉很受辱。 她猛地起来睁大眼睛看着他,忽而眼眶通红,哭了起来。 梁泽谦被搞的手足无措。 他本意大概就是从小到大贵公子做惯了,从来没人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指使他,动不动就威胁。 小惩大诫而已。谁料这个女人头抵在枕头里哭,越哭越厉害。 梁泽谦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看是不是故意反应这么大。这个女人惯会演戏,很多时候他都不想计较,不在意这种小缺点。 她却哭个不停。 “想打就打回来。” 沈南希抬起头等着他,前额头发都湿漉漉的,大早上美人流泪,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嘴唇因为哭泣更红润了。 梁泽谦顿时又恻隐之心,好心抽纸递给她,她还是不肯接。 他道歉:“Sorry,madam.” 港城的男人倒是擅长说这句。 沈南希这才接过纸巾,边擦拭边哭:“从小到大没人打过我,打那个地方真的好羞耻。” 她确实只被遗弃过,没挨过打。 梁泽谦感觉自己冲动了,有些后悔,他并不是一个在这方面爱追求另类的人,看着她梨花带雨哭得真切,又一次说:“你可以打回来。” 沈南希跳下床,胸衣不知道扔在哪里只能重新去找。光着上身只剩下内裤,背对着他去衣柜找衣服,找着还不忘抽噎的说:“我们还是分开睡吧,一三五我单睡,二四六一起。” “不行。”他斩钉截铁,“想都别想。” 沈南希换上黄色V领西装,宽腰带束腰,搭配同色及膝一步裙,整个人成熟不少。 比女明星还漂亮。 梁泽谦看了她几眼,或者很多眼,然后躺在床上轻声说:“沈南希,若让我发现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这一次语气平淡得可怕,毫无情绪波动。 沈南希心突突直跳,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装模作样的说:“我知道,你婚前就想杀我。反正梁家有钱,佑仔撞人无证驾驶破坏公物都能脱罪什么事没有,你杀人说不定关两年就出来了。” 见他沉默,沈南希就继续:“你不过是馋我身子,心里一直嫌弃我虚荣、拜高踩低,看上过其他男人,我懂。还觉得和你上床时候应该守妇道欲拒还迎。一开始因为长得美忍了,现在累了就看不上我了。哎,我真命苦,爸爸送我去女高为了有钱人,我搞砸了。算了,你想离婚就离吧,给够抚养费就够了。” 梁泽谦盯着她选耳环:“那你怎么变了?” “变什么?” “不虚荣、拜高踩低了。” 原来这么多话,纠缠是这剧。 沈南希回答:“当然是保命要紧了,你二哥那么喜欢黄柔儿,谁惹她就杀了全世界,神仙动情三界不宁。我可不想遭殃,人还是惜命一些。” “那你还是喜欢他了?” “不喜欢。”她戴上三角形大耳环,“我谁都不喜欢。” 梁泽谦闷“哼”一声,“哦,之前说的想、喜欢,都是骗人的。” 见他脸色不好,赶紧补救,沈南希笑着说:“当然不是!喜欢你是真的,你怎么也算有个男人样。” 梁泽谦:“……” 她说:“除了人寡淡点,其他都很好啊,又卖力脾气还好,有怨气自己能消化,人淡如菊不喜欢勾心斗角,心无旁骛只爱星辰大海。” “好了!”梁泽谦打断她,再说下去不定什么词语要出现就要尴尬了,“反正你也不愿了解我每天忙什么。” “金融嘛。”她开始选项链,挑选着说着:“我就不是很喜欢金融这个行业,不过香港金融业那么发达,趁着风口应该多来赚钱。就是不知道你原本学物理是被迫转行还是真心对这些有兴趣?我猜猜。” 沈南希拿起眉笔,想了想说:“嗯,肯定是一边纠结一边去做,心里想着,凭什么家里的钱都让那几个兄弟姐妹赚了?” 梁泽谦起身倚在化妆台旁:“以前没发现你这么聪明。” 她对着镜子画眉毛:“你不知有个词吗?” “嗯?” “大智若愚。” “……”梁泽谦手掌拍了下她的脑袋,“别不要脸了。” 第28章 修罗场 “你先前嫌我蠢,现在又说我聪明,做皇帝没你这么难服侍。” 梁泽谦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你蠢?” “去年同我爸和大姐说的。” 小样,你以为我记不起去年穿越前的事吗?还是背后说的。 看不出来,平时这么老实风度的人,背后还说人坏话。 梁泽谦解释道:“那时候我们没结婚。” “呵呵,你承认了吧。”她好不容易抓到他的错,更有理了:“未结婚就可以乱讲人是非啊?说我是‘花瓶草包’,以为我大姐耳背听不清,梁生啊梁生,亏你还是受教育的人,这么没品。” 梁泽谦霎时窘迫,羞愧的不行。 她那个大姐沈迪尔,听到妹妹被骂几句当然要告知沈南希了,这是多大的笑话啊,全世界都知道三妹草包花瓶。 不过沈南希也没吃亏,在家里也骂梁泽谦死木头桩子,又静又闷,是个被老豆抛弃的弃子。 好在家里没人再学舌给他,否则这婚怕是结不成了。 未婚夫妻互相咒骂,也是开了眼了。 可见人还是得不能背后蛐蛐人,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梁泽谦自知理亏,没再多话,尴尬的去浴室冲凉。 等他磨蹭做好心理洗漱完出来,饭菜已经端过来。 沈南希觉得他很好好玩,背后蛐蛐被发现就发现呗,要么打死不承认,要么就脸皮厚点「我就说你怎么啦!」 她又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非搞得自我很尴尬内涵干嘛? 脸皮太薄了。 沈南希抬头看向他,笑眯眯的说道:“梁生,老公,快来吃饭呀,怎么洗那么久呢?我好担心呀。” 刚洗完澡的梁泽谦带着一点沐浴的香味,头发微湿,少了平日的疏离,不似晚上的凶猛,也不似白天温文尔雅胸怀宇宙,看着特别好欺负。 他坐下来,很严肃的问:“好吃吗?” 沈南希客观评价:“一般吧,凑合。” “你挺挑剔的。” 沈南希“切”的一声,不乐意了。 虽然她嫁过来时间还不长,也算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确实一般啊,没骗人。 “你家厨师除了豆豉排骨,其他菜真的就中等水平,国外学的中餐总差点意思。” 汉堡披萨糕点,吃着也挺一般的。 可能不够甜够营养,没营养的东西才好吃。 梁泽谦尝了几口,确实不对胃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下周去东南亚出差,你可以提前准备衣服了。” 沈南希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还没上课多久呢,又要请假。” “你们专业的学生每天能到一半吗?” 梁泽谦不是讽刺,大学部的同学本来到大四人就不多,嫁人、出国、度假、旅游的人数不胜数,谁老老实实在学校学哲学这个专业呢? 沈南希捧着下巴说:“我要去干什么呢?大嫂嫁过来十年都没涉及到家里的业务,我过去能做什么?” 周青如当年生完大侄子后,去上班的地方就是公司慈善基金会,这种性质的工作跟没上班一样,反正就偶尔去看看,捐赠的时候代表整个家族维护下品牌荣誉。 老大媳妇都虚职,她这个快倒闭的船王女儿大学都学这种专业,能干什么? “你聪明,肯定一学就会。”他语气肯定。 沈南希咬着蛎肉饼,垂低头抽抽搭搭想哭来着:“可是我想认真读书啊。” 梁泽谦不想说话了,可能是无语了。 沈南希想读书上学,这不是天底下最高兴的笑话吗?作为丈夫肯定不好驳回这种话语。 过一会儿他才转移话题:“芋泥珍珠奶茶是什么?香港只有丝袜奶茶。你不是减肥吗?含糖量那样高,Cindy最钟意饮这个。” Cindy是梁慧颖,他小妹。不过沈南希不会承认打电话叫过这个东西:“我没叫这个啊。” “哦,那若拉转告我错了。兰芳园的丝袜奶茶没有冰,我就没让人开车去买。” 沈南希原本很饿,吃了三分之二就饱了,揉着肚子说道:“梁生,我真的该减肥了。” 梁泽谦起了身,有点怨气:“吃到饱就说减肥,饿了就喊饭,点了餐睡觉,生物钟混乱。” “我不是故意的嘛,昨天真的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我我听到你上跑步机了。”沈南希竖起大拇指,“梁生果然港城第一自律人,做你的老婆有福气了。” 他还是冷脸。 沈南希起身走到他身旁:“真滴是港城第一猛男,昨天没有破穿肚子,快要到喉咙——” 梁泽谦直接捂住她的嘴,打断她继续说下去,“下楼看爸爸。” 沈南希人体生物学的不错,肯定知道不会戳到喉咙和破肚皮了。 想想自己长这么大很少和成年男人相处,好真有点口不遮掩了,沈南希的确是不爱读书的粗俗美人,自己又性格过度开朗,这么一结合,怎么感觉怪怪的。 话又说回来,梁泽谦这种一阵脸皮薄,一会儿说话装正经,每天看破红尘审视全宇宙,只有折腾她时下手重,而且这事还不能和外人面前揭露。 沈南希真是不服气,只能气他一下不吃嘴上的亏。 两个人穿好衣服,沈南希拉开门时被他摁住锁上。 她仰头看去,感觉梁泽谦笑的毛骨悚然,“干嘛?” “你还没给我端茶倒水。” “我为什么要给你端茶倒水啊?” 梁泽谦提示道:“不想我当祖宗带你大富大贵了?” 沈南希听他提起这事更来气了:“你就是骗人的,故意捉弄我,现在居然好意思说出来?” “信不信由你。” 沈南希打他的胳膊:“不行,你跪回来,要伺候我。” 梁泽谦:“这些天我哪日没跪?”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迅速开门走开。 沈南希跟在梁泽谦身后走楼梯下去,眼睛紧紧盯着他的后颈,白衬衣遮的密密实实,密不透风。 本来想追到他并排走,顺便问下为什么要讲下流低俗的话。 没想到他却成心走的快,总是比她多下几个台阶。 该死的胜负欲一下子上来了,沈南希直接一腿两级台阶,伸手想要拉他的衬衫,爆锤一顿。 没想到梁泽谦对这个游戏更上瘾,沈南希快,他就要更快。 到一楼时突然急停,沈南希一下子撞在他身上,下巴被磕的生疼,眉头紧锁,伸手就打他:“你是不是想我破相啊?” 眼泪瞬间下来。 梁泽谦赶紧看她的牙齿有没有碰到,看着就咬到舌头,应该是挺疼的。 “Sorry,我叫来医生看看。” 沈南希不停的打他,眼泪汪汪:“以后我不和你玩了。” 最尴尬的莫过于此,夫妻的情趣没完成,痛的直接翻脸了。 梁泽峰和三太,梁姿娴全部扭头看到这一幕,沈南希忍不住告状:“大姐,我委屈啊。” 梁姿娴打量着两人,见弟弟弟妹没像传闻中那样吵架摔东西,反倒像小孩打闹,便半开玩笑责备梁泽谦:“阿谦,你那么大个人怎么玩BB仔的游戏,不怕人笑吗?南希,一会儿我叫一声过来” 在外的形象呢?什么都没了。 三太检查了下她的下巴,问题不大,舌头刚才碰到疼的要命,现在减缓很多。 “谢谢大姐,不过还是我不对。”沈南希顺着杆往下爬,莹润着泪水说:“以后我早睡早起,要不就去旁屋睡,不打扰他了。” 不管沈南希是真心这么说还是虚情假意,反正梁姿娴不好说什么,咬住舌头这种事的确很疼,虽然没她疼的那样泪水直流那样夸张。 梁泽谦估计这种戏码看得习惯了,惊讶的表情都懒得露出来。 倒是梁泽峰,用极为奇怪的眼神瞧着沈南希,跟见鬼一样。 三太脑子不带转的,顺着她的话说:“老三一向很稳重,是不是你气他了?” 三太这张嘴啊,不过确实猜准了,使唤他了呗。 沈南希只能耷拉着脑袋想由头,一副委屈巴巴:“我可能打扰到他百~万\小!说发出了噪音,下次一定会注意的,对不起,梁生,以后我会乖乖闭嘴。” 梁泽谦正在倒咖啡,演技渐长,语气说的已经跟真的没区别。 梁姿娴难得替沈南希说话:“你别管他,该做什么做什么。阿谦就这毛病,百~万\小!说时一点动静都不能有,不然就甩脸子,书读得再好有什么用,我看都读傻了。” 这个……这个好像没那么严重。 沈南希住进来这么久,就算放收音机、唱片,梁泽谦也没说过什么。 她偷偷看了一眼梁泽谦,还是柔软的语气说:“谢谢大姐,不过确实是我不好。人都需要私人空间,我以后早睡早起,不打扰他了,实在不行就去旁屋睡。” 三太和大姐针对这个话题没意见,毕竟怎么睡觉是别人夫妻之间的事。 梁泽谦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自始至终不发表意见。 梁富荣拄着拐杖走了过来,沈南希立刻迎上去喊“爸爸”,热络起来。 他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这场病还是让他瘦了不少,精神也有些倦怠。 三太坐在旁边给梁富荣捶着腿:“老公,好些了吗?”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小感冒。”梁富荣摆摆手,看向梁泽峰和梁泽谦,“阿峰、阿谦,下周你俩一起去船舶大会……” 他怕梁泽谦多想,又对梁泽峰补了一句:“阿峰,你看这些天你都在做什么?心神不宁,你三弟做事认真细致,好好跟他学习一下优点。” 这场船舶大会,沈鸿和大姐沈凯尔都会去。 起初让沈南希和梁泽谦参与,不过是借着亲家联姻的由头,在生意上互相帮衬,尤其是出口货物时能借用航线。 沈鸿一百个一千个愿意,自然乐意配合,本是顺水推舟的小事,没想到梁富荣还是放心不下,让自己的宝贝老二过去监督。 沈南希抬头瞄了眼梁泽谦,他一如既往面无表情,仿佛在听别人的事,看不出丝毫情绪。 她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总觉得全家人都在欺负这个“老实人”。 “爸爸,我对生意一窍不通,去了也帮不上忙,再说还要上课,总请假不好。”她顿了顿,“不如就让二哥和泽谦一起去吧?” 她说的是事实,两个人之前闹的绯闻全城皆知,现在三人同席,算怎么回事? 她知道梁富荣不会同意,但偏要把话说开。 梁富荣听到沈南希的话,眉头轻轻一蹙,将拐杖往地板轻轻一叩:“南希,你和阿谦结了婚,夫妻一起出席场合是本分。读书重要,家族生意也要学着参与。” 沈南希又偷瞄梁泽谦,他还站在窗边喝咖啡,眼皮低垂,根本猜不透心思。 她心下一恼,索性豁出去:“我不方便。二哥和阿谦兄弟合作更合拍。再说之前那些绯闻闹得那么凶,我们三个一起去,难免被人说闲话。”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梁姿娴轻咳一声,转头看向三太。三太给梁富荣捶腿的手也停了下来,眼神闪烁。 这样八卦的事,谁不好奇呢? 梁富荣沉默几秒,忽然笑了:“年轻人的绯闻算什么?过去就没人提了。” “爸爸不在意,我在意。”沈南希坚持道,“这种事,落下坏名声的总是女人。” 梁姿娴第一次看到一个人敢忤逆父亲的话,知道再说下去要吵架,顺势插话过去:“爸爸,到时候弟妹的爸爸还有大姐都要去,二弟不是有很多事要做吗?” 这时,厨房传来碗碟跌落的声响。 三太连忙起身:“肯定是阿芳打翻东西了,我去看看。” 梁姿娴看了眼沈南希跟着走了过去,客厅只剩下梁富荣、梁氏兄弟和沈南希。 第29章 你老婆马上要没了 梁富荣招手让梁泽谦坐到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语气忽然柔软下来::“阿谦啊,你小时候最听话,做什么事都不让我担心。”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道,“结婚后处理人际关系不同读书,得耐心细致,甚至要更大度包容才行。” 梁泽谦身形微僵,垂眼盯着父亲松弛的手背,低声应道:“知道。” 梁富荣咳了两声,转头对沈南希笑道:“南希啊,明天叫司机送你去置地广场买几套新衣服,出差要体面些。”未等她拒绝,又补了句,“叫上你大姐一起去,当逛街,要舍得一些。” 他讲话说一不二,不会有人反对的。 沈南希早料到他不会松口,倒也没太意外。 她斜睨了梁泽谦一眼,忽然扬起俏皮的笑:“爸爸,我和阿谦结婚到现在都没度蜜月,这次就当出去玩玩嘛!。您可不要他安排很多繁重的事哦,让我们轻松轻松呗!” 梁富荣心里是高兴的,至少儿媳妇是个懂得变通识趣的人。 “年轻后生不能成日就知道玩,要为将来打算。” 沈南希知道公公要开始讲大道理,说不定又要批评梁泽谦不思进取,笑着转移话题:“爸爸,我明日同大姐买衫,顺道去茶餐厅打包你钟意的鸡仔饼。” 她趁着话题是哦:“爸爸,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以前您工作去旺角,回家总会买给阿谦吃。” 梁富荣惊讶:“你怎么知道?” 沈南希得意地卖关子:“这个你就不用管啦,我自然是知道爸爸过去做的事啦。” 让他无意外是梁泽谦没事就诉说父亲的好就可以,最重要刚才那通反对梁泽峰加入,现在又被迫同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他们夫妻委曲求全。 不过鸡仔饼的事,实际是看原著这本书了解的。 书里男主一开始埋怨父亲对他很差,态度冷漠,后面回忆父亲对他很好。 上班回来总会带鸡仔饼给他们兄弟,每次偷偷给梁泽峰最多,男主曾为这细微的偏爱感动。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腹诽:这父亲怎么就这么偏心! 梁富荣眼尾的皱纹深了些,感慨道:“当然记得。你大哥小时候总是不肯走路,非要骑在我肩膀上摘榕树须。” 沈南希装作无意问道:“阿谦呢?有没有骑在爸爸肩上?” 梁富荣淡淡一笑:“阿谦小时候那阵我忙生意忙到飞起,家里情况好多了,有保姆骑啦。” 沈南希顺着他的话感叹:“爸,您一个人撑起这个家真是不容易,养了这么多子女。好在现在日子好了,总算有儿女帮下手。” 这番话让梁富荣听得心花怒放,不停点头,对这个新媳妇越发满意,扭头看向梁泽谦:“阿谦,你要同南希好好交流谈话,不要整日百~万\小!说,那些书有什么可看的,我当年先读几年书?照样在香江做人上人,要有情商会处人,会交流,这样才可以生财。” 梁泽谦垂在侧边的手指微微蜷起,含糊地应了声“知道”,也听不出是认真回应还是随口敷衍。 沈南希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感觉他好可怜啊。 于是伸手勾住梁泽谦的手臂,撒娇抱怨道:“爸,您别这样说阿谦,他百~万\小!说好厉害,什么都懂,真是好天才好有才华!” 梁富荣、梁泽谦:“……” 他家的新儿媳妇同之前大少奶周青如完全不同。 周青如恪守传统,性格低调,一点都不张扬,虽然一开始被媒体骂土气“北姑”,后来做事稳重得体,名声慢慢变得很好。 梁富荣的三位太太,原配是不识大字的同乡妇女,生儿育女就是她潜意识的本分。 陈文碧是女强人,有文化有能力,新时代青年,但少讲甜言蜜语。 至于三太任淑珍,就净靠生得靓,脾气娇气又嘴快,讲话不中听。 怎么原本一个三太2.0的三儿媳妇突然变成嘴甜心善、识大体,讲的甜到入心,搞到父子俩都有些尴尬到没出声。 大概没见识过“甜妹”威力,整个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几人散开,梁泽谦开车准备出门,沈南希快步走到车库。 他打开车窗,扯出点笑容:“怎么?要同我一起上班吗?” 沈南希摇摇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平时要去地产还是金融那上班?” 梁泽谦侧身打开车门让她进来坐,答道:“都不去。” “那成日忙些什么?” “梁太,你要视察?” 沈南希连忙摆手,她才不要去看那些无聊的事,看见办公室就闻到上班味,就开始头晕了。 找他是有正经事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原著中“金沙滩千朵玫瑰”是书迷磕的死去活来的一幕,这是东南亚沙滩地方,梁泽峰追妻火葬场耗资几百万摆满了九千九百九朵玫瑰。 感动女主,他们感情开始升温。 你说这个系统也是无语,就给人一个月的攻略时间,哪个言情小说的男主感情只能坚持一个月呢? 一百年都可以,不,八百年几辈子都没问题的。 注定不成功的攻略,是不是搞诈骗呢? 沈南希和梁泽谦开会的地方浮雅市,现在没百度没地图没手机,大约莫估计金沙滩就在这个海边。 原本没梁泽峰,夫妻俩还能玩得开心一些。 他被梁富荣强行安排同去,沈南希必须高度警惕,绝对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做反派送人头。 还有她那个一直以来不屑于“金手指男主”的老公,更不能任何形式送人头促进剧情。 沈南希问道:“我问你浮雅市附近有个金沙滩,你知不知道?” 梁泽谦点点头,不算出名但是风景很不错的度假胜地,反问她:“做什么?” 沈南希裝作随口讲:“想同你去放松下喽,反正出差顺路。” 她故意将“出差”二字咬得好重,很像意有所指。 梁澤謙眼尾微扬,一下子多想起来,果然她是真的想过二人世界不想被打扰,又想和他度蜜月,又不想耽误行程工作,还不愿意直说。 “想去?” “是啊。”沈南希乘勢靠过去,“听说沙滩夜晚好靓啊,还可以放烟花。” 梁泽谦:“不能放,污染环境。” “……”沈南希撇撇嘴,“那不去了,我们去其他地方吧,绝对不可以让第三人跟着我们,尤其是碰见我大姐还有你二哥。” 梁泽谦听到那三个字就发慌。 “公司安排的酒店,我也无法变。”他声音低沉,故作很为难的样子,“不过我可以预定隔离别墅,只有我们两个人,远山遥铁桥还有蹦极,你怕不怕?” 沈南希眼睛一亮:“这有什么不敢的,我胆子可大了!不过,你说的是真的吗?” 其实她是有些恐高的,向来不敢玩什么刺激项目,生病后更不敢了,现在嘛,一定是要体验下这种不一样的感觉的,越刺激越好! 梁泽谦伸手捏了下她嫣红的脸颊,指腹擦过她柔软的肌肤:“真。” 前提自己拿钱,不能用公款。 不过这种事,他就没必要提了。 沈南希觉得脸颊被他捏得发红,却舍不得推开他:“那……你真的预订了别墅?有私人沙滩的那种?” 电影里还有豪门小说好像都有这种东西。 梁泽谦露出单纯的眼神说:“不知,我又没和人住过。” 行吧,她这次内心不翻白眼了。 要下车时,沈南希问一句:“亲爱的老公,今天早上是不是演的有点油腻了,我下次收一点吗?” 梁泽谦幽幽的说:“演不演都无所谓,没人在意我。” 沈南希:“……” 别装了好吗?这些天也是被他骗的够够的。 梁泽谦:“大哥大姐一直在地产上班,锻炼人、威望好。其实爸爸一直偏爱老二,你那么聪明肯定看得出来。这次我不过沾了点你的光。” 他语气平静的叙述,事实虽然是事实,沈南希怎么还想打他呢? 梁泽谦扭过头看她,去掉眼镜,让她看个清楚自己真挚的眼神:“原计划是我们两人同行,公司由爸爸打拼,我无权决定人员参与。” 沈南希望着他眼底的黯淡,突然感到心头一酸。 见她不语,梁泽谦反问:“你不信我?” 沈南希实在不想这个话题,伸手搂住他的腰,将头歪在他肩头:“我晚上想去旺角吃鱼蛋粉,你要去么?” “我不爱吃。” 好容易营造出的气氛说散就散,她推开车门下车,撇撇嘴角讲:“看透你了。” 又扫了一眼他的手腕,还戴着旧表,于是“呵呵”两声,摊开手掌在他面前:“把我送你的礼物还我,转手还能卖个好价钱。” 梁泽谦挑眉看着她摊开的手掌,轻拍了下她的掌心,冷声拒绝:“不给。” 不过他不是真的挑食嫌弃路边摊不好吃,纯粹是对任何食物都没有欲望,就是个饮食绝缘体,欲望度很低的一个人。 陈伯送沈南希到中环,她下车时有点闷闷不乐。行到置地广场门口,没看到梁泽谦在楼下等,于是倚在电话亭发呆。 几十分钟出发前系统给沈南希提示,梁泽峰的好感值飙升到45。 沈南希听完:“……” 不禁想问系统为什么他能飙升那么快?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路人关系能提升值?平时点头之交罢了。 这升值速度该不会要搞四角恋吧。 45是属于什么来着?意味着比普通同事亲近些,估计现在他把自己当成真的可以接纳的弟妹了吧。 不过对弟妹产生好感度,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太离谱了。 这样搞的她突然想试试看攻略了,既能治好病,又能得到一辈子花不完的钱,怎么算都划算。 穿书讲究什么道德品质呢? 反正他和女主还有很多磨难,短期内不结婚,套路通常男女主大结局才会结婚生孩子,避免读者中途太腻弃文。 攻略成功后,自己使命完成远走他乡或者出国系统自动结束她的生命,作为男女主play的一环,黄柔儿和梁泽峰经历种种在一起,这不是双向奔赴增加剧情嘛? 越想越来劲! 她怎么可能不会敬畏生命呢?怎么会不热爱生命呢? 沈南希做梦都想活着,没有病痛,当个普普通通的人生老病死。坐在车上这一路从半山别墅到这里,心情由平静到心跳。 很想干一票大的! 幸亏梁泽谦不是一位感情很重的人,两个人泛泛之交的身体夫妻关系,很快就被遗忘。 如果能成功简直太好了!果然人平时做好人好事多了才能有免费的机会获得重生! 沈南希正兴奋的想着,梁泽谦走下楼,见妻子表情变幻不定,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已站在旁边许久。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发呆什么?” 没发呆什么,就是你老婆马上要没了。 第30章 大家一起演戏 沈南希刚心里还在嘲梁泽谦马上就要没老婆了,看见他嘴上却笑道:“你迟到了十五分钟哦。” 他们并没有约定时间,出发前打了一通电话,按照平时走路掐着时间,没想到提前到了。 梁泽谦淡声道歉:“Sorry.” 沈南希眼尾扫过他的手腕,见他已经戴上自己送的腕表,表带被袖口遮住一半,若隐若现。 “这次原谅你了。”她撇撇嘴角,却忍不住伸手勾住他臂弯,忍不住说了一句:“算了。” 这个“算了”是说给自己听的,沈南希并不是一个很爱挑战新事物新环境的人,做事保守不喜欢冲锋陷阵。 很怕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旺角西洋菜南街永远人声鼎沸,霓虹招牌在暮色中明明灭灭。 沈南希攥着梁泽谦的袖口钻过人群,发梢扫过他手背时还沾着鸡蛋仔的甜香。 “这间咖喱鱼蛋好出名!”她在街角摊档前停步,眼睛发亮地望着的铁锅,“上次同学说他家是阿婆级秘方,鱼蛋咬落去会爆汁!” 梁泽谦看她:“你同学讲的?” “系呀!”沈南希没听出他语气里的揶揄,转头向老板比手势,“要十粒鱼蛋,多加咖喱汁!” 摊档老板熟稔地用竹签串起鱼蛋,沈南希接过时忽然踮脚将第一粒递到梁泽谦唇边:“试下!” 他垂眸看她,嘴唇微动。 温热的咖喱汁蹭到他唇角,沈南希忙用纸巾去擦。 沈南希问:“好吃吗?” 梁泽谦点了下头。 “可我觉得一般。”她还没适应广东菜,有时候尝试一些东西还是不太习惯。 贵的,她可以捏着鼻子吃完。 价格便宜嘛,就不想忍受,好想扔掉。 梁泽谦看到她为难,“不想吃不要勉强。” 沈南希眉眼展开:“真的可以吗?” “嗯。” 于是吐到纸巾包好扔到摊位旁边垃圾箱。 鱼蛋摊隔壁是卖煎酿三宝,油香混着甜酱味飘来,腻腻的。 刚吐出来不习惯的沈南希又买了糖葱薄饼和冻奶茶。 梁泽谦站在旁边替她拿纸巾,看她用竹签戳开酿茄子的外皮,甜酱混着茄肉的香气冒出来。 “喔~这个酱好正!”沈南希眼睛眯成月牙,用竹签叉起半块酿青椒递到他面前,“试下啦,不辣的。” 人吃的美食,分享欲很高的,梁泽谦看她手一直悬空就张嘴,青椒的微辣混着甜酱,怪怪的味道,咽下去时不禁皱了皱眉。 沈南希见状笑到肩膀发抖:“哈哈哈哈!你个表情好痛苦啊!” 行到花园街时,沈南希肚皮已经撑得圆滚滚,却仍盯着路边的钵仔糕档口:“红豆味同椰汁味,拣边只好?” 梁泽谦叹口气,从钱包里抽出钞票:“一样买两个。” “你终于肯吃啦?”她惊喜地看他。 他平静的说:“我拎住,你吃。” 钵仔糕端上来时,她已经走不动,拉着他在路边石凳坐下。 夜风裹着糖水铺的杏仁香掠过,她用竹签戳起椰汁糕,忽然喂到他唇边:“最后一个,你吃不吃?” 他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张开嘴。椰汁糕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混着她指尖的温度,竟比记忆中任何甜品都要滋味。 “点样?”她期待地看他。 “不错。”他淡声说,在她转头时,用纸巾轻轻擦去她嘴角的糕屑。 人间烟火,街边到处是全世界各地的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真的好享受啊。 沈南希吹着海风,坐在靠椅上说:“梁生,我想买台照相机。” “买相机做什么?”他侧头看她。 “想影下旺角啊。”她用另一只手比划出取景框的手势,“拍鱼蛋档、煎酿三宝,还有……你怎么在街边帮我拿纸巾的样子。” “我有什么好拍的。” “有啊!”沈南希转头望住他,瞳孔里映着对面金铺的灯牌,“你着西装走在路边,成个‘落难贵公子’啦!” 他淡声反驳:“我这样像落难?” “像!”她笑到肩膀发抖,“你吃辣椒时,周围阿婆都望住你笑。” 梁泽谦无奈摇头,反正她最爱的事就是自己出丑。 “相机要哪款?” “单反太贵啦,买部拍立得先啦!” “好,我明日让助理去买来佳能新款T90。” 沈南希头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他总是什么都会答应,不会吝啬任何。 可惜刚才自己还在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想要活命,想要回到现实生活,想要祛除病痛恢复成正常人,假如能在这生活一辈子,是不是也很好呢? 只是系统是系统,书籍是书籍,并不是真实。万一作者写系列文,随手带一下他后续的背景,整个剧情不过都在人为的操控下,什么都可以消失。 沈南希摸着梁泽谦的手指,手指修长好看,他并不喜欢戴结婚戒指,内心深处一直是洒脱自由的人。 不知为何,大概太过热闹或烟火气结束之后,总会陷入贤者时间,她微微抬头,嘴唇碰到他的下巴。 梁泽谦侧过脸。 他好像并不喜欢与人亲吻,所以亲脸颊到底卫不卫生呢?要是有手机网络还可以查一查。 沈南希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真心还是无意了,这些天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很开心,只要什么都不想做个白痴,那都没有烦恼的时候。 不过情感依赖一重,尤其无意识做出更过分的动作还是会触动他敏感的神经。 他不愿意,她就默默的直起腰不再靠在他身上。 这样也好,万一自己哪天想开了想攻略男主,就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梁泽谦只是下意识动作,根本没有别的意思,见她低着头若有所思还轻轻唉声叹气,忍不住解释道:“我不知道你刚才要做什么。” 沈南希抿着嘴笑了下:“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和人亲吻?都是怕传播细菌吗?” 他还没开口,沈南希就说道:“我知道啦,只是不钟意同我亲嘴喽。每个人口腔味道不同,万一是臭的呢?你以后其他地方也不要亲了,细菌感染了还要打针。” 说着沈南希起身。 梁泽谦在背后跟着她说道:“你如果想,现在” “不想!”沈南希打断他,“不想!不要!不做!” 梁泽谦:“……” 女人生气时很难哄,他是知道的。 不过这个女人难哄却不是因为亲不亲,是想出轨。 毕竟人类需求的最低层次就是生理需求,一个并不想自杀不愿意死的人第一要求肯定是求生欲。求生欲在倾斜中会战胜一切的理智。 沈南希承认和他在一起这段日子真的很快乐,很难不心动成功后得到的东西。 旺角的夜风突然变得黏腻,沈南希踩着石板路往前走,鞋跟踢到一粒小石子。 梁泽谦的皮鞋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像是某种无声的纵容。 她心里烦躁,又忍不住想回头看他,可最终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脑子中呼唤了下系统。 系统在嘈杂的人声中还是格外清晰:“宿主已经没有对梁泽谦好感度查询。” 沈南希小声说道:“不是,我想问下梁泽峰为什么对我增加好感度呢?” 系统:“宿主,梁泽峰的好感度提升是源于你对梁泽谦的态度。” “……” 沈南希感觉原著男主有点割裂的人设,记得他是偏激的,正直的,疯狂的,对女主死心塌地的,并不喜欢他的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 观察她对梁泽谦干嘛?是看见他俩怎么do的嘛? 系统:“梁泽峰觉得宿主在这段婚姻表现很有意思。” 沈南希算是明白了,梁泽峰还是关注自己的弟弟,以前的沈南希做事不经大脑,又恶毒又不择手段,很怕梁泽谦娶了这个老婆受罪。 现在发现她人挺正常,所以提升了好感度,这算沾了梁泽谦的光吗? 沈南希忽地回头对上沾了光男人的眼睛,几步走到他面前:“梁生,你说你不是在地产上班,也没在金融,究竟做哪行??我可不可以去看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咯。"沈南希歪着头,手指卷着自己发尾,"结婚一段时间了,连老公办公室都未去过,讲出去都没人信啦。" 人潮中传来卖咖喱鱼蛋的吆喝声,混着隔壁凉茶铺的苦香。梁泽谦突然伸手将她往怀里一带,避开横冲直撞的送餐单车。 她撞上他胸膛时,听见他心跳快了一拍。 她仰着头看他:“你心跳好快哦。” 梁泽谦:“气的。” 沈南希睁大眼睛:“为啥……呃,点解?”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不用自言自语。” 沈南希更摸不着头脑了:“什么嘛?你不说清楚,我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梁泽谦面无表情的说:“你想问梁泽峰什么?” 沈南希瞳孔骤然缩细,倒吸一口气。 看来她实在不适合做亏心事,那怕两个人说好结婚是各有目的,还是有种说不出的背德感。 她特别心虚的辩解:“你在冤枉好人吗?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做梦都喊你的名字,你没听到吗?” “没有。” 沈南希摊摊手:“那你睡的太沉了,好几次晚上我都梦见你,‘哇哇’大叫,醒来后发现你搂在我身上不肯松手。” 梁泽谦:“你梦错了。” 沈南希挠着头迷茫的说:“那就奇怪了,好像在梦中也被你撞来撞去。” “……”他看她没什么毛病,也没情绪低落就放心了,拉着她的手说:“走吧。” “嘿嘿,好啊。”她乖乖跟住他走路,顺便偷偷观察了下他的表情。 不错,刚才的话听着不尴尬了,是有些害羞的。 沈南希盯着他尖微微泛红的耳尖,故意讲:“梁生,你看着像快喘不过气了,是不是做亏心事?” 梁泽谦“哼”笑一声:“我做亏心事?应该是你,胡编乱造。” 沈南希满脸无辜,垂着头可怜兮兮的说道:“我跟你讲实话,你也知道从前我和你二哥的荒唐事,那时我真的年龄小什么都不懂,现在失忆记不起来了。你越对我好,我就越害怕。” “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 “当然是怕你多想了。只要住在半山几乎每天要看到他,总会打下招呼。我是很不想的,可你们家规矩很多,不然会很没礼貌。”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晓得全家人都想看我的笑话,我是不打紧的,反正名声好差,你却是完美无缺的好男人,不能被我连累。” 她说的很真诚,还考虑那么多,梁泽谦微微触动。 不得不承认,关于二哥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多,一开始甚至说笑一样不在意,慢慢与她做夫妻时间久了,听到这个名字,见她同他说话,的确会露出不悦之色。 她看似爽朗活泼,内心却敏感细腻,自己每每对她冷脸色,难免会伤了心。 他轻声说:“我没有在意。” 沈南希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真的吗?” “嗯,你嫁给我并不是卖给我,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她原本玩笑般转移话题,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心被调动,发誓之后不再对他胡言乱语。 梁泽谦望住旺角街跳跃五彩斑斓的灯光,一脸深思的说:“我未做到‘好丈夫’这个角色,只觉得给你物质便够,却没有关系你需要更多的交流。” 说着说着哽咽起来。 沈南希仔细看着他的脸来判断是真实还是演戏,发现深邃的眼光下确实泛着湿润。 他喉结轻轻滚动,顿了顿说:“我会拜托二哥远离你,绝对不再碰面,以后你就没有这个烦恼。” 沈南希那个后悔啊,琢磨了一晚上反攻梁泽峰,要是真见了面就绕道而行可怎么办啊。 但是望着他被路灯光晕衬托柔和的脸,听他说的那么温柔又替她着想,怎么舍得破坏气氛呢? 梁泽谦深情款款看着她,脸上都是悔恨和委屈:“你不愿意?” 第31章 我要对你好点 沈南希硬着头皮说:“怎么可能?我开心死啦。” 梁泽谦点了下头,“那好。” 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哽咽只是她的错觉。 “那……”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我们现在回家?” “嗯。” 他应了声,伸手替她拢了拢被夜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微凉,触到她耳廓时,沈南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冷?”他问。 “不冷。”她摇头。 是头晕,是憋屈,气的。感觉自己被骗了。 可刚才看到他泛光认真说话的眼睛,又莫名生出些愧疚,觉得对不起他。 人怎么可能没有心理负担呢?不知道如果换成是他,他回怎么选择。 应该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攻略,那怕百分之十的机会,也比随时等死强呀。 两个人坐电梯回家时,沈南希倚在轿厢壁上忍不住叹气。 梁泽谦摆出大义凛然的模样,歪着头问她:“怎么了?是因为帮你除去烦恼,不知道怎么感激我吗?” 沈南希噘着嘴看他,“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买相机。” “不急。” “怎么不急?过几天就要走了。” 梁泽谦:“你刚同我要有半个钟吗?” 见她情绪低落,梁泽谦还是心软了,轻声说:“明日从国外送回来,你一晚上都等不及吗?” 事实沈南希肯定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活过于美好,情绪就更加波动。 晚上梁泽谦看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本人又不是爱猜别人心事的人,哄了一小会儿就睡下了。 沈南希辗转反侧,第一次如此难以入眠。 早知道缠着他做一次激烈的运动了,免得他装模作样故意睡着,自己失眠成这样。 她起床后悄悄走出门,再次召唤系统。 “系统,系统,人工客服。” “在,宿主你好。” 沈南希:“梁泽峰不是马上和黄柔儿和好了吗?现在还能攻略?” 系统:“宿主想攻略可以直接穿越到两个月前的原主身上。” “意思就是可以重新开始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复:“是的,宿主可以选择回到两个月前的节点,重新开始攻略任务。主要是因为检测到当年宿主对攻略没有任何进展0攻略值。如果有进展则不可时间转移,只能判定为任务失败。” “但请注意,时间回溯会导致当前时间线的所有进展清零,包括您与梁泽谦之间建立的关系。” 她站到跑步机上,继续问:“我没什么信心,梁泽峰对我的好感度提升完全源于梁泽谦妻子的角色,他认为我有反差和从前不一样,回到从前,不会产生任何提升的阙值。” 见宿主口气之中,依然想放弃攻略。 系统:“宿主现实生活中热爱生命、不做恶事令人惋惜的年轻人,这种正向特质令宿主获得穿书机会,请珍惜机会,改变命运。” 沈南希:“也就是说,如果我回到两个月前,就要以最初‘沈南希’的身份重新接近梁泽峰?” 系统:“是的。您将失去‘梁泽谦妻子’这个身份带来的初始好感加成。” 跑步机发出轻微的嗡鸣,沈南希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那现在的梁泽谦……”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系统:“会忘记与您有关的一切记忆。” 沈南希猛地按下停止键,跑步机缓缓停下。 她弯腰撑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因为运动还是别的什么。 “我想想。” 她需要好好想想,仔细地想想。 主要是原著男主的情绪波动太大了,很容易让人感受到高低起伏的好感度,但真正攻略起来却异常困难。 就像打游戏过关,前面特别顺利,轻松拿捏,可越到最后,哪怕只是一点点的进度,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最终往往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什么都会失去,那才是真正的惋惜。 沈南希坐在椅子上发呆,迷茫又困惑,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以决断的事。 想又想,决定参考几天好感度值,假如还会提高,那咬咬牙就去攻略吧,她不能做醉生梦死的昏君,沉浸一时欢愉。 想到这些,感觉对不起梁泽谦,于是下定决心这几天对他好一些,什么都由着他,做娇滴滴不顶嘴的老婆,再顶她时要欲拒还迎,做完低着头乱串不看他的脸,害羞不死他! 沈南希悄悄躺回床上后,就听见他的声音:“不舒服?” “没有,吃的太多,消化消化。” 之前两人上床休息,除了原始运动,大多各睡各的,沈南希是绝对没有主动搂着他睡过,梁泽谦就不得而知,毕竟晚上总会感觉到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说:“你没睡着吗?” “刚醒。”他随手打开台灯。 “你要喝茶吗?我可以给你倒哦。” 梁泽谦闻言一怔,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眉梢微微挑起:“你?给我倒茶?” 沈南希裹着被子往他那边蹭了蹭,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怎么,不行啊?你要不要喝?” 梁泽谦的眸子在暖黄灯光下暗了暗,他是不想喝的,可见她期待的眼神,“嗯。” 沈南希欢快的下了床。 对于她来说泡茶就是热水加一点茶叶,因为房间没茶叶专门下楼去取的。 好大一会儿才端回来。 梁泽谦接过尝了尝,嗯,不是很好喝。 他抬眸看她的笑脸:“你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们是夫妻,不过分的要求我都会应承你。” 沈南希露出很羞涩的表情:“我们做夫妻这些天,你开不开心?” “”梁泽谦一脸问号,“你怎么了?” “不管你怎么样,反正我是很快乐的,你对我很好,今后这段时间我要对你好一些。” 梁泽谦:“不用,已经很好。” “那不行,需要比现在一百倍。”沈南希上床靠在他胸口,“以后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梁泽谦一副她吃错药的表情,单手抚着她的下巴:“你做亏心事了?” 沈南希这次没狡辩,叹了一口气坐直,小声说:“如果我做了亏心事,你会怎么样?找社团的人暴打我一顿吗?” 他默声道:“犯法的。” “这里犯法的事还少吗?绑架,公海喂鱼,走私,随便杀个人都没人发现。” “你最近去看电影了?” “没有啊。” 没有说这些干什么?想象力那么丰富。 梁泽谦语气变得严肃,问:“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 沈南希忍不住叹了口气,对他好也不行,非要她说点粗鄙之语才爽吗? 她坐在梁泽谦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说道:“不是啦,就是纯粹的想对你好,省得你会忘记我。” 指尖在他的胸肌轮廓度滑来滑去,睡衣布料被扯到歪歪扭扭。 “我会永远记住你的。”她语气软到似棉花糖,第一次表现的柔情似水。 梁泽谦任由她胡闹,也不动弹,“你还经常失忆?” 上次说还说对于以前做的恶事全部忘了,失忆了,现在又要玩这个戏码。 “我就是记性不太好嘛。”沈南希歪在他肩头,软软的说:“我好舍不得你啊,呜呜呜,舍不得你给我那么多钱,舍不得带我吃那么多东西,更舍不得你晚上凶巴巴对我,呜……” 梁泽谦听着她带哭腔的撒娇,觉得演技越来越差了。 “沈南希,你再讲多句‘舍不得钱’试试?” 沈南希揉着哭泣的眼睛抬头看他:“真的舍不得钱,我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做个有钱人,买彩票也好,开公司也好,就是要赚大钱吃喝玩乐。” 她矫揉做作装模作样的样子可真是好看又可爱,而且这样娇羞的脸,哪里像说出“胀这么大,是不是要捅死我”的人。 “所以你的人生目标,就是吃喝玩乐?” “嗯嗯嗯。”沈南希使劲点头,“对啊对啊,我要做天底下最潇洒的有钱人,享受人生。” “没有志气。” 沈南希:“梁生,努力做有钱人已经是很大的志气。” 梁泽谦分不清她话语真假,也不想不想看她表演了,问:“还睡不睡?” 沈南希收起所有悲伤的表情,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那……你还要不要?”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错。 他躺了下去,闭上眼睛,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睡吧。” 他知道她不傻,会保守秘密不乱讲话。但保不准哪天演技上来了,到处造谣怎么对她粗暴不怜香惜玉,到时候他解释不清怎么办。 沈南希躺下去头抵着他的背,鼻尖蹭到他睡袍上:“你身上真好闻。” 手指来回摩挲他的腰:“好结实啊。” 这次梁泽谦真的坐怀不乱,稳得很,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不一会儿就发出微微的鼾声。 居然睡着了。 沈南希睁着眼看天花板,想着现在一团乱麻的剧情,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湿棉花,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她为什么会纠结呢? 明明最初意外穿书,心态是开心的够享受生活。 现在听闻原著男主给了希望,又开始想什么都能拥有,想要的更多。 果然,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赶紧祈求上天,惩罚自己开始产生过多的欲望。 嘴里叨念许久,心静了几秒钟,又忍不住叹气。 额头抵在他的背上,手指在他身上画着小圈圈,呜呜的小声抽泣:“我舍不得你……” 梁泽谦自始至终没睡着,这个女人很少失眠,他担心她有什么心事,顺便回想这些天对她有没有做什么过分惹她生气的事。 同床共枕这些天,她向来困了就秒睡,喊都喊不醒。 因为她小动作实在太多,梁泽谦只能背对着她睡,谁曾想她嘴上“神神叨叨”,手也没停,来回摸索,他装睡忍了许久没咳嗽出声,好不容易她才没了声音。 起身看了眼时钟,已经凌晨三点多。 台灯没关,可以很清楚看着她那张脸,安静的时候一点都不“张牙舞爪”“能说会道”,像个温柔娴静的淑女。 大约有受虐倾向,那怕这样柔和安静,还是能看到她胡说八道、装无辜扮可怜的表情,那个样子,好像更可爱一些。 梁泽谦微微侧身,原本要帮她拉一下毯子,一下子看到身下的人一脸兴奋的抓住他的胳膊,得逞的笑容:“哈哈,抓到你了,你输了。” 他正身继续躺下,闭上眼睛问:“输什么?” “趁我睡着偷偷看我啦,你说,平时有没有偷亲过我?”沈南希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没睡着,逮到他,非要嘲笑他一番。 梁泽谦老实回答:“没有。” “没有?”沈南希才不信,“那有时候我发现脸上湿润,脚上痒痒的怎么回事?” 第32章 心灵交流 梁泽谦看着她没接话,只将被子往她肩头盖了下。 转身背对着她睡下。 沈南希也转了过去。 不过,她可不是因为被戳穿心事尴尬睡下,是刚才想了很多事情。 等去浮雅市后,看看真实的黄柔儿和梁泽峰感情怎么样,如果的确现阶段还是不和,那么再考虑对策。 反正她决定见机行事,要清醒头脑,不能过度陷入男色之中,要设身处地的为自己考量。 他确实算是个不错的男人吧,可这副俊朗皮囊能让她贪恋享受多久呢? 哎,只能心里默念几句“对不起”。 计划回到现实世界后一定要翻翻书,看他的结局怎么样,如果作者没有写他的结局,便去庙里祈愿他能一生富足、自在随心。 他应该最想要的就是这些,一辈子随心随意,不受任何人控制和约束,也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更盼不再有穿书者惊扰这个本应在故事边缘的人物,因为,她好像幻想出不停被人攻略的景象,有点难过,还有点嫉妒。 想着想着,鼻尖竟泛起一丝微酸 她第一次如此亲密的贴在他后背入眠。 梁泽谦身上总觉得有卷墨味。这种卷墨和儿时读书发下来的试卷不一样,也不是因为他爱看那些天体物理之类的书籍浸入身体。 怎么说呢,就像是被专门塑造出来的物体,原本没有性格描写的npc,慢慢相处下来注入了生命。 沈南希闭着眼,鼻尖轻轻抵在他的后背,呼吸间全是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毫无动静,自己也不好一直“勾引”。 待她抽手平躺时,手腕却忽被他握住,轻轻按在他心口。 沈南希困意深重,便歪在他背上沉沉睡去。 早上醒来,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缠在梁泽谦身上。 大腿搭在他的腰上,头歪在他的肩头,一只手还攀附着脖子。 梁泽谦的睡衣领口很像是被她扯开大半,还露出锁骨上那颗小痣。 沈南希:“……” 人是不能熬夜的,熬出神经了,第一次睡相这么难看。 她悄悄起身,冲凉梳妆。今天要和梁姿娴去逛街买衣服,绝对不可以迟到。 今天是奇了怪了,她已经穿戴整齐,梁泽谦还睡的死死的,没有起床的打算。 她走到床边,蹲跪下来,手指点了下他的鼻子,柔声唤道:“梁生,你睡醒了么?” 没有回应。 沈南希自言自语道:“快八点了,那我先走了哦。” 耳朵微微贴近嘴角处,呼吸很均匀,看样子不像装睡。真不直到他昨夜什么时候才睡着,居然能睡得这么沉。 和梁姿娴逛街特别迅速。 她是很多门店的vip会员,所有店员都认识这位大小姐。 她来之前便已致经理,到来之前店员一早便将当季新品按色系熨烫整齐,在VIP室铺陈如展。 梁姿娴指尖划过挂衣杆,偶尔驻足点评两句剪裁,店长很识得她的喜好,默契地将选中款送往试衣间。 “给她也开个黑卡。”她试衣之前对店员说话,“往后新货到了,先给她送样衣图册。” 有些裙子和衣服,从沈南希的角度颜色很一般,不过穿上倒很显得气质。 梁姿娴顺便挑选了两件男装,她眼光高,的确颜色和样式很适合,语气依旧高冷:“一件给爸,一件给阿谦,你付钱,我负责转达。” 跟这姐逛街简直太愉快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买好,还不需要自己大包小包地提,有人专门送达。 这是她第一次享受到高级有钱人的待遇。 梁姿娴先开车去上班。 沈南希为了赎罪,还得给梁泽谦买礼物,去了很多奢侈品店没看中一件适合的礼品。 直到看见一家当铺,一眼就看到陈列在红丝绒盒子里的怀表。 怀表金壳磨得像暖玉,背面刻着小城堡,花纹很清晰。 十二点方向嵌红珠。 表链是细金环,表把上蓝珐琅磨旧了,反而好看。 老板戴着手套递给她,开盖后"咔哒"响。 “这是英国十九世纪的古董,瑞士机芯。”老板介绍道。 沈南希却已在心底认定,这沉敛的金泽、复古的纹路,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 这样古董精致的东西,真的很配梁泽谦。 沈南希立刻付钱买走。 坐进车里,她把盒子捧在手心,心里美滋滋,觉得自己捡了宝,想象着梁泽谦收到礼物时的神情,他一定会夸自己有品位,有水平。 梁泽谦收到礼物的时候把玩几下,就放在桌子上。 沈南希追问:“你是不喜欢吗?” “不是。” “那是什么?我走了好久才选,感觉他和你简直是天选搭配。” 梁泽谦继续百~万\小!说:“我个人并不爱收藏古玩,这是爸爸年龄该做的。” “那你喜欢什么?我再去挑。” 人有反常必有古怪,他抬头看见她明媚的笑脸,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 沈南希:“你看什么?” 梁泽谦合上书,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下,拿起怀表,指腹摩挲着表盖上的花纹:“你每次出去不必送我礼物,我不计较这个。” “那怎么行?我们是夫妻无论去什么地方都要念起对方,不然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她笑了下,“不过你以后可以不送不需要麻烦,反正我也带不走。” 他垂眸随意的说:“你不必这样。” 沈南希走到梁泽谦身边搂着他的脖子:“不要嘛,我就想对你好些,这样都不行吗?” “先松开。” 她靠得太近,呼吸几乎拂过他嘴角。 沈南希悻悻松手,不禁感叹,男人真是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怎么才行? 天天做做做就可以了么? 那昨天为什么怎么引诱都一副禁欲不感兴趣的样子? 不过,对他好,他不领情也不必勉强。 心里默念:反正是你自己不愿接受我的好,日后被冷落可别怪我。 中午时分,她不想打扰他。 一个人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又发呆。 召唤系统后,沈南希轻声问:“系统,如果我回到现实世界,这个世界会怎么样?” 系统:“书中世界会按照原有逻辑继续运行,但若宿主对关键人物产生过深影响,部分剧情可能会发生偏移,不过结局不会变。”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梁泽谦……他的结局会改变吗?” 系统:“原著中,梁泽谦是背景角色,没有详细结局。但如果宿主持续干预,他的命运轨迹可能会因你而变。” 沈南希心里微微一紧。 她能完成任务吗?若是不能,早点回到现实世界又如何,那里也没有自己可以留恋的东西。 沈南希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离开后梁泽谦会怎么样,他一定很好,她却是真的要死了。 想到这些,刚才情绪还高涨顿时又开始低落, 用被子蒙住脸呜咽起来。 梁泽谦坐在床边轻轻拉被子,沈南希却使劲拽着不肯放手。 他感觉自己很扫兴不识好歹,刚才说完就后悔,本来以为她今天心情好不会在意,没想到在床上偷偷的哭。 设身处地想,若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如此对待,何尝不是一种嫌弃? 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这般关切他的喜好,第一次有人上心,他却不领情。 她即便再直爽没心眼,到底还是年轻小姑娘,在意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表达歉意的方式,便是不停揉她的脑袋。 这该是极亲密的举动吧,可床上的人竟毫无反应? 梁泽谦的指腹有意识的摩挲着被面纹路,他很少在人前显露无措,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要……”他想着怎么哄人更自然一些,“不要哭了。” 被子里的呜咽声并未停止,反而带上了些闷闷的鼻音:“我没哭,是被子太闷了。” 这蹩脚的借口让梁泽谦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下。 “怀表很好,我是俗人不像你想的那样风雅庄重,就喜欢一些俗气的东西。”梁泽谦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比如你上次随手买的那个卡通手表,我每天都戴着。” 沈南希猛地掀开被子,眼睛红得像只兔子:“骗人!我明明看见你把它放在抽屉最底层!” “我怕戴坏了。” 这说辞也开得了口,不过沈南希又没有真生气,也不是因为他刚才的话语, 沈南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所以不是嫌弃?” “嗯。”梁泽谦伸手替她擦掉了眼泪,“别哭了,会丑。” 她坐起来靠在他怀里,无论在哪个世界,与她有关系的人似乎只有眼前这一个。 梁泽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还是伸手环住了她。 气氛顿时诡异起来,两人仿佛都在自己设定的戏中演得入迷,一时分不清真假。 梁泽谦抵着她的头,呼吸交错,气息越喘越急。 亲吻是不是比上床令人窒息呢,不然为什么感觉她那么紧张?他好像也是,眼睛都要泛红了。 肾上腺素急剧飙升很容易血压上来,更容易血脉喷张,医生以前一直嘱托她不要做这样的事,会容易昏厥。 沈南希还是放弃了,便移开视线。 她很清楚,梁泽谦对她还是很喜欢的,那怕最开始结婚当天晚上,除了有点尴尬,好像也真没甩脸色过。 换位思考下,假如自己一早就有家族联姻的人,那个人做很多荒唐事最后转过来求她复合结婚,她万万不可能答应的,顺便可能踢两脚再报警。 想来想去,还是有点伤感。 眼泪不是因为他而哭,是哭自己。 沈南希松开他歪在床上眼睛盯着他看。 梁泽谦眸色沉了沉:“还觉得委屈?” 沈南希垂眸摇头:“没有,一点都不委屈。” “看出来你在说谎。”他沉默一会儿说道:“你知道我们兄弟的婚姻一定是有考量的,陈文碧和你父亲敲定联姻时,我在国外读书,明确表示不同意的。人微言轻没人听。等再长大些对这些事也渐渐不在意,便得过且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后来你拒婚时,我其实有些窃喜、开心的。只是父亲那时气急了,觉得颜面尽失。没想到几个月后你又来找我,说想结婚。” 他话音渐低,停顿片刻。 沈南希接过话笑:“你心里肯定骂我一百遍了,对吗?” 梁泽谦却摇摇头,目光落回她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觉得你变了许多,从前趾高气扬、说话不过脑子的毛病少了许多。我想,既然你愿意,父亲也点头,家里那么多人等着看我表态,很快就答应了。” “你就这么同意了?”沈南希抬眼看他。 他点头:“嗯。” 沈南希故意噘着嘴说道:“看着那么矜持的人,这也太随便了吧,还以为多难追的人。我告诉你,男人不能太随便。” “……”梁泽谦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说这么多,你就分析出这些?” 第33章 你是例外 沈南希看着他,仔细观察下这个人的表情,有点嗔怒,似乎没有生气。 “那你要表达什么?哦,我懂了。”她忽然坐直身子,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你刚才翻旧账说我以前拒婚的事,怕我记仇恼你,所以故意转移话题倒打一耙!好啊梁泽谦,我算是看透你了,真的好坏啊。” 梁泽谦有点头疼,“你今天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辩驳。”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梁泽谦:“……” 他不明白她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明明好明显同她讲当时结婚的心底想法,奈何这个个人似旧木头,平时成日大言不惭什么都敢讲,这时候不知道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的。 沈南希伸手。 梁泽谦看了她一眼,眼睛流转,很明显有邀请的意味。 他克制了一下,说:“白天。” “白天怎么了?拉上窗帘也看不上的,难道你工作时候中午不休息?” 分明是在故意撩拨,偏要装作懵懂无辜的样子。 梁泽谦:“中午休什么?下午四点可以喝咖啡。” 沈南希拉起被子软绵绵:“不和我睡算了,我还嫌被人打扰呢。”说着小腿钻出被子踢了他一脚:“出去后关门。” 梁泽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了忍还是按下情绪。 他并非刻意在她面前塑造什么形象,只是这人总爱说些一语双关的话,却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走到房门口突然停步,转回头望着床上蜷得像只猫的人影:“你整日说些没头没脑的话,我今天中午专门回来陪你。” 沈南希蒙着头在被窝里闷闷地应:“你回不回关我什么事,我睡我的觉。” “说来说去你还是生气。”梁泽谦重新坐到床边:“是谁说要好好对我?刚说完就忘记了。” 她依旧闷闷的回应:“你不识好歹。” 梁泽谦叹了一口气:“我去给你买菠萝油,回来别再气了。” 沈南希语气硬邦邦:“谁要你买菠萝油,甜得发腻,黏嗓子。” “现在嫌甜,昨日还说好吃。”梁泽谦蹲下身扯开被角,看见她眼尾泛红,“你的嘴同你一样难服侍。” “你才难伺候。我决定了,不打算再对你言听计从,反正你也不会从心底在意。” 梁泽谦都气笑了:“沈南希,你什么时候对我言听计从?” 她依旧裹着被子不说话。 “今天晚上再陪你去逛街,向你道歉。” 沈南希:“你没有错,不用跟我道歉。” 见她还是在说气话,梁泽谦只能转移话题:“你刚才是要我陪你一起休息?” 沈南希撩开被子坐起来:“不要装傻。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要一个人睡,你快出去。” 他特别听话,就这么走了。 沈南希出去玩准备东西是很少的,这次是佣人帮忙打包,一共三箱。 一周都没到要这么多干什么? 若拉说,每个箱子里面有盒子,上面什么东西都写的很清楚。 沈南希第一次坐头等舱,真的宽敞又舒适。 不远处看到梁泽峰,她已经尝试不搭理他,还是忍不住浮想联翩。 如果自己的病真的可以好,有没有得到系统奖金都不重要,可是这些都是他可遇不可求的。 看到旁边梁泽谦戴上眼罩睡觉,她轻轻的召唤了下系统,直接说了三个字“好感度。” 梁泽谦的好感度查询早就没了,只有一个人有机会。 系统很快回复:“50。” "50?"沈南希在心底默念,这数值似乎又涨了些。 她忍不住吐槽梁泽峰:大哥,您能不能消停点,一点不都像男主该有的样子,男主不都坚守本心雷打不动,绝不受外界干扰,被这波动简直要麻了。 很难不怀疑,原著沈南希被他整死,这辈子也会步入后尘,毕竟以弟妹的身份接近哥哥,只会死无葬身之地。 沈南希转头看向身旁的老公,还是他好,不用自己受苦。 梁泽谦的眼罩还严严实实盖在脸上,喉结随着平稳呼吸微微起伏,左手却保持着极具防备意识的姿势。 "看够了吗?" 梁泽谦的声音突然从身侧传来。 “你不是要睡觉?” "本来要睡。"梁泽谦去掉眼罩,伸手按住她乱晃的膝盖,“有人盯着我看了两分钟,你想问什么好感度?” 他怎么耳朵那么尖,这么小声都可以听见? 梁泽谦审视着她:“我一直很好奇,你有时候在自言自语什么呢?不要告诉我是在和上帝对话。” 沈南希呼吸一滞,笑着否认:“你听错了。” "好,我听错了。"他一点都没追究,“晕不晕?” 沈南希:“刚才有一点,现在好些了。” 梁泽谦拧开水,“微微喝一点。” 沈南希抿了一口,觉得梁泽谦很可爱,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双臂搂住他的腰,“老公,你最好了,我好喜欢你呀。” 可能声音稍微大一点,正在旁边看报纸的梁泽峰扫了过来。 头等舱左侧是双座位,右侧单座。 单身狗久了,追不回女朋友,倒是很会调侃他三弟。 他把报纸翻到娱乐版,眼角余光扫着他们这边:“三弟,弟妹整天黏着你,也不怕肉麻啊?”他用报纸敲了敲桌面,“前阵报上还在乱写,要是知道你们夫妻这么和睦,肯定跌到眼镜啦。” 沈南希并不想和他说话,伸手捂住梁泽谦的嘴,纤细的手指刚触到她的唇,被他反手握住。 男人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背,突然在她指尖轻轻咬了一口。 "嘶——"她猝不及防抽气,“你是狗吗?” 被冷落没人理的梁泽峰:“……” 三弟不理他就算了,一向高冷不爱说话,对谁都不理不睬。 这个新媳妇居然故意装甜蜜,演的也太不像了。 梁泽峰在沈南希嫁过来后就发现她变的很不一样,具体什么不一样呢?好像除了那张脸哪哪都不一样。 以前两人闹得很不愉快,换作稍微要脸的女人,此刻必定尴尬,可她不仅不尴尬,还什么都敢说、敢做,不仅拿捏了三弟这个高冷性子,连父亲都对她颇为维护。 难道大家都失忆了?怎么都装作不知道以前的事?不记得她多恶毒说话多难听吗? 他倒是想看看,这人能演到什么时候。 下了飞机,咸腥的海风卷着细沙扑面而来,远处民宿的蓝色遮阳伞像被揉皱的水彩颜料。 天气宜人,沈南希第一次出国旅游,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 梁泽谦自己拿钱租赁一套小别墅到海边民宿,什么都有,设施齐全,和电影里富人区沙滩别墅旅游的房间没任何差别。 真的没想到,八九十年代的国外就可以有这么好的设施。 管家提着行李箱领他们到走到房间。 沈南希扔掉遮阳帽,直接跳到白色大床上,感受着海风的轻抚,舒服得喟叹出声。 又起来赤脚踩在原木地板上推开落地窗,眼前是蔚蓝平静的海面,游泳池直通最清澈的海水。 美不胜收,来人间就是要享受这些啊。 梁泽谦付了小费,提着行李箱走进来,随手脱掉外套。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紧绷的后背上,白衬衫下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沈南希看得心痒,一把跳到他身上,低头亲他的脸颊,甜腻腻的说:“晚上我们一定要轰轰烈烈来——” 梁泽谦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了。” 他的手掌还覆在她唇上,沈南希却忽然伸出舌尖,故意在他掌心轻舔了一下。 男人触电般缩回手。 真好玩。 沈南希:“刚才你这么对我,现在换回来啦。” 既然一开始就与他缘分不浅,往后便专注一人吧,脚踏两条船终究没有好下场。 “梁生,你真的会害羞么?让我看看,瞧瞧……”说着眼睛仔细盯着他那张脸。 梁泽谦手一松开,沈南希的腿掉了下来,身子顺势倾斜附在他身上,“这么清澈的水,游泳一定很舒服。可我不会游泳,怎么办?你能教教我吗?” 他轻轻推开她,开始挂明天要穿的衣服,轻声道:“我们是来工作的。” “你是来工作,又不是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工作。” 梁泽谦看她一眼:“怎么?你在家还能呆得下去一辈子?” 沈南希躺在床上翻滚一圈说道:“反正不要工作,我要吃喝玩乐,还要享受健壮活力的□□。” 他垂眸又不接话了。 沈南希盯着他说:“你在想什么呢?我说是我健壮活力的□□。” “健壮?” “健康壮实,不也是健壮吗?难道你不觉得我很健康很壮实,从来不生病吗?你看吧,你又想一些其他的,这几天让你做偏要装模作样。” 梁泽谦只顾整理衣服,并未搭话。 沈南希:“你不要忙了,不累吗?起那么早折腾好几个小时,我要躺着睡午觉。” 他很像忍了许久,终究还是开口::“你可以先换件衣服,洗个澡。” 她坐起来走到梁泽谦身边:“好啊,我知道了,你是觉得床很干净,我裙子风尘仆仆弄脏了对吗?一路上要么开车接我要么在飞机上,脏什么?而且还是这么薄的裙子,腿和胳膊都露着,你肯定觉得我黑了,丑了,不想跟我同床了,对吗?” 梁泽谦:“……” “那今晚你睡隔壁吧,反正还有一间房。” “我没有那个意思。” 沈南希:“那就是这么想的。” “我也没这么想。”他挂好衣服,走到洗漱台脱掉外套洗手,“你愿意怎样就怎么样吧。” 沈南希走到他旁边,倚在门口:“我只是觉得你双标,上次我刚回家,衣服鞋子都没脱,你就按着我不放;现在却嫌这嫌那,分明是喜欢的时候没要求,不喜欢了就苛刻,根本就是看不惯我。” “没有的事。”梁泽谦洗着脸,抽纸巾擦手,难得老实回答:“你是例外。” 她追问:“什么例外?” “你是我太太,”他顿了顿,声音放柔,“所以任何事都不用迁就我的习惯,你开心就好。” 第34章 是的,我们有两个脑子 沈南希听到这话,双臂直接搂住他的腰不松手,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梁泽谦擦着手被她这么抱着,有些好笑地问:“这有什么可哭的?” “从来没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就是很开心嘛。” 梁泽谦早就怀疑她小时候受过非人待遇,这样说更笃定自己的想法,想到她小小年纪被人拿捏决定婚姻,而且养的跟个废人差不多,脾气大,价值观扭曲。 现在变了那么多,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哪个富家千金能委身重新求得被人拒绝的结婚?有钱人家的孩子通常都有更强烈的骄傲和自尊,想来当初订婚是被家里逼迫,如今结婚恐怕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两个,都是可怜的工具人。 想到这里,他伸手轻轻搂住她,温声安慰:“别哭了。” 更多肉麻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他的手掌轻轻抚过她的发丝,感受到她单薄的肩膀仍在微微颤抖。 沈南希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衣襟,哭的越来越来劲。 梁泽谦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早该想到的,他和沈南希一样最不受待见的老末,怎么可能真的养出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小姐? 她那些骄纵任性的表象,恐怕不过是自保的伪装罢了。 而现在,她在他面前卸下防备,露出最脆弱的一面,很难不感同身受。 “南希。”他低声唤她,"以前的事,我不会问。但以后,没人能再逼你做任何事。" 沈南希仰头问道:“真的吗?” “真的。” “我真的可以想做任何事都可以做吗?你不会生气?” 梁泽谦郑重答应:“嗯。” 两个人想法都不一样,沈南希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出轨没有心理负担了! 她止住眼泪,破涕为笑:“梁生,你真好,我真的好喜欢你啊……”见他转身要走,急忙道:“唉,你别走啊。” 他拉开阳台上的窗帘,阳光瞬间涌进房间,真的好明亮呀。 远处的海面清澈见底,连水下的贝壳都清晰可见。 吊床边缘垂落的流苏扫过地板上的地毯,真让人心情大好。 “明天上午有两个小时的会,”他回头时,看见她还在偷偷抹眼泪,嘴角不由得上扬,“回来教你游泳。” 沈南希眼睛一亮:“我还想冲浪,你会么?” 梁泽谦点头:“可以。” 大爷的,人和人怎么差距那么大,赛车、骑马、冲浪什么都会,原来不止是只爱看星星啊,富人运动一个没落下。 真不知道他在修什么无情道,这么好的晚霞,也不走出去看看。 等沈南希回家洗完澡,穿上丝滑缎面睡衣,这样美好的氛围,梁泽谦居然在百~万\小!说?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冲凉时,她开始胡思乱想。 渐渐地,耳边响起"滴滴"的提示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她试着呼唤"系统",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脑海中病床监护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她仿佛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插着输液管,被一群医生围着抢救…… 不知过了多久,沈南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眼前的是人是梁泽谦和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是他的随身家庭医生 医生见她醒来,明显松了口气,询问:“梁太太,你现在好些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去医院?” 沈南希连忙摇头。 她很清楚这些幻觉的由来,现实世界中的身体正在逐渐衰竭,越来越不好,间接影响到了此刻的身体。 她非常明白生病的身体是什么样,现在再健康不过了。 医生确实没检查出什么问题,很快便离开。 沈南希的脸色也很快恢复红润。 她看着面色煞白、全程眼神呆滞望住自己的男人,朝他调皮笑了下:“是不是我晕倒时候你抱我抱起来的呀?” 梁泽谦确认她完全无事后,神情才恢复正常。他躺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腰,深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我听见你一直在自言自语,走过去发现你一直在捂住胸口大口的喘气,然后就晕倒了。” 他语气平静,但紧绷的身体暴露了他的紧张,整个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对于这件事,她怎么都玩笑不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他迟早要面对她随时可能死去离开的现实,而他现在表现出的紧张和害怕,是那么真实。 沈南希不傻,只要是人就可以感受出来,这些天的相处,他对她很好,很放纵,之所以纵容必定是因为有好感,会超脱普通人的感情。 沈南希虽然暂时无法查看系统数据,但她知道梁泽谦的好感值一向很低,估计不会比他二哥高多少。 能把她当成更进一步亲密关系的伴侣,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大的付出了。 她摸了下他的头发,轻声说:“你不要不开心,我们当初说好是合作伙伴的。” 沈南希感受到他收紧的手臂,耳边是他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她悄悄抬头,发现他紧闭着眼睛。 梁泽谦不明白她什么意思,是在提醒他保持距离吗? 还是她这些天说的话是性格使然,并不是真的像口中那样喜欢? 是不是因为从小被人冷落,很容易把一些很小的关心当做救命稻草,又担心太认真受到伤害? 他突然直起身,掀开被子将她搂进怀里:“你何必挖苦我呢?” 沈南希靠在他胸前,声音飘忽:“没有,我才没有挖苦你呢。”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她小声说:“你对我真好。” 梁泽谦轻笑:“人心都是交换的。” 他说的很认真。 从一开始,她就是利用他来享受美好生活,哪怕付出小小的代价也觉得值得。 最主要几次的系统好感值检测,他都很低根本没有床上表现的那么热情,无非就是身体上的愉悦而已。 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内心世界丰富、不需要他人打扰的人。 那些随口而出的谎言和甜言蜜语,无非是为了能够维持住现在太过美好的生活,他当了真吗? 好像是的。 这个认知让沈南希瞬间涌起强烈的愧疚感。 “我是想”她话还没出口……整个人都软进了他怀里。 沈南希勾住他的脖颈迎上去,背脊弓起,指尖深深陷入他后颈的发丝间。 床单被揉得凌乱不堪,她无意间踢到床头柜,玻璃杯坠地的清脆声响混着夜晚的海浪声。 真叫人心惊。 梁泽谦的手掌扣住她的膝弯向上推,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腰间骤然绷紧的力道,彻底使上了力道,完全没有保留。 “梁生……你、你准备练铁人三……”她断断续续地说。 他单手捏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专心。” 沈南希的声音立刻支离破碎,被淹没在情潮中。 随着动作摇眼前产生一片迷离的光晕,视线渐渐模糊,已经看不清身上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平静。 沈南希把脸埋进他颈窝,闷闷的鼻音里带着笑意:“梁生体力真好,不愧是会冲浪的人。”顺便捏了下他的胳膊,“真有劲。” 刚才压制的她一动不动。 见他闭上眼微微喘着气不说话,沈南希忍不住继续调侃:“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明明我刚生病你就这样欺负我,我要去看医生,问问身体有没有撞坏。” “你没病。” “谁说我没病?刚才都晕倒发癔症,还说胡话,这都不算病?” 梁泽谦倏地睁开眼,扣住沈南希作乱的手腕,评价一句:“力气大的很。” 刚才不想继续的时候使劲弹动,力道特别大,他连哄带骗又温柔才进行到结束。 他继续说:“脸比之前更红润一些。” 沈南希理直气壮:“那是你今天更用力,憋红的。” “……”梁泽谦被她直白的话噎住,“沈南希,适可而止,知道吗?” “不知道啊,梁生教教我?”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翻身将她压住,嗓音微哑:“行,我教你。” /:. 沈南希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指揪住床单,小声抗议:“等等,你要怎么教啊,不能压着,要那样……这样……” “刚刚不是挺能说的?”他低笑,指尖沿着她的腰线缓缓下滑,“现在知道怕了?” 沈南希想躲又被他牢牢扣住,只能嘴硬:“谁怕了?我只是觉得……梁生体力这么好,不如留着明天教我冲浪?要不然现在去游泳,不能一直浪费在我上面,天天锻炼别人看不到不是亏了么?” “讨饶了?” 她眨巴着眼睛,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这是合理规划时间。”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松开钳制,翻身躺到一旁,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不言语。 “好啊,原来你是故意威胁我。”她挣脱他的怀抱,“我要睡觉,天天睡觉,你不能打扰我,三天,不,五天、八天、十天不能打扰我。” “十天?” 沈南希裹紧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对,十天起步。" 梁泽谦听到这句立刻嗤笑一声:“你是没睡醒说梦话,准备睡到世界末日?明天不冲浪了?” “……”他明知道说的什么意思,沈南希扭头不挨着他身子:“谁说要去冲浪啊?我改主意学潜水了,海底世界多漂亮,不用被你吐槽‘人菜瘾大’。” “我没这么说过。” “你刚才用英文这么说的,别以为我听不懂。” 翻译过来俚语就是这么回事。 梁泽谦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学潜水?坐飞机都晕的人,敢下深海?” 沈南希:“两个不是一回事,怎么,你还不信嘛。” 梁泽谦打量下她,确实有点不信,看着脾气很好,其实娇气的很,很耐心的说:“潜水对呼吸、血压、心理素质要求都很高,嗯,你胆子不算大。” 沈南希转身扑到他身上,手指戳住他锁骨凹位,“你再说我胆小,真的会搞得我自信心跌到底的!” 梁泽谦由着她闹,手掌顺着她背脊轻轻按摩,等她越来越软,才辩驳:“我说的是事实。明天我陪你下水,浮板和相机都会送过来。” 顿了顿又补充:“粉丝浮板,我是白色。” 沈南希“哼”了一声:“谁要粉色浮板啊!我要黑色,跟你那块冲浪板配色!” 正说话,身上被他来回摩挲,实在是太痒了,沈南希扭着身子躲开他的触碰。 “别扭了。”梁泽谦松开她,平躺睡好。 沈南希:“我不是要扭,男人的身体真奇怪。” 他轻笑:“哪里奇怪,你看都不敢看。” “没看感受到了。” 第35章 一言难尽啊 开会这种事,沈南希是不可能参加的。 权力的争斗和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节省一下脑细胞比什么都强。 沈鸿和沈迪尔看见她远远就热情的打招呼,沙滩旁的酒店外,随处可见穿着时髦比基尼或裙子的人。 她今天穿着吊带宽松的长裙。 沈迪尔环顾四周,故意问道:“三妹夫怎么没来?” 沈南希说:“谁知道呢,可能找别的女人去了。” 沈迪尔:“……” 她确实这么猜想,但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 “三妹,你不用阴阳怪气,我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了梁泽谦” 沈迪尔的话还没说完,沈南希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起桌上的香槟抿了一口:"报纸上看到什么?看到他又和哪个名媛共进晚餐了?" “不是,是你们夫妻恩爱去吃路边摊,学戴安娜王妃吗?” 沈南希立刻否认:“你肯定看错了,那不是我。梁泽谦爱跟谁吃饭就跟谁吃饭,我是管不了的,你也知道我的名声不太好,老老实实做个听话的儿媳妇都不一定有好脸色。” 这些话正合沈迪尔心意,否则她怕是要没完没了地“阴阳怪气”。 沈迪尔眯起眼睛:"你倒是想得开。" 沈南希叹了口气:“想不开又能怎样?我没手段又没背后撑腰,只能天天被欺负了。” 沈鸿:“……乱讲什么,他怎么欺负你了?整个港城都知道他脾气一等一的好。” “知道,我的脾气一等一的差。” “你明白就好。”沈鸿顺便论证下这个观点,“今天一大早梁泽谦就跟我打招呼了,读书多的人不会做出格的事。” 读书人不做出格的事,只爱做出力的事。 “太阳太大,把帽子戴上。”不知何时梁泽谦站在身后,拿着一顶特别好看的遮阳帽,动作自然地戴在她头上。 沈南希仰头看他,眼睛从帽檐的侧影落在他清俊的眉眼间,那双眼睛愈发深邃。她故意调侃:“全港城最风度的老实人来啦?” 梁泽谦向大姐和父亲点头示意后,坐在沈南希旁边。 沈南希不依不饶的继续话题,刚才他一定听见了:“梁生,我是恶女,你是好好先生,你说你娶我是不是吃亏了呢?” 梁泽谦慢条斯理地端起沈南希喝过的香槟杯,在她唇印处抿了一口,露出非常无辜的眼神,很怕说错什么话。 看着他这副装乖的模样,沈南希差点笑出声。 她故意用脚尖在桌下蹭了蹭他的小腿:“梁生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娶我亏大了?” 梁泽谦直接压住她的腿,轻声说:“还好。” 沈南希直接噘起嘴,“还好就是凑合的意思呗。” 他的手故意放在她大腿上不肯松手,即便隔着裙子,掌心还是温柔的难受,她一动就被死死按住。 梁泽谦熟练地转移话题,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皱眉拉住沈南希起身,说:“我们要去冲浪,爸爸大姐要去吗?” 两人都摇头。 即便点头也不可能真的跟去啊。 名义上开什么会,实际就是度蜜月。 走远后,沈南希立刻贴在他身上:“老公,你真好。” 他问:“我怎么好了?” “你没有戳穿我,所以就是好人。我爸爸说的对,你就是港城人品第一的大好人。” 梁泽谦:“……” 沈南希继续说:“我真的一点不想和你分开,想每分钟都黏在一起。” “可以。”梁泽谦想了想,问:“你是怕他们觉得你过的好?” 沈南希:“也不是。就是很麻烦,不仅仅是我两位姐姐,你们兄弟也一样,看着谁生活的好,很容易出问题。” “有这种?” “肯定有,你不知道人心险恶。”沈南希脚趾抓着白沙,像个经验老道的“分析师”:“你也不要扮演好好先生人品一流的人设,媒体最爱捕风捉影、挑拨离间,说不定会故意拍你和别的女人的照片,故意让我跟你闹,他们看笑话。毁人设是记者的拿手好戏……” “你好像对我的有些误解。” 沈南希轻嗤一声:“我能对你有什么误解?我才不信你是什么‘一等一人品大好人’,你心里坏着呢。” 梁泽谦很无辜:“那也没有,我不害人不杀人。” “不害人不杀人不是应该的嘛?不然要进监狱的。反正不管你好还是坏,对我好就可以了。” 沈南希坐在沙滩的石块上说:“好好先生会做饭洗衣,在床上很温柔,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会为了老婆毁天灭地,发疯报复世人……” 梁泽谦打断她:“你从哪儿看来的‘好先生’是这样?” “小说啊,当了上神什么的为了老婆可以覆灭全世界,全部人陪葬啥的。” “……那也不是什么好先生。”梁泽谦委婉的评价,“洗衣做饭不如多赚点钱,可以拿去干洗、定制饭菜。” 沈南希用手指玩弄着白沙,度假胜地的沙滩的确比家乡的海边漂亮很多,这里阳光充足,气候宜人,再加上有帅气的老公在侧,她的心情好到极点。 “梁生说的对,我也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好好先生,哈哈。”她起身,把碎花裙的沙子拍了下,“我们回去吧,今天不去冲浪,在家里游泳。” 说完,她纵身跳到他身上:“你抱着我,不,背着我回去。” 沙滩很美,矮小的树木投下斑驳树荫。虽然这时间人不算多,梁泽谦还是不习惯这样亲密无间旁若无人。 见他没反应,沈南希更想撩拨了:“我好喜欢你这样哦,才不要什么攻略不攻略,跟你在一起一天赛过一辈子。” “说什么傻话。” 她就这么攀附着、依偎着、搂抱着他,不知道耗费多久才慢慢走回住处。 “你们上班时间好短呀,就开两个小时的会吗?我以为会一整天呢。” 梁泽谦:“谁没事开会那么久?一整天反人类吧,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吐槽的好,吐槽的对。 谁能想到她跟着外婆在海边住了几年却没学会游泳呢? 年龄太小时父母根本不让她来海边,读书的时候外婆看管的更严格,寸步不离。除了退潮时在沙滩捡贝壳、捉小鱼,绝不允许她靠近海水半步。 如今,竟需要梁泽谦来教。 若拉准备了好几条比基尼,尽管她和梁泽谦早已坦诚相待、不避嫌隙,穿衣服都不避讳。还是选择一款连体泳衣,款式像港姐参赛时展露身材的那种,万一他教游泳时“思想跑偏”,连体设计也让他“扯不掉”。 梁泽谦已在泳池里游了几圈,见她姗姗来迟,便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他精壮的胸膛滑落,真是美观。 他摘下泳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还知道害羞?” 沈南希只是走得慢些,哪里害羞? 一开始穿上还觉得不舒服,不过慢慢适应了,泳衣穿着还是比裙子清爽适宜很多。 “我不能害羞吗?你不就是想看我窘迫的模样嘛。”她坐在泳池边缘,前面是碧绿清澈见底的海水,旁边的木屋住宿在好几米远,确实是做坏事的好地方。 正要下水时,他说:“先把头发扎起来。” 她乖乖照做。 梁泽谦掐着她的腋窝将她抱入水中。 泳池的水不到两米,旁边放着游泳圈,还有这么个游泳高手,可不知怎么还是有怕怕的。 人到了超过自己胸口的水域本能恐惧,一下水就紧紧攀住他,瑟瑟的说:“梁生,哥……我不要一下子学会,你不可以放手。” 梁泽谦低笑一声,双手稳稳托住她的腰:“好,不放手。” 他应该不是那种爱捉弄人的坏黄毛,原本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 “先学换气。”他引导着她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对,就是这样。” 沈南希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死活不肯做动作。 梁泽谦沉声问:“做不做?” 她攀附他身上,使劲摇头,“太深了。” “一米六。” “那也很深。” “怕?”他故意沉下肩,让海水漫过她锁骨,"昨天在床上大话时,不见你怕?" 沈南希收紧手臂勒住他脖颈,脚趾蜷起勾住他腰侧:“谁讲大话,我是怕水不是怕你!” 海水晃过她下巴,她低头咬住他肩膀,“你再玩我,我就咬到你见血!” 他微微松手。 沈南希立刻惊慌失措的说:“快揽住我,求求你了。” 梁泽谦让她重新挂在自己身上,无奈道:“教你个笨方法——”他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泳池边缘,“先学闭气。” 沈南希埋在他颈窝摇头:"我不学!我要你揽住我游!" “谁学游水不学闭气?"梁泽谦捏了捏她腰,"再不学,今晚不要吃饭了。” “你威胁我?”她瞪他,却还是乖乖吸了口气,埋头进水。 从小到大她争胜心还是很强的,这种事越拖越不敢。 三秒后猛地抬头,发梢水珠甩在他脸上,一脸兴奋:“怎么样?我够劲不够劲?" 梁泽谦替她拨开脸上的湿发:“劲,劲到可以去参加闭气比赛。”他突然托住她膝盖弯往上抬,“现在学踩水。” 沈南希惊呼一声,双腿缠上他腰:“我不踩!我要你抱我!” “……” 总之,这一通折腾下来,都够精疲力尽。 梁泽谦把她拖到泳池边沿,坐好。很认真的说:“继续憋气,我同你示范一下。” 叽里呱啦一顿要领,然后沉下水面。 许久,他都没上来。 起初沈南希还笑着看热闹,可没过多久,心脏突然狂跳,只见水下的人一动不动,她立刻呼喊:“梁生?梁生?梁泽谦?你快起来呀。” 没有回应。 她不会游泳,跳下去也无济于事。 沈南希急得大喊:“梁泽谦,你快出来啊。” 依旧毫无动静。她心一横,反正早晚要死,不如现在一起死! 她直接跳进了水里。 “扑腾”了好几下,呛了几口水,被梁泽谦迅速拖到岸边,凶巴巴地说:“你是傻了吗?” “我拍你溺死。”沈南希喘着气。 梁泽谦拍着她的背,轻声说:“我怎么会溺死,才两分钟,我可以憋三分。” 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散乱的湿发,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还在着急的喘着气。 “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 沈南希闷闷哼哼的坐起来,伸手就打他的肩膀,好几下才出完气:“你把我吓死算了,我算明白了,你骗我来旅游肯定是杀妻骗保。” “……” 第36章 度蜜月中 原本相当暧昧的气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泽谦拿起浴巾裹在她身上:“不练了。” 沈南希却不肯罢休:“别呀,我还是用游泳圈吧,先扑腾一会儿再憋气,一般游泳不是得好多节课才能学会吗?” 梁泽谦早已没了教学的兴致,纷繁思绪在脑中越缠越远,他索性坐在池边,看她套着泳圈自娱自乐。 倒是泳池里用着游泳圈的人开心的跟没事人一样,简直心大的不是人! 管家送来冷饮,她才消停“扑腾”到岸边,水珠混着汗珠从发梢滴落,一杯果汁一饮而尽,皱着眉说:“怎么这么酸,好难喝。” “澳洲指橙。” 沈南希看着他,挑眉问:“那咋啦?贵的不能说难喝是吧。” “维生素c含量高。”梁泽谦解释了下,“以后不喝了。” 她脱掉游泳圈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沉下去五秒迅速起来,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已经偷偷学会了,不需要你教啦。” 梁泽谦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暂且收回飘忽的思绪:“学会了?” “对呀对呀。”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池边,忽然纵身跃入水中。水花溅起,沈南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拖向深水区。 "梁泽谦!"她惊叫一声,本能地缠上他的身体,"你干什么!" "验收学习成果。"他单手划水,轻松带着她游到泳池中央,"既然学会了,那就展示给我看。" 沈南希顿时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我、我骗你的!快带我回去!" "晚了。"他低笑,突然松开手,"你憋气我看看。" "啊——"她尖叫着沉下去,又被他及时托起。反复几次后,沈南希彻底没了脾气。 却奇异地觉得,方才的刺激竟让她真的找到了憋气的感觉。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想什么呢?”他忽然问道,眼神说不出的锐利。 沈南希知道自己很无意间的举动,他一定是大感动特刺激,保准又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大戏,绝对是想了一大堆,内心说不定“呜呜”的感动哭。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落下去没有反应,要怎么办?本能跳下去救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谁让她天生这么善良美丽呢? 收起臭美,她想了想说:“想你死了我怎么办呐?你家人那么厉害,律师团队几十人,又没立遗嘱,搞不好我一点钱都落不到,必须要救你。” 相处这么久了,梁泽谦很清楚她掩盖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说,那就不问。 许是下午运动量太大,沈南希晚饭时胃口大开。 两人在沙滩露营的小酒馆喝了几杯。 沈南希十八岁之前没喝过,十八岁之后生病更没喝过,唯独穿书后和他结婚才饮几杯。 今日这样舒缓的气氛下,多喝了几杯。 脸颊绯红,特别特别的美。 梁泽谦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时而凑近闻她的呼吸,时而抬手贴住她的额头,原来人产生生理喜欢的时候,真的会止不住抚摸和身体接触。 晚上的海滩人特别多,沈南希三分醉意七分清醒,随着他一起散步。 她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风和煦,人生实在太美好。 走着走着她转身搂住丈夫,小声啜泣起来。 海滩上男男女女,情侣无数,都开心的谈着恋爱接吻拥抱,只有她在哭。 “你是想到以前了?”梁泽谦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在怀里点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小时候,他们都是怎么对你的?不让你吃?” 沈南希摇摇头。 “不管不问?” 她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对梁泽谦而言,被冷落或许不算什么,甚至是他主动追求的私人空间。 但是设身处地女孩子的角度,缺乏爱,渴望被关注,想要的花裙子衣服得不到,不请家教老师听之任之,还送去女校做淑女,哪方面都苛刻反人类。 他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沈南希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衬衫前襟,眼泪把布料浸湿了一大片。 “我小时候连生日蛋糕都没吃过……”她抽抽搭搭地说,“同学们都说……说我是没人要的……” “沈鸿……你爸挺不是人的。” 沈南希听到他前面小声骂了一句“扑街”接着骂起沈鸿才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爸爸,你不要乱想。” 算了,她还是不哭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梁泽谦知道她是不会提这些的,毕竟那是父亲,血缘牵扯会产生很复杂的情感,假如传到家人耳朵里,不一定又闹出什么事来,难堪的还是妻子。 他没再追问:“好,我不乱想。” 沙面上很多鹅卵石和海星,沈南希蹲下来捡了好几个,笑着说:“这里比我小时候看到的好看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在场的缘故。” “……”梁泽谦:“不是我放的。” 她笑嘻嘻:“借物喻人,你懂不懂呢。” “嗯。”他也抬头看向海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也格外好看。” 沈南希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顾着附和:“嗯嗯嗯,刚才还想说今天的月亮好明亮,灯光都暗淡下来。就是不知道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印度洋。” “是吗?我还以为是太平洋呢。”她把玩着海星,轻叹,“有钱人真好啊,我一辈子都来不了这么美丽的地方。” 梁泽谦本不想追问往事,终究忍不住心疼和好奇:“他们每年不带你度假吗?” “度假什么呀,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玩儿。” “一个人?”梁泽谦盯着她,“南希,你没有佣人照顾?” 沈南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有啦,我很调皮不喜欢跟着。” 他依旧眼神怀疑。 她索性贴进他怀里,软声道:“以前什么事都不要紧,反正梁生对我最好了。” 胸前软软的挨着,什么深沉的思绪话题都没功夫去想了。 梁泽谦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海风也吹够了,担心会生病,拉着她的手说:“回去吧。” 她喝了点酒的确晕晕乎乎,洗澡时梁泽谦想进去帮忙,生怕沈南希晕倒。 沈南希坚决不从,使劲把他往外推。 嘴上过瘾,实际还是算了,被他这么看多尴尬多羞耻,特别难为情。 再三保证快速洗完就出来,绝对不自言自语想太多才放心在门口等着。 她很乖,没多久,她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明明吹风机就在旁边,却偏说"没找到" 反复说自己没有喝醉,就是没看见找不到。 晃悠着歪倒在床上,头发垂在床沿,梁泽谦连忙取来吹风机,三两下帮她吹干。 很快,她便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大早醒来,身边没了人,桌子上放了张纸条。 沈南希打开一看,“桌子上按铃,有醒酒茶。” 真体贴,外国也有醒酒茶这种东西。 她感觉还好,没有传闻中的头昏欲裂,就是脑袋有点沉沉的。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遮阳伞已经打开,看样子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雨,空气特别清新。 沈南希按了铃,衣服刚换好就有人敲门。 醒酒茶和摆在精致的托盘的各式点心,看样子就特别好吃。 她喝着茶坐在吊床上,悠悠望着海景、泳池,以及周遭的一切,说不出的惬意。 海边的天说变就变,没多久便云开雾散,几朵白云点缀蓝天,煞是好看。 沈南希没有在家等梁泽谦,想出门一个人逛逛海岛风景。 海边小别墅没多远是当地的市集,有各种各样的纪念品。 她随便看了看,都不是很喜欢,正百无聊赖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南希回过头四处寻找。 黄柔儿戴着遮阳帽,身着波西米亚长裙,大耳环衬得肌肤胜雪,果然如小说里描写的那般清纯动人。 当初自己无聊打发时看的小说,作者一笔一划描写的外貌居然能真实存在。 黄柔儿看着她震惊的脸,和善的笑了:“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并无半分敌意。 两人并肩走到露天咖啡馆坐下。 黄柔儿轻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和梁泽谦结婚时候我去了。不过很不好意思,当时发了一些事扰乱了你们结婚。” 沈南希盯着她看,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她猜想黄柔儿定是见过梁泽峰了,或者说两人马上在这里要复合重新在一起。 沈南希是在享受现在和求生现实中,其实早就妥协了,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和精力去攻略不相干的人,不过还是不死心的问当事人:“你和二哥,还好吧?” 黄柔儿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怎么会不好呢?这些天他在家很颓废,前段时间还去欧洲找你。” 黄柔儿看向她:“Nancy,你变了很多哦。” “没有啦,一直这样。”沈南希打哈哈。 黄柔儿没有过多深究这个问题,大概彼此了解从前他们三人复杂的关心,一切梳理清楚,反而能很坦然的讲他们的感情:“阿峰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惜我不过是他抵御陈文碧管控的工具人罢了。” 她说的很伤心,很难过。 沈南希好像想起来原著,陈文碧对梁泽峰管的特别严,要求他的妻子必须有地位有身份,最起码也是之前陈司长女儿。 他当初反抗,偶遇黄柔儿,从一开始故意有目的的追求,慢慢相处出来感情,可这段始于欺骗的感情,被揭穿被得知原因后选择分手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他们是书中的男女主,无论多少磨难,终究会走到一起。 沈南希,她呢? 最开始也是欺骗的吗?即便他原谅了结婚的初衷,结局也不可能会有他们那么美好。 黄柔儿没注意到她的失神,继续道:“我很爱他,他也爱我,我一直知道他有能力反抗家里,也相信他不会喜欢别人。可女人嫁人总要融入家庭,我不喜欢梁家,我不喜欢梁家,他能脱离这个家吗?” “哈?”沈南希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喜欢梁家呀?” “规矩多、人员杂,亲婆婆对我有成见,还有不好相处的大姐,三太为了儿子争权夺利,迟早会算计到阿峰头上,还有”黄柔儿看了沈南希,直白坦然的说:“你丈夫心机深沉,不是吃亏的人。” 沈南希:“……” 从她的角度,从男主女主的角度这么说都没错,那怕开了天眼,梁泽谦的确不是什么傻白甜。 哎,瞧瞧人家看人的眼光,梁泽谦每天一副和我无关别搭理我的高冷样子,实际早就被人看透啦。 不过这些都不是沈南希关心的,还是问了重点:“爱情能战胜一切啊,你们互相喜欢,而且他也在这里,你们见面了吗?” 黄柔儿摇头:“没有。昨天他看见我背影了,发疯似的找……我没碰面。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想他。” 明白了,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黄柔儿的身影,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最后梁泽峰没找到,失魂落魄。 今天大摇大摆出来没有坐飞机回家,想必都很想念,很想复合。 破镜重圆这种事,向来需要误会消解与爱意支撑,缺一不可。 不知为何,确认了男女主的感情走向,沈南希莫名松了口气。 有些选择,似乎早已被他人的故事悄悄决定。 她不想再为了虚无缥缈不太可能成功的攻略而浪费心情,耗费脑细胞。从一开始就决定在这里获得新生不是吗? 沈南希心情明朗,开开心心的回到家。 推门就看见丈夫,像只雀跃的小猫般扑进他怀里,在他脸颊连亲数下,问道:“老公,还教我学游泳么?” 第37章 心虚 梁泽谦被她扑得险些后退,好在及时稳住身形,没有尴尬。 单手托住她的膝弯,将其放在床上,边解衬衫边说:“可以,这次得好好学,以后常来度假,不学游泳怎么冲浪划水?” 沈南希同力点点头,这次确实是正儿八经来学的。 梁泽谦教学格外严格,讲解完憋气技巧后便开始教漂浮。 “先深呼吸,全身放松,双臂张开慢慢后仰,双腿伸直放松,别绷紧或蜷缩。心里暗示自己'水会托住我,我不会沉'。” 沈南希还是很聪明的,按他说的做了几下就成功漂浮起来。 刚漂浮没多久,梁泽谦便开始教游泳动作:“保持腰部放松,别过劲。” 他伸手按住她后腰,“感觉水流从脊椎滑过去,对,就这样。” 沈南希刚稳住的身体晃了晃,鼻尖险些浸到水里,差点呛口水,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嗔怪道:“你吓我。” “学游泳哪有不呛水的?”梁泽谦指尖顺着她的腰线轻轻一托,帮她重新找回平衡,“当年我学潜水时,教练直接把我踹进海里。” 不过梁泽谦和沈南希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梁泽谦是不学会不罢休,学不会就浑身不自在,无论花多少时间必须搞定。 沈南希则讲究劳逸结合,学一会儿便想玩,玩够了再接着学,一点都不着急,还特别纳闷,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学不会就学不会呗。 再说她学的已经很快,差不多可以游几米,“该死的男人”依旧一副严师般不满意的模样。 见他又要催自己下水,沈南希故意不理睬,还调侃道:“呵呵,‘好好先生’露出狐狸尾巴了,港城的人肯定不知道我受了怎么非人的待遇。” 梁泽谦被噎的无话可说,这项目还是暂时告一段落。 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顺便休息。 下午的浪很好,海边冲浪的人特别多,两个人迅速坐着海滩专攻的缆车去到了海边。 以前在视频里和电视里看冲浪一直觉得在上面滑来滑去就好了,没想到真实见到浪挺大挺吓人的。 她抱着冲浪板坐在海滩上一动不想动。 看着海上的梁泽谦泰然自若到深海表演的样子,真的很像开屏的孔雀。 不过冲浪的高手太多了,他充其量算中上,其他人还可以翻个跟头,他就不行。 这评价她只敢在心里想,断不敢说出口。 这几天梁泽谦表现的很好,对她更好了,人怎么能不识趣呢? 等他冲浪归来,沈南希立刻迎上去。 “你坐着很无聊吧,要不要学?” 沈南希摇摇头:“不想学,我有深海恐惧症。” 梁泽谦:“你又不去潜水,怎么会有深海恐惧症?” “梁生自己说的,我胆子不大。我惜命。” 本来就是陪她来晚的,自己滑来滑去也没什么意思,最主要让这个从小可怜不受待见的妻子开心。 两人正说话时,助理走了过来,相机刚邮寄到这里收到。 沈南希赶紧拆开,古早的相机拍起来还真挺需要技术的,一点不像现在的手机摄像头和傻瓜相机。 她闭上一只眼睛随手拍了张海滩的照片,又正对着梁泽谦。 相机里的他,裸着上身晒成微微的小麦色,还挺英俊的。 追着梁泽谦拍了好几张,开心的说:“你看,每一张都好看,回家后我要洗出来挂墙上,你不回家的时候我就对着照片亲两口。” 梁泽谦接过相机也没查阅,摄像头放到最大,正对着脸拍了一张。 沈南希连忙拿回相机去看,锁骨都没拍到,就是正在脸,海风吹起了头发,她微微朝这边看过去。 即便在这身体一些日子,看到里面的照片还是微微陌生。 她没高兴,也没不高兴,就是看完把相机还给他。 梁泽谦一直在观察着她的反应,看见态度很一般,问:“不好看?” 沈南希摇摇头,笑着反问:“我要是长得丑,你是不是就不拍这张脸啦?”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个。” “我不知道啊,你没说过。” 梁泽谦接过她的滑板,叹了一口气:“反正,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一问三不知。” 她只是不愿意去深想,想多了烦恼就多。 “我不想玩水了,你不是说有蹦极吗?我想去试试呢。” 两个人都学会了同一种方法,转移话题。 “一二百米,你不恐高?”梁泽谦顺便解释了下:“下面是河水,吊着腿跳,你想清楚。” 沈南希看着他,不开心的说:“你不要看不起我,我非要蹦给你看看。” 梁泽谦语气柔和:“我从没有看不起你。胆小不是缺点,每个人心理素质不同,别勉强自己。” “你不要瞧不起人了。” 梁泽谦知道她一定是要做的,没有多说什么,走一趟又不是大事。 下午无聊,船舶大会有一个小时的商讨会议。 沈南希来了兴趣,一定要去看看。 她原本就有工牌,在家里准备了白衬衫和黑色包臀裙。 出发前一直在镜子面前打扮,看了看去觉得真漂亮。 原来素净的职业装也这么好看,以后得多穿。就是要趁着年轻打扮的花枝招展,各种尝试。 梁泽谦在门口看了下手表,一定要压着催促的语气,省得生气:“可以先下楼喝一杯咖啡再走。” 沈南希拉着他并排站在镜前,笑得眉眼弯弯:“真的好配。” 他低头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声应道:"嗯。" 她挽着他的手臂往外走,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确实有了几分职业女性的干练。 今天特意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耳垂上两颗珍珠耳钉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很有韵味。 “梁生,你说我像不像你的秘书?” “不像。” “哪里不像?”她不服气地撇嘴。 他打量了一下她,目光从她精致的眉眼滑到红唇:“我的秘书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沈南希脸颊一热,连忙推开他,躲远了好几步:“这样呢?” “也不像。” “为什么?我可没碰你。” 梁泽谦解释说:“爸爸不会让年轻的毕业生做女秘书。” 装吧,当年他是怎么看上陈文碧的,不就是看着年轻漂亮有学历,跟民国时候有老婆又喜欢新青年女性一样,不定用什么手段骗了当年的小姑娘,现在又装什么正经呢? “你的语气好像很可惜哟。” “你想多了。我平时不太参与公司的事,秘书也轮不到分配给我。”他说得一脸正直,显得她像个小人。 沈南希没再多问,她又不是真的关心这个。 挂牌进入会场后,才发现坐十分钟都是煎熬。 全程都在投票讨论。 国际海事法规》新增条款、班轮公会建立、海上垃圾处理、航线技术共享、自动化尝试…… 内容与当下的AI、自动化、环保材料截然不同,还在探讨如何推进海上运输自动化。 她本就是学霸出身的家族继承人,工作向来认真细致,无需秘书帮忙,自己就能将要点罗列清楚。 反观梁泽谦,全程一言不发,连翻译耳机都没戴,活像个凑数的NPC。 PPT上显示着80年代航运业的技术路线图,几位欧洲船厂代表正激烈讨论着如何应对亚洲造船业的崛起。 “……自动化导航系统目前仍处于试验阶段,卫星定位的精度问题尚未解决。” “亚洲航线贸易随着中国开放会更加繁忙,必须保证全球利益分配……” 大会代表还在上面讲着,沈南希大概明白为什么自己家为什么倒闭了,慢慢到九十年代竞争更激烈,唯有合并才能生存,被收购是迟早的事。 毕竟未来几十年,东亚沿岸贸易量将空前庞大,谁会让一个小人物掌控如此重要的航线? 谁能会让一个小人物控制那么繁忙的航线呢? "梁生,"她压低声音,“我以后不要来了。” 他低声回应:“明天休息。” 这会开的好啊,每天两小时,到周末还休息,果然能享受,一点都不卷。 大会就通过了一项决定,会议就结束。 散场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出会场,皮鞋与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混杂着不同语言的交谈。 “很无聊?”梁泽谦替她摘下胸前的工牌。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些老外争来争去,最后还不是要看市场脸色。” 梁泽谦笑了笑:“你明白的挺多。” 沈南希轻叹:“那是自然,所有矛盾本质都是利益分配不均,将来你们家肯定也会这样。” 有父亲在世,大家都是兄弟平级,一旦有人做了董事长,话事人,一定会不服气。 “什么我们家,也是你的家。”他纠正语句,“以后这些话不要说这些了。” 沈南希轻拍了下嘴:“好呀好呀,以后不提你家里的事。” 梁泽谦补充道:“不是不提,重组家庭琐事繁多,一句话被人听见都可能记很久,保不准哪天就被人拿来打压。每个人都藏着心事,人心叵测,不如什么都不说。” “你会害怕吗?” “不怕。”他笑了下笑,语气轻松:“又不是古代帝王争权,没那么严重。谨慎些就好。” 沈南希感慨了一下:“看来有父母和兄妹,也不一定能生活的开心。” 梁泽谦侧头看向她:“开心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选的。比如现在,我就很开心。” 沈南希望着他深情的脸庞,微微低下头。 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心虚。 第38章 不算刺激 梁泽谦见她低头不语,问:"我说错话了?" 沈南希摇摇头,强撑起一个笑容:“没有什么啦,你不要这样对我,我会顺竿爬哦。” 她不敢告诉他,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愧疚从何而来。这个对她如此温柔的男人,根本不知道她并非真正的沈南希。 她应该对他坏一点,他就会对自己冷漠一些,这样就可以恢复到之前那怕在床上都没什么表情温度的状态。 他还要说话,一位香江大亨走了过来,他们握着手用广东话客套交流着。 沈南希立在一旁,微笑颔首。因为原主的原因,这些对话她全能听懂。 记得上大学时,她曾幻想过将来工作一定要随口说出英文,做掌握命运的职业精英。 知道没机会了,所以会格外羡慕别人。 梁泽谦察觉到她走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 沈南希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流利的英语与外国客户交谈,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曾经梦想中的自己。 其实如今的她,同样能讲,会说,可以过一把瘾,不是吗? 或许不应该埋怨系统为什么设置让自己矛盾的攻略抉择,应该开心自己可以享受这么好的人生。 回到住宿处时,外面又飘起细雨。 沈南希坐在吊床上轻轻摇晃,风微微吹着有点凉意,桌子上摆满了各色的点心蛋糕,她咬了一口望着外面的景色。 海平面灰蒙蒙的,一眼望不到头,总觉得会从海底蹦出来哥斯拉。 万一蹦出来哥斯拉怎么办呢? 有没有金刚爆锤呢?好像这个时候还没金刚哥斯拉这个概念电影? 外国的海域会出现龙吗?这里是东海还是西海呢? 好像神话体系里没有印度洋。 正在出神,背后的男人捧着她的脸颊,倒着低头吻了下她的额头。 “运动鞋和衣服放在门口,明天早上起来记得换上。” 沈南希放下糕点,拉住他的手指,故作惊讶的说:“呀,你结婚了?怎么戴戒指了?” 他以前从来不戴的,不知这几天吃错药了,开始戴上结婚戒指。 梁泽谦说:“戴不戴别人都知道我结婚了。” “之前不戴,现在突然戴了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沈南希用指尖轻轻转着他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故意拖长声调,"是不是哪个靓女同你讲什么话了?" 梁泽谦反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是啊,有个靓女成日同我讲,说我不戴戒指像单身寡佬,引人误会。" “哪个这么多事啊?等我同她理论理论。”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咯。前日某个傻妹饮醉,揽住我说‘梁生你这样靓仔,出门会被人勾走’。” 沈南希:“……” 她会喝醉说这样的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乱讲,我酒品好得很,才不会说这种话。” 梁泽谦也不与她争辩,只是轻笑道:"不戴就不戴。" 说着便要取下戒指,“反正我们结婚的事,所有人都知道。” 她从吊床下下来,光着脚走到门口,看了明天穿的运动衣,一身白色,连束胸的胸衣都准备了。 再看看他的,是黑色。 好啊,滑板没配色成功,衣服倒是配的不错。 梁泽谦跟她介绍:“明天先去坐船到岛上,坐车到半山腰,剩下的五公里需要自己走上去,你可以吗?” “切,”沈南希把胸衣按在胸前,昂着下巴,“小看我。五公里山路而已,湿湿碎啦,十公里都不在话下。” 梁泽谦当然不信她的话,看她样子就不像爱锻炼的人,到时候怕又是哭天喊地,为难的还是自己。 五公里不多不少,能接受。 雨停后的海岛裹着层薄纱般的水汽,空气真的好新鲜。 从山脚下到半山腰还有一段环岛赛车路线,梁泽谦看着谨慎稳重的样子,开车时简直要把人带飞。 沈南希捂着遮阳帽,还是因为车速过快不小心吹飞了出去,飘向悬崖大海的方向,他肯定是看到她尖叫声,故意开的更快。 原来有赛车证是这个意思,和黄毛有什么区别! 下车后,沈南希直接吐了出来,使劲打梁泽谦几下:“你就是想杀妻,我是看出来了。” 见她是真的晃到作呕,他即刻道歉:“Sorry.” “我不要听你说sorrymadam,你真的坏死了!” 沈南希休息了好一会儿,看他想打电话叫来医生,连忙起身:“不要找医生了,我是装的。现在出发,不过东西你全部拎住。” 事实上,她确实很有毅力,一点都没有拖后腿,还能一边拍照一遍走路,兴奋的跟小学生郊游。 拍完还不忘炫耀,梁泽谦需要换着词语夸赞和客观分析,不然很容易让她觉得敷衍。 况且他真的没敷衍,是很认真看她的技术水平。 山并不高,只是饶了弯才有几公里。 这样刺激的项目,一早就有人排着队等着蹦极。 沈南希从铁桥上往下看,远处是峡谷,下面就是河水。 挺吓人的。 梁泽谦:“不要逞强。” 她确实有点小怕怕的,可想到将来没机会体会到这样刺激的项目,又特别的期待。 助理是排队,他帮她去掉项链、手链和耳环,包好放在包里。 头发扎紧,准备出发。 沈南希一下子兴奋劲来了:“你要跳么?” 梁泽谦:“你如果跳下去,我就跳。” 远看还不觉得什么,走近更吓人了。 沈南希:“来的来了,我肯定要做的,不然白白爬山这么久。” 有些人能在上面纠结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就是克服不了恐惧。 梁泽谦全程注视着她的反应,一旦见她脸色不对,就准备立刻叫停,拉她离开。 眼看着排队到他们这里,工作人员一起给两个人安装护身工具,沈南希先挑,他次之。 看到她的脸色不仅没变,还止不住的激动。 工作人员边按照护身装备,边用英文讲解蹦极要领。 这么高的地方,总觉得河流越来越湍急,即便有救生艇,还会让人的心里微微发怵。 他向沈南希看过去,她已经穿好装备走到跳台上,梁泽谦忍不住的劝说:“南希,你千万不要” 话没说完,沈南希倒退几步,跳下去时转过身,正对他蹦了下去。 梁泽谦心骤然一紧,差点窒息。 在他眼里,她胆子不大,娇气,要求又多,还冲动,一定会在跳台上磨磨蹭蹭许久都不肯下来。 却没想到,犹豫都没有顷刻跳下。 不知怎么,梁泽谦感觉自己的心被刚才沈南希突然跳下去吓了一跳,她像决绝,像抛弃他而远去。 这种感觉说不出来,瞬间刺激到他的心脏。 梁泽谦快步走到栏杆边,随着她的身影望去,眼睁睁看着那道白色身影如折翼的飞鸟般急速坠落,又回弹起来。 那种紧张会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栏杆金属异常的冰冷,仿佛可以透过掌心直抵心脏。 两百米的高度,三秒钟的自由落体。 这三秒被无限拉长。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似乎今天才真正了解她。 河谷里的风笛般呼啸,将她的尖叫扯成碎片,混着湍急的水声灌进他耳朵。 “Sir,yourturn.” 梁泽谦这才晃过神来,点了下头示意准备好了。 沈南希已经被拉到接应的船上,兴奋的在朝着跳台上的人招手。 他们彼此都听不清对话说的什么,大概在召唤他下来。 梁泽谦站在跳台边缘,山风着灌进他的衬衫。低头看着脚下湍急的河流,余光却一直追随着河面上那个白色身影。 “Three、two、one——” 工作人员刚说完他纵身跃下,还是有说不出的失重感,失重就会让人恐惧没有安全感。 沈南希趴在船舷边,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见他没怎么犹豫也挑下来,使劲的在船上鼓掌。 绳索反弹的剧震,真的……挺刺激的。 梁泽谦很难想象她能承受这么久的折磨,头时不时还要浸入河水中。 实在是不太好玩。 梁泽谦被绳索拉回救生艇时,浑身已经湿透。 上岸后,沈南希立刻迎了上去。 "怎么样?"她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双眸明亮看着他询问:"够刺激吧?" 梁泽谦没有回答,脸上不太好。 “不会吧梁生,你吓到了?” “怎么可能。”这事要立刻反驳下,“不算刺激。” 梁泽谦抬手将湿透的额发捋到脑后。 沈南希竖了大拇指,崇拜的说:“梁生你真的好厉害呀,我以后不要做了,刚才感觉要死了。” “要死还做?” “不做怎么知道是要死的感觉呢?” 道理是没错,但是梁泽谦还是心事重重。 沈南希心大,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会儿就跟没事人一样,开始盘算晚上吃什么。 下山到半山腰,有很多度假的住宿和餐厅。 她是饿得不行,一点都不想走路,于是临时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出发。 酒店在山崖上,装修全是木制,还是全新的,跟三亚独栋小木屋没有区别,不过可以听到鸟语,看到装饰鲜花,很舒服。 两人出去吃饭时,梁泽谦遇到了读书时的同学,那同学是混血,见了沈南希便毫不吝啬地夸赞。 “天呐,你太太太美了,性感又迷人,跟你简直是绝配!” 梁泽谦停了快笑出花了。 两人聊起旧事,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沈南希走了十公里山路,实在撑不住,便先回酒店休息。 睡熟时,她总感觉有人轻轻吻她的脸颊,他是真的爱偷偷摸摸搞这些。 可又实在困的睁不开眼睛,没力气回应,更没精力跟他做更近一步的事,躲了下,蒙上被子又沉睡过去。 美美的睡一夜,起床后才发现梁泽谦还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沈南希知道自己应该稍微关心下,可是好像每次问他也不会说呀。 于是她拉住他的手,使出老办法撒娇:“梁生,你是不是生我的气啦?” “没有。” 沈南希干脆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指尖蹭着他袖口的纽扣:“还说没有,反正就觉得我烦了呗。” “从来没有。” 梁泽谦断然否认,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同学夸的性感又迷人起了作用,沈南希第一次在他眼中看了这两个词。 一时对视有点着迷。 她连忙收起有些沉沦的对视,低着头说:“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第39章 初吻,但尴尬 梁泽谦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沈南希非常不自然。 沈南希踮着脚捂住他的眼睛:“看什么呀,天天看还看不够吗?快走啦,今天不是还有会议么?” 轮渡时间只有几十分钟,他全程装的很深沉,不时的叹气和远望海平面。 好似真的有天大的事一样。 沈南希实在不想猜他的心事,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看手指甲,这个指甲颜色不好看,回家后马上做个有个性有造型的美甲,选什么颜色和造型呢?要多少价位呢? 再配一件裙子和高跟鞋吧,耳环再买两对吧,这些都买了,买个手链搭配不过分吧? 这些要花多少钱呢? 算了,反正梁泽谦有的是钱,他非常乐意送她东西,花多少都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正思索着,服务人员送来两杯红酒,梁泽谦接过走到她旁边递给她手上。 沈南希接过抿了一口,还挺好喝的。 “还行?”他倚着舷窗蹲下,视线与坐着的沈南希齐平,“往日你都嫌涩。” “哎呀梁生,人会变的嘛。”她弯起眼笑,“以前我嫌你成日板着脸呢,现在还觉得很顺眼哦。” 他低笑一声:“那喜欢吗?” 沈南希毫不犹豫的说:“喜欢喜欢,好喜欢哦。” 说着起身搂住他,在脸颊亲了一口。 “下次我保证晚上等你回来再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让你忍出病来。先说好,我睡着后就不能骚扰我,我是真的生气骂人的。” 梁泽谦:“好,用不用写张保证书?” 她摆摆手,指尖戳了戳他胸口西装纽扣:“何必写保证,我最信你人品啦,怎么也是'港城第一好好'……” “不要再提!”他捂住她的嘴,“这个花名是谁传出去的?” “那你的意思就不是喽?啊?这几天我还因为嫁给你这么好的男人开心呢,居然是假的。”她故作惊讶地往后缩,作势要推开他,“好啊,原来你比我还会演戏,果然名不副实,不是真的好先生。” “好先生要做什么才算好?” 沈南希被他捏的动弹不得,“反正每次对我摸来摸去,还使那么大劲,肯定不是好先生。” “好,下次不在外面碰你。”梁泽谦又补充一句,“在家里也不碰。” 竟然还敢阴阳怪气说气话。 “行,那我们就保持君子之姿,恪守本分。” 梁泽谦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显然不信。 沈南希扬声道:“我肯定可以做到!不会贴着你,也不会亲你的脸,以后你碰我时我只抓床单枕头,不会抓你的腰和胳膊。” 他又沉默了。 今天不知为何,梁泽谦从早忙到晚,连中午都没回来。 沈南希是不信外国人能这么勤奋可以开会一整天不休息的。 直到下午四五点,她都午觉醒来又游泳几圈了,还没回来。 助理才打电话解释,他在“谈生意”,和父亲还其他亚洲国家合作“分赃。” 毕竟船舶大会再过两天就结束,正是抓紧布局分配利益的关键时候。 梁泽谦回来时,家里空无一人。 刚才妻子还和助理说会在家等着他,大约在家无聊闲不住又出门了。 他这两天有些头晕,没换衣服就倚在床头发呆,思绪纷乱,大多绕着自己的妻子。 想到昨天,想到结婚的这些日子。 他小憩片刻,再睁眼时窗外已漆黑一片。正要起身,听见推门声。 沈南希的笑声打破了安静的房间,见他在床上躺着,惊讶的问:“梁生,你一直待在这里呀?你不知道你二哥多厉害,在金沙滩拜了几千多玫瑰,烟花放了好久啊。你马上要有嫂子了。” 她脱了鞋走向浴室,边洗着脸卸妆,边跟他讲晚上的事:“估计港城娱乐周刊的头版头条明天就要出来了,我想想是什么标题,嗯……” “《惊爆!梁泽峰于金沙滩豪掷玫瑰烟花,与港大才女甜蜜复合引全球瞩目》,不对,应该是《爆!梁二少携烟花与黄柔儿世纪复合》,哈哈哈” 她正说的兴起,梁泽谦起身走了过来,慢慢到了她背后。 沈南希在镜子中看见他满是心事的表情,好像有点紧张,呼吸有点紧促,特别的奇怪。 她用纸巾擦着手转过身,想问他怎么了,却没来得及开口。 他忽然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嘴唇。 这个吻有些生疏,她又本能地咬住牙关,只是轻轻探进去一点,就松开了。 沈南希震惊的看着他。 很难形容他此刻的状态,是紧张,是无措,还是想继续? 而她的大脑早已“嗡嗡”作响 这些天的猜测终于得到验证。 他喜欢上了她,控制不住的眼神、抑制不住的冲动,都在渴求着她的温度,要尝一尝她的味道到底是怎么样? 她应该开心的,可是却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心里像坠了铅块。 如果他知道她骗了他,会不会很伤心,很难过? 如果感情越来越深,离别会不会变成一场天人相隔的痛苦呢? 沈南希愣在原地,唇上还残留着他微凉的触感,喉咙发紧,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梁泽谦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似乎在等她的反应,看出她不开心又似乎在懊恼自己的冲动。 浴室里的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啪嗒”砸在瓷盆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梁生,”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你……你怎么突然亲我?应和我商量的。” 没有夫妻间接吻还要商量的。 沈南希低着头,不再说话。 梁泽谦以为自己太冲动,惹的不开心,立刻道歉,这次用的中文:“对不起。” 她摇摇头,依旧垂着脑袋,完全没有了刚才回来时的好心情,先前的雀跃消失殆尽:“我洗洗澡。” “嗯。”沈南希要关门时,他低声问:“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她没有回答,甚至眼睛不敢正视他。 沈南希在浴室待了很久,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拖延与逃避。 梁泽谦感觉自己有点冲动,却没有后悔,他是真的想亲她,从昨天、在轮渡上、甚至开会时,这个念头就没断过。 刚才见到她,更想。 可她如果不高兴,那就不做,想也能压制住。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床上的男人冲过凉、穿好睡衣,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沈南希第一次小心翼翼的上床,躺在床上后立刻一动不动,装死装睡。 梁泽谦从头到尾都没睡着,感觉到身旁的人僵硬得像根木头,两人之间的距离宽得堪比新婚之夜。 他轻轻往沈南希那边挪动了一下,她依旧纹丝不动,连呼吸都轻得像消失了。 意识到她真的产生了排斥,他心底涌起一阵难言的酸楚,抑制不住的难过。 可话说回来,他们是夫妻,接个吻又怎么了?早就该亲吻了,以后做任何事常态化就没这么多心理活动。 就这么纠结到下半夜,终于听见那个女人微微睡着的呼吸声,看来是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沈南希就起床,她没有等失眠刚睡着没多久的丈夫,独自下楼吃了早餐。 顺便走到海边,坐在石头上发呆。 她很矛盾,很彷徨,又不停的在告诉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书里塑造出来,是系统,是人为,没必要当真。 又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人生哪个不是演员呢?都活在一场戏里。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叹气。 沈南希不知不觉走回家,见家里没人,第一次有种松口气的轻松。 沈南希做什么都没了兴致,坐在泳池旁边继续发呆。 但凡他的眼神没那么炽热,亲吻时没那么用力和急切就不会想那么多,早知道第一次在床上搂着他亲了,省得把这么随便的事搞得如此庄重。 她想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冷冷清清一副谁都不关心不爱、冷淡疏离的样子吗?怎么跟她才相处这些天就能喜欢上? 喜欢她什么呢? 说话粗鄙还是床上配合啊? 要不然下次做的时候一直推开他吧,这样会不会次数多了就厌烦呢? 毕竟情欲旺盛的人若总得不到满足,难免会生气,一旦冷淡下来就会对她不冷不热,态度冷却下来,发现这个女人不过如此嘛。 这段因利益交换开始的婚姻,也就不会朝着“真爱”跑偏了。 可转念又想,被人真心喜欢的滋味,其实很让人贪恋。她喜欢他的喜欢,她享受着他的爱意,只是担心结果罢了。 如果不考虑未来,还是一件挺美的事,毕竟征服了一个这么难搞的男人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这么想着,心情刚有些舒展,可中午见了面,不知怎么两个人都很尴尬,完全没了结婚后这些天的默契和随意。 吃饭时沈南希第一次露出矜持的表情,刀叉夹着食物,细嚼慢咽,食不下咽。 梁泽谦也没什么经验,他本来就不会找话题更不会侃侃而谈,以前相处全部是沈南希说话为主,现在冷场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吃完饭回到住宿的路上,对话更是干巴。 梁泽谦:“刚吃完,要去散步吗?” 沈南希摇头:“不去了,我想回去睡觉。” “好。休息一会儿可以游泳。” “哦,我今天太累了,不想游。” 梁泽谦:“嗯。前天爬山可能有点累,两三天才可以缓过来。” 沈南希:“嗯嗯。” 于是她躺在床上发呆。 他去泳池游泳。 过了一会儿,他走过来,她便立刻闭上眼装睡…… 梁泽谦坐在床上,拿出遥控器打开电视,轻声问:“你有那么困吗?” 沈南希为了逼真点,任由他怎么说话就是不开口回应,她才不是幼儿园小朋友呢。 他又问:“我亲你不高兴了?” 第40章 不是,我是真茶 梁泽谦静静凝视着她颤抖的睫毛,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睫毛抖成这样,还装睡?"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南希还是不肯睁开眼,知道睁眼会立刻正对他,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躲什么?”他声音低沉的问。 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任由怎么说话沈南希就是不肯睁开眼。 梁泽谦松开她的手腕,躺在她身边,即便知道她装睡,也没有生气。 她向来是感情外放的人,此刻这样躲闪伪装,一定是被伤透了心。 他侧过身,指尖反复摩挲着她的脸颊。 反正她在装睡,那就接着装吧,他先摸一摸过瘾再说。 既然睡着了,那做什么都可以吧? 和以前一样,喜欢哪个地方就用某种方式表达喜欢。 梁泽谦的手指轻轻描摹着她的眉眼,指腹蹭过她微颤的睫毛,又顺着鼻梁滑到柔软的唇瓣。 红红的,润润的,真的很诱人。 真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挑逗和暧昧。 沈南希装着装着,好像真的睡着了。 梁泽谦想了,她既然装糊涂,他也要装,看谁先破功? 最后一天结束,他们没有再尴尬,不过也没有过度亲密,表现的很像大哥大嫂那种得体的夫妻。 沈南希想买点东西送给家人。 梁泽谦给她摆着手指头算了算,好像需要十多口人。 况且梁泽峰和黄柔儿和好都没打算备礼,他们何必出头呢? 想来想去,就给父亲带一件礼物就好,礼品还让助理去挑选的。 沈南希发现了,自己这两天故意躲着丈夫的确对她冷淡了许多。 吃饭时眼睛不再盯着她看,也不是满含笑意。 走路时,她不贴过来,他就不靠近。 想来一向骄傲被人追捧的有钱人公子哥,被人使了眼色也没必要一直追求,冷脸贴热屁股。 不过这样一来,怎么说呢,她有点小小的失望。 感觉他的喜欢和亲吻不过是一时的冲动,金沙滩上的情侣太多,连隔阂很久的恋人都能复合,难免触景生情,所以以为自己喜欢上了她。 实际冷静下来,也没有太过痴迷。 第二天早上的飞机。 下午和晚上还能放纵一下。 沈迪尔打电话喊她过来一起跳舞,海滩上全世界各地的人都有,一会儿探戈,一会蹦迪,一会儿迪斯科。 沈迪尔拿起酒杯悄咪咪走进来问她:“你惹了梁泽谦什么了,人家怎么对你爱答不理?” “……”真八卦呀。 昨天他的脸色有那么明显吗?只是一无机物的目中无人高冷罢了,不是对谁都一样嘛。 沈南希装无辜的说:“大姐,你很清楚啊,我嫁到梁家是公公和爸爸一起撮合的,名声那么差,梁泽谦不会给我好脸色的。可是爸爸在场,他也得维持体面,所以那天演的对我好。” 沈迪尔摸不清她说的话真假,反正感觉现在这个小妹鬼精灵鬼精灵的,完全不似以前一哄脾气就上来的样子。 沈迪尔笑住讲:“三妹,你不要讲这种话,我当然希望你同梁泽谦恩恩爱爱啦,这样爸爸也少些烦恼。” 沈南希饮着酒,眼尾扫到远处, 梁泽谦站在沙滩边,单手插袋,另一只手拿着很老土的大哥大,从前他很讨厌这种东西的,好似在处理公事,或者通知梁富荣明天回家吧。 海风吹乱他的头发,衬得更加冷峻疏离。 沈南希收回视线,轻松笑了笑:“大姐,感情的事勉强不了,我同梁生顺其自然啦。” 沈迪尔意味深长看着她一样,没再追问,只是拍拍她的肩膀:“好啦,你自己心中有数就得。” 夜幕降临,沙滩上的音乐越来越热烈,人群跟住节奏摇摆,欢笑声此起彼伏。 沈南希本来想继续避开梁泽谦,可待在这里实在没意思。 于是顺着视线走到他身边,声音低低的说:“我要回家,你呢?” 梁泽谦淡淡的说:“你先回去吧。” 沈南希抿了抿唇,转身就走。 走着走着就情绪化来了,木屐凉拖不停踢着沙子,细白的沙粒溅到脚背上,酸楚感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心口。 嘴唇抿得发白,对着沙滩凹处的积水狠狠踢了一脚,水花“啪嗒”溅湿纱裙,嘴里颠三倒四的说他是“坏人”“衰仔”“成日讲大话!”“骗人精”。 骂了一大堆后又自我安慰,他也没真正说过喜欢她,所以不能怪他,更不能骂他,这样会觉得自己很坏。 于是到家后,在床上便朝着东北方向磕了头,念叨着:“观音菩萨如来佛祖,原谅我口无遮拦,保佑梁泽谦……玛尼玛尼哄……” 磕完头,负罪感顿消,美美的躺在床上睡着,她安然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大约已经凌晨,沈南希睡得正酣,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梁泽谦不知道做什么,直到这么晚才回来。 起初还能听到他洗澡、吹头发的声音,渐渐只剩窗外细微的浪声。 突然,隔音落地窗被推开,海风声瞬间放大,窗帘被风吹得“忽闪、忽闪”作响。 这样的气氛,这样的氛围,很适合放纵。 他扔掉裹着□□的白色浴巾,走到床上掀开被子压在沈南希的身上,为了避免她扭头不肯,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上去。 舌尖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软舌。 不过是两天的疏离不交谈,梁泽谦感觉心都被掏空了。 他想了很多,肯定比她下午内心戏丰富。 比如想一步步来,想要她以后不要再开玩笑一样撩拨自己。也会回顾之前经历种种,确定她只是年少无知,不懂得内心的感受,其实一定是喜欢他的。 可又怅然若失,担心再也回不到从前轻松自在的状态,哪怕只是彼此"演戏"。 无论走到哪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寻找她的身影,那种感觉近乎疯狂,感觉自己要疯了。 不知不觉间,他竟在海边独坐了几个小时。 待人群散去,孤独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开门看见她关着灯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洗澡时,越来越控制不住要做很多很多事。 此刻,她在睡梦中被捉住舌尖,撕扯的有点疼。 梁泽谦的吻带着海风的咸涩,以及压抑两日的渴望。 沈南希在睡梦中呜咽一声,睫毛剧烈颤抖着醒来,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 她感觉像是在睡梦中做春梦,只觉舌头被人轻咬,来回嬉戏,嘴唇冰冰凉凉,鼻尖萦绕着沐浴露的淡香,仿佛置身在花丛中。 直到身体被狠狠顶住,她才迷糊着睁眼,瞬间撞进他幽深的眼眸,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暗潮。 “你……” 她没说出后面的话,被更深的吻封住,滚烫的掌心顺着她的睡裙下摆探入,在腰间敏感处重重摩挲。 沈南希惊喘着弓起身子。 落地窗大敞着,纱帘被海风掀起又落下,月光时明时暗地掠过交叠的身影。 他的指尖惩罚性地掐住她大腿内侧的软肉,惊得她想骂人。 不过这次没骂出口,他亲的好厉害,居然能让人晕晕乎乎、沉醉其中。 感觉唇齿交缠的触感比身体交流更舒服一些。 她彻底清醒,睁开眼时,他仍在深情地吻她,第一次看到亲吻一个人是这样的状态。 还挺迷人的。 于是伸出手抚着他的脸颊轮廓。 等他动其他部位时,微微含笑的说道:“我要坐起来。” 梁泽谦托着她起身,让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两人低头吻了许久,这个状态才像真正的情侣与夫妻。 沈南希松开他:“你是不是越勾越兴奋,等过两日你就亲够没有兴趣了?” 他做这种事其实不爱说话,更不会回复什么,等到完全一整套动作,平复心情才会开口。 事后空洞一会儿,便开始觉得刚才用强没有和她商量,有点对不起她。 “今天是我强迫你,我的不对。” 沈南希险些笑出声,故作可怜道:“梁生是我丈夫,法律认证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了。” 梁泽谦看向她:“不过你没有拒绝。” 她低下头,语气更显委屈::“你一百多磅,我哪里推得开?没关系的,我很舒服。” 人在深陷喜欢时,总是容易迷惑,也格外轻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以前明明知道她张口就来。 他很真诚特别诚恳的说:“这次是我的不对,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我哪有要求,不敢有。” 她越是这样,梁泽谦越不好受。 虽然刚才很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高度,可看着她这么可怜的模样,有了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后悔。 梁泽谦说:“我以前就说过,你在我身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管沈鸿的脸色。” 看来真生气了,可以直呼老丈人名字了。 沈南希为了惩罚他今晚的莽撞,决定继续装下去。 她摇摇头,咬着被子说:“你别这么说我爸爸。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命原本就是被人随意摆弄的。嫁给你之前,我一直担心你会生气、会冷落我。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其实很高兴。” 梁泽谦被她说的都快感动碎掉了,尤其此时她这张美丽的脸上不仅泛着潮红,眼睛里还水光潋滟,显得十分楚楚可怜。 “从你来找我结婚的那天起,我从未对你生过气,”他顿了顿,目光深邃而认真,“而且我喜欢的,从来不止是你的身体。” “真的么?”沈南希震惊的捂住嘴巴,“梁生,你说的真的吗?” 第41章 凉薄 梁泽谦“嗯”了一声。 沈南希身体挪了下蹭在他怀里,“你真好。” “我不好。很多事情做的不让你开心。” 像变异人一样,这么谦虚? 不过听他语气认真地道歉,沈南希更加得寸进尺:“虽然确实有些事不开心,不过没关系的,我已经很满足了。” 梁泽谦一把抱住她,搂得很紧,声音带着激动:“南希,你” 沈南希慌忙捂住他的嘴,生怕听到肉麻的话徒增心理负担,声音绕了好几个弯娇气的说道:“梁生~~你不要说话啦,我好困呢,明天六点多就要起床赶早班机,你记得叫醒我哦。” 他亲了下她的额头,回应:“好。” “嗯,我睡了哦。” 梁泽谦轻声说:“睡吧。” 她的头抵在他怀里,可能感觉不舒服,有点热,于是转过身往一旁靠靠。 “难受吗?” 沈南希闭着眼含糊道:“啊呀,你不要说话了呢。” “好。” “连‘好’也不许说,我总想接话。” 梁泽谦不再作声,等她睡着后才起身,仔细替她擦拭身体。 他本来很困,却偏偏毫无睡意,望着天花板出神许久。 刚才的海风声配合着他们的低吟是情趣,现在感觉分贝过大,有点扰乱心绪。 他披上浴袍,起身走到阳台外。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气息在夜风中弥散,他怔怔望着远处昏沉的海平面。 如果去掉床上的女人,生活一切都以前一样苦闷、平淡。如今每一处的风景都感觉到很美好。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松弛与惬意。 梁泽谦掸了掸烟蒂,海风立刻卷走那点星火。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响动,他回头望去,沈南希裹着毛毯翻了个身,露出半截光洁的肩膀。 他返回卧室仔细刷了牙,清洁了许久,心底暗自下定决心戒烟。 天刚蒙蒙亮,沈南希脸颊传来湿润感,她蒙着被子迷糊道:“我不要起来,还想待一晚。” 梁泽谦已穿戴整齐:“快些,再晚赶不上飞机。” 她起床气越来越重,赖在床上丝毫不动。 时间真的不多了,必须起来。 眼看时间紧迫,梁泽谦打湿毛巾,用冷水轻擦她的脸颊,逼她清醒。 这次她完全素颜出门,上了飞机便倒头大睡。 真有这么累吗? 全程不喝咖啡、不与人交谈,只顾昏睡,很难不让他多想。 梁泽谦担心她还在生气,琢磨着等她睡醒该如何哄劝。 不过实在想的有点多,广播刚通知即将抵达目的地,沈南希就睁开眼,要了一大瓶水,一口气喝掉大半。 随后她起身化了淡妆,回来时已神采奕奕,一开口就八卦:“你二哥和二嫂怎么没一起回来?” 梁泽谦淡淡道:“不清楚。” 沈南希睁大眼睛:“他可以不回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多待一天?” “你喜欢那里?今天春节还可以区度假。” 她撇撇嘴:“不去了,那是我的伤心之地。” “怎么伤心?你说当成度蜜月,我没让你工作。” 沈南希“哼”了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梁泽谦垂眸:“我说了,你可以提任何要求。” “我才不敢提要求呢,提了就等于默认,谁知道你会做什么更过分的事呢。” “不会。”他立刻肯定的语气回答,“以后尊重你的意愿。” 沈南希还没开口,他就补充说:“除了不能亲等其他之外,都可以。” 沈南希凑过去问:“等是什么呢?” 梁泽谦不说话。 沈南希不想调笑他了,头歪在他肩膀上,摸了下自己的肚子,感觉到有点肉肉的:“唉,感觉吃胖了一些。” 梁泽谦:“女士肚子一般都会脂肪。” “反正我才不管呢,我就要吃吃喝喝,不想肚子凹下去,那样更不好看。”沈南希想着之前什么胃口都没有,吃饭全靠,现在好不容易能海吃海喝,一定不能便宜自己。 刚睡醒,飞机餐吃不惯,开始琢磨回家吃些什么。 不过,他们午饭是肯定吃不成了。 梁泽谦和沈南希刚回家,客厅的碟子飞起,梁富荣正在发好大的脾气。 三太在旁边低声哭,连梁姿娴都没看笑话一脸严肃的表情。 任淑珍看见梁泽谦回来,立刻走过来,眼泪不住的流:“老三,你得救救你四弟啊。” 梁泽谦一眼就看明白怎么回事,梁富荣都没解决的事,那一定就是大事了。 他更不可能关心这些。 沈南希是知道剧情的,梁泽佑骚扰的女孩是叫蔡宝仪,她的哥哥是大名鼎鼎律师蔡启邦,原著小说太狗血,大概是为了烘托梁家的势力,没有任何和解。 只是梁泽佑才十七岁,未成年人,根本判不了什么刑,半年不到就出狱,直接远走国外读大学。 蔡启邦前年刚打赢一场富人杀妻案,无罪释放而名声大噪。 这样知名律师的妹妹,无论怎么做,都改变不了佑仔蹲监狱的事实。 沈南希看梁泽谦没有管的意思,松了一口气,他原本对兄弟姐妹的感情就一般,强占女性是重大罪名,他更不会参和其中。 见梁泽谦脸色都没一点改变,看来求他没什么用。 任淑珍又回到梁富荣身边:“老公,佑仔还那么小,在监狱一天了,也不知道累了吗,吃了吗,会不会遭人打骂,你快想想办法啊。” “哭!就知道哭!”梁富荣的怒吼震得水晶灯流苏乱颤,黄花梨茶几上的娱乐报纸被拍得散了页,“当初就不该让他去那个国际学校!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 任淑珍突然拔高声调,哭腔里裹着尖利:“你现在怪我?当初是谁说‘男孩子玩心重正常’?蔡启邦那个黑心律师,不就是想敲我们梁家竹杠!他妹妹穿成那样在酒吧晃,不是勾引是什么!” 平时任淑珍是绝对不敢和梁富荣高声说话的,现在为了儿子已经拼了。 梁富荣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闭嘴!他犯的是刑事罪!现在全港的记者都盯着我们梁家!” 任淑珍被吼得浑身一颤,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却不敢再出声。 沈南希站在梁泽谦身后,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子,细声问:“我们怎么办?” 梁泽谦牵着她准备绕过客厅上楼。 可任淑珍眼尖,见他们要走,立刻扑过来抓住梁泽谦的手臂:“老三!你认识那么多律师,能不能帮佑仔说句话?他可是你弟弟啊!” 梁泽谦冷淡地回应:“三太,我向来不懂这些。” 任淑珍不死心,又转向沈南希,语气近乎哀求:“南希,你爸爸不是认识很多港督的人吗?能不能……” 沈南希非常清楚,梁富荣有能力解决现在的一切问题,不过他嫌丢人。 男人□□那点事犯罪实在难以启齿,他宁愿是杀人放火。 对,就是这样的心里。 可是任淑珍不懂,她以为丈夫已经放弃儿子,一夜没回来,认定再不去救人肯定要缺胳膊少腿。 作为儿媳,沈南希既不能像梁泽谦那般冷漠疏离、事不关己,又实在不愿掺和此事。 她思忖片刻道:“三太,佑仔做错事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不管那位女同学是否起诉,他都会被带走审问。但他是未成年人,加上父亲有一定威望,你不必担心,不会出大事的。” 此时梁泽霆打完电话回来,他向来有长子风范,既要照顾孕期的周青如不受惊扰,又要处理家中杂事,凡事都是尽心尽力。 梁泽霆对父亲说:“爸爸,我和警局的刘警官沟通过了,就算胜诉,佑仔可能也只是去少管所待一两年。万律师现在英国,很快就回来。如果能达成和解,大概需要一百万港币。” 万律师是港城第一律师,服务的人非富即贵,几乎没有败诉的可能性。 不过,梁富荣听到“一百万港币”,拐杖狠狠跺在地板上。 一百万港币,不过是四儿子的一辆跑车钱,他竟还如此动怒。 这个虚构出来的大家族,有种不近人情的合理感。 父亲溺爱小儿子,纵容得他无法无天,如今的恶果不知是真的疼爱,还是变相养废。 梁家每月开销几十万,却吝于拿出这点“保释费”,实在讽刺。 任淑珍见梁富荣没有言语,立刻走到梁泽霆面前:“老大,这钱我出了,你赶快让律师和蔡宝仪兄妹谈托,了解这件事让你四弟赶快出监狱。” 梁泽霆皱眉摊手:“三太,关键不是钱。蔡启邦前天下了封律师信,除了民事赔偿,还坚持要刑事起诉。”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信纸,“你看,他登报写的‘维护法律尊严,绝不妥协’。” 任淑珍抢过信纸撕得粉碎:“法律尊严?他就是想靠我们梁家上位!” 沈南希感觉梁泽谦手掌轻轻推住她后腰,示意上楼。 两人同梁富荣示意,便离开客厅,沿楼梯回房。 这个男人看来还真的有些凉薄,却凉薄得有底线。 沈南希看向他:“你不打算管?” 梁泽谦语气淡漠回应:“与我无关。” “可爸爸很着急,还发了那么大的火。” “他生气是怕这事影响生意和股市,没法向股民交代。” 沈南希:“大哥好像更着急呢。” “整个家业未来都是大哥的,他自然要有荣誉感。” 沈南希快走几步,站在高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梁生,你好像和谁都不是很亲近呢,会怕别人说你不近人情吗?” 梁泽谦单手插兜,抬眸看她,眼神坦然:“我在乎过别人怎么看?” 第42章 世上还有一种欺骗 她愣了愣,是啊,似乎忘记了,无论原著描写还是亲身接触,他向来是不屑于任何人的人。 他既不会大义灭亲,也从不当正义使者。 这算不算自私的人呢? 或许“自私”二字说得太重,他只是更爱自己。 他们的价值观似乎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现在刚结婚,彼此都有一时的新鲜感,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新鲜感会维持多久。 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往楼上走去。 梁泽谦跟在她身后,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走到房间门口,他开口问:“饿了吗?” 沈南希愣了一下,没想到家里吵翻天了他还关心这个。她摸了摸肚子:“有点。” “我让厨房准备些点心。”梁泽谦走到座机旁,熟练拨通了内线电话。 沈南希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头泛起一丝恍惚。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冷漠地说着“与我无关”,下一秒却能细致体贴地关心她是否饥饿。 这些天,无论他是逢场作戏还是真心流露,他对她的喜欢都带着明显的喜欢,这种喜欢一定是男人对女人的倾慕,只是当有一天他知晓所有真相时,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发现自己把他骗的团团转,一定会大发雷霆吗? 还是会平静的抛弃她,冷眼相看,从而很快接受现实。 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喜欢,总是建立在很多很多的条件之上,当样貌、性格、经历发生变化时,会不会一切都随之消失呢? 梁泽谦读书很多道理比任何人都明白的人,却从来都不是温润如玉的男二形象。 他一直都有自己的想法,决不允许任何人改变和干涉。 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毯上,莫名地对着他生出一丝畏惧。 可见人是不能做坏事的,很容易做贼心虚。 晚餐时分,氛围终于缓和,梁富荣的面色舒展不少,三太亦是如此。 看来事情基本已经解决。 梁泽峰回家时更是满面春风,他随意的在饭桌旁坐下来说:“爸爸,放心吧,佑仔在警局没事,协理调查后估计几天就放出来了。” 梁富荣终于有了胃口,喝了好几万汤。 沉默了一会儿,梁富荣看向任淑珍:“佑仔这么小就做出那么多事,是你做阿妈的管教不严。成日只知道买衫打牌,连儿子去哪儿玩、认识什么人都不知道。” 梁泽峰见状,连忙打圆场:“爸爸,佑仔才多大,这个年龄哪个不贪玩?” 任淑珍也附和道:“对啊,而且佑仔这次也没真做成什么,不算犯事。” 大概她第一次看见老二如此维护佑仔,满是感激和欣慰。 “贪玩?”梁富荣冷笑一声,转向梁泽谦,“阿谦,你跟我讲,哪个十七岁会去兰桂坊泡妞?还能闹进警局?” 全桌人的目光顿时聚焦在梁泽谦身上。 沈南希偷偷瞥了丈夫一眼,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菜心,淡然开口:“十七岁时,我在剑桥读书。” 三太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她这个老公啊,老二又是打电话托关系又是找人,他倒好,不忘讽刺一番。 梁富荣冷哼道:“听到了吗?人家十七岁读剑桥,你儿子十七岁去嫖妓!” 三太忍不住辩驳:“佑仔他……他只是喝多了几杯……没做那种事。” “我不是说这次,是以前!有没有做过他自己清楚。”梁富荣不想再提这件事,“赶紧办转学去英国读书,在这儿只会更无法无天。” 沈南希心想,这性格做派还不如留在身边,去国外只会更无法无天,说不定还沾染上不该沾的东西。 梁泽峰为佑仔说话,是深知父亲心底仍牵挂小儿子,附和不过是为了让梁富荣接受黄柔儿。 况且按照原著他将来要执掌家业,必定要让每个人都攥着把柄,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他想的是,佑仔现在十几岁,过不了几年就二十多岁,男人浪子回头很多,没有必要像老三那样不闻不问,懂得为己所用才更重要。 假如哪天不能掌控,可以再把这件事大势宣传一番,掌握好证据和照片,百利无一害。 梁泽峰放下筷子,脸上挂着淡笑:“佑仔确实需要管教。不过年轻人嘛,总得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送他去管得严的私立学校,重读一年高三,照样能申请到好大学。” 他们谋划得周到,可惜事态并未如预期发展。 第三天警局放人时,全港媒体蜂拥而至。 蔡启邦在媒体面前慷慨激昂的表示要严惩不贷,降低未成年人犯罪年龄,必须让犯罪分子付出代价。 佑仔从警局出来,遮着脸被警车快速送回家中。 沈南希一早就去了学校,看见家里这些事很烦。 梁泽谦面部表情的站在阳台上,看着那群人狼狈归来的模样,毫无插手的兴趣,径直开车离去。 他清楚父亲对自己的不满,也明白自己在这个家里始终格格不入。 哪有怎么样呢? 不在乎。 梁泽谦打电话给陈伯,让沈南希放学后直接接她去长洲西园。 这个地方风景确实还可以,不过人那么少,去那里做什么? 沈南希并不是很想去。 不过,他家那么复杂,为了佑仔的事情终日周旋,烦得要命。即便回家也是尴尬得无所适从,不如陪着去玩去小岛上玩呢。 车子在弯道间穿梭,远远望见一栋红白相间的建筑,很像研究所。 推门时还要刷卡,不过见沈南希过来,工作人员立刻打开。 门口的英文标识确实写着什么“亚洲研究中心”之类的字样。 她背着书包,一口气爬到五楼,累得气喘吁吁。 门是紧锁着,敲了两下没人答应,就倚在门口不再打扰。 房门紧锁,敲了两下无人应答,她便倚在门边静静等着。 许久,梁泽谦才开门,见她默默站着,皱眉问:“你怎么不敲门?” “敲了,你没开。” 他拉她进屋,沈南希瞬间怔住。 房间不算大,却有着玻璃屋顶,中央矗立着一台巨大的天文望远镜。 室内桌子上摆满了仪器,应该是全世界最先进的天文精密工具都买来了吧。 每次见到这些,她立刻就会忘记他在家族中被忽视的窘迫,简直奢侈的要命! 这些设备价值数百万,即便几十年后,也是天价藏品。 到处都是名贵的东西,桌子上地球仪都比市场上的精美一些,很像以前大航海时代古物。 沈南希拿着书包不知该放何处,自觉这廉价的物件只配扔在桌脚,才不致破坏房间的格调。 梁泽谦拉着她走到望远镜前:“看看。” 这些是他最宝贵不让人碰的东西。 她虽无兴趣,却不愿扫兴,只觉得这望远镜似乎没在家里那台擦拭得干净,看不清什么东西。 “好玩吗?” 沈南希:“一般吧。” 梁泽谦:“你没到里面有一闪一闪的?不算清晰。” “呃……看到了。” “我观察了好几年,觉得它越来越亮了。” “啊?真的吗?不会三体人真的要来了吧?”沈南希凑近细看,果然有颗微微闪烁的星星,“你说,外星人真的会来吗?你是降临派还是拯救派呢?” “什么派?三体?是新发现的星系吗?” 她突然意识到,这时间这本书还没有面世。 沈南希便打哈哈掩饰,“我在路边看的一本小说啦,就是人类受够地球暴政,希望外星人来拯救人类什么的。” 他饶有兴趣的“哦”了一声,“哪天可以找来看看。” 沈南希盯着桌上的仪器,随口问道:“你相信人类会被更高等的文明审判吗?” 梁泽谦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有意思:“这么哲学的问题,你很有兴趣?” “只是好奇啦。”她轻声说,“比如现在此刻,所有的人是被塑造出来,掌控着他们的喜怒哀乐,甚至人生的走向,你会觉得恐怖吗?” “若不被发现,自然不恐怖。比起被高等文明操控,我更相信人类会自我毁灭,就像参宿四,辉煌过后终会自我坍缩……” 梁泽谦说的这些,这些话沈南希听不太懂,她本就对哲学无感,也无意探讨人生意义,更懒得畅想外太空。 不过,她好像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任何事都比较淡定,表现的尤为平静,经常研究这些的人,的确很难再某些小事上起伏动容。 她不敢碰那些精密仪器,趁他继续观察时,悄悄走到门外的观景台。 巨大的露台可俯瞰整个海岛,海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们的确很不一样,她是贪恋人间烟火的俗人,而他像早已活在红尘之外。 梁泽谦看得出来她有心事并不喜欢这些,很快关掉仪器出了门。 按照以前,他一个人可以待上三天三夜,今日不同往日,有了妻子和爱人,必要的舍弃还是要做的。 梁泽谦走到观景台时,看到透过窗吹来的风正掀起沈南希的裙角。 她背对着他,单薄的肩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伶仃。 他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走吧。” 妻子的脸色立刻明朗起来,双手攥住他,带着撒娇的语气:“怎么不看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他摇头,确定的眼神:“没有。” 沈南希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真没有?” “嗯,我从不骗人的。” “那我以后骗你了怎么办?你会生气吗?” “要看什么事,玩笑话我不会当真。” 就像平日里逢场作戏的谎言,那是情趣,是处世的无奈,无伤大雅。 “是特别严重的那种呢?” “你杀过人放过火?”他挑眉反问,顿了顿说:“杀人放火我也不在意。” 人果然都是双标的。 对佑仔丝毫不关心,对自己妻子却如此纵容。 她喜欢这样的他。 沈南希继续追问:“如果比杀人放火更严重的呢?” “没有比这更严重的。” 他一定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欺骗,那就是连她这么个人都是假的。 沈南希抬头看着他的侧脸,面容温柔,含着笑意,他对待他的家人都没有如此表露这么开心的情绪。 不知怎么,她想松开手,却被一下子攥住,紧紧实实,一丝一毫也挣不脱。 傍晚的长洲西园寂静无人,泛黄的路灯泛着微光。 梁泽谦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关上后,站在车门口静默几秒,转过身敲了敲车窗。 沈南希拧开车门被他按住,指了指车窗玻璃。 摇开。 他伏在窗户边沿,目光炬炬,轻声问:“我可以亲一下你吗?” 第43章 我是坏女人 沈南希愣愣的看着他。 从来没有感受到如此热烈的眼神。 暮色中,他的轮廓被路灯镀上一层柔和的暖光,眼底却燃着她从未见过的热度。 “在这里?”她瞥向空无一人的弯曲盘山公路。 梁泽谦的指尖搭在车窗边,西装袖口下的小臂绷出凌厉线条。 “就现在。” 她忽然觉得,还不如被他强吻来的痛快,询问意见这种事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强吻最起码不会这么尴尬,心里也不会想那么多,这么正式做什么? 反而有点紧张。 沈南希有点局促的答应:“行吧。” 她钻过车窗伸手准备去搂住他,浅浅亲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哪知刚探出半个身子,就被他扣住了后颈。 唇立刻压上来,她本能地攥紧了他的衣领。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唇瓣轻碾,呼吸交错,可当他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时,沈南希浑身一颤。 他的气息太烫了,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 大掌从后颈滑至腰际,猛地往上一托。 膝盖磕在车门框上,她却顾不得疼,因为他正用齿尖研磨她的下唇,又痛又麻的触感逼出一声轻哼。 那声嘤咛被他尽数吞下。 隔着单薄的针织衫,他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灼伤她的腰侧。 指腹碾过脊椎凹陷时,被使劲捏了一把,沈南希的背脊不受控制地弓起。 膝盖抵在车门金属框硌得生疼,实在有点受不了,她的头微微错开,小声抗议:“不要了,腿疼。” 梁泽谦把她按回副驾驶座位。 沈南希刚坐下,他就打开车门将人拉出来,车门被合上。尚未站稳,就被他按在车身上再度吻住。 山风卷着夜雾裙摆翻飞,垂下来的长发扫过他冰凉的腕表。 这个吻渐渐变得凶狠,像是要将她拆吃入腹。 他呼吸渐重,掐在腰间的力道几乎要留下淤青。 远处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她下意识后仰,却被他扣住后脑。 "专心。" 梁泽谦的吻技太过娴熟,每一次唇舌交缠都精准地撩拨着她最敏感的神经。 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是被卷入一场风暴,只能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任由他肆意掠夺。 直到远处的车灯扫过,他才终于松开她。 沈南希双腿发软,整个人趴在他肩上喘息。 她感觉如果不是有人过来,这阵势该不会“野战”了吧? 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沈南希立刻从他身上站直,软软的说:“梁生,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梁泽谦眼眸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动,眼底的欲色还未完全褪去。 他抬手用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瓣,声音低哑:“好。” 等上车后,看见一旁的女人一直愣愣的发呆,一言不发。 他第一次找了话题:“口红花了。” 沈南希立刻打开车镜,确实花了,唇线外不规则的晕开一片。 她拿出包,用使劲擦拭干净,最后找出其他色号的红色涂抹均匀。 “我想回答你以前的问题。”梁泽谦开着车意味深长的扭过看她一眼,“你想知道吗?” 沈南希一脸迷茫:“什么问题?” “你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今天怎么又来这么隆重的问题,沈南希笑眯眯说:“你不用回答,我知道啦。” 他嘴角含笑:“知道就好。” 山路中间一段灯光很少,梁泽谦开的很慢,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感慨。 “早知道结婚这样好,我就不推脱那么久。” 沈南希继续涂抹着唇膏,淡淡笑了笑,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散了她的长发。 “梁生,你不会是在说结婚很好吧?” “某些方面,确实出乎意料。” “我以为你会更享受单身生活。”她收回车镜,看向他,“你是不是觉得和女人做一些事很刺激很好玩,所以才喜欢结婚的?我算看透你了,反正只要鲜美多汁的身体,你都喜欢呗。” “……”梁泽谦感觉还是不要探讨这个话题为好,只解释了一句:“我喜欢的是你的人,灵魂合一,心灵契合。” “明白,不用解释。”沈南希爽快的承认,“反正我喜欢的是你的□□,你如果全身肥肉或者细狗仔,我肯定不喜欢。” 他似乎生气了,却仍稳着方向盘,半晌憋不出一句话。 这才好嘛,谁在大半夜荒郊野地说这些尴尬鸡皮疙瘩起来的的话语,以后还是少表白和肉麻的好,这样相处下来才会更舒服呢。 沈南希生怕他继续谈论这个问题,立刻转移话题说:“今天晚上回哪里住呢?” “中环。” 沈南希窃喜,故意皱着眉头说:“爸爸不生气吗?现在全港媒体都守在半山脚下,盯着佑仔的事,我们不去安慰下爸爸?” 梁泽谦面无表情:“不用。我爸爸故意这样做的。” “啊?什么意思呢?” “故意给梁泽佑一个教训,警局的事早就打点好了,不会出事。” 从小衣食无忧,身体地位高,花钱如流水,怎么可能为人处世的弯弯道道呢?为了挽救这个人,这次才让他吃点苦头。 沈南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担心什么?”他轻声问,“该不会担心爸爸对我有意见吧?” “对啊,我们夫妻是一体,骂你就是骂我喽,而且我这个人很讨厌唠叨的。”沈南希在副驾驶座伸了个懒腰,忍不住笑出声:“老豆这招‘苦肉计’玩得够大啊,整个香港媒体都把佑仔当过街老鼠,也不怕玩脱吗?” 梁泽谦单手打了把方向盘,说道:“他都快二十岁了,再不长点心,迟早赔得底裤都不剩。爸这次就是要让他知道,在梁家,不是花钱就能解决所有事。” “不用管,警局和媒体都打点好了,他最多再去‘体验生活’几天。” “你说可以就可以,反正只要你没事,别的人我就不关心了。” 梁泽谦心里美的要死,止不住笑意。 沈南希看着他情绪过于外露立刻补充:“上面那些话可不能和别人说,不然我形象全毁,还想做好儿媳呢。” 本来还准备晚上打电话给三太,骗她说已经打电话给沈鸿,可惜里面的人觉得舆论太大无能为力呢。 梁泽谦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放心,你的'真面目'只有我知道。” 他特意在"真面目"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沈南希无语了,就你,还想嘲笑我? “你笑个鬼!”沈南希白了他一眼:“你不也一样是个扮演假正经的伪君子?成日西装人模人样的,谁知道你私下这么禽兽?” 他肯定被戳中心事不敢说话。 看他沉默不语,沈南希更得意了,扬起下巴笑着说:“怎么?被我讲中啦,无话可说了?” “那你又不是钟意我□□?说我扮正经,你成日在书房、客厅露大腿。” 沈南希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在家还不能露大腿吗?” 这样说话好像不太对,她立刻扮可怜,低着头颤音说:“反正你是说我勾引你。好啦,以后我们分床睡,做完也可以各自回房间,平日里不见面就好了,省得以后你纵欲过度赖在我身上。” “你!” 梁泽谦的反驳还没有说出口,沈南希打断他。 “我怎么了?我是坏女人对不对?好吧,我承认我是坏女人、狐狸精,把‘好先生’勾引了。”说着眼尾还涌出泪光,声线颤抖,“早知道你嫌我轻浮,刚才就不让你亲了,省得将来被人知道了,你反过来拿这些说事,说我强迫你对我上瘾。” 梁泽谦的瞳孔骤然紧缩,知道她演技如火纯情了,还是被调动的一身火气,辩驳道:“我有说你轻浮?” 沈南希缩在座位上,悻悻的说:“你不用反驳,也不要安慰我,我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整天在书房客厅露大腿,在车上又主动亲别人,根本就是……” 说着便“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梁泽谦:“……” “我钟意你露大腿,想怎么露就怎么露,想在哪儿亲都可以。” 沈南希依然抽搭搭的看着他:“你不是说我勾引你吗?现在又说钟意我露大腿,你当我傻啊?” “沈南希,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梁泽谦这威胁的话不像开玩笑,挺认真的。 沈南希很识趣的立刻闭嘴。 车里顿时陷入沉默,道路两边漆黑一片,有种诡异的恐怖感。 不过还没有沉默几分钟,不知怎么,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 怎么,在穿书世界,还要怕他被他管住不成? 实在是有点不服气。 沈南希瑟缩的在座位上低着头,装得更可怜兮兮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伸出来手摇开车窗,夜风夹杂着雾水顿时袭来,吹得她直打冷颤,赌气的看着窗外不理睬他。 最后开口说道:“你骂我好了,现在我要说好多好多字。你快停下车我要自己走回中环,晚上也不要和你一个被窝。” 第44章 系统,你可以si了 梁泽谦见她眼眶通红、鼻尖冻得发白,才知她是真的委屈,并非演戏。 “真的走回去?” 沈南希用力点头:“我就是要走回去。”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以后我不和你辨。” 不小心说错一句,就是一万句等着,无论她是演的还是内心所想,掉眼泪确实真真实实。 有时候特别喜欢看她可怜巴巴、抽抽搭搭、装模作样的模样,总觉得很好玩,很新奇。 可有时候又觉得她是借物喻人,心里或许真的藏着苦楚。 以后,还是别再与她争辩了吧,省得触及伤心事。 沈南希绝对不可能下车的,以前香港恐怖片就是在这深山老林里。 路边的灯光时而有时而破坏,简直把恐怖气氛烘托的够够的。 梁泽谦拿出纸巾给她:“关上窗户吧。” 她接过纸,边擦拭眼泪,边摇上车窗。 看来这次演戏正式结束。 车子慢慢进入大道,霓虹灯更加明亮。 梁泽谦转头问:“吃法餐还是粤餐?” 沈南希揉皱纸巾塞进兜里,声音还带着鼻音:“粤菜,要吃叉烧酥和红豆沙。” “高级粤菜馆哪有红豆沙?我想想。”他压根就记不住哪里好吃或者不好吃,全部需要打电话给助理询问,好像记起来之前说过的餐厅,“去湾仔那家老字号,他们的叉烧酥和蛋挞够正宗。” “再加碗杨枝甘露。”沈南希拨开黏在脸颊的头发,“刚才流眼泪流得嘴里发寡。” 吃这件事绝不含糊,哪怕塞车几个小时都在所不惜。 车子暂停到有公共电话亭的路边,他拨打电话给助理,优先预定位置。 这是他的喜好,没有预备绝对不去。 梁泽谦很快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入驾驶位,抬头看了下腕表:“订好座位了,大概三十分钟后到,你能坚持吗?” 沈南希连忙点头,解开安全带起身亲了下他的嘴唇,鼻音未散却甜腻:“梁生,你真好,我好钟意你啊!不,十分、一百分的钟意。” 他启动汽车,嘴角扬起淡笑:“多谢,我的荣幸。” 她才不管他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反正要吃饭就是很开心。 “他们家的红豆沙用哪种红豆做的?” “你还在意这个?应该是台湾来的红豆,可以煮到起沙的那种。” “那就好。上次在路边茶餐厅吃了一碗,红豆硬得像石头,我要吃沙沙的,吃两碗。” “吃!”梁泽谦立刻应承,“你想吃多少都可以,不够吃打包带走一些。” 沈南希“噗呲”笑了起来,第一次感觉他很滑稽。 不过,今后还是少演点,把人逼成这样也不是特别好,况且这个人不识趣,一眼就假的演技还那么入戏。 这次没点那么多,晚上吃的太多睡觉很胀胀的很难受。 本来还想去看场电影,发现午夜场恐怖片最多,还没有分级。 算了,何必吓唬自己这个胆小的人呢。 一回家立刻打电话给任淑珍,语气诚恳,音调婉转,谎话张口就来。 “三太,真的对不起,今天下午我和阿谦同爸爸通电话一个多小时,他找了许多人。一询问,都是只能在判刑时稍微量刑,其他还在观望,毕竟舆论太大,很多市民讨论热烈。” 沈南希面无表情的扣着手指甲听着三太在电话里哭泣。 电话线绕住小指第三圈。 “……系呀系呀,阿谦说要等法援署张律师回来先……对呀对呀,万律师也回来了,好好把事情说一说。我再联络下其他人……” “唉……我明白三太的意思,好好,我会打电话再给你。” 沈南希挂断电话,看见梁泽谦在书房百~万\小!说。 走到健身房,踏上跑步机,将速度调到最慢。 “系统。”她在心里轻声呼唤,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必须要把这件事诉说清楚,好减少心里负担。 机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调整着呼吸频率,假装在认真运动,实则继续与系统交流:“我如果告诉梁泽谦真实情况,会怎么样?” 系统警告:“宿主若提前揭露任务真相,将触发以下后果:第一、任务立即终止,所有奖励清零。第二、目标人物记忆将被重置。第三、抹去宿主及目标人物。” “记忆重置、抹去……是什么意思?” 系统:“如果宿主主动告知,目标人物立即记忆重置。” “抹去是什么意思?是说……我们会死?” 系统:“目标人物自己识破真相。这属于严重系统错误,会直接抹去目标人物,以免出现漏洞。” 见沈南希没说话。 系统:“宿主,这不是电影。是真实□□的存在,没有摄像机和观众,你没有必要产生过多的想法。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一生。” “如果我什么都不说,他就安全了?” 系统:“正确。只要宿主不主动告知真相,目标人物就不会触发抹除机制。通常情况下,主动告知,目标人物也不会信,最后任务失败告终。” 沈南希还是很好奇:“如果他自己察觉到了异常呢?” 系统评估中…… 系统:“根据历史数据,目标人物自主识破系统的概率低于0.00003%。” 基本不可能的事,会让送进精神病医院的。 这里没有全球直播,不是真人秀,比游戏还真实,生老病死每个人都过着自己生活。 她的现实就是现实吗? 跑步机发出细微嗡鸣,沈南希的指尖在扶手上收紧。 “跑这么慢?”梁泽谦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她差点踩空,眼睛盯着她的脸问:“你面色好差,怎么了?” 沈南希迅速按下暂停键,转身时已经换上甜美的笑容:“减肥呀,你投喂那么多,我要减肥。” “减鬼肥。”他指尖勾起她运动裤松紧带,“瘦了。” 大哥,你眼神呢? 这是吃饱松开才显得宽松。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屁股,“快去洗澡。” 沈南希:“……” 晚上免不了一场“恶战”。 她收拾心情特别快,仔细分析了现在的状况,好像全天下最可怜的人是自己。 对别人的怜悯,源于自己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可实际上,世上绝大部分人都过得比她好。 又自我修复好心情,美美的洗完澡,擦拭干净,沈南希索性什么都没穿直接上了床。 自从他享受亲吻开始,前戏时间变得过长。他亲的如痴如醉,没完没了,感觉接吻口腔纠缠比长时间的“喊叫”口渴的多。 在她承受能力极限要脾翻脸之前结束,两个人都累的够呛。 梁泽谦还是特别好心端来一大杯水,沈南希一饮而尽,很快沉沉睡去。 坠入梦境后,她梦见了上高中的时候,恍惚间回到了高中教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粉笔灰在空气中漂浮,低头看见自己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手里握着一支钢笔,正在笔记本上涂涂画画。 "沈南希!"讲台上的老师敲了敲黑板,"这道题你来回答。" 她猛地站起来,却发现全班同学的脸都模糊不清, "我……"沈南希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教室忽然扭曲变形,天花板塌陷,四周陷入黑暗。 她拼命的跑,学校远处是一条河,不小心歪了脚,从桥上坠落下来。 沈南希猛地睁开双眼,冷汗已经浸透了真丝床单。 窗外天色微亮,梁泽谦的手臂还搭在她腰间,呼吸均匀。 她蜷缩着靠他更近一些。和他睡在一起,说不出的安全感。 “做噩梦了?”梁泽谦没有睁开眼,声音睡意很浓。 不能确定刚才自己是不是坠落时发出声音吵醒他。 “梦到高中时的事。” “圣保禄女中?”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枕头里。 “梦到什么了?”梁泽谦声音又柔又哑,性感极了。 “记不清了。”沈南希是不敢说,好像这里的高中应该没那么卷。 对他说谎又怕漏洞百出。 她反问道:“你呢?中学时什么样?” “在伊顿公学,规矩很多。爸爸要求我住校,无论多热都要穿全套制服。” “听起来很辛苦呢。” “习惯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怀念,“不过在那里认识了几个至今还在联系的朋友。” 沈南希随口问着:“比如呢?” “比如Richard,现在在伦敦做投行。还有Alex,去年刚继承了家里的爵位。”梁泽谦睁开眼,与她四目相对,“怎么突然对我过去这么感兴趣?” 沈南希轻笑:“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嘛。” 这个回答似乎取悦了他。 梁泽谦凑过来吻她,晨间的胡茬蹭得她脸颊发痒。 她笑着躲开,偏过头:“我还没刷牙呢。还有,我要冲凉,身上光溜溜全是汗。” 他充耳不闻,还是覆了上去。 慢慢嘴唇从她的唇角蔓延到颈侧。 沈南希的意识逐渐清醒,不由自主地仰起头,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笼罩。 刚才还真的很想冲凉,现在舒服的与他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一点都不想动弹。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沉溺。 亲吻完后,什么都没做。梁泽谦双眸看着她,笑意很浓:“饿不饿?我叫人送早餐上来。” 沈南希非常不开心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在你眼里我是猪吗?才亲了几分钟就饿?又没浪费什么体力,连50卡都没消耗。”说着,她点了点他的胸膛,“下次要继续努力,搞死我吧,最好200卡以上。” 第45章 小别离前 “早知道该多做点消耗体力的事,怕你不喜。” 梁泽谦语气充满遗憾。 她只负责勾人不负责售后,开心了就叫两声,不开心就耍赖,忍不了多久的,嘴上能说,人是真菜。 “梁泽谦你没良心,你什么时候要我没有给呢?现在又要说我装矜持对不对?”她夺过被子转过身去,“反正我看出来了,你口口声声喜欢我都是假的,现在不和我一般见识是刚结婚有新鲜感,将来一定会厌烦我的。” 梁泽谦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沉声道:“我不会变心。” “说得好听!哪天我真变成丑八怪、变成惹人厌的累赘,你肯定躲都躲不及。” “我不会。”他语气十分笃定的说:“我绝不是只看外貌的人。” “才不信呢。” 他要怎么发誓呢?好像怎么说都不相信样子。 “要我怎么证明?” 沈南希抬眼看他:“反正你又不会把心剖出来给我看。” 梁泽谦反问:“那你呢?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有兴趣,每天都想和我在一起?” “当然会。至少我死之前只会喜欢你一个人,就和你一个人做过。我可以发誓哦,什么毒誓都可以。”沈南希像小孩子般赌气,“我就对你很不放心。你长得俊,看着对女人不感兴趣,其实肚子里好多坏水,说不定我不在几天,你就找别的女人了。” 他审视一样看着她:“你不在要去哪里?跟我离婚?” “你不用转移话题,反正你肯定不会为我守身如意的。不过我不会怪你的,等我们没关系时,你做什么都是自己的自由。” 说着说着,沈南希伤感起来,竟“呜呜呜”地抽泣,蹙眉低头,一副委屈模样。 梁泽谦摸了摸她的眼皮,干干的,没什么泪水。 “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哪句真,哪句假。” 沈南希捂着嘴继续装哭:“都是假,现在光着身子给你看也都是假的。” “好,你说的我都信。”他没有办法,结束这个话题只能这样。 “我要吃早餐。”她的声音闷在床单里,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恼意,“我要吃西多士和冻柠茶。” “好。” 梁泽谦起身,随手扯过浴袍披在身上准备打电话订餐。 经过床头柜时,他停下脚步,捡起昨晚揉皱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待他走后,沈南希偷偷掀开被角,眯眼望向门口。 确认人走了,她立刻在床上躺成“大”字,翻来滚去,自在得很。 不知何时,梁泽谦又开了门,看见她裹着被子还在滚,便说“别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要‘滚’。” “啊?”她立刻躺好在床上装不懂,眼睛眨巴眨巴的问他:“梁生,你是不是想让我滚了,好,我滚我滚,我回娘家。” “不是,‘滚’是多义词。”他脱掉睡衣准备换衣服,“爸爸刚才打电话让我出差,去趟比利时出差。” 他要出差?看样子需要很久。 沈南希压下心底的兴奋,问:“啊?以后我一个人睡吗?不会要睡三天吧?” 梁泽谦淡淡的说:“十天以上。” “这么久!”她故作唉声叹气,“我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你走一天我都难过。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他选好衬衫穿上:“没危险。行程一周,但单程航线要十几个小时,所以耽误些时间。” “我还没去过比利时呢。” 梁泽谦系好最后一颗纽扣,转身看向她:“你要是真舍不得,可以跟我一起去。” 沈南希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真的吗?”随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蔫蔫地躺回去,“算了,我如果真去了,爸爸又说你贪恋美色,心底骂我几遍次狐狸精、红颜祸水呢。” 他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没拆穿她的心思:“随你。” “那你什么时候走?”她趴在枕头上,歪着头问。 “下午。”梁泽谦走到床边,俯身捏了捏她的脸,“行李有人收拾。” 反正她是不可能帮忙收拾的。 沈南希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现在要不要。” 梁泽谦单手搂住她的腰,穿上西服:“你不要再试探我了。” 她撇撇嘴松开手。 还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沈南希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十天确实有点久。 梁泽谦转身时发现她正盯着自己发呆:“怎么了,真舍不得?” “没什么啦。”她回过神,故意夸张地叹气,“就是在想这十天要怎么熬过去啊~” 他轻笑一声,无论是真是假,反正情绪价值足够,让人心里舒坦开心。 沈南希猝不及防扑进他怀里,鼻尖撞上他熨烫平整的衬衫。 “现在不行,”他声音低沉,带着点警告,“再闹就真走不了了。” 沈南希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那就不走嘛。” “董事会九点,我需要先去一趟。”他松开她,整理被她弄皱的领带,“你乖一点。” “我哪天不乖了?”她不服气地嘟囔,却又趁他转身时,赤着脚跳下床,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梁生,你可要早点回来呀。” 他身形微顿,掌心覆上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嗯。” 那句带着尾音的“呀”像根沾了温水的羽毛,猝不及防扫过他心头最沉寂的角落。 这些年,从来没有人和他说过这句话,很难说清楚听到这些语句的感受,总觉得有跟羽毛在心头挠来挠去,痒痒的,随时撩拨着心弦。 不过却非常舒服。 他低头看着交叠在腰间的手,突然觉得这趟出差好像真的有些漫长。 不过,很快收敛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梁泽谦沉吟片刻,觉得家里的事必须再叮嘱清楚:“记住,不管出什么事,都别插手梁泽峰的事,包括那个女孩,别去充好心。佑仔的事更不用管,爸爸会处理。我到了酒店就给你打电话,之后你随时能拨给我。” “有时差怎么办?” “给我留言,我会算好时间,在不打扰你休息的时候回电话。记住,别自己跑去蹚浑水。” 沈南希连忙“嗯嗯”的点头。 梁泽谦摸了摸她的脸:“好好读书,不要瞅开摩托的人。” 沈南希服了,快走吧快走吧,好啰嗦。 嘴上还是甜甜地应着:“好呢。” 两人在门口拥吻了许久,他才离开。 沈南希穿好衣服,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回家住。 从昨天晚上打电话给三太哭哭啼啼的口气可以得知,事情哪有那么容易了结? 吃早餐时,她看到送来的报纸,佑仔的新闻依旧占据头版。 最大幅度的照片就是蔡启邦在法院门口被一群记者围着,还在高呼口号。 她忽然怀疑,梁富荣是不是故意支开梁泽谦远走海外? 毕竟全家只有他最“干净”,很少参与这些事,大家都知道他不会利用关系帮任何人,“好好先生”不是空穴来风,毕竟在豪门家庭,不作恶就是善人了。 不会吧?如果梁泽谦真是梁富荣属意的继承人,那原书男主将来岂不是还要和老公斗来斗去? 毕竟“成功”的位置只有一个。 想着想着,她就头疼的要命,当初结婚时口出狂言要帮他夺回想要的一切,觉得自己预知剧本轻松拿捏,现在除了和他“鬼混”,其他好像什么都没实现。 她忍不住想,要是穿越到古代宫廷,自己恐怕也是随便就被人整死的命,哪有什么本事搞斗争? 什么心眼都没有。 沈南希去上课时,老师发来申请表。 现在已经可以提交出国硕士申请,考试成绩在前30%就能上名校,牛津、剑桥、哈佛、耶鲁等世界顶级名校都在列。 她盯着申请表上烫金的校名,几乎要流口水。 表格只要求写超过三千字的中英文自我介绍和学校表现,甚至不需要成绩单。 沈南希琢磨着,如果有机会的话可以让梁泽谦和自己一起旅居海外,等她享受完读书的乐趣再回来也可以。 假如以后没机会在这个书里待着太久,申请申请总是不后悔的。 不过,还是要等他出差回来,没人比他更懂这些外国学校怎么读。 下午要回半山别墅时,陈伯非要开车去机场送梁泽谦出国。 沈南希:“……” 拜托,又要演戏生离死别一样。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演了。 因行程匆忙,路上塞车,两人只匆匆见了几分钟,碰面连拥抱都没有。 梁泽谦依旧放心不下她,郑重叮嘱:“后天你放假几日,可以先回澳门住些天,不用回家了。” 沈南希见他神色严肃,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么?” “没事。不用担心。”他摇摇头,还朝着她笑了笑,钥匙放在手心,“我在澳门还有套房,每周都有人打扫,你可以住那里……” 临时赶来,原是为了交代这些。 无论他家将发生什么大事,此刻他方方面面都在为自己着想,不是吗? 真要给他发一张大大世界第一等的好人卡。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沈南希搂住他不肯松手,这次半真半假,眼泪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你要记得想我哦……每天想我一百遍、一千遍,不然我就很生气很生气的。” 第46章 有其母必有其子 温怡接到电话,听到女儿要回来,开心的不行。 从回门到现在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前几天沈迪尔还说起在浮雅市遇到他们夫妇。 非说感情不和,她是绝对不信的。 凭借女儿的姿色和她教的几招,那个闷骚的女婿怎么可能不被吸引的团团转。 一早就在码头等着。 沈南希很远就看到温怡站在码头,精致的卷发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香奈儿外套披上还是那么适合和有气质,手指不停地敲打着名牌包,一看就是急脾气。 “妈!”沈南希跳下船就朝温怡奔去。 温怡一把抓住女儿的手腕,上下打量:“怎么瘦了这么多?不对,应该是胖了点,胸大了,脸瘦了。梁家不给你饭吃?” /:. 她突然凑近沈南希耳边,“还是……晚上太操劳了?” “妈!”沈南希恨不得堵住她那张嘴,下意识拉了拉衬衫领口。 温怡眼睛一亮,得意地挑眉:“看来我教的'三招擒夫术'很管用?” “什么擒夫术,你别乱讲了。” “我怎么乱讲了?你就跟我说梁泽谦是不是我说的那种人。” “什么人” 温怡撇嘴说道:“表面人模人样,疯起来拦都拦不去,尝试这些东西肯定欲罢不能。” 沈南希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梁生平时爱百~万\小!说又上班,很少做这些事的,而且我们都约定好一周一次两次就好了。” “你看看你这模样,脸红得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我就说梁泽谦这种‘西装骨骨’的男人,骨子里准是座‘火山’,在外扮正人君子,回家还不是由着你‘摆布’?” 沈南希:“……” 沈南希想捂住她的嘴,被温怡灵活地躲开了。 “不说这个了,”温怡话锋一转,“他的资产、银行卡、股票、房产,有没有跟你提过?打算转到你名下吗?” 沈南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妈妈怎么这么财迷。 见她不言语,母亲打了下沈南希的胳膊,“你看看你,都结婚这么久了,什么都没捞到,白白生出你这么嫩的脸。” 沈南希悻悻的说:“我们才结婚几个月啊,你准备让我把人家财产掏空啊,何况我们结婚时他压根不喜欢我,名声多差啊。” 温怡一听这话,立刻瞪圆了眼睛:“名声差怎么了?那还不是求着你嫁过去。” 她一把拽过女儿的手腕,红宝石做的美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当年你妈我名声更差,不照样把你爸收拾得服服帖帖?” “……” “妈,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以前爸和公公都读书少,十五六岁就混码头扛沙袋赚钱,梁生是大学生。” “有什么不一样?”温怡不屑一顾,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男人都是一个德行。梁泽谦看着斯文,骨子里肯定——” “妈,你再乱讲我立刻乘船回去。” 温怡这才收敛了些,拉着女儿往停车场走:“行行行,不说这个。你弟弟,家乐马上要上中学了,我是想送他去欧洲呢,还是香港呢?一直犹豫不决。” 温家乐跟傻子一样,很像脑子坏掉了。 和佑仔那种极度叛逆和公子哥形象不一样,就是要妈妈要爸爸,天天说三个姐姐欺负他。 温怡扯住女儿的衣袖往停车场行,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响:“送家乐去欧洲要学击剑,趁着年龄小学东西快,先学点贵族运动。你记不记得你细妹以前在浅水湾学骑马,成日被马踢到喊哭。” 细妹是表妹,小姨家的孩子。 小姨长得很漂亮,嫁给医生当太太,不过生的女儿从小按照贵族培养。 温怡又说:“不过现在不还是嫁给开游艇的?所以说啦,男人就是看你够不够‘有派头’,会骑马就能见更多有钱人。” 沈南希一点都不想说话,赶紧坐进她的跑车里。 温怡边开着车边继续说些她认为的大道理:“你在老公面前应该有情趣,在外面面前一定要扮贤淑,明天我教你煲‘海底椰响螺汤’,喝完保证他肯把股票账户密码写在汤碗底。” 沈南希不言语。 温怡把跑车油门踩得震天响,领口的珍珠项链要晃出残影了,“你细妹嫁那个游艇佬,上礼拜在赤柱游艇会被我撞见,她骑着马跟外国小伙子说笑,游艇佬吃醋甩疯,后来又给你细妹名下转了几套房。我就说学骑马有用啦!” 她单手打方向盘,红宝石戒指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明天带你去马场挑马,梁泽谦见你穿骑马裤,保证肯把市中心那个铺面的转让书都签了。” 沈南希:“……” 回到家后,饭菜已经准备好。 温怡立刻装作贤淑雅静,走路都摇曳生姿端庄起来。 走到沈鸿身边时刻意放软声调:“鸿哥,你看看你女儿,瘦得锁骨都凸出来了,梁家没给她饭吃啊?” 说着就伸手去捏沈南希的手臂,一副心疼的表情。 沈鸿放下报纸,抬眼打量女儿,实话实说:“没有,脸颊肉肉的。梁富荣爱面子,不可能亏待南希,你别多想。” 温怡还是抹着眼泪:“南希从小娇生惯养,年纪还小就嫁人,只怕去哪家天天受欺负。” 沈鸿:“你嫁给我时,不是年龄更小?” 温怡被丈夫一句话噎住,红唇微张刚要反驳,突然眼珠一转,捏着嗓子娇嗔道:"那怎么能一样?鸿哥你当年可是把我捧在手心里疼的,什么都不肯让我做。" 沈鸿闻言失笑,抖了抖报纸:“整日去麻将馆。” 温怡被丈夫拆穿,也不恼,反而得意地扬起下巴:“麻将馆怎么了?要不是我在麻将桌上认识李太太,哪能给你牵线拿到码头那个项目?也不会这些年越做越大,别人都说你是船王呢。” 沈鸿无奈摇头,却也没反驳。 从东南亚会议后,本来生意就受冲击,现在只有被瓜分的份。 温怡见丈夫不说话,嘴一撇,转头又拉着沈南希的手,很像故意说道:“你爸现在生意不好做,梁家那边有没有什么门路?你公公在不是准备合作几条航线吗?怎么没动静?” 沈南希皱眉:“妈,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你和爸爸也从教我啊,我读书呢。” 温怡“啧”了一声:“傻女,读什么书?你那点水平我还不知道?现在你是梁太太,枕边风不会吹?” 沈鸿终于放下报纸,语气微沉:“温怡,别教女儿这些,她根基不稳。” 温怡不服气:“我教她什么了?现在谁家太太不是这样?老大家那个‘北姑’还能在慈善机构做事,Nancy是千金大小姐,你以为梁富荣当年怎么发家的?还不是靠他老丈人是李厚基的学徒,有兵吓唬人抢生意,不然哪里能起家?” 沈南希:“……” 自己这个老妈看到上梁家老二却看不上梁富荣,也是新奇。 沈鸿:“你这张嘴啊。” 温怡立刻娇声说:“鸿哥,Deere和Kyle毕业就在家里公司做,家乐还小,南希陪嫁都没多少钱,他们那一家哪个人不是人家,就那个女婿像傻仔。” 沈南希反驳道:“妈,你不要乱讲啊,他不是傻仔,可是名牌大学的。” “有钱人读书不就是镀金?有钱就能申请上。”温怡嗤之以鼻,“读书多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他爸压得死死的?你看梁家老大,管着地产金融;老二涉足金融赚大钱,还有个厉害的妈,将来准能掌控梁家。就他,整天在办公室看文件,能有什么出息?” 原著果然为了恶毒女配合理性,给个同样的妈妈,就是不知道将来破产了,真的没钱了,这个享清福的妈将来结局是什么。 还忍不住叹气呢。 沈鸿皱眉:“别在南希面前说这些,她哪里懂这么多?” 他也是装的,当初梁家沈家联姻,沈鸿是一百个愿意,恨不得倒贴嫁过去,现在还搁着装呢。 温怡连忙笑道:“是是是,我不该说那么多。”她转向沈南希,“南希,妈是为你好,你现在不争,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沈南希抿唇不语。 出了门温怡才继续补上一句:“他们家儿子多,老大都生了男仔。将来梁富荣年龄大交付权力,他们就不再是兄弟,是上下级,那时候的滋味你哭都哭不出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心里一阵烦躁。 “Edwin有水平,但是人没有野心,你得提示提示他。” 沈南希:“……” 唉,梁泽谦肯定不会相信,自己好心把她送到娘家,全方位无死角的洗脑,都在骂他没出息。 原著中的沈南希,便是在这般无差别的思想灌输下,放着千金小姐不当,偏要追逐所谓的“有钱人”,甚至不惜与女明星争抢,想顶替上一任上位,时代原因,很多富豪家庭都是如此的“生存之道”。 当然,错也不全在她。 那些男人,一边玩弄女明星,一边与富家千金纠缠,而富豪家的太太,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钱在手里,其他都不重要。 可是,时代不一样了,不是清朝了,再过几年都要回归了。 沈南希耳边在唠叨中回了房间。 二姐专门敲了下门看望这个嫁入豪门几个月的细妹,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梁太太可算舍得从金窝银窝里挪窝了?我还以为你被梁家那堆股票房产绊住了脚呢。”…… 是不是天底下不一个妈生的孩子都不和,在富贵人家更是如此? 开口沈南希就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南希脱了高跟鞋,脚趾在柔软地毯上蜷了蜷,懒得接她的话茬。 “我可听说了,上回你妈妈在麻将桌上逢人就说,你嫁过去才几个月能把梁家金库钥匙摸到手了。” “二姐。”沈南希打断她,声音里带着疲惫,“我怎么样大姐肯定和你说了吧,再说家里的佣人都听见刚才爸爸妈妈怎么骂我的,你可以去问问。我这种人铁定嫁出去没什么好人家喜欢的。” 说完还叹了一口气。 “梁生没权没势,我是她可怜的老婆,更是没地位呀,二姐,你可以给我出个主意,怎么能勾搭出来他家的股票和资产。” “二姐,你别走啊……别走呢。” 沈南希还没说完,她就离开。 躺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睡着,电话铃声吵醒。 她蒙着头不想接。 半个小时后再响起。 沈南希看了下时间,才七点多,一定是梁泽谦打来的,撑起精神摸到座机,含糊的“喂”了一声。 里面许久都没声音。 她想挂掉,又知道他想说什么,干脆代替他说,声音绵绵柔柔地问:“你是不是出门就想我了?” “嗯。” “唉,那怎么办呢?”她闭着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 “我回酒店的路上看到一件裙子,很好看,绿色的,你喜欢这个颜色吗?” 第47章 陈年旧事 她蹭了蹭枕头,指尖无意识地卷着电话线,尾音拖得发黏,带着刚睡醒的喑哑:“绿色啊……好看么?会像金沙滩的海水吗?” 听筒里传来车流声,混着他低笑的气音:“比海水亮些,裙角绣了细草纹,我想象出来会很好看。” “那好吧,我相信你的眼光哦。” “我回来穿给我看好不好?”他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讨好。 “嗯,好啊。你说我穿上会好看吗?” “嗯。”他说,“一定会。” 沈南希揉了揉眼睛,叹气道:“如果我长得没这么好看,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梁泽谦笑了下:“你还能换一层皮吗?” 她握着听筒哼了声:“说不定呢,万一哪天我就变成丑八怪了。” 电话那头传来梁泽谦低低的笑声:“那我也认了。”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放轻,“反正……你什么样我都见过。” 大早上说这些真的够够的。 沈南希把脸埋进枕头:“不说了,我想再睡会儿,你快去吃饭。” “听声音就知你又蜷成虾公状睡觉。” “你不要再说话了。”她哼哼唧唧,“我要睡觉。” 挂掉电话后,一睁眼就是十一点多。 冲凉后,简单吃了一点饭。 温怡就带她去学骑马…… 沈南希很无语。 母亲听风就是雨,觉得会骑马又酷又高贵,可她不知道梁泽谦说过,他本来就会骑马啊,会马术,自己只想躺尸不想学这些。 但终究还是被拽了过去。 马场人不多,尽是些有钱人家的男男女女。 温怡见她吭吭唧唧,只坐在椅子上抠指甲,完全没有上马的意思,“你细妹长得比你差多少?这样都能嫁的游艇佬,你要夺权先哄得梁泽谦开心,你看穿骑马裤把腿型衬得笔直,哪个男人见了都挪不开眼。” 沈南希完全不想说话。 隔壁隔间传来熟悉的笑声,温怡拉着她去打招呼。 完全不认识也要说一句“hi”。 “看见没?”温怡在她身后戳了戳,“学骑马不是让你真去骑,是要学会怎么‘摔’,上次你细妹假装落马,游艇佬当场送了她块Constantin。” 江诗丹顿还需要靠假摔换?她现在打个电话,梁泽谦就能拐道瑞士买一只。 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吧。 正说着,里面的女人打了个响鼻,惊呼一声往侧边倒,果然被不远处的男人一个箭步抱住。 沈南希:“……” 装柔弱这种事还是可以做的,不过弱不禁风好像不是她的性格。 她长得白白嫩嫩,气色红润,半点没有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而且如果以后真的和梁泽谦一起去骑马来这招,他那种人只会觉得她是“废物”,不会觉得可爱,下次一定不会再带来。 装柔弱这种事还是需要把握时机的。 温怡在旁戳沈南希的腰:“你看人家手腕上的钻表,假摔一次就换来的,你倒是学学怎么崴脚也可以,让梁泽谦每日跪在你面前擦药膏。” 沈南希看着那条量身定制的骑马裤,忍不住难受起来。这料子紧得像第二层皮肤,比底裤还难受,胯骨怕是要被勒得生疼。 “算了吧,妈妈。” 温怡看着女儿要死不活躺尸的脸,一点都没争胜心,气急说道:“傻女,你以为我们家还有多少钱挥霍?你爸爸的生意还能撑多久?别犯傻了,我早早让你结婚,就是想让你能享福。将来你爸要是不行了,你还能嫁给谁?” 她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是看不上梁泽谦,可仔细想想,男人对自己儿子就没有不偏心的。迪尔凯尔是傻!现在不早点结婚,以后生意差了什么都找不到,到婆家只会被人看不起。所以你一定要拿捏好你老公,地位稳固,那怕他没了新鲜感去找新的女伴都不用在意,钱是最主要的。” 她这个母亲的确是聪明,和任淑珍完全不一样类型。 实际又务实,非常清楚家里的生意每况愈下,哪有什么“船王”的称号,大陆开放后只会冲击更严重,没有一点竞争力。 温怡靠着样貌好不容易嫁给富贵人家,享受完这样的生活绝对不允许贫穷,哪怕沈鸿生意失败,还可以依靠女儿过好下半辈子。 所以才越来越着急,甚至有些过头。 沈南希知道她的心思,可惜啊,原著的结局真会改变吗? 原著男主真的会放他们家一马吗?温怡不还是落个破产倒闭家破人亡的地步吗? 丈夫倒闭被人使唤,女儿死去。 如今,女儿是一定会死的,就是不知道公司什么时候倒闭了。 人啊,好像越是恐惧什么,就越会迎来什么。 沈南希还是跟着骑马师傅学了一些要领,不过就简单的上马动作就学了一上午。 温怡坐在一旁,团扇一直扇着,看着沈南希这水平,忍不住要翻白眼了,女儿真的是笨的可以。 不过,家乐这个小儿子是没什么指望的,中午时还是顶了高档餐厅,去吃饭。 全程旁敲侧击来询问梁泽谦对她究竟什么态度。 温怡对沈迪尔的话半信半疑。 信的是,两个人先婚没有感情,男人都是小心眼,对之前做的事必定怀恨在心,所以能猜出来嫁过去女儿在梁家不是很受重视。 不信的是,回门时女婿的态度还算不错,偶尔打来电话也十分客气。真的不屑的人定然是不会做些小事,感情应该是有的吧,虽然不多。 温怡见沈南希胃口特别好,忍不住敲了下她的手指:“少吃点。等你再年长一些,可以多去法国做美容护理。” 沈南希充耳不闻,只顾埋头吃。 “你也是长大了,现在越来越不听我的话了。”温怡继续唉声叹气:“我不是要逼你。你从小娇气又任性,做事没脑子,不会长远考虑,吃不了任何苦。我不是让你讨好男人,只是你学历一般,肯定斗不过嫂子和大姐。你老公又是个闷葫芦,你不提醒他去争,谁会提醒?哪天被人欺负得一无所有都不知道。我最看不起那些动不动就往加拿大、澳洲跑逃避的,再也不回来的人,没出息。” 听着母亲用团扇敲得餐桌“笃笃”响,沈南希只觉得烦躁。 好在下午温怡被人叫去打牌,她才能轻松一些。 母亲打牌是没有时间观念的,直接打麻将到第二天下午。 沈鸿为了生意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管这些。 沈南希拿着梁泽谦机场时给她的钥匙,准备去看看他买的这套房怎么样。 按照地址过去,居然是一座酒店的顶楼套房。 他可真的没有一点投资的眼光。 沈南希踩在套房的玻璃地板上,下面是模拟海底生态的水族箱。 远处的风景是好看的,前面就是濠江,再远处是施工的填海造陆海岛,很安静,环境优美。 她躺下休息,睡了午觉,几个月来,好像还没改得了习惯。 这里的人似乎都没有午睡的习惯。 酒店的管家送来点心和咖啡,躺在阳台上的靠椅上,品尝着东西,又喝着咖啡,真是惬意。 温怡很多观念可能与自己相悖,有一点却是正确的,当然人真的生活过优渥的环境后,是真的回不去苦日子。 沈南希才在这里生活几个月,已经没有办法适应贫穷的生活。 人如果放飞自我,那只剩下,贪图享乐,自私和不劳而获。 下楼时在酒店大厅,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陈文碧。 真没想到居然可以在这里见到她。 沈南希应该感谢她吗? 她和梁泽谦的婚姻是多年前这个人一手促成,年纪那么小就被提前预定联姻。 原著中的沈南希如果没有这段联姻的束缚,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和黄柔儿竞争呢?那么她就不会疯魔被人耻笑,从而落的那么惨的下场。 陈文碧显然立刻认出沈南希,两人见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说,本来就没有关系,无需多言。 沈南希与她错过身子,还是回了头。 当年陈文碧从梁家退出离婚,三太上位,分走不少财产,现在开的珠宝店是全香江女明星最爱逛的地方。 毕竟人家儿子是原著男主,将来那么有出息。 即便从小深受这个母亲影响,敏感又疯狂,叛逆又专一,对陈文碧又爱又怨,可沈南希相信,男主母亲的结局一定是好的。 陈文碧会为了儿子付出一切,算计一切,最后一定得到一切。 沈南希转过身看向她:“陈姨,我差点没认出来,你还是那么漂亮。” 看着陈文碧耳垂上晃荡的南洋珠,着住黑旗袍,用镶钻发簪将长卷发挽起,气质吐槽,高贵又文雅。 面对沈南希,脸上平静的可怕,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 陈文碧淡淡的回应:“沈小姐?真没想到,长这么大了,漂亮了。” 恭维的话谁都可以说。 沈南希也淡淡的说:“陈姨也一样呀,和多年前基本没有区别呢。” 酒店大厅有落地窗,这是高档酒店,环境优美,优雅,很适合谈事情。 不过她们都没有坐下来和谐共谈的意思。 陈文碧当然看得出她不一样,最起码变得和多年前见的时候不一样,不再嚣张跋扈,口不择言,而是话里话外学会阴阳怪气了。 “阿峰说,你们夫妻感情很好,我是不是做一件美事了?老三做事都外向很多,肯定是你对他的影响了。” 不知陈文碧是阴阳怪气还是调侃。 沈南希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她很清楚从前的沈南希在乎什么,是为什么自己的命运被他人牵线。 那怕现在梁泽谦很好,和他在一起很快乐,可现在是什么年代?还包办婚姻! 陈文碧倒是很直接的说道:“我知道你恨我什么,恨我从前不答应你和阿峰在一起。不过,你那点算什么,梁家老三才是最恨我,联姻后每日盯着我如要杀人,我与梁富荣离婚很大原因就是因为他。” 第48章 打麻将这种事 沈南希对这些陈年旧事并没有兴趣和去了解。 陈文碧无非再找一些理由把一切罪责怪在梁泽谦身上而已,他当时才多大,有二十岁吗? 在家连话语权都没有,瞪一下眼睛能把女主人瞪走吗? 陈文碧索性摊牌:“你与梁泽谦的婚姻我不过是出了主意,具体要拿方案是你公公呀。你恨我也好,梁泽谦恨我也好,不过是不敢与梁富荣反抗,转而向我投射情绪罢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男人都很虚伪,你丈夫也是如此。他既想得益于梁富荣的权势,又想为自己不公愤愤不平,当然只能转嫁到另外的人身上了,我和他妈妈有过节,阿峰出生导致他这个小儿子不受宠,所以新仇旧恨都压在我身上。” 陈文碧笑了着看向沈南希:“不过,我认。他想对付我,对付阿峰尽管来吧,哪怕他的三兄弟一起来我都无所谓。” 沈南希:“……” 在这个世界观里,大概只有陈文碧觉得梁泽谦人很坏,很毒,那怕温怡只是觉得他装模作样罢了。 敌对的人,总会把对方想的更恶毒,更强势一些。 不过通过沈南希对梁泽谦这些天的了解,他的确算不上有什么野心,但是不好说对继承人有没有想法, 陈文碧离开后,她打了一个电话让司机要来。 坐在酒店大厅发呆。 不知怎么,全程发呆都在想念他。 从来没有过这样想念一个人。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最正确的选择就是与他结婚,像是已经得到了整个世界,为所欲为,没有丝毫惧怕和紧张。 不用去做任务,不用去攻略,更不用绞尽脑汁。 哪怕只是短暂的□□乐,也是一场没有体会过的狂欢。 所以,沈南希匆忙的赶回家,算了算时区和时差,应该是早上,立刻拨打电话给了梁泽谦。 不过刚拿起电话就听到里面的声音。 温柔慵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这次接的的很快。” “呜呜呜,你才走三天我就感觉自己要死了,我真的好想你啊,受不了了。你快点回来行不行。”半真半假,真实与演绎相加,除了想他是真的,其他连哄带骗夹杂真心。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低笑。 梁泽谦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才分开多久?” 沈南希闷闷地说:“很久了。” “嗯,是挺久的。”他顺着她的话接,语气里带着纵容,“你想我什么呢?” 沈南希拿着电话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吸了吸鼻子,故意把声音拖得又黏又软:“什么都想。” “具体什么呢?” “……” 在电话里说黄段子不是很好吧? 他大概是太寂寞了,也学坏了。 梁泽谦继续追问:“你以前不是挺能说吗?” 沈南希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咬着下唇,指尖无意识地在玻璃上画圈:“你、你明明知道的……"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挲的声响,梁泽谦似乎翻了个身,声音更近了:“我知道什么?” 沈南希:“唉,想念一个人当然是什么都想了,哪里都想。你一个人在外逍遥自在,我每日学很多东西,累得要命。” “学什么?让你读书?” 沈南希的声音带了点委屈的鼻音,手指不停在玻璃地画着圈,唉声叹气的语气:“自然是骑马要学,插花要学,连打高尔夫都要学……”她顿了顿,声音更软了几分,"还有,你不在,我连午觉都睡不好,夜夜梦见你,心里慌乱。" 诉说委屈就要一分夸张到十分甚至一百分,引得他的怜悯之心。 梁泽谦认真的问:“谁让你学这些的?” “还能有谁?肯定是妈妈啊。”她小声嘟囔,“她说我总得会些太太们的消遣。” “不用学,做你自己就好。” “我妈妈说,女人学这些可以修饰出身材,好让男人会神魂颠倒,就开心主动的去买江诗丹顿。” 梁泽谦笑出声:“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就可以,不需要做一些其他的。你身材已经很好,无需穿马服展示。” 她噗嗤笑出声,娇声说道:“那我要百达翡丽。” “好。” “要你跪着给我戴。”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三秒。 正当沈南希以为玩笑开过头时,梁泽谦低哑的嗓音突然传来:“可以。” 这下轮到沈南希噎住了。她红着脸轻咳一声:“我、我开玩笑的……” "我不是。" “……”沈南希鼻音哼唧:“梁生,你快些回来吧,以后再出去,我一定要跟你一起走。” 她把脸贴在玻璃上,声音闷闷的,“你不在,我都不爱吃东西,什么风景都不好看了。” 她肯定不知道,他心情好成什么样了,一点都不困,甚至想抽几根事后烟。 还是压制住口气说道:“你应该多忙些自己的事情。” “我才不想忙其他的呢,也不想学东西,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开心,什么都不重要。” 梁泽谦“嗯”了一声。 沈南希问:“‘嗯’是什么意思?” 他说:“我也是。” 沈南希把电话听筒贴紧耳朵,确认她这个老公真的没有任何一点野心,也不会同人争斗,心里面即刻有了着落。 与其同有金手指的人斗生斗死,不如安安乐乐过一世,似乎更加有乐趣和开心。 她调笑道:“我们两人是懒公懒婆,只知道贪图享乐。” 梁泽谦电话那头笑出声:“懒公懒婆?我钟意这样的称呼,不过懒公懒婆是最高境界,你不一定能做的到。” 沈南希握着电话,声音裹着撒娇的尾音:“怎么做不到呢?和你躺在家里我能躺到地老天荒。我现在什么不想去学,满脑子都是你,你再不回来,我可要发霉生毛了啊!” 他沉声说:“谁让你学那些无聊的东西?我又不是看上你会多少'豪门太太技能'。” 沈南希大道理充足:“妈妈说梁家儿媳要识应酬,成日催我去学这学那,搞得我头都大了。” “别理她,我不在意这个。爸爸也不在乎这个。”梁泽谦很老实的回答,“他不会真让儿媳去掌控什么,唯一的作用就能生儿育女。” 沈南希握着电话线扭来扭去:“生儿育女?我连你人影都见不着,怎么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些无聊却不想挂电话的话,针对生孩子这个问题还是不要讨论的好。 过了半个小时,沈南希挂了电话。 手指黏在听筒上,她踢了踢沙发脚,自言自语:“痴线啊梁泽谦,就知道说些没正经的。” 发愣一会儿,她去了卧室,拉开衣柜门哗啦哗啦翻找衣服。 准备晚上继续出去玩。 最好也学一下打麻将。 温怡那群太太打牌一般都是穿旗袍,不过原著的沈南希好像并不是很喜欢穿旗袍。 沈南希在衣柜前挑挑拣拣,最终选了件隐藏在这里面墨绿色丝绒旗袍。 她对着镜子比划,颜色是老点,不过腰线掐得极好,衬得肌肤如雪,十分有气质。 手指扣着领口的盘扣时,锁骨上还有一点点痕迹,瞬间出了神。 沈南希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荒淫无度的皇帝了,领口的几个扣子都没系上,软绵绵的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至于想什么呢,说不清,好像什么都没想。 温怡打牌了三天,沈南希刚下楼还没出发,就“奉旨”去找母亲。 沈鸿要发脾气了,再不来铁定罗里吧嗦。 牌局设在私人会所的翡翠厅。 客厅里already摆开两桌麻将,香奈儿与爱马仕的包袋在茶几上堆成小山,太太们捏着骨牌,声音甜腻得像化不开的蜜糖。 沈南希跟着佣人走过去时,温怡正摸牌,指尖夹着细长的烟,烟雾缭绕中眼神似笑非笑。她察觉到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哎呀,我们家大小姐来了。” 旁边几个太太立刻笑出声,戴着翡翠耳环的陈太搭腔:“哎呀温怡,你女仔越来越靓了,我连女儿都没有,哪能打扮的这么如花似玉。不像我们家娶的媳妇,日日去shopping什么都不做,连句‘妈咪’都懒得叫。" 溫怡赶紧招手让沈南希坐在自己旁边:“你要多学多看。”她弹了下烟灰,眼尾扫过沈南希,“坐下呀,看两边就会了。” 沈南希乖乖坐下,心想,你老公马上就发火了,三天不回来。 牌局继续。 温怡打出一张九筒,沈南希眼尖看到对面的林太眼睛一亮。 “碰!”林太急急忙忙拿起那张牌,接着打出一张三索。 温怡眉头轻轻一皱,随后笑了,“林太太手气可真好呀。” 沈南希看在眼里,趁着各位太太起身,她低声问:“妈妈,是不是林太故意喂牌给陈太啊?” 温怡手上动作一顿,茶杯放下,没有言语。 “陈太每次摸牌都看你桌上的牌,林太又总是打你等着的索子。”沈南希小声继续说,“还有啊,你喝茶时陈太和林太会交换眼色。” 温怡慢慢笑出声,拎起手包起身:“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突然想起来要带去Nancy试下新开的水蟹,她在香港一直念叨这家呢。” 沈南希跟着温怡踏出翡翠厅,她居然转头用国语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看人喂牌?” “看多两次就会,陈太摸三索前偷看你牌桩,林太打牌时指甲敲着桌面,这些手脚,以前我见过赌档阿婆这样做过。” 温怡挑眉问:“赌档阿婆是谁?” 第49章 豪门手段 沈南希笑了笑,总不能说外婆家邻居有个像半仙一样的人,打牌特别厉害,也很会用手段。 “没什么,没什么。” 温怡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 打牌也是需要人情世故的,拉帮结派,谁家有钱势力强谁被喂牌。 那梁富荣的势力去打牌,莫不是警司的人都要忍让几分吗? 回家后沈南希在路边翻找了一份报纸,看到佑仔依然在监狱里待着,梁富荣没有出面,新闻大标题依然是,《启邦硬撼梁家,为妹雪耻誓要梁少爷坐监!》《梁家幼子狱中挣扎,蔡启邦暗中布局?》 看来隔壁梁家依然在风口浪尖。 除了周青如在家养胎没有出门,但凡梁家的人那怕保姆都会被狗仔记者围追堵截,询问这件事的进度。 “懒公懒婆”这个称呼起得真好啊,除了两位年幼的侄子侄女外,就数梁泽谦和沈南希最清闲,不在香江就没有受任何影响。 她翻开报纸小图,梁泽峰和黄柔儿约会被记者拍到,报道阴阳怪气地说“幼弟被抓,哥哥仍纵情享受,兄弟情破裂”。 按梁富荣一向要求“兄友弟恭”的作风,老二肯定要被骂了。 沈南希长舒一口气,幸好梁泽谦出国工作,不然他俩只会更野,除了公公出事能消停,其他谁放在眼里呢? 他们该怎么放纵便怎么放纵,吃什么喝什么丝毫不影响。 她收起报纸,慢慢走在街头。 看到远处电话亭,真的突然冒出十分离奇的想法。 走到公共电话亭打了一通电话。 好奇什么呢? 是好奇这个穿书的世界到底是不是真实。 为什么她越来越觉得自己融入其中,仿佛这个世界天生就适合她,没有一丝违和感? 大学图书馆的座机电话,记得管理员说已经有几十年,八十年代第一批按照,号码沈南希记得特别清晰,原因设置银行卡密码时用的这个。 不知怎么,拨的时候,她有些紧张。 这算国际长途,嘟嘟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老旧话筒的电流声。 沈南希喉结轻滚,用普通话问:“请问……图书馆阅览室现在有人吗?” 对面顿了顿,传来管理员的声音:“谁啊?现在下午三点,阅览室好多学生温书呢。” 沈南希迅速挂掉电话。 一整日都陷入恍惚之中。 直到第二日,温怡敲开卧室的门,拉起她的被子说道:“你还睡?梁家都快要闹翻天了,你家三太打电话让你回去。” 沈南希迷迷糊糊,算算日子才一周,还有三四天梁泽谦才回来。 这样回去,算不算不听他的话呢? “快点收拾东西,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沈南希揉着眼睛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间,望着窗外天光发怔。 温怡把一叠衣裳甩在床尾,粤语里夹着三分火气:“还睡!梁家祠堂都快被人拆了,三太打电话来,说你公公半夜拍桌打凳骂全家,让你立刻回主屋盯着点。” 沈南希:“……” 梁泽谦走之前怎么拍着胸脯保证,他爹关系网密集,绝对会捞佑仔出来。 怎么还能大发雷霆。 难不成公公觉得,老大天天陪老婆待产,老二跟前女友复合卿卿我我,他俩还当了甩手掌柜直接飞了出去? 温怡抄起梳子往她头上敲了敲:“你细弟在监狱里几天,几个兄弟姊妹都没出力捞人,整天贪图享受,他可不是要发脾气吗?” 果然如此。 沈南希套着牛仔裤转过身,眉头皱得紧紧的:“妈妈,我还真有点怕我公公,你说我该怎么做?” “做?做什么做。”温怡给她收拾东西,十分有经验的说,“你公公要的是有人扮乖仔听他骂罢了。你记好我这话,等他骂到喉咙干,你就递杯参茶;等他拍桌拍到手指痛,你就特别真诚的说‘阿爸消消气,我让梁生明天就回来帮忙’,记住没?” 沈南希迷迷糊糊。 温怡看了下女儿,叹了一口气:“我算明白了,你这性子就适合嫁给梁泽谦,他脑子不懂变通,你也是,谁都不嫌弃谁。” 沈南希:“妈妈,我还小,什么都不懂。” “反正就扮可怜,装无知就好,等梁泽谦回来,他会玩转这些。” “他才不会呢。” 平时很多事他都要求她去做、去哄人。 温怡撇嘴一笑:“他还不会?整天扮得高高在上,做什么都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这才是最聪明的人。不过你学不来,家里要是有两个人都这样,肯定玩完。” “如果梁泽谦真有心机,为什么选我啊?我又不懂争斗他起初对我印象很差,陈文碧想让我拖他下水,每日只知攀比,整天只想着玩。” “傻啦,这世界哪有人真的不想要权势,只是看怎么扮得natural。”温怡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夹杂着英语话语说,“你看老大老二还有你家姐,哪个不是总被人当枪使?你公公看得最通透,所以先call你回去。” 母亲当然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从头到尾都认为梁泽谦是“人面兽心”“装模作样”很会角色扮演,虽然有些不错,但是描绘成狼子野心一样的人物,她还是不太认可。 不过,跟母亲实在没必要关于这个话题一致纠缠不清。 沈南希拖住行李返到半山别墅,一入门口就听见梁富荣在客厅和绿色大声说话:“我十六岁到码头搬运,二十岁混偏门,二十五岁开第一间金铺,这些子女有哪个知道我多难!” 梁富荣抽着烟斗:“蔡启邦算哪根葱?真以为拿捏住佑仔就能撬梁家的门?阿峰,这件事你去做,有任何事只管告诉管叔善后,不用客气,软硬兼施。” 梁泽峰坐在旁边默不作声,他们抬头看见沈南希走了过来。 沈南希立刻对每个人打招呼。 梁富荣淡淡的说道:“南希回来正好,你可以去陪陪你嫂子。” 沈南希点头。 几人没有再看她一眼。 梁泽峰继续说着:“阿爸,律政司今早发了延长拘留通知。蔡启邦联合英国皇家大律师助威。律政司迫于压力不肯放手。” 沈南希和若拉拖着行李上楼。 就听见梁富荣愤怒地拍打茶几:“叼!这群鬼佬律师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阿峰你同管叔讲,找人同律政司个鬼婆秘书饮茶,我记得她儿子在我们银行做贷款业务。” 梁富荣已经不想装了。 这些天他一直宣称梁家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看来这世道也并非完全的法治社会。 沈南希在楼上整理衣服,若拉气喘吁吁的说:“太太,老先生气晕过去了。” 原来是三太接到内线说,佑仔在监狱里跟人打架,满脸是血被送到羁留病房了,蔡启邦的婆婆带着一群记者冲到玛丽医院了,说要验伤取证。 梁富荣本就前段时间身体不适,听到消息更是撑不住了。 沈南希立刻想给梁泽谦打电话,却想到比利时正是深夜,便没拨出去。 她迅速下楼,准备跟着家人去医院。 全家人乱作一团。 大哥看见沈南希过来,千叮万嘱让她陪在嫂子身边,不可随意走动。 也对,周青如这才怀孕没多久,各方面都不算稳。又不像好多年前那么年轻,身体很好,总会觉得劳累、心神不宁,梁泽霆担心是正常的。 沈南希陪着大嫂回到房间,忍不住说道:“大嫂,你别太担心,阿爸身体一向硬朗,这次肯定没事的。” 周青如靠在床头,身边佣人众多,其实根本用不着沈南希照顾。 她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波澜,想必和自己一样,对公公没什么深厚感情。 陪着坐了一会儿,沈南希便离开了。 事情究竟怎么解决的沈南希不得而知。 晚上梁泽谦打电话时,依旧一如既往地淡定,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简单交代她安心待在家里,不要过问太多。 梁泽谦头很铁,坚决不打算提前回家。 不过事情似乎有了转机。 第二天各大媒体的头条,便是梁富荣躺在医院的照片。 沈南希盯着报纸头版“梁富荣心力憔悴入院,梁家内斗疑云再起”的标题,照片里公公半躺在病床上,吸氧管缠绕着脖颈,往日锐利的眼神此刻只剩浑浊。 右下角配着一行小字:“律政司深夜撤回延长拘留令,梁泽佑转至医疗监狱”。 梁家是香江几大公司之一,也是亚洲知名的企业家。 梁富荣对儿子教育严格,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最起码前三个儿子,评价都还算正面。 只是老来得子,他把自己年轻时受的苦,都化作了对小儿子的疼爱,俨然一副弥补的慈爱模样。 这些天,他坚持公事公办、积极赔偿、知法懂法、绝不姑息的态度,市民看在眼里,加上几家报纸有梁家的投资,一时间蔡家兄妹的舆论支持也没那么高了。 两天后,娱乐明星出车祸的新闻直接盖过了此事,再也无人关注蔡家兄妹的境遇。 新闻都有高点和时效性,这件事过去,以后恐怕在香江,蔡启邦的律师事业未必能走得顺。 沈南希挺佩服这种“润色细无声”的手段,简直杀人不见血。 她那点“演戏”算什么?全家人各自在公众面前展露的人设,才是真的厉害。 新闻压下去,一切恢复正常后,沈南希就正常去上学。 梁泽谦昨天就打电话会下午会回来,正好下午没课,便立刻坐上陈伯的车回到家。 本来还以为他下飞机后,一定第一时间先去看望父亲,到家后才发现根本不在半山别墅。 重新回到中环时已是下午两点,沈南希抑制不住开心的心情,上楼时全身的细胞感觉都在跳动。 轻轻的推开门,客厅空无一人,快步走到卧室和浴室,还是没有人影。 该不会出差回来就待在书房吧? 扭头一看,只见他手里拿着听装啤酒,穿着浴袍,背对着她,低头在阳台旁的桌子上看文件。 沈南希悄悄的走了过去,发现他丝毫没有发觉,手里拿着是她写的一半留学申请书。 一分钟过去了,梁泽谦还在看,一会儿低头看内容,一会儿抬头望着窗外出神,居然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人! 注意力这么集中?这申请书本来就没多少字,有什么好看的? 不管了! 沈南希头抵着他悲伤,双臂搂住他的腰,“呜咽呜咽”地哭起来。 “你骗我!说下午回来,其实中午就到家,居然没有打电话告诉我来这里。”她把脸埋进他后背,鼻音里满是委屈。 第50章 亲死了 梁泽谦任由她抱着,背脊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回抱的意思。 沈南希演了会儿“久别重逢”的戏码,仰头偷瞄他的侧脸,鼻梁绷着惯常的冷硬线条,竟真的没什么反应。 这不应该啊!顿时心乱的一麻。 几秒钟飞速复盘这十天的表现,好像打电话时候也使劲找话题了,也天天黏黏糊糊的说“很想他”,没有玩过头把他抛之脑后呀,应该没踩雷吧? 梁泽谦忽然转过头,嘴角牵起抹极淡的笑,扬了扬手里的纸,有些质疑的口气:“你写的?” 沈南希该点头还是该摇头呢? 他是不是不喜欢自己出国读书呢?是不是觉得他们刚结婚就申请出国,不把他当回事,不和他商量呢? “写着玩呢。”她声音发虚。 梁泽谦没接话,只垂眸又扫了眼纸张,长指无意识摩挲着纸页边缘。 沈南希瞅着他这副出神模样,憋了十天的情绪涌上来,猛地低头咬住他浴袍下的肩膀,闷声控诉:“你变了,见了我都没有亲我抱我了。” 怀里的人终于低笑出声,手臂顺势圈住她的腰往怀里带了带,却没做更多动作。 沈南希:“……” 他这是怎么了?以为见面会做到地老天荒。 脸埋在他胸口,听着梁泽谦平稳的心跳声,反而更糊涂了,这算什么?暴风雨前的宁静? “怎么没写完?留学申请写不下去了?”他开口,点了点申请书空白的末页,“难倒在‘prestigious’上了?” 沈南希就知道他在乎这个,还在关心着出国读书这件事,立马低着头道歉:“对不起嘛,没跟你商量……但我真没打算自己去,你不去我就不去,死都不去那种。” 梁泽谦低叹一声,手指着申请书,说:“写错了。” 沈南希一愣,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写的申请书,果然发现“prestigious”拼成了“prestigous”,少了一个“i”。 梁泽谦淡声:“不是这个。” 他手指又指了指:“‘資優班應屆畢業生’,错了一半。” 真的太难写了! “就……随便写写。”她低头抠着他的浴袍系带,“你不是说过,想做什么都可以吗?” 梁泽谦没立刻回答,只垂眸看着她。 “我说过想做什么都可以?” 沈南希以为他想反悔,食指戳在他眼前:“哦,我知道了,你要反悔对吗?好,你反悔吧,我不怪你,毕竟我看得出来,你出去一趟快把我忘完了。” 她转过身倚在墙上继续说:“不过,你把我忘了,我也会忘了你,有来有回嘛,你可不要得意。” 梁泽谦的视线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眸色渐深。 说话间沈南希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这样细微的动作却像是触发了什么开关。 梁泽谦俯身亲了下来。 沈南希刚想扬下巴继续呛声,后颈已被他手掌扣牢。 他吻得不算急切,舌尖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撬开她的牙关。 十天来悬着的心突然落了地, 她胡乱攥住他浴袍前襟,随后就感受到他另一只手紧扣在她腰间。 慢慢,手掌从后腰滑进衣摆,指腹蹭过她腰间皮肤时,不知怎么,感觉痒痒的,沈南希浑身一颤,错开他的嘴唇,仰起脖颈,眼眸死死的看着他。 这个动作让两人身体贴得更紧。 他继续贴了下来,趁机加深吻的力度,舌尖卷着她的舌尖厮磨,呼吸交缠间溢出细碎的水声。 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交缠的呼吸间疯长。 梁泽谦今天很君子,即便只是穿着浴袍也没有过多做什么,只感觉过深吻得她眼尾泛红。 快要缺氧时,沈南希呜咽着推他肩膀,两人才稍稍离开半寸。 梁泽谦的手掌依旧扣着她后颈,指尖揉进她发间,不让她退开半分,低头又亲了上去。 跟打仗一样,你退我进,你撤我追。 沈南希仰着头,鼻尖蹭过他下颌的胡茬,唇间残留微苦的啤酒味渐渐淡去。 一瞬间,她有些分神。 梁泽谦舌尖猛地探入更深,顶得她喉咙发出细碎的喘息。 裙子被扯下一半,客厅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通常,梁泽谦不可能去管电话响不响,这次却不知怎么,他慢慢松开她,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浴袍,就去接电话了。 他神色很平静,和最初刚见面时一样的波澜不惊,没有任何起伏。 电话里助理在简单诉说下梁富荣和家里的情况,他也只是点点头,没多评价什么。 挂完电话,梁泽谦走到卧室去选衣服,看样子要出门。 虽然沈南希脸皮很厚跟了过去,不过人家丝毫没兴趣,一副要工作对任何事没兴趣的样子,她也不能真的要缠着亲热说一些有的没的话。 或者梁泽谦出去一趟那么久,想通了,发现自己好像没有特别喜欢她,之前天天在一起沉浸其中看不清自己的内心? 沈南希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没有回头的意思,心也凉了一半,一点都不想演戏了。 走到阳台把散落的文件整理起来,装在书架上。 梁泽谦很快穿好衣服,他慢慢走过来,摸了把她的脸,眼睛特别深邃的看着她;“我得先回家一趟,今天晚上不一定会不会回来。” “哦。”很明显,他的意思是不需要她去。 “不开心?” 沈南希笑了两下:“没有啊,见到你我很开心。” 梁泽谦戴好手表,准备转身离开,随后还是向她解释了一句:“我心里藏着事情,所以无论脸色开心与否,对你没有意见。” “梁生,你知道自己现在像什么吗?” 梁泽谦停住,半侧身:“嗯?” “像我中学时的训导主任,”她扯出个笑,“明明气到爆,又要扮大方说'我没生气',然后罚人抄校规一百遍。” 梁泽谦眉头跳了下,嘴角反而松动些许:“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要生气就大声闹啦!”沈南希踮脚扯住他领带,“说'沈南希你个死女包居然自己申请留学',然后撕烂我的申请表,再把我扔上床——" 梁泽谦听后笑了下:“我没有因为你去读书而生气,你想读书我很高兴,当然不会阻挡你。” “真的?”沈南希仔细看他的眼神,好像真的没有在意。 “真。”他轻拍了下她的脸,“我先走了。” 沈南希看着他。 然后,梁泽谦真的推开门走了。 她说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 晚上等了许久,他果真没有回来。 快睡觉时,梁泽谦打来一通电话,沈南希接听的有气无力,回复得更是有气无力。 直到他简单说完晚饭吃了什么琐碎的事,沈南希忍不住打断问道:“你是不是出轨了?” 梁泽谦笑出声:“怎么可能。” 他起身去冰箱拿了瓶啤酒,打开后喝了一口,电话里的人继续说着话。 “你不承认罢了。家中如果事情很多,你就不要过来了。我明天自己打车去上学,让陈伯回去接送你吧,反正最开始嫁给你都很勉强,做你家儿媳妇真的累的要命,我一个人在这里清净的很,你每月定时打钱过来,永远都不要来啦。” 电话那头一直很沉默,沈南希听到啤酒罐被捏扁的声音,继续说着:“我睡觉了,不和讲了。” 梁泽谦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怪我,明天我赔礼道歉。” 沈南希:“你不要道歉,你没错。” 听出她赌气说话,梁泽谦继续用转移话题大法:“我买些的东西在客厅桌子上,打开没?” “没有,不看!” “那可惜了,Constan的手表镶钻,你戴上一定很漂亮。” “我不要,我不戴,我不喜欢,看都不看一眼。” 梁泽谦知道她有情绪,不开心。 这样活生生的人,有趣又可爱,为什么要想一些其他的事呢? 他终于软下来,轻轻的说:“我现在开车回去。” “不要!你不要回来,我已经睡着,上锁了。”沈南希蒙上被子说,“你要是过来,我就立刻出门去开酒店,让记者知道我们分居。” 梁泽谦在电话里低笑一声:“好啊,你锁门,我就在门口站到天亮。” 沈南希裹着被子嘴硬:“你爱站就站,感冒了别赖我!” 梁泽谦没真回来。 沈南希却以为他会回来,心里乱糟糟的,一整晚睡不着,失眠了。 她感觉自己要疯了,翻来覆去想不明白怎么回事。 一大早她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下楼后,若拉在外面等着,一字不落的转述梁泽谦带来的话:“太太,梁先生说‘晚上回来去景记,太太无需穿得隆重,日常着重就可以’。” 日常你个鬼啊。 不过沈南希又不是真的对他有情绪、生他的气,一晚上过去,什么都想通了。 反正是来享受的,不是生闷气的,为什么要生气呢? 别人什么表情,生气开心没必要告诉她实情。 想通后,沈南希让若拉转告给梁泽谦说:“若拉,你告诉梁先生,说我下课后直接过去,让他快快过去,不然就等他啦。” 大约这句话起了作用,梁泽谦晚上吃饭时早早就到了。 下课后,她也没直接回家换衣,转了好一圈才去了景记。 幽静的落地窗旁,穿着非常得体的梁泽谦正在和服务员点餐,桌面上已经摆好两副碗筷,冰镇柠茶上浮着的柠檬片冒着气泡。 沈南希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头都没抬,看着菜单淡淡说:“迟到十三分钟,罚你喝掉我的这碗例汤。” 沈南希把书包放在隔壁椅子上,“不关我事,地铁通报声太小,我没听见。” 梁泽谦抬头看她:“你还乘地铁?” “对啊,我想看看山上的风景。”她瞥了眼碗里的汤,“我才不要喝你的老火汤,一股子党参味。” 梁泽谦还是把汤碗推到她面前,指腹蹭过她校服领口:“今早若拉说你眼圈黑得像熊猫,补气血。” 第51章 拜神驱邪 “我气血很足的,现在还可以去跑一圈马拉松。” 沈南希说完,还伸出手臂活动了下筋骨,脸往他面前倾斜了一下,“信了吧,哪有黑眼圈,气血差。” 最起码此刻梁泽谦看来,她面色确实红润,眼神明亮,看起来精力十分充沛。 这样的状态,这样娇俏,看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晃神。 原著的沈南希确实长得漂亮,不过顶着一张明艳的脸说话,一不小心声音大一点就会让觉得盛气凌人,爱欺负人。 直到穿书后赋予平淡开朗又随性的性格,和这种攻击性十足的相貌融合后,勉强称得上动人又可爱。 梁泽谦的确心事很重,却不能与她说,可是见到她,依然无法克制的喜欢与心软,自己在心里深呼吸。 伸手递给她菜单:“你看喜欢哪些,自己点吧。” 沈南希接过,那菜单名字跟小篆一样复杂的可怕,连旁边附加的菜系图片都没有。 幸亏旁边的英文还看得懂,参考下价格和想象下其中意思就点了几道菜。 今天她算不上有胃口,这几个月该吃的玩的都差不多了,沈南希见识少,不知道还应该享受什么。 原本昨天满腹心事,去上学后都想通了,不知怎么,现在坐在他面前还是有点不开心。 沈南希也很烦躁啊,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不知道“难受”的原因是什么,她说不清缘由,只觉得心绪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拨动,时而忧虑,时而颓丧,整个人高高低低。 总之,心慌慌的,乱乱的。 梁泽谦靠在椅背上打量着她,下意识摸出烟盒,拿出一根已经准备点燃。 沈南希立刻说:“这里就不要抽了。” 他愣了一下,还是把烟收了回去。 不过,这个年代哪有公共场合禁烟这种概念,娱乐明星参加电视台访谈都可以抽烟喝酒,大众还觉得随性又自然。 “你是觉得我昨天回来表现的不够热情,还是晚上没有陪你?” 唉,梁泽谦这句话还不如不说,说了只会觉得她多事。 语气是关系,总觉得在责备。 不过沈南希不气恼,他们本就不是感情细腻的人,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不会绕弯子揣度深意,大多时候沉默自在,没有特殊含义。 何况家里乱成一团,他先回家处理事务也是理所当然。 见她走神,梁泽谦放柔了语气:“前天准备回家时,我手都在抖,急着想见到你。飞机上十几个小时,担心你在家不舒服,担心别人欺负你,担心你母亲又在耳边煽风点火,所以” 所以什么呢?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他大概是不习惯说肉麻话,指尖的打火机转了两圈,试图缓解尴尬。 这样好听的情话,她听的飘飘然,心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 沈南希双眸盯着他,眼睛里都是笑意,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接触时间短,彼此还不够了解,做事说话的方式都需要磨合。”梁泽谦说的很真诚,很让人信服,“所以,有些事你不要期待太高,可能会有失望,我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这话沈南希认同。 才几个月的时间,哪能奢求像相识多年的人那样,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习性? 不过,至于他脾气到底好不好,是不是真的港城第一好先生,也无所谓啦。 温怡跟她说过好多次,闷葫芦的人生起气发脾气最可怕,况且男人永远都不甘做下等人被人使唤,更不要指望他们可以安于现状。 沈南希弯起眼睛笑:“梁生,你暴躁生起气会吓人吗?” 他淡淡的说:“不知道,应该会吧。” “你会对我暴躁发脾气吗?” 梁泽谦想了想回答:“不一定,说不清楚。” “那就是会咯?”沈南希猜测道,“你肯定在比利时听到了关于我的流言,又回想了结婚前的事,所以对我产生了不满和反感,对吗?”她大方地说,“没关系的,你该怨就怨,该反感就反感,我不会和你计较,反正一开始我们也就是凑合过日子。” 以前听到这些话,他都是莞尔一笑,这次突然很认真的说道:“我不会计较之前的你什么样,是很想了解现在的你。” 沈南希总觉得自己从坐下到现在,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探究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看得心里毛毛的。 她故作轻松的说:“好啊,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什么都可以哦。” 服务人员很快来上菜,他没有继续多问。 一如既往,沈南希一边吃一边点评菜的口味,他则默默听着、尝着。 不发表任何意见。 直到看见她把一块鹅肝酱吐司戳得稀烂,梁泽谦终于忍不住按住她的叉子:“再戳就成泥了。” 沈南希撇撇嘴:“这里怎么会有法国菜?” “中国菜什么没有?鹅肝又不是稀奇的东西。” “我今天胃口很小哦,可能大半得靠你解决。” “没有胃口点那么多做什么?” “点的时候胃口好,现在看见你就够啦,吃不下那么多了。” 梁泽谦依旧倚着椅背看她,勾了勾唇角:“那我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有胃口?” 沈南希托着下巴,故意拖长声调:“嗯……我想想……” 然后脚使劲踩一下他的皮屑,抬眼时脸上还挂着狡黠的笑。 梁泽谦任由她踢着,眼神如炬,始终不言。 沈南希“哼”了一声,说道:“没意思,你应该羞答答的才好玩。” “我们都做夫妻这么久了,有什么可害羞的。” 沈南希心里美滋滋,嘴上说道:“你讲话怎么这么老气横秋的?谁跟你‘做夫妻这么久’啊?满打满算都还没半年呢!” 梁泽谦忽然伸手覆上她作乱的脚背,隔着皮鞋轻轻摩挲她的脚踝。 沈南希像被烫到般猛地缩回脚,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红:“梁生,公共场合!” “你踩我的时候倒知道是公共场合?” 沈南希的脚踝被他握在掌心,隔着丝袜都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 她慌乱地瞥了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快放开,waiter要过来了。” 梁泽谦非但没松手,反而拉的更紧。 沈南希不敢挣扎,怕动作太大反而更引人注目。 幸亏香江寸土寸金,那怕这样的餐厅桌子都不算宽,他手臂够长抓住能她的脚腕,不然姿势真不雅观。 “你……!”她瞪圆了眼睛,像只炸毛的猫,“梁泽谦!” 他终于松开手,起身说了一句“失陪”。 大约去洗手了。 公共场合摸脚,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也有点羞耻。 他回来时沈南希低着头正喝参汤,忽然感觉有人倾身靠近,在她耳边低语问道:“现在有胃口了?” 沈南希本能地推开他,却被扣住手腕。 “梁泽谦!”她压低声音警告,眼睛却亮得惊人。 拜托,公共场合,不想做“那对该死的臭情侣”。 “有没有?” “有!特别有!感觉能吃八碗饭。” 梁泽谦眼底的笑意更深,这才坐了回去。 沈南希:“唉,你就会欺负我,见了别人都一副高高在上,就爱作弄我,是不是在你面前我好脾气呢,‘好先生’的称号明明改为‘好女士’,挂着锦旗登报送给我。” “嗯,只欺负你。”他坦然承认。 沈南希舀了一勺参汤,故意把瓷勺碰得叮当响:“梁生,你这样很破坏形象诶,小心明天头条。” 梁泽谦却毫不在意。 吃完饭后,两人步行前往中环。 沈南希看到他没有牵自己手的打算,走过去头主动蹭在他肩膀上,双手拉着他的手:“你都不拉着我了。唉,我不想猜你的心思了,反正不管你什么态度,我会像以前一样对你的。” 很像自己给自己打气。 “以前?”他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问:“一会儿我想去北帝庙,你怕不怕?” “北帝庙?那是什么地方?你要去上香吗?晚上怎么上香呢?神仙晚上也是要休息的呢。” “你不知道吗?北帝庙可以驱邪避凶、治水御火。就是有点远,去车公庙也一样,看你。” 梁泽谦的话让沈南希脚步一顿,她仰头看他,很好奇的问:“怎么突然想去庙里?” 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被霓虹灯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声音显得忽远忽近:“最近总做梦,胡思乱想,有些控制不住,可能是邪祟入体了。” 沈南希:“……” 香港人还这么迷信吗?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梁生,你该不会在比利时撞邪了吧?” 见她态度轻佻,丝毫不在意的样子,梁泽谦看着她反问:“你不信鬼神?” “嗯……怎么说呢?我以前也经常拜神,祈求上天可怜我、垂爱我,可后来发现好像没什么用。”沈南希想了想,好像也不能说没有用,不是给了自己未知的时间来体会另一个世界吗? “也不能说没有用,有一点点用吧。” 他问:“什么用?” 沈南希笑靥如花,明媚动人的说道:“遇到你呀。” 第52章 摸到好疼 梁泽谦微微愣了一下,问道:“你是千挑万选才选中我的吗?” 望着他,不知怎么心里泛起一丝柔软。 沈南希摇摇头:“看见你就很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们两人再也不需要和其他人纠缠,可以安稳的享受生活,不是很棒吗?” 她这次真的没有撒谎,也没有故意隐瞒。 当然一开始原主见过几次梁泽谦,穿书后对他的长相有模糊印象。 第一次去找他的时候,当时看他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好欺负又好相处的样子,的确是当下决定想结婚跟他过日子。 "过日子"这三个字或许有些自我标榜,但她现在确实想和他共同生活。 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活在当下不是很好嘛? 沈南希觉得自己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生活,喜欢跟他在一起,尤其在亲吻之后,总会忍不住想念他,早已将他当作真正的丈夫。 她将一缕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那双杏仁形状的眼睛直视着他:“我说,我是真的想你结婚,没有半点虚假,百分之一百的愿意。” “这么说,我是你的心仪之选?” 沈南希笑得明媚,用力点头:“对呀,对呀。是看你一副好骗的样子,谁知道你现在整天欺负人?” 她故意把“好骗”二字咬得清脆,尾音拖出少女的娇嗔。 梁泽谦低笑一声,伸手揽过她的肩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避开迎面而来的行人,若有所思的看向前面,“你是觉得我是‘优质对象’?” 沈南希仰头看他,鼻尖蹭过他西装外套的料子,实事求是:“又正经又优质。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你整天在公众场合“捉弄”我,真是被骗惨啦。” 两人拐进一条挂满霓虹灯箱的小巷,“XX冰室”的招牌在墙上明明灭灭,灯光昏暗。 梁泽谦忽然停下脚步,垂眸看她时眼底漾着笑意:“我说现在去北帝庙,你是不是真的不怕?那里晚上阴森森的。” “怕什么啊!我胆子大着呢!”沈南希拍了拍胸口,拽住他的手腕往巷子里走,“走吧走吧,去求支姻缘签,看看月老有没有弄错,把我们的红线缠得紧紧的!” 梁泽谦由着她拽着走,边说话:“一般女孩子晚上都怕去北帝庙,觉得阴气太重,怕冲撞了什么。” 沈南希迷茫了,“那你还去不去?我总觉得晚上去那种地方怪怪的。” “不去了吧。”他低下头,声音幽幽的:“改天吧,有机会就去,我想想。” 坐回车上,沈南希看着他,见梁泽谦神色严肃,睁大眼睛问道:“你不是真的信那些鬼神吧?” 梁泽谦笑道:“信不信在于心,不在于人。你真的不怕?” “嗯,怎么说呢。晚上看着那些神像,跟纸扎人似的,确实吓得心慌。” 她以前求神拜佛祛病免灾的时候,都是一大早起来去拜,很少晚上去那些阴沉沉的地方。 何况庙宇这种地方,晚上大多不开门,一般晚上五点就锁门的。 沈南希还真不知道,这里的神庙可以晚上24小时工作? 想着想着,忽然间她明白了,梁泽谦头先说自己做噩梦,该不会是怕今晚又睡不着,才想着去庙里吧? 所以盯着拧着车匙发动引擎的脸,也看不出来真的是求神迷信呀。 他还在劝慰她说:“知道害怕就好,今天就不去了。” 沈南希以为他觉得她是胆小鬼,真的会害怕这些,撇了撇嘴说:“"我小时候还一个人在溪边玩到半夜十二点呢,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而且世上哪有鬼神,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梁泽谦淡淡的笑道,嘴里念叨了一句“唯物主义者”。 这里到中环并不远,开车十几分钟就到。 回到地下车库,沈南希跳下车,等他停好车。 见梁泽谦走过来,她直接跳起来扑进他怀里,抵着他的头说:“梁生,你抱着我回家,好不好?” 声音腻的要死,索人姓名,一瞬间他好像被她的气息冲昏,立马拖住她的双腿揽在腰间。捕捉到她的嘴唇,在她唇角辗转片刻,深深吻了下去。 梁泽谦的唇瓣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凉意,却在触碰的瞬间燃起灼热的温度。 这个吻比往常更炽烈,她甚至能听见他喉结滚动时压抑的喘息。 “等一下……”她在换气的间隙轻推他胸口。 梁泽谦却突然转身将她抵在立柱上。 她后背贴着冰凉的水泥墙,身前却是他滚烫的体温,腰间裸露的一小片肌肤却被他拇指不停摩挲着。 实在有点受不了。 “唔……”沈南希轻哼一声。 梁泽谦微微退开,鼻尖抵着她的,声音低哑:“不是说让我抱你回家吗?” “让你抱回家,又不是亲回家。” “你下午见到我开始到现在一直怨我不够热情,现在还够不够热情?” 沈南希的脸"腾"地烧了起来,把脸埋进他颈窝,居然害羞起来。 走到电梯旁,梁泽谦依然抱着她没放。 沈南希搂着他的脖子轻声说:“放我下来吧,一会儿被人看见了。” “怕什么?”他故意颠了颠她,"你会害羞?” “当然啦!我可是淑女!” 淑女是不可能做更过分的事,在进电梯之前从他身上下来。 身体依然紧贴着他。 她真的香香的,连头发丝都是好闻的花香味,梁泽谦下巴蹭着她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哼,我知道你叹气什么。”沈南希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你觉得可以对我冷淡些,但是又忍不住中意我,对不对?” 她说的很对,很了解他。 梁泽谦成日心事重重谁看不出来?对沈南希忽近忽远,但又不肯讲清楚原因。 但如今看来,能继续这样亲密,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快出来呀,别在电梯口发呆。”沈南希拽着他的领带把人拉进公寓。 梁泽谦走在后面跟着她进房门。 沈南希先做的事就是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接着就是解开胸衣,放松一下。 这让他想起初见时,这位大小姐一副胸有成竹做军师的模样,好似有很多手段可以帮他夺权掌控梁家。 现在想想,除了掌控他的心,别的什么都没做,看样子也不打算做。 沈南希从冰箱里拿出冰水,一口气喝了半瓶:“亲得我嘴都干了。” 梁泽谦靠在玄关的墙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脱衣服,衬衫下摆从西裤里松脱出来,露出一小截紧实的腰线。 “你可以直接看的。” 沈南希就是不小心扫过去,赶紧撇过头,这是本能机械的反应,不是真的害羞。 “谁偷看了!我是光明正大的看,光明正大的摸。”她说着,伸手去摸他的人鱼线,笑着问:“痒不痒?” 梁泽谦面不改色:“不痒。” 她继续挠了挠,“现在痒不痒?” “一般。” 真的好装,已经故意挠了,怎么可能不痒? 梁泽谦意志坚定地脱完衣服,径直走进了浴室。 沈南希打开收音机,听了一会儿电台,去卧室找睡衣准备去洗澡。 刚脱完,三太就打电话过来。 她接起电话,听任淑珍欢快的语气就知道佑仔差不多解决了。 任淑珍带着笑意说道:“南希,我这边有一张请帖,你大嫂怀着孕,我没时间去,你去吧。” “去哪里呀?” “金像奖颁奖典礼呀。” “???”沈南希吃了一惊,“三太,是那个有很多明星的金像奖吗?” 任淑珍笑道:“当然是啦。每年都要送来许多门票,我们都没兴趣,你大姐也没时间,我就想着年轻人爱凑热闹,现在的中学生都爱追星,所以打电话给你。想去就把这张邀请卡拿去吧。” 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亲历这样纸醉金迷的场合。 她当然开心了,可以像明星一样穿漂亮的裙子,戴名贵的珠宝项链,还能看看颁奖是否有内幕,再拍几张好看的照片。 挂掉电话后,沈南希倚在沐浴室外面,对着里面的人说道:“梁生!我要去金像奖当女明星啦!” 他见他没回应,她继续憧憬着:“我要带上相机,多拍些合照,洗出来挂在家里。还要戴上你买的珠宝,再借一套漂亮的礼服。” 她越想越美。 从前大明星与普通人,颁奖典礼和普通人间隔着十万八千里的距离,没想到居然还可以参加这样的颁奖典礼,和他们参加同一个盛会场合。 不知为何,今天梁泽谦洗澡的格外慢,很怀疑在浴缸里睡着了。 她都躺在床上把杂志翻了一遍,还没出来。 该不会不想发生点什么故意拖延吧,说的好像自己很期待一样。 沈南希把扔到床下,蒙着头睡觉。 可能一开始是装的,慢慢居然睡着了。 原本这一晚上可以老老实实睡一整夜,感觉到梁泽谦摸完她的脸,摸她的上身。 不是暧昧的摸,有点掐着,有点力道,一开始还能忍,实在有点疼,微微睁眼睛看着他:“你是发疯了么?我好疼啊。” 第53章 他怀疑了 梁泽谦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收回,反而俯身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有些重,声音却异常冷静:“疼就对了。” 沈南希彻底清醒过来,借着夜灯看见他眼底泛着不正常的红。 她下意识往后退,却被一把扣住手腕。 “你干什么?”她声音发颤,从未见过这样的梁泽谦。 沈南希是真的害怕,不是假的。 人阴冷的时候,真的是会这样的地步吗? 眼神都带着寒气。 她感觉全身虚软得可怕,完全没有力气挣脱。 他只是扣住她的手腕,并未掐住脖颈,却莫名感到一阵窒息。 脑子中“滴滴”的声音越来越响,猛然惊醒。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好像看到了医院的窗户,窗帘未拉,刺眼的阳光让她下意识抬手遮挡。 护士见她睁眼,赶快喊来大夫,“小沈醒啦,现在都九点了,就是睡过头了,没其他事。” 她这才恍惚意识到,原来在穿书几个月的时间,不过是早上多睡了两小时。 张大夫感觉走了过来,看了下她的状态,伏在她耳边说:“小沈,该输液了,今天是六瓶。” 她手腕上的留置针尚未拔除,护士早已配好药液,喊了她一声的名字,确认下当事人,便熟练进针。 因为住院复查总是一个人,通常她都会保持清醒按铃让护士及时换药的。 这一刻是如此真实,她以为自己从书中穿越回来,没有任何预兆的回归,连一声招呼都没打。 是不是梁泽谦变心了?她又没有了攻略任务,才被强制下线? := 以前系统好像告诉过她,一直不做任务,系统识别不了攻略值的减少增加,会强制离开的。 沈南希感觉很可惜,来不及伤感,意识再次陷入混沌,昏沉间听见男人急切的呼喊声,一声比一声紧迫。 她猛然惊醒,瞬间坐起,额头上的发丝已被冷汗浸透,眼神迷离的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 刚才真的是一场梦吗? 灯光下,她第一次看见梁泽谦额角渗出细汗,他死死盯着她,直到见她睁眼恢复正常,才瘫软着坐回床边,整个人骤然放松下来。 沈南希的睡衣早已湿透,却顾不上这些,脱口问道:“梁泽谦,你是不是变心了?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可以离婚。” 梁泽谦看向她,这次见她说话没有调侃和说笑,非常认真的言语。 他该如何回答?是谎言,还是实事求是的说实话? 见他沉默,沈南希低下头。 从前不喜欢他的时候,装作喜欢,他会一副很感兴趣很玩味的表情。 如今,她真心动了,他却显得疏离冷漠。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一起去度假,去金沙滩,去蹦极。 这样,还可以表现得形同陌路,如一对合约夫妻。 他依旧不语,沈南希起身,外面天还黑着,吵架离家出走这种事大晚上还是不要去做。 沈南希才没有这么幼稚。 她从衣柜拿了一套衣服,去冲凉、洗澡、洗头发。 梁泽谦跟了出来,站在浴室门口等她。 水声停了,沈南希推开门,头发还滴着水,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目光。 他伸手想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她却侧身避开,径直走向客厅。 梁泽谦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收回。 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声音低哑:“沈南希。” 她没抬眼,还在擦着头发。 “看着我。”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终于对上他的眼睛,发现梁泽谦眼底的情绪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不是冷漠,不是疏离,而是一种近乎压抑的焦躁。 “你刚才……你刚才突然没呼吸了。” 沈南希一怔。 “我喊不醒你。”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微哑,“你知不知道,你一分钟没有呼吸?” 他的腿都软了,想打电话求救却连手机都够不到,直到几分钟后看见她睁眼…… 她这才恍然,自己所以为的“穿越”,不过是濒死时刻的幻觉。 梁泽谦的拇指按在她腕间,确认着脉搏的跳动,随后缓缓松手,起身道:“我去倒杯水。” 他走向厨房的背影,罕见地透着疲惫。 沈南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残留着他握过的力度。 刚才真的是一瞬间的失去意识吗?为什么那么真实? 是不是穿书这个系统还没完善,导致现实和书中来回转换。 明天梁泽谦不在家的时候,一定要好好问清楚这个问题。 当梁泽谦端着温水回来时,她仍坐在沙发上擦拭头发,眼神空茫。 他将水杯递给她,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怔。 “谢谢。”她轻声说。 此时,她真的不是在关心他爱不爱她,而是有些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她生命的倒计时,让她明白她享受的一切都是有时间限制。 梁泽谦坐在一旁,久久凝视着她,欲言又止。 沈南希喝了几口水,将杯子放下,独自走到阳台。 玻璃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霓虹灯还如同白昼。 这里真繁华啊,真让人舍不得。 良久,他才开口解释:“Sorry,家里的事太多,这几天我做的不好。” 她笑了笑,回头看他:“梁生,你撒谎都不会。你怎么会为你家的事烦恼呢?” 这些年他什么时候会因为家里的事烦忧过?从来都是不关心不在乎的态度。 沈南希继续望着窗外,轻声道:“我做错过很多事,许多人都会骂我,你却一直包容宽慰我,即便生气也只是吓唬吓唬我,不过,我看得出来你过的不开心,如果是因为我,你可以早日解脱,我并不会怪你。” 梁泽谦忽然对着她笑起来,这个笑容牵得眼尾有点玩世不恭。 “沈南希你开玩笑呢?当初找我来结婚时,你说的什么大话?现在一直拱火让我离婚。” 她看着他,慢慢走了过来,双臂搂住他的腰,脸紧紧帖在他胸口,柔声细语:“我真的好喜欢你哦,别跟我闹别扭了,好不好?” := 沈南希把脸埋得更深,听着他胸腔里快得异常的心跳,继而又说一句:“我发誓说的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吵架,我会报答你的收留之恩。” 温柔的攻势顷刻间瓦解了梁泽谦所有的防备,他一时竟忘了所有纷扰。 梁泽谦:“你何必跟我说这些呢?” “我要说,我想说。” 梁泽谦的手掌带着薄茧,轻轻覆在她的唇上:“明天再说,快去睡。” 沈南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随后咬住他的手指,声音含糊:“你叫我一声宝贝。” 他低笑出声。 她不依不饶:“叫我宝贝,哈尼。” “Baby,Honey,Sweetheart.” “哈哈哈。”沈南希笑起来。 好像气氛很快缓解,她仰着头看他:“Honey,我们现在一起去睡觉行不行?” 他笑意未散,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道:“你是大陆哪里的?” 沈南希面上还含着笑意,听到这句话如雷重劈,五雷轰顶! 好像听错了一样! 她对上他的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伪装。 短短几秒,她如坠深渊,血液几乎凝固,瞬间大脑发蒙,什么都想不起来。 仰着的下巴微微发颤,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此刻却凉得像浸在雪水里。 梁泽谦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那不是之前压抑的焦躁,而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锐利。 没有人可以了解沈南希此刻的心情,比做坏事被警察识破还要惊慌和紧张,第一次体会到颤抖的心跳在嗓子眼的感觉。 他的话犹如平静的湖面骤然炸响惊雷,她甚至来不及思索破绽出在何处,大脑一片空白。 系统曾说,一旦有人识破穿书系统,定会抹去存在痕迹。 沈南希本能反应,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呢?” 梁泽谦台眸看着她,试图在她的反应中找到破绽和蛛丝马迹。 沈南希松开搂着他的手臂,强装笑眯眯的说道:“梁生,你又要做什么游戏呢?” 他彻底不想装了,直接坐在沙发上,烟雾缭绕间问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怎么知道的?” 沈南希弯着腰看着他的眼睛,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你要说什么?” 她不是装可爱和无辜,是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可即便他知道什么,沈南希也会装死到底,绝不连累。 人太放纵总会露馅,不过,天底下也只有他脑子会突发奇想,说出你是不是大陆人这件事。 沈南希自出生长大,除了女高时来香港求学,其余时光都在赌城度过。 说话的确不够谨慎,尤其近些日子,仗着他的放纵和喜欢为所欲为,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只是没想到,他一向看天体信科学,会脑回路转到这个地步。 见她依旧笑得自然,除了最初的慌乱,此刻竟像无事人般坐在身侧,梁泽谦沉声道:“你不用伪装,我只问一句,你是鬼吗?” 沈南希:“……” 第54章 你承认,来找我 她心里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那轻松感恰似看电视剧时,观众以为找到了真凶,结果却发现是公式正确、套错了对象的乌龙场面。 梁泽谦转换成国语,非常认真的问:“或者换个问法,你为什么投胎到她身上?是为了害她,还是为了找我?” 沈南希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从未想过,刚才紧张的气氛竟演变成这般喜剧场面。 梁泽谦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可她又如何知晓,回国这几日他是如何煎熬? 从比利时返程的飞机上,他满脑子都是她的身影。那份汹涌的喜欢,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下了飞机,他甚至没顾上回家,便径直赶往中环的住所。 推开门的刹那,空气中弥漫着她独有的、细微而清淡的香气,瞬间让他心潮澎湃。 他褪去衣衫走进浴室,随手取出一张唱片放进留声机,舒缓的音乐缓缓流淌。 温热的泡澡水让他紧绷的神经第一次得到放松。 留声机在他擦拭头发时发出“滋啦滋啦”的电子声,很像不小心被人按住录音。 紧接着,沈南希慵懒的声音传了出来,那语气显然是在沙发上接电话,毕竟没人会自言自语的对话。 “我已经很满足了,投到这么好的人家,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你不要劝我了。” “我不想攻不想麻烦,就他吧,我很满意。" 梁泽谦手中的毛巾"啪"地掉在地上。 他赤着脚走近留声机,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唱盘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其实怀疑的种子并不是此刻就发生,梁泽谦当然知道她与从前认识的人不同。 如果和以前一样是绝对不可能在一起,她的性格、行事风格、谈吐措辞,没有一处与记忆中重合。 可是,她又不像别人,过去的事也记得分毫不差。 他并非没意识到她的变化,只是从未深究原因。 梁泽谦说服过自己,是在沈家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从小不被关爱,是利用的工具,如此说话没有什么不妥。 产生更加深重的怜爱与同情。 后来,在金沙滩与她蹦极时震惊,那种致命的吸引力忘乎所以,不愿意再探究一丝一毫的异样。 爱情很容易让人沉沦,迷惑思绪。 他愣愣地出神,大脑中出现了无数的猜想和可能性。 偏偏这时,温怡的电话打了进来。 梁泽谦接听后,彼此寒暄几句,他试探性的问道:“妈妈,Nancy似乎和我之前认识不一样,变了很多,这些天没打扰你吧。” 温怡脑子跟进水一样,直接说道:“自从回门后,我再没见过她。这几天住在家里,真是与之前不同,有时讲些话,我都怀疑自己记错。” “刚刚还在想,她小时候哪里去过阿婆家啊?从小不让他们兄妹沾染赌钱,哪里来的神婆呢?国语说的都不利索,突然就好了,跟见鬼附身一样。” 梁泽谦的手指猛地收紧,电话几乎要被捏碎。 温怡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刺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怀疑。 挂掉电话后,梁泽谦坐在沙发上,大脑飞速运转。 他起身走到书桌上,看到沈南希申请表,那份文章,一半简体字,字体飞舞潦草,却写的很漂亮。 这种水平怎么可能是从前的“沈南希”作为? 那口流利的国语,没有一点口音,仿佛天生就是那里的人。 他想不明白,为何一个大陆的“冤魂”要跨越山海,精准“投胎”到这里? 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现在的沈南希真的不是原来的她,那么这个占据这个身体的"灵魂"究竟是谁? 从大陆来的?为什么选择沈南希?又为什么要接近他?真的是录音里说的随便投胎找个好人家吗? 这些东西真够头皮发麻,可不知为何,他发现自己竟然不觉得害怕,就是心慌。 是《聊斋》里女鬼受了委屈去飘在破庙去勾引进京赶路的书生,从而吃掉他? 梁泽谦读那么多书,一向只对天上感兴趣,对人间鬼魂从来没有兴趣,说不上信不信这种超自然的事,只是觉得头脑发虚。 直到门锁转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许久没见妻子,看到她推门而入,看着她气喘吁吁的回来,眼睛明亮整个人都散发着阳光。 他要压制亲密的冲动,保持非常冷静,去试探,去猜想,去冷静分析,总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意味深长,越来越正视自己的猜想。 这几天,她无数次示好,想要亲密,表现得如此自然和没有破绽。 怎么办呢,他像中了蛊的傻子,依然会被她勾引的头昏眼胀,她露出任何不开心的模样于心不忍,却仍会因她的情绪起伏而心神不宁,会附和着去亲吻,只是不想让自己沉迷。 那怕梁泽谦再胆大,再认为她是“好女鬼”“不伤害人的女鬼”也不敢同床共枕。 更不敢带她回老宅。 父亲问起为什么总是他独自回家,梁泽谦该如何回答?说自己娶了个“冤魂”?还是被附身的“阿飘”? 梁泽谦觉得自己快神经质了。 几夜未眠,他总是在床上盯着熟睡的她,想把附在她身上的东西摇晃出来,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在她体内纠缠。 一直压住自己的疑问没有说出来,好几次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此刻,再也无法忍受,直接问了出来。 她先是慌乱,随即震惊,最后竟笑了出来。 梁泽谦知道没人会轻易承认,可他想逼着她坦白,坦白后果如何到时候再说。这个女人说话直爽,没多少心机,藏不住太多心思,很好哄骗的。 “我该叫你什么呢?继续叫你沈南希吧,你有没有看过《西游记》?孙悟空变成要怪能隐藏多久?妖精变成正常人能伪装多长时间呢?” 沈南希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脑回路如此大开,甚至感觉有点滑稽。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随后抑制不住的笑声,眼角都沁出泪花。 因为笑得太过肆意,根本没注意到男人眼中露出的锐光。 渐渐的,沈南希收了笑,看向他:“那你觉得我是什么妖精变得?” 梁泽谦倚在沙发上,淡淡的反驳:“我没有说你是妖精变得。” 沈南希还是保持着微笑,继续胡扯八道的说:“我知道了,你是觉得我是画皮妖精!晚上可以脱一层皮露出真面目,喝男人的精血,吃人的肉,对不对?” 梁泽谦对她是吃软不吃硬的人,前几天受不了诱惑和她接吻完全是承受不了温柔乡。 现在她越这样嘲讽的语气,越不能消灭他的疑虑。 沈南希眼底含笑,凑近他:“是不是还觉得我会在月圆之夜现原形,用指甲抠开你的喉管喝血?”她凑近在他身旁,“要不要现在检查我有没有尖牙?” 见梁泽谦不说话,沈南希感觉更好玩了。 “要验明正身吗,梁生?”她抓起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心跳,体温,呼吸,哪一样不像活人?” 掌心下的心跳强而有力,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的温度。 梁泽谦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能抽回手。 这个动作取悦了沈南希,她笑得更加明媚,眼尾微微上挑,像只得逞的狐狸。 “《聊斋》看多了容易做噩梦。”她松开他的手,“你前些天做噩梦要去北帝庙就是为我驱邪么?” 他不回答,沈南希叹了一口气:“我还好心陪你去,却没想到,你大半夜哄我过去。只是想让天上的神仙捉妖,最后能把我打的灵魂出窍,永世不得超生对吗?” “我没有做。” “可你这么想了。” 沈南希看向他,表情认真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北帝庙向来以驱邪闻名,是全港香火最盛的地方。 不知梁泽谦当时怎么想的,原本哄骗她过去的,临了却改变了主意,没带她过去。 晚上,北帝庙,怎么看都像认真的,绝不是玩笑。 沈南希并不确定北帝庙的神仙是不是真的可以驱邪,梁泽谦虽然真相完全猜错,可是他最起码早已知晓原主早就消失,俯身变了一个人。 穿书系统都可以存在,驱邪又怎么能肯定不存在呢? 听说神仙驱邪会用坠钉锤和辟邪镜,能将妖魔鬼怪驱散。 邪祟会痛苦不堪,如同千百钉子锥心。 沈南希本以为香江受西方文化影响深远,可转念一想,现在是八十年代,南方宗族庙宇盛行,富贵之人尤其迷信风水。 有钱人甚至会镇压死去的原配夫人,何况她这个刚结婚几个月的老婆。 只是,可惜了。 他们才刚刚彼此心生爱慕,眼看就要无疾而终,想到这里,沈南希不禁感到一阵伤感与惋惜。 梁泽谦:“你可以继续狡辩。” 沈南希倚在沙发上,“我狡辩又怎么样,反正你不信我。” 这事实在太过诡异,一时半会也谈不出个所以然。 梁泽谦起身,指了指桌上的唱片:“你可以去听听。” 沈南希当然不知道她当时不小心碰到录音功能,也不清楚他说的“听听”是什么意思。 昨天见到他欢欣鼓舞,刚才灵魂穿越到医院又回来,还庆幸可以继续过一段舒心的日子,现在如同一盆冷水,让她不知怎么辩白才好。 梁泽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留声机的唱盘,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留下一句:“你承认了,可以敲门找我。” 第55章 赌注 沈南希站起来,走近他:“你要我承认什么?你明日说我地宫里的臭虫我就认么?你也不需要让我考虑,我就是沈南希,你媳妇,当然,你不想认或者有其他的想法,我也管不住,毕竟我们结婚前说话的时我也没办成。” 梁泽谦望着她的脸,那是张多么美丽诱人的脸庞,没有一处不符合他的喜好。 这么些年,他不曾跟任何人动心,也对这方面没有丝毫兴趣,为什么偏偏这个人哪里都符合自己的要求和审美,每一处都让他为之疯狂呢? 会不会能看透看他的心和喜欢故意为之? 他必须保持绝对冷静,客观的分析现阶段的一切情况。 绝不会被她冲昏头脑。 离谱的事自然是先说出来探探虚实,看看反应才能有想要的答案。 梁泽谦想向前走,保持冷静。 沈南希在背后问:“梁生,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如果是假的一时兴起跟我玩游戏就告诉我,我不喜欢这个玩笑。” 她声音可怜巴巴,如以往一样,非常像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没有攻击力,就知道扮可怜。 梁泽谦不想高声反驳,更不像在没结论之前对她说一些伤人的话。 他转过身看向她,特别认真地劝慰:“如果你承认了,我可以让人给你做一套水陆法事,可以早日超度,投一个好人家。” 沈南希默默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她仰着头看他,轻声说:“梁生这是要给我办丧事么?” 死亡这件事,她已经准备了很多年,并不会因为这一句话而感到难过和伤心。 他很善良,很好,怀疑的一点没有错,可她却不能自私和改变现在的一切规则,难道傻子一样全盘托出一切虚构的东西吗? 何必呢? 有幸来这里几个月已经很好了。 梁泽谦垂眸,他不知道该怎么谈论这个议题,或者一开始不过是冲动,心里有解不开的结。 事到如今开口,也回不去了。 这些话,旁人听了肯定笑掉大牙了,可不知怎么,无形的牵引和直觉让他意识混沌,越来越执着这样荒唐的设定。 沈南希走近,身体慢慢试探性的贴紧他,继续说道:“你放心,我若真死了不会变成厉鬼,也不会投胎转世,肯定不会来找你的,你不要害怕,不用做法事,也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你不用换说辞,你惯会攻心。”梁泽谦刚正不阿的任由她贴着,手脚全身一点都不动,义正言辞的说道:“你如果承认了,我不会把你怎么样,更不会做《聊斋》里的书生,《白蛇传》里的许仙。” 沈南希知道这招行不通,开始笑起来:“你是不是歧视大陆人?” “我不用转移话题,世上的鬼、妖精只分好坏,不分国籍。你很狡猾,你回想一下这一会儿对我使了多少手段。”梁泽谦看着她,顿了顿说道:“我不要求你立刻给我答案,你好好想想。” 至此,她已经很清楚,怀疑的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没有回旋的余地。 梁泽谦关上门后,沈南希的脚狠狠踢了下桌脚,桌子腿太坚硬,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她是真的不甘心啊,刚刚尝到爱情甜甜的味道,还没享受一下就被这个男人识破! 他是铁做的吗? 这么漂亮的老婆皮囊,看都不看一眼,心是水泥浇灌吗? 沈南希捂着脚坐在沙发上,使劲揉着减缓疼痛。 大好时光,大好时光啊!就这样消失了,想想在这里几个月现实不过是多睡了一会儿觉的功夫,说不定和他生活一辈子,现实生活不过是几天的时光,那么这样也不算吃亏。 可惜假如真被梁泽谦识破这是穿书不是真实世界,系统一定强行立刻让他离开的。 可惜,她还没享受够好日子呢。 她撒谎、打死不承认,对他,还会有心理负担。 天还有几个小时才亮,刚开始还翘着腿不在意的状态,慢慢开始上情绪,最后不自觉睡着了。 一大早听到开门声,立刻惊醒。 歪在沙发上睡觉,真的是腰疼的不行。 看梁泽谦已经穿好衣服打扮的得体又帅气,正对着她继续追问:“你想好了吗?” 沈南希抓了抓头发,还犯着迷糊:“你是不是傻呢?我是妖怪,你是什么?你这些天除了出差每天和我同床共枕,该做的都做了,难道你不怕和一个妖精捅来捅去吗?既然怀疑,为什么这几天还要亲我,你是不是故意说些话消遣我?” “你想了几个小时就这些道理?” “不要讲国语啦!”沈南希打断他,“你说自己不歧视大陆人,那肯定是因为这些天我变得懂事又认真,让你开始怀疑人变了性子。好啊,我现在变回以前去喜欢梁泽峰好了,反正你就想被戴绿帽子。” “……”梁泽谦不想与她争论,只说:“我争不过你。” “你哪里争不过我?你最会打击人了。我是猜不出来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反正你不想让我做你的老婆说就好,不要侮辱人。” 说着,她真的流泪了。 她表现的如此情真意切,总会让人认为自己所有的猜想都是假的。 不过梁泽谦心里很清楚,她一直很会演戏,非常清楚他吃着一套,每次说些话都勾的他心乱如麻、魂不守舍。 现在却像弓箭上的弦,回都回不去。 梁泽谦玩味的看着她,轻笑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什么了,你走吧。”她低头抹了下眼睛,回到卧室。 躺在床上狠狠的低落一把。 随后听到他开门关门离开的声音,真走了! 沈南希不为他的猜想而难过,是因为半个月前他们是难舍难分的情人,相互倾慕,互相喜欢,现在怎么会变得那么狠心! 这算不算提裤子不认人? 她一整天上课都恍恍惚惚,一天饭菜都没吃上几口。 放学后坐在陈伯的车上后排直接睡着,下车回家坐电梯时饥肠辘辘,饿得差点弯着腰走。 推开门,就看见梁泽谦在门口,看架势似乎一直等着她回来。 事实上,他也是一天什么都没做,什么都入不了心,发呆的看着维港几个小时。 沈南希看着他还是质疑、追问、逼迫的脸,扔下书包,立刻换下十分委屈的脸说道:“你就是欺负我年龄小,不敢告诉别人。还知道,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无限制的压迫我屈打成招。” 她边摸着眼泪,边去找吃的,发现冰箱里水都没有,只剩下啤酒,饿的胃疼。 她软绵绵坐在沙发上,带着威胁又带着委屈娇气:“我告诉你,我的脾气一向很大,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你这样对我,我以后这样对你的。别想我会一直对你好脸色,你不认我这个老婆,我也不会把你当老公。” 梁泽谦拿出烤面包,专门切了好多火腿和培根夹在里面递给她,淡淡的问:“那你明天敢和我去北帝庙吗?” 沈南希大口吃着三明治,一点都不想回他的话。 以前他们结婚时,什么感情都没有,她就不会奢求很多。 当享受一丝丝温存后,突然消失,无比的不适应。 委屈、难受各种情绪纷沓而来。 从来不知道,原来他是这么较真和固执的人。 没一会儿她就把全部东西吃饭,开始脱外套,裙子,白色袜子和黑色平底皮鞋,眼看着梁泽谦眼睛丝毫没有移开的意思。 沈南希睁大眼睛看向他,故意说道:“哎呀,小书生你怎么还不走?一会儿我脱完还要揭掉皮囊,露出血淋淋的模样,你不害怕吗?” 他依旧不动,只是看着。 那沈南希索性脱个精光,什么都露出来,看看看,随便看! 特别不慌不忙的走到浴室,冲凉洗澡。 冲澡时,她第一次萌生了离开的念头。 是啊,或许该走了,唯一纽带的人已经视她为怪物,为什么还要继续流下去呢 是不甘心吗?还是留恋这繁花的人生呢? 梁泽谦听到浴室里的人一直在压低声音哭泣,他倚在门口许久,敲门她也不出声。 怎么能忍心呢?他是那么的喜欢她。 她说得对,从一开始他就清楚她是和原来不一样的,那么现在在追究什么呢? 即便是鬼魂附身,女鬼从大陆漂洋过海翻山越岭到这里,不也是一种缘分吗? 奈何令人生气的是,她死活都不肯承认,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 如此,才会更生气。 沈南希裹着浴巾拉开门,见梁泽谦像根木桩似的立在门口,问道:“请问,这位先生要做什么?” 他笑意很深:“你不用这样说话,我们来做个游戏吧。” 沈南希看见餐桌上饭菜衣服都没饭,直接坐下来去吃。 梁泽谦站在旁边,倚在门槛继续说:“我们做个游戏,如果你赢了,我不再提这件事。如果你输了,你告诉我来龙去脉。” 她只顾埋头吃饭,默不作声。 “你不敢?这两天你是怎么揶揄我?”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吐了一口烟圈,好似让自己更安静下来。随后手指夹着烟蒂,很认真地说:“你很清楚,这些天我更焦虑不安,既然我们是发生过关系的法律夫妻,双方各执一词,那怕做个游戏,你赢了我赔礼道歉,可以书写转移一半财产给你。” 财产一半? 前几日在娘家,温怡还让她费劲讨好梁泽谦,让他主动分一些财产给自己,可见富家子弟把私人财产看得多重。 他居然能拿出一半财产赌注? 第56章 嗯,从前我是个鬼 沈南希咀嚼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时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水珠。 梁泽谦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灰烬簌簌落在深色地毯上,他却浑然不觉,只盯着她泛红的脸颊,问:“怎么,不敢接?” 沈南希夹菜的筷子顿在半空,抬眼仔细观察下他到底是不是在诓骗她:“你认真的?好呀,你赌什么呢?” “很简单。”他走到她身旁,“我们各自写下对方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谁猜中的多,谁赢。” 演都不演了是吗,梁泽谦?直接开始套秘密了。 沈南希怯生生地说:“你先别这么看着我,我好害怕呀。你想问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好了,你的财产我也不要。”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唉,我就是命苦的人,爹不疼娘不爱,老公精神失常,不如搬到公租屋好了,一床一马桶,混吃等死。” 梁泽谦已经看透她狡猾的把戏了,拉开椅子坐在沈南希正对面,演戏谁不会,他也一样。 眼睛深邃,目光深情的看着她:“南希,你嫁给我这些天,我对你怎么样?” 沈南希咬着筷子看向他,不管他是不是在用其他方法套话,还是很老实的说:“你对我很好。” “是不是从你第一天嫁给我,就没有给过你脸色?” 沈南希:“……” 梁泽谦继续说:“你之前做的种种,嫁给我之后没有记过仇,无论你是否相信。但是我也同你说句掏心窝的话,我当然知道你不同,你变了许多,但是没有深究考虑过其他。” 说着他起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录制是碟片应该是几年前,碟片的时间显示,是沈南希在女高三年级毕业时十八岁的录影。 因为朋友有台湾人,她一直讲的国语,一点都不利索,确实很差,比沈南希刷视频看到的香港明星最差的还要差。 他关掉后,眼睛又直勾勾的看着她。 “我不是窥探你的隐私,昨天你老师赠送给我的。” 骗鬼吧,还赠送给你,肯定让人去找的录影带,非要按头她承认。 沈南希放下筷子,撤了撤浴巾,叹气道:“好吧,你既然这么逼迫,我承认。” 梁泽谦顿时心跳到嗓子眼,直愣愣的看着她,等她接下来说话。 “我承认以前很虚荣觉得你二哥可以做继承人,可惜他心里只有黄柔儿。我们家生意每况愈下,快些结婚还能嫁给好人家,知道你读书多见识广,婚后定会对我有嫌隙,所以结婚前半个月每日教我怎么讨好你。” 沈南希怕他不信,拿起桌上的纸巾擦拭眼泪:“和你结婚后这些日子,我感觉到你对我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喜欢你,我可以继续装模作样……” 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餐桌上,声音哽咽:“我想继续假装那个完美的太太,但我真的不想再骗你了。” 梁泽谦:“……” 其实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信这套说辞。 她会转移话题,很会演,他真的非常非常吃着一套,当下就觉得她是妖是鬼都不在意了,就做个纵情享乐的昏君吧。 沈南希边吃饭,边呜咽,最后泪眼婆娑的说:“你要是真的在意这个,我就还和以前一样,刁蛮一些,任性一些,文盲一点,不再接你的话,行不行?” “两重选一轻。”梁泽谦拇指重重擦过她湿润的眼角:“眼泪说来就来,提前去金像奖预演吗?” 沈南希实在不想演了,真的太难了! 他怎么会那么固执己见,是个人脑洞大开这种事都会被认为傻子的,他怎么就那么执着。 于是,就迅速转移了话题,“你晚上是回家,还是在这里?要不要跟我睡在一起?不睡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床铺弄好。” “我不会分居。” “……” 那行吧,说不定这几天就是觉得无聊闹着玩呢。 试想,你心里笃定另一半爱人是鬼,是妖精,是毒蛇莽兽狐狸精,还会同床共枕吗? 见她放下心又恢复不在意的表情,梁泽谦继续追问:“其实,你不用害怕和担心,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一切,毕竟我们都需要社会名誉。” 他继续说的婉转动听,哄骗一样的话术:“其实,我并不在乎你上一世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只是很想知道你有没有冤屈?有没有被人欺负?我大哥和大嫂在大陆是有关系,可以帮你去调查一下,在坟前祭拜超度亡灵,不会让你孤身一人。” “……” 即便现实生活中她真的死了,也不需要他来超度吧?这世上哪有还没到出生时间就提前超度的道理? 沈南希已经词穷无话可说。 感觉这件事谈论不出所以然,而且很明显看得出,他执着于真相,却不在意她到底是不是鬼怪,这几天除了没身体交流,什么都做了,可见他也并不恐惧和害怕自己。 “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抿着嘴看向她,轻声说:“不然,你捂住胸口对着发誓,你如果说了,我就信。” 沈南希彻底无语了。 不怪他,至少在这个年代港台甚至外国人的潜意识中,对着勋章上的人物发誓就会觉得没人敢说谎。 但是,她绝对不可能发誓的。 “你现在心智被迷惑了。好吧,今晚你睡床上,我睡沙发。”沈南希重重叹了一口气:“只要住在一个房间就不算分居。” 她起身刚要离开,就被梁泽谦抓住手腕,“你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也不肯正面回答,发誓也不敢,赌注也不敢,我怎么信你?” 沈南希感觉要被他折磨疯了,他能对着一团星云看几年,是不是现在把认真仔细观察的事转移到她身上了? 她要不要表现的更激烈一些,才衬托他又疯又不可救药呢! 沈南希装作难以忍受痛苦的表情,回到卧室睡大觉。 至此,开始冷战,谁不愿意主动说话。 第二天一早醒来,卧室门开着,不用说,他昨晚还是睡在这里。 她还是大意了,他肯定有备用钥匙。 梁泽谦还是让人送来早餐,这次沈南希憋着劲就是不肯吃。 陈伯在楼下等她上学,她却扭着不肯上车,非要自己打车走。 该有的生气态度,还是要表现出来。 直到晚上,她在外面吃完晚饭才回家,钥匙刚打开门,那个男人电线杆一样站在门口,一副等她许久的模样。 沈南希站在门口,与梁泽谦四目相对。 她刚想迈步,就被他堵在门前。 沈南希:“……” 梁泽谦纹丝不动,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仅一夜未眠还一个白天都在为这事耗心耗力? “你要不要让开?” 沈南希仰头看着梁泽谦,两人在玄关处僵持不下。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人! 沈南希:“你不让开我就走了,我说走的意思是永远都不回来了。” 再这样下去确实没意思,反正他对一切都起了疑心,她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难道在这里一个人吃吃喝喝玩乐?现实中这样的日子过的够久了。 他真的很像一头犟驴,怎么哄骗都不上当。 沈南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梁泽谦一把扣住。他的手掌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疼疼疼,疼死了,好了,我说,我说,我说。” 这几天她的手腕真是遭够了罪。 梁泽谦露出“你终于肯承认”的表情,让她进门。 这场战役,他取得了胜利! 沈南希坐在沙发上,指使他:“我渴了,给我拿瓶水行不行?” 梁泽谦很自觉地递来水杯,还帮她拧开瓶盖。 她喝完水,看向他:“你问。” 梁泽谦在她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叉抵在下巴前,眼神锐利如鹰隼:“首先你不要狡辩,我知道你是大陆人,现在香江不是从前,大陆人很多,公司也有,你不用否认。” 沈南希只听默不作声,等他继续说,同时在心里飞快编着说辞。 梁泽谦继续问:“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记得看过书,人的魂魄不灭大多是受到冤屈和消散不了的仇恨,或者世间有放心不下的人,这里有你的仇人,还是我们家有的你的仇人?” 梁富荣近些年做生意还算干净,可是早期就说不定了,那时候港督政府根本不会管那么严格,社会动荡,全世界都在战争,很难说没有做一些不干净的事。 他脑子想着,假如她孤魂野鬼很多年,游荡在这世上许久才能重新投在一个人身上,那么算起年龄岂不是清朝的人? 有点可怕了。 沈南希抠着指甲,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从小家境贫寒,读书都要翻山越岭,每天早上要爬山两个小时,风餐露宿,没有一顿饭吃得饱。”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她低头绞着手指,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后来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却在毕业旅行时遇到了山洪。” “你的意思,你刚死?今年死的?” 沈南希:“……” 这是什么重点吗?本来编故事就没有逻辑。 她“呃呃呃”地支吾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反正今年不死,明年就会死的。 沈南希:“唉,你问这个干嘛?也不重要。” 他原本听得挺有兴趣,此刻却轻轻回答:“担心你实际年龄太大,论辈分要长我很多。” 第57章 发誓 梁泽谦这句话让沈南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见她不说话,梁泽谦继续追问:“你继续说。” “山洪把我冲走了,我就光荣牺牲了。” 梁泽谦眼睛仔细观摩着她,“哪座山?你家是哪里的?” “嘘!不能说。”沈南希凑近他,细声说:“不要出声,我是偷偷跑到这里来的,万一被听见又捉我回去啦。” 梁泽谦:“……” 沈南希:“你看吧,我讲了你又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信不信随你咯。” 梁泽谦属于半信半疑,他说道:“是不是真的,一试就知道。” “怎么试?” “发誓。” “……”沈南希耷拉着脑子,“你让我说,说了你又不信,凭什么让我发誓,那你也发誓。” “好。”梁泽谦非常愿意发誓,“你让我发什么都可以,你一向鬼灵,我不能完全信你的话。” 沈南希叹了一口气,“好,那你说吧。” 他想了一下说道:“你就说,如果刚才那些说的是假话,魂魄不散,变成厉鬼。不,嗯……” 梁泽谦思考了下说道:“如果扯谎,就不能再投胎,半路遇到厉鬼。嗯,就这样。” 沈南希委屈巴巴地望着他:“你真的这样想?唉,你认定我是女鬼投胎转世的,却要我发这样恶毒的誓,真让人伤心。” “不发这个,这个确实不好。”他迅速驳回刚才的话,“你说的这些多少真的自己很清楚,不过我暂且相信你。” 可他的神情里,完全看不出信任的痕迹。 梁泽谦仍不罢休:“那你说说,你前世是怎么死的?具体点。” “你真的要听?很惨的哦。” “嗯。”他点头,目光紧锁着她。 “好吧。”她叹了口气,眼神飘忽不定,“那天雨特别大,我在山上采药,突然听见轰隆隆的声响,回头一看,山洪像猛兽一样扑过来……我拼命跑,还是被卷了进去。再醒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梁泽谦眉头微皱:“采药?你生前是中医医生?还是学徒?你刚才不是说毕业旅行吗?” “对呀,毕业后在家呢。我可是我们村最厉害的女郎中!”她骄傲地扬起下巴,又忽然垮下脸,“可惜救人无数,却没救得了自己。” 梁泽谦显然半信半疑,却找不到反驳的点,不过至少,她承认了自己不是沈南希。 “你说的真假我也不知道。” 沈南希编得口干舌燥,累得没了力气。 她头歪在梁泽谦肩上,撒娇道:“梁生,我饿了,想吃蒜蓉排骨,你打电话给我叫三份行么?” 他依旧一副警察审犯人的严肃模样,沈南希彻底摆烂,瘫在沙发上:“即便警司的阿sir审犯人也没有强迫说话的道理,我说这么久都不能休息一会儿吗?” 他端详她许久,下了结论::“你说的是谎话。” 沈南希本就不饿,此刻更懒得编了。他太执拗,再这样下去,她就不喜欢他了。 她推开他,准备去睡觉。 锁上卧室门后,又用沙发抵住,今晚说什么也不让他进来。 真的太气愤了! 可这个男人可能有什么神奇的力量,半夜睡的迷迷糊糊中又感觉到身旁躺着人。 “……” 这到底怎么打开门的? 沈南希猛地拉过薄毯裹紧自己,翻来覆去,还用大腿压住毯子,一点也不让他碰。 梁泽谦根本没睡,也懒得去找新被褥,直到她重新睡熟,才悄悄拉回一点毯子。 再次睁眼时已经早上九点多,他立刻起身,见沈南希还在睡,便俯身轻摇她的肩膀:“你上课已经迟到了。” 她完全没有睁开眼睛的意思,继续睡大觉。 “你上午有课,为什么不起来?” “不去了,不上了,不学了,没意思。” 梁泽谦有些着急:“不学是什么意思?” 沈南希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轻轻拽了拽被她卷成蚕蛹的薄毯。 毯子纹丝不动,只传来她气哼哼的翻身声。 “什么意思?你不想读书了?” 沈南希:“不去了。” 梁泽谦瞬间急了:“你这是什么意思?跟我对抗用这个吗?” “不用你管。” 他似乎也气的够呛,盯着她许久,憋出两个字:“随你。” 以前上学看到时间要迟到,心跳加速,感觉天都塌了,现在虽还有些心慌,却再也没有那种剧烈的心跳感了。 沈南希十点半才悠悠哉哉的出门,和梁泽谦招呼都懒得打就出门离开了。 不过今天她真没去学校,半点都不想听课,打车时让司机载到南边的离岛上 独自在海边出神。 天气并不算很好,阴阴沉沉,风很大,吹得头发乱舞。 远处是渔民,与市中心的繁华完全不搭,每个人都在忙碌着。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沈南希拢了拢被吹乱的衣领。她站在礁石上,望着远处渔民收网的背影出神。 第一次感受到了伤感。 她绞尽脑汁编造了多少谎言,他那么聪明,那么仔细,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即便沈南希装得了一时,也装不了一世。 梁泽谦喜欢的是什么?即便口口声声说喜欢穿书后的人,还是会被这幅皮囊吸引吧? 男人,哪个不爱美丽的外表呢? 沈南希穿书后嫁过来之前,梁泽谦明明就知道原主的性子,人的性格,若不是经历重大是非,本就难以改变。 可惜,沈南希想去模仿一下的,只是被病痛折磨的精疲力尽,总想着躺尸、享受,一点都不想和从前一样张牙舞爪,嚣张跋扈惹人嫌弃。 她没有能力去攻略任何一个人,也没有能力把一个人人都认识的恶毒女配演绎的天衣无缝。 原主有家人、父母、朋友,戳穿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破案一样的找证据。 只是沈南希没想到这么快,才几个月就被看穿了。 人是不是一旦依赖和喜欢上一样东西,就会立刻失去呢? 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样轻而易举的质疑和放弃,她怎么做不到呢? 如果换成自己刚刚爱上一个人,估计对方是人是鬼是妖她都不会在乎、不关心的。 梁泽谦一直在追究这个问题,大概本身就防备心很强,担心自己是被教学设计的杀猪盘。 果然,有钱人的心眼多一些,她怎么就不会想那么多! 沈南希不知不觉走到渔村公路上,公路与海之间隔着石栏,她走下去坐在石台上,低头看向自己浸在海水中的脚尖。 潮水一涨一落,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去。 她胳膊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发呆,书包被扔在远处,重重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我要走了,真的该走了。” 装不下去了。 真的羡慕那些穿越和穿书后大变性情而不被发现的人,谁让她偏偏找了个这么聪明的老公。 她在心中轻声呼唤:“系统,系统在吗?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应该怎么走呢?” 许久,电音才响起:“宿主你好,当前世界线完成度0,您确定退出吗?” 沈南希:“我就问下怎么退出呢?” 系统:“宿主,死了就可以回去。” “???”沈南希问道:“是不是撞死,吊死,淹死什么的。” 系统:“是的,宿主。一般来说,宿主们都会选择最快的方式,比如车祸,猝死等。当然也可以选择重疾,慢慢拖死。” 她才不想拖死呢。 沈南希看见远处的渔船正在返航,渔民们吆喝着收网的号子,忍不住好奇心。 “系统,”她轻声问,“如果我死了,原来的沈南希会回来吗?” 系统:“原主结局本就是死亡,你离开后,她会按剧情自动死亡,结局不会改变。” 对啊,从物理上来说,她猝死梁家一定会按照儿媳妇方式火化,后续没有她的剧情,早死完死都会死。 她不过是推动剧情的白痴恶毒女配,穿书之前那段时间的戏份是勾引梁泽峰不成,结局凄惨。书中后续几乎不会再有她的戏份,大概率只会在大结局前提一句“恶有恶报,下场惨烈”。 系统见她沉默,补充道:“宿主攻略任务并未开始做,若现在离线,将永久消失,再无机会。宿主在现实生活中仍有重病,请谨慎选择。” 远处渔船的马达声由远及近,渔民们的号子被风撕成碎片,渔村广播里的暴雨预警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沈南希趴在石栏上看向远处海平面,还在唉声叹气:“我能不能选择猝死?” 系统:“可以。” 系统不会过多劝说宿主要不要继续做任务,既然没有一点动静,证明没有攻略能力,这种东西都靠自行选择。 系统:“宿主确定要启动‘物理脱离’程序吗?” 沈南希:“不不,明天吧,明天我会找你连线,现在先再见。” 怎么也得做个告别仪式吧。 他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虽然是虚拟人物,但好歹真的为他“砰砰”心跳过,也主动攀附做过任何夫妻能做的事。 如今要分开还挺难受,的确,这夫妻很像书生在进京赶考时遇到女鬼,于他,于她,都很像一段短暂美妙的艳遇。 第58章 当然是原谅她 沈南希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沙粒。 远处的天空已经阴沉得可怕,海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应该要下暴雨了。 “系统,明天见。”她轻声说,转身往公路方向走去。 还没走几步,天下就开始下起雨。 瞬间全身变成落汤鸡,书包和裙子衣服湿透。 现在又不是台风天,怎么风这么大? 不想自恋,该不会为她的离开而哭泣吧! 沈南希跑到渔村最近的公交站台躲雨,雨水顺着发梢不断滴落,在脚边汇成小水洼,湿透的裙摆黏在腿上。 这里的巴士应该很久才一趟,计程车在这种鬼天气几乎没可能了。 本以为巴士很快会来,谁知一等就是两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还没有看见影子。 没人会可怜一个又饿又渴的女鬼! 好不容易等到一辆计程车,司机开口就要五百块。 五百就五百。 打车到中环时,雨还在淅沥沥的下着。 沈南希站在中环的霓虹灯下,雨水在柏油路上折射出迷离的光。她掏出湿漉漉的钱包,数出五张皱巴巴的钞票递给司机。 “小姐,要不要伞啊?”司机好心地问。 她摇摇头,转身走进雨幕。 踩在水洼里,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小腿。 感觉今天是百分百要感冒了。 她刚颤颤巍巍的拿出钥匙开门,就听见客厅的电话铃声在响。 沈南希全身泥泞,边拿起毛巾擦拭手和身上,边接过电话。 梁泽谦已经打了无数通,完全没抱希望她能接听,听到沈南希声音,压着声音说:“你在家?” “呃,对,刚回来。” 他随机挂断,立刻从街上回来。 事实,中午的时候学校的老师就打电话过来,询问沈南希为什么没有去上课。 梁泽谦心跳如擂,她十点多出门,怎么也该到了,却没想到根本没回学校,一瞬间差点气没上来,急火攻心,眼前一晕。 她平时嘻嘻哈哈一副天然开朗活泼的模样,演戏真假都判断不出来。 没想到这次是真生气,而且越想越觉得自己过于恶毒,长这么大根本没和任何人红过脸,也没有争论过,更别说斤斤计较的去赌注。 仗着她年纪小不懂事,逼迫她发誓,还讲那么恶毒。 越想越难受,越难受越找不到人。 梁泽谦冲进家门时,浑身都被雨水浸透。 他看见沈南希正用浴巾擦拭着全身,地板上都是水,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有点像个被遗弃可怜巴巴的小动物。 她抬头对上他焦急的目光,还是不自觉心虚地缩了下脖子。 “你……”他的声音哽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松开。 梁泽谦真是心痛,但又不知怎么讲好。 他在气愤什么呢? 是这件事原本就不该开始被他怀疑,还是因为她难过生气离开生闷气不回来,从而让他担心到后悔种种? 梁泽谦正想开口,低头就见到被撕到两半的金像奖邀请函,不敢置信的望住她:“你这是做什么?” 沈南希抹住头发,除去上衣,说:“不去了。” “不去?你不说去看明星吗?为什么不去?” “我就是不想去了。” 梁泽谦弯腰捡起被撕成两截的邀请函,眉头皱得死实,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是气我才不去?” 沈南希继续脱完上身,低声说:“不是,我就觉得不想去了。” 她决定今天晚上好好跟他相处,不再说谎也不吵架,给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 梁泽谦从她手里拿走浴巾,帮她认真的擦起来。 沈南希:“……” 她居然不知道为什么又温柔起来,眼神是看出来担心,怎么之前追根到底的态度也没了? 男人是不是也害怕女人生气呢? 沈南希故意露出害怕的神情:“不好意思啊,地板上踩脏了,我一会儿把地拖一拖。” 房间三天阿姨就来打扫一次,她才不会拖呢。 梁泽谦的指尖隔着浴巾触到她冰凉的肩胛骨,见她右肩后侧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血迹被雨水晕开成淡粉色。 他呼吸一滞,声音都变了调:“你摔了?” “等车时滑了一跤。”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在码头那边。” “你去码头做什么?” 见他有些焦急的语气,沈南希轻声说:“唉,我同你撒谎,你又识破,可确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又不可以回娘家,唯有去码头,本来想搭船去南丫岛,又下雨停航。回家等了很久都没巴士过来,搭的士用好几个钟头才回来。” 梁泽谦看着她委屈的脸,似乎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真的离家出走。 沉默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我又不会真的逼迫你,何必要跟我决裂的态势。” 沈南希看着他:“你不逼迫我吗?我看你很认真,步步紧逼,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是没开玩笑,但是也没有强迫你。难道这些天我有做一点狠事?除了让你发誓。”他看着她轻轻的说,“你以前不好好读书,从小被你爸爸妈妈骗,最后只能骗着嫁给我,才好几个月又不想读书了。” 沈南希被他粗重的手劲揉的脑袋摇摇晃晃。 本来她就十分怀疑这几天闹这一出完全是饶有兴趣没有当真,现在什么意思? 突然又认定她是沈南希,实在不明白男人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梁泽谦见她困惑的眼神,极为郑重认真的说道:“如果之前伤害到你,我同你道歉。现在你好好同我讲,就说一次,什么我都信。” 沈南希:“……” 不是吧大佬,你是不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啊? 她是决定明天早上要走的,现在上演一出深情款款的戏码,搞得她的心“砰砰砰”跳起来。 可能大话讲得多了,突然要认真表态,有店不习惯,沈南希有些结巴的说:“你……你什么意思?要说什么?我当然你是媳妇,是你老婆,是沈南希。” 梁泽谦听到沈南希结结巴巴的回答,轻笑出声:“你这样说了,我就信。以后不再问这个问题。” 原本一时兴起,当时第一句开口询问时,她满脸惊恐和震惊,这样的表现太明显,可惜她觉得自己天衣无缝。 她扯谎的样子,语调总会一成不变,没有一点高低起伏,像是哄傻子。 相处时间不久,却可以在表情上轻易判断出来真实反映还是演戏。 不过这些很重要吗? 对于梁泽谦来说,都不重要。 难道会因为她是草木、妖兽、鬼魂变的人形,就弃之不顾,或者送到实验室吗? 于心不忍。 梁泽谦:“我不是对所有事都好奇心重,这几日确实做的过火,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是在想,假如你真的是人脚兽或者飘散过来的魂魄,也是好的女鬼,可怜的女鬼,不伤人的女鬼,不然怎么会见到普通的食物都那么钟意吃,上辈子捱过苦,这世才会识得珍惜来弥补。” 沈南希被梁泽谦抬高的脸颊通红,手忙脚乱地抢过浴巾裹住自己。 一时彷徨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样深情款款人鬼殊途的表达。 “我先去洗澡,一会儿在做,呃,不是,一会儿再说。” 沈南希说完连忙走开,逃难似的窜进浴室,热水“哗啦”一声冲下,唤起满屋白蒙蒙的水蒸气。 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慢慢花洒减小,听见门外轻手轻脚收拾地板的声响,心头好像被猫爪轻轻挠着,痒痒地又带点酸涩。 这个男人刚才讲“好女鬼”那套言论,温柔的要把她吞噬,真的是用最普通的话来戳心窝。 那到底走还是不走呢? 要不再享受几天吧,就谈几天甜甜的恋爱就好,绝对不会疯魔的。 冲完凉出来,沈南希看见梁泽谦还蹲在地上擦水,白衬衫湿了半截,紧贴着背脊,勾勒出笔挺的线条。 眼睛还是不要被男色迷惑的好。 这都十几分钟了,还没擦完啊。 见她出来梁泽谦手执毛巾的动作停下,抬头看见那人裹着浴巾站在楼梯口,发尾还滴滴答答落水,立刻起身走过去,顺手拎起沙发上的干发帽帮她套上。 “头发不吹干睡觉,会头痛。”他语气平平,手指却在她耳后轻轻按实帽边。 “你……”她想到,你不要对我这么好,可话到喉咙又吞回去,转口问,“你怎么不换衣服?” 刚才他从外面进来也淋湿了。 梁泽谦顿了顿:“一时恍惚,忘了。” “你是因为我恍惚吗?” “嗯。” 沈南希向前就搂住他的腰,胸口贴在他湿透的衬衫上,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刚冲完凉的暖意与他身上的潮气混在一起,像团湿软的棉絮堵在喉咙里,让她鼻尖陡然发酸。 要说什么呢?该说什么呢?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对我这” “嘘—”没让她说完,梁泽谦低声道:“不用问。” 他俩本来就不是很腻歪的人,更不是说情话一套套的,就这么算了吧,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表露。 沈南希的呼吸在梁泽谦指尖触到唇瓣时骤然停滞。 每天这么搞,感觉最难受的器官就是心脏和胃,一会儿跳动一会儿难受,一会儿兴奋。 他的目光从她颤抖的睫毛缓缓滑下,停在她微张的唇上。 本来做好准备被他亲了,都要闭上眼睛了,见迟迟不行动,沈南希心里着急,还有些生气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害怕我吸了你的阳气吗?嘿嘿,全身上下哪里没贴贴过,我还不想吸呢。” 第59章 铁血手腕 不过,梁泽谦依然表现出半信半疑的状态,这样挺好,最起码在这里混吃等死没有心理负担。 到时候分开时就说,你也不是全心全意对我啊。 沈南希有时候也不想装,感觉还是说普通话和家乡话舒服一些。 她要是说家乡话保准他一点都听不懂。 即便梁泽谦真的不是全心全意对她,沈南希也不会恼怒,她绝对还是全心全意对他好一点。 这世界就要讲道理,在他潜意识中,自己依然是异类,可对她的喜欢战胜了心中的膈应,那么就凭这点,也值得她对他好。 而且梁泽谦特别好红,给点情绪价值,说几句谎话就好了。 反正甜言蜜语无伤大雅,他又不深究。 所以晚上梁泽谦表现出十分诡异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想做又疑虑。 她想翻白眼,可还是忍了下来,蒙着被子露出眼睛,娇滴滴的说:“你摸摸那里,尾巴长出来了。” 梁泽谦:“……” “摸哪里?” 沈南希往被窝里缩了缩,故意把尾音拖得又软又糯:“就、就屁股后面呀……刚才洗澡时突然长出来的,毛茸茸的,吓死人了!” 他弯腰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喷在被面上:“哦?那尾巴是狐狸尾还是兔子尾?” 沈南希噎了一下,没想到他不按常理出牌,“反、反正就是妖怪尾巴!你摸一下就知道了!” 梁泽谦手掌隔着被子轻轻按在她后腰上,很正经的问:“这里吗?好像只有骨头,没摸到毛发。” 他说着又往下滑了滑,吓得沈南希猛地蜷起腿,手从被窝里伸出来,使劲推了下他的肩膀:“好啊,你又耍流氓了!我算看透你了。” 梁泽谦顺势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不是你说要摸尾巴的?" 沈南希掀开被子坐起来,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眯起眼睛,快速嘟囔了句:“憨包,尾巴长你脑壳上还差不多。” “你说什么?” “夸你帅呀。”她眨眨眼,伸手揪住他睡衣领口往前拽。 梁泽谦被她拽得重心前倾,睡衣领口松开两颗纽扣,露出锁骨分明的线条。 沈南希眼睛盯着滚动的喉结,食指摸了摸,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直在动?” 梁泽谦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垂眼看着她作乱的手指,声音忽然低了几分:“这是生理反应。” 沈南希歪着头,指尖轻轻戳了戳,故意装傻:“什么生理反应?” “你再多摸两下,我就告诉你。” 她没再摸,眼眸流水一样的看着他,慢慢凑近。 “梁生……”她用气音喊他,尾音还没散尽,唇就贴了上去。 第一下碰得很轻,像蝴蝶停在花瓣上试探。梁泽谦没动,任由她贴着。 沈南希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呢信她是亲爱的老婆吗? 怎么现在没有一点反应。 可是她真的好想亲他啊。 看着他的喉咙,她立刻说:“你又动了。” 沈南希低着头咬住他喉结。 梁泽谦受了刺激一样,手从她的腰上滑落到臀,使劲往自己身上贴。 至此,直到第二天都没分开一点。 幸亏是周末。 沈南希睡觉时一点也不想和他贴在一起,热得难受。 她刚想动身,就感受到里面微动。 “……” “我想出来。” “先出来。” “快些啊。” 她说了一连串话,他不为所动,依然睡大觉不睁眼。 沈南希手臂和腰一起用力,使劲挣脱开来与他彻底分开,轻颤间,感觉到上下身瞬间涌起一阵舒畅。 她是体力恢复的特别快,一点都没有睡意休息。 正想转身起床,刚坐到床边就被梁泽谦一把握住脚踝扯返回去。 他整个身体滚烫热辣,声音沙沙问:“跑什么?昨晚不是挺生猛的吗?”?? “热啊!痴线!”沈南希用脚板底蹬他心口,又反被他捉住亿脚,“喂!我脚很干净,你不要又……" 梁泽谦用拇指按她脚底穴位,沈南希即刻变成只虾米蜷起身,他轻笑:“傻!我只是来给你按摩。” 他松手从床头拿出相机,屏幕光映住他得逞的笑:“你真的白茸茸好似糯米糍。” “梁泽谦!!”沈南希扑过去抢,两个碌落床垫。 果然香江的男人都有摄影的习惯,一定得删除了!不是明星不会曝光也要删除! 沈南希骑在梁泽谦身上抢相机时,臀下硬硬的。 空气沉默了三秒。 她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正想弹开就被梁泽谦箍住腰。 不是真的害羞,而是这个人做的时候很喜欢开灯盯着看,是不是真的担心动着动着就变成画皮妖精? 做这种事最好闭上眼睛,谁也不看谁,毕竟真的不好看啊。 头花凌乱,身体摇晃,既不雅观也不美观,偶尔还像动物。 沈南希的指甲在梁泽谦后背抓出几道红痕,相机早被踢到床底。 等一切结束后已经中午,她打开相机时,里面就两张照片。 一张是她在镜子旁梳头的模样,另一张是她侧着身,裸着上半身,半边白皙的胸部若隐若现,脸看不清,拍得颇有意境流,但她还是果断删除了! 穿好衣服时不忘踢了他一脚! 沈南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了许久梁泽谦才起床。 他洗漱干净,穿戴整洁,伸出手:“走吧。” 她赶紧穿上鞋子,笑嘻嘻的问:“要去哪里吃饭呢?” “回家。” “啊?”她皱起脸,小声商量:“能不能不回去啊,要不,你继续和爸爸说我生病了。” 梁泽谦没接话,只是蹲下来替她把歪掉的鞋带重新系好。 关门后他语气颇为正经:“你这样就很不好,将来有很多时间需要与爸爸打招呼。” 沈南希垂头丧气,她现在对三太和父亲演戏都不想了,就想躺尸吃喝玩乐,最好永远不回去那个地方。 见她不开心,梁泽谦疑心又上来:“以前你不是很有兴趣吗?和爸爸任淑珍表演的那么亲密无间。” “之前是之前啊,现在佑仔还在警察局,爸爸生病,大嫂还怀孕,事那么多,我怕不小心惹祸让爸爸不开心。” “不会,不用在意这个。”梁泽谦按了下电梯键,淡淡的说:“佑仔的事有律师跟进,爸按时吃药,大嫂有佣人照顾。” 末了他又补充一句,“蔡启邦应该很快撤诉。” 沈南希疑惑的看向他:“为什么?他可是联合英国的律师一起抵抗的,昨天我还看到报纸。” “去澳门输了钱,肯定会协商解决。”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事不关己。 她相信这件事从头到尾梁泽谦都没兴趣参与,可毁掉一个人竟如此简单。 梁富荣觉得蔡律师过于跋扈和步步紧逼,市民头脑冲动一时站在他这边,等新闻散去,收尾时居然落得这样的下场。 即便撤诉商议百万补偿金,在那样纸醉金迷的地方,谁不迷乱,谁又不沉浸□□的快感之中? 很快在第二天,蔡启邦和香江律师会的副会长及律政司司长一起来到半山别墅。 蔡启邦是港大与哈佛法学院的高材生,是近些年名声最盛的律师,又得英国方面的喜欢,未来极有可能从政。 梁富荣虽心里不喜他,表面却依旧客气,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最后佑仔被放出来,赎金一百万,和蔡启邦和解金从一百万升到二百万,最后梁富荣直接给了三百万。 他十分大方,让渡了许多条件,甚至当着几位律师的面斥责佑仔不懂事,从商四五十年,有些规矩他仍会遵守,会给自己留后路。 隔天,报纸刊登联合声明,主要内容称蔡宝仪与梁泽佑在谈恋爱,被他人怂恿才闹得过头;蔡宝仪见梁泽佑劈腿其他女孩心生妒意,赌气报警,如今两人仍在恋爱中。 沈南希看到内容惊呆了,声明的草书竟还是蔡启邦写的。 声明看似指责男人劈腿,可对豪门子弟而言,劈腿算什么缺点?毫无伤害,大众只会觉得这是花花公子的做派。 而蔡宝仪同样十几岁未成年,三百万她能拿到多少呢? 还不都是让蔡启邦拿走还钱继续赌博。 晚上吃饭时,谁都没再提最近这一大堆麻烦事。 梁富荣坐在主位吃着牛排,刀叉碰撞瓷盘的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任淑珍见佑仔低着头,没什么胃口,一脸憔悴胆小的模样,心里不是滋味,将黄芥末推到他面前:“你爸爸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的惠灵顿牛排。” 不知是这些日子在警局受了委屈,还是真的变了性子,佑仔始终不肯抬头吃东西。 梁富荣的餐刀突然停在半空。 沈南希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梁泽佑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卡地亚戒指在餐灯下反光。 “摘了!”梁富荣的声音不算重,却带着威严。 佑仔吓了一跳,立刻抬头,眼下的乌青格外刺眼。 梁富荣看了他一眼,环顾四周,在坐的全部是自己的儿女至亲,大约是有些感慨,说道:“佑仔这次的事,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教训,更是我们梁家要记一辈子的警钟。” “你们以为三百万就能摆平蔡启邦?错了!这人从头到尾就不是为了钱,他是想借着我们梁家这块招牌,在律师界和政坛铺路。你们看看报纸上的声明,说佑仔和蔡家女儿谈恋爱闹别扭,话说得好听,但到底是谁在博版面,大家心里都清楚。” 不是编造恋爱吗?梁富荣竟直接将此事坐实了? 任淑珍捏着餐巾,顺势插话:“好在事过境迁,记者都散了。” “散?”梁富荣冷笑一声,指节敲了敲桌面,“人心这东西,你不摸清楚,随时会让你栽跟头。蔡启邦明知佑仔同她阿妹拍拖,为什么早不发声晚不发声,偏等闹到警局跳出来?就系睇准我哋梁家唔想丑事外扬,想用钱息事宁人。就是看准了我们梁家不想家丑外扬,想用钱息事宁人。这世界就是这样,你越想快点了结,别人越要踩着你的尾巴往上爬,蔡家女儿才十几岁,就懂得用报警来博版面。” 他这番道理是对家里的儿女说的,尤其老大老二,将来继承家业,许多危机要解决。 不过,手段也够歹毒的。 沈南希悄悄用余光看了眼梁泽谦,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梁富荣的话她也没听进去,在桌子下伸出手,慢慢勾住他的拇指,来回的滑动。 这人还是一脸严肃,毫无波动。 越不动,越感觉到刺激,指甲嵌入他手心。 第60章 原谅我吧,上天! 沈南希还在拉扯他的手指,就听见对面桌子梁泽佑小声的说:“爸,宝仪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南希:“……” 这孩子已经疯了吧! 她瞬间松开手坐直身子。 果然,下一秒梁富荣狠狠拍桌,红酒从杯口溅了出来。 所有人都放下刀叉,席间寂静无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跟她玩感情,玩得过她吗?我告诉你,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看清蔡启邦,是看清你自己,你以为拖住手就行过独木桥?错!人家随时握住你条命仔当筹码!” 梁富荣喘了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梁泽谦:“阿谦,你和南希谈恋爱,我从头到尾没说过什么。但你记住,感情可以讲心,但在商场上、在豪门里,最紧要是讲‘度’。你要识得哪些人能信,哪些人的眼泪是珍珠,哪些人的眼泪是玻璃渣。” 沈南希:“……” 原本不管她的事,怎么扯到这边了? 照梁富荣这说法,梁泽谦肯定又要对她用“逼迫大法”了。 好不容易把妖魔鬼怪的事过去,又要来了。 他原本就不是什么恋爱脑的人,更何况早就怀疑她有古怪,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追问? 梁富荣放缓语气:“我知道你们这些后生仔憎我讲大道理,但我在商场跌跌碰碰四五十年,唯一的明白就是,人心隔肚皮,你不拿针去戳一下,永远不知道流出来的是血还是脓。佑仔这次摔了跟头,总比你们将来栽大跟头好。” 许久没一起吃饭,沈南希明显感觉到梁富荣开始关注梁泽谦,他清楚商场浮沉,最需要的是稳重、冷静甚至无情。 没有人比他更适合了,想想他们做那么多亲密的事,不是说翻脸就翻脸吗? 明明每天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沈南希的表演,还能隐忍下去,这不就是人中的忍者神龟嘛。 晚饭结束后,梁富荣单独留梁泽谦去了书房,沈南希与他分开时,瞥见他低头为父亲点烟,那副模样俨然已是继承者姿态。 沈南希忍不住开始脑补。 即便反复告诉自己活在书里,可现实感如此强烈,人的悲欢离合半点不少。 他若和梁泽峰争夺继承权,必败无疑。 梁泽谦本就与陈文碧敌对,按原书作者的逻辑,他完全有动机对原书母子下手,而且现在小说的反派越来越隐蔽,通常前期深藏不露,后期才显露真身。 梁泽谦不就是这种设定吗? 他会不会惨死呢?会不会和她这个恶毒女配下场一样呢? 会不会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呢? 晕晕乎乎的上了楼,忍不住伤心起来。 真不如早死早脱身,不能一边流连忘返,一边又心惊胆战,还不如给个痛快。 她像在等着判刑。 心里已然做出决定,一会儿梁泽谦回来,只要说一句逼问的话,她立刻呼叫系统“猝死”,省得听这些疑问唠叨,心烦意乱。 沈南希游魂似的晃回房间,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声音。 “睡了?”梁泽谦走过来时,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声,直到膝盖抵住沙发边缘才感觉到。 沈南希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我一向走路没声音,你现在才知道?” “好吧,是我没注意。” 见他坐在一旁不言,沈南希唉声叹气:“我知道,爸爸肯定又和你说我的坏话了。” 梁泽谦:“你觉得大家都这么无聊吗?” 沈南希:“当着大家的面让你不要太喜欢我,不就是旁敲侧击吗?” 他起身去倒水,回应道:“我也没有过多喜欢你。” 这话她就非常不爱听,心里很不开心,冲动的接过话:“我也没多喜欢你,反正你不喜欢我,我肯定不会喜欢你。你喜欢我,我才会喜欢你。” 梁泽谦笑了笑,拿起玻璃杯喝了口水,转身看她:“我们都结婚了,谈这些都没必要。” “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我还不想说呢。”沈南希继续躺在沙发上,慵懒的说道:“我想去新西兰,过些天就走,一个人。” 梁泽谦挑眉:“去那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旅游什么,顺便看一下峡湾地貌。” “南岛峡湾现在零下五度,你不怕冷?” “零下五度?这不是刚刚好,可以去。” 她分明是在说气话。 梁泽谦:“明年吧,明年我带你去。” “不要,就现在,我要一个人,不需要你陪着。” “再说吧。”他已经脱掉衣服准备去洗澡。 沈南希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等他洗漱干净回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轻声的问:“你是不是又要逼问我问题了?” 梁泽谦知道她的意思,回答:“不问,我说过相信你就是相信。” “爸爸是不是有意锻炼你,让你做话事人了?” “你还关心这个?” “如果不能问,我就不问了。” 他“嗯”了一声,就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梁泽谦从小母亲不在,显然受父亲影响最深。梁富荣从码头创业到如今闯出一片天地,男人总是慕强的。 尤其对父亲,穷其一生都在追求他们的认可。 沈南希想起原著,那怕梁泽峰儿时没感受到什么父爱,长大还在追求这些东西,对梁富荣又敬又爱还恨,可是恨还是没有爱多一些。 她呢? 好像已经习惯了,爱不爱都无所谓吧,没有强烈的需求。 一个人打针吃药,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 她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梁泽谦去了书房。 电视机“滋滋”响了两声,她竟听到系统主动打招呼的声音。 此刻她歪在沙发上,一点不想说话。 系统:“宿主,现在是否选择物理消失?” 系统:“宿主?” 系统:“……” 系统大约知道她并不想离开:“宿主,再次提醒,当前攻略值为零。” 还是无人说话。 系统:“宿主?” 随后便消失了。 系统居然自己消失了? 沈南希猛然坐起来,突然有个大胆的猜想。 人在穿书世界死亡需要通知宿主本人,如果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没收到通知会怎么样呢? 是不是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 如果在这里待一辈子,现实生活中生死又怎么样呢? 根本不用在意。 她立刻起身,兴奋走到书房。 书房里的灯光比往常更暗,看见梁泽谦站在窗前,指尖的烟已经燃了一半。 沈南希轻轻敲了下门,在门口等着。 见里面没声音,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这次稍微加重了力道。 “梁泽谦?”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依旧没有回答。 她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转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要走,身后的门突然打开。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撞进一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梁泽谦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腰,眉头微蹙:“你——” 话没说完,沈南希已经踮起脚,整个人跳到他身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像只树袋熊一样挂住他。 梁泽谦下意识托住她的腿弯,稳住她的重心。 “沈南希。”他说话带着警告。 她却不管不顾,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闷气道:“我好喜欢你哦,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他沉默两秒,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把门关上,然后转身走回书房。 沈南希挂在他身上,晃了晃腿,得寸进尺:“再抱一下,再抱一下嘛。” 梁泽谦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看不出情绪:“你确定?” “确定,确定,非常确定。” 他忽然松手,身体一弯。 沈南希惊呼一声,下意识抱紧他,双腿夹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不下来?” 沈南希耳根一热:“不下,可你不能摔我啊!” “我没摔你。”他淡淡道,“是你自己不肯松手。” 梁泽谦看着她笑,脸色好了很多。 他单手托着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沈南希顺势跨坐在他腿上,手臂仍环着他的脖子,低头吻上他的唇。 梁泽谦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她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梁泽谦没动,任由她贴着,直到她犹豫着想要退开时,他才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 “唔……” 沈南希的手指下意识揪紧了他的衬衫,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房间里除了电视机的声音,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直到她快要喘不过气,梁泽谦才松开。 他的拇指擦过她泛红的唇角,十分好奇的问:“这么主动?” “拜托梁生,我都主动成这样了,还让我怎么主动?总不能见到你就扒衣服吧?” 梁泽谦盯着她看了几秒,“沈南希,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使劲摇头:“不可以叫我的全名。” 他搂住她的腰,语气难得地冷静,深邃的目光望着她,坦诚道:“我有很多矛盾和疑惑,却又贪恋你的温存。你总不肯跟我说实话,我明知你言行矛盾,根本不是‘那个人’,现在却一点也不想改变。你说,我是不是被你蛊惑了?” 沈南希没说话。 再撒谎,她是真的一点能力都没有了。 梁泽谦拇指摩挲她的腰:“我总是有种预感,那种预感很奇妙。” “什么预感?” “就譬如你要去前方,明知走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却不肯回头。” 他的目光太深,像是能看透她所有伪装, “我不走独木桥呀,一般都走十二车道的柏油马路。” 上天会原谅她吧,原谅她贪图富贵,贪慕情感,享受生活,总会害怕死,那怕是告诉系统要物理死亡,这种假死都会紧张到身体发抖。 每次愧疚时,她都用“这里是虚拟世界”来安慰自己,可想着想着又会伤感。 人总是为自己永恒不能得到的东西难过。 梁泽谦问她:“你是不是真喜欢我?” 沈南希“嘿嘿”笑两声。 “明天同我去北帝庙,你敢不敢?” “……” 梁泽谦看住她,眼神深得似海:“你不是说自己不怕鬼?带你去拜拜,预先驱邪。” 第61章 你对我真好 她不知道北帝庙对穿书者来说有没有危险。 原著提过,北帝庙的香火可以照出魂魄真身,如果她真是穿越者,一入庙门会不会真的现形? “我……我怕人多。”她细声推辞。 “北帝庙早上去人少,明天早些起床。” 沈南希想说什么,还是没开口。 好比许仙端午喂白娘子喝雄黄酒,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翌日清晨,沈南希被梁泽谦从被窝里挖出来时,天还未亮透。 “换衫。”他将一套素色裙子扔在床边,“庙里忌艳色。” 沈南希困的不行,一点都不想起床。 “快些。”他转身出门,“车在等。” 北帝庙隐在薄雾中,青砖飞檐若隐若现。沈南希踏上山门石阶时,小腿突然抽筋,险些跪倒。 该不会真有照妖镜,可以显得真身吧? 迷信!她绝对不会信。 正殿香火缭绕,北帝金身怒目圆睁。 梁泽谦率先跨过门槛,回头看向身后的妻子。 无论是不是演戏,她一身正气坦然,丝毫不惧怕的样子。 沈南希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大殿。 檀香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眶发热。 她死死盯着自己的影子,还好,没有扭曲变形。 “拜啊。”梁泽谦递来三炷香。 她接过香,指尖微微发抖。 香炉里积着厚厚的香灰,插上去时,几点火星溅到她手背。 "嘶—"她下意识缩手。 梁泽谦握住她手腕,拇指抚过那片微红的皮肤:“痛?” “不痛。”她非常镇定,“就是吓了一跳。”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轻笑:“你知不知,北帝最中意审鬼?” “……不知。” “传说啊,”梁泽谦带她转到神像背后,那里挂着面铜镜,“这块是照妖镜,可以照出人的原形。” 铜镜斑驳,映出她模糊的倒影。 他是玩笑的语气,沈南希也不会真的当真,不过还是生怕镜中突然出现另一个自己。 “你睇,”梁泽谦指向镜角,“是不是有条裂痕?” 她凑近看去,果然有道细缝。 就在此时,镜面突然闪过一道金光,沈南希猛地后退,撞进梁泽谦怀里。 他疑惑的看着她。 “镜、镜子里……刚才好像有光。” “阳光。”说着指了下旁边的雕花窗,晨光正好斜射在镜面上。 沈南希长舒一口气。 梁泽谦没多追问,牵着她来到偏殿。 这里供着月老,红绳缠满梁柱,香火比正殿还要旺盛。 “求支签。”他递来签筒。 沈南希犹豫地摇了摇,一支竹签"啪嗒"落地。 【第七十六签中平】 梁泽谦弯腰拾起,眉头微挑:“'镜花水月终成空,一场欢喜忽悲辛'。” 这签文未免太应景。 “去解签?”他指向角落的老先生。 沈南希很自觉配合的拿着过去。 解签老人戴着老花镜,接过竹签时手指枯瘦:“小姐想问什么?” “婚姻吧。”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被殿内的诵经声吞没。 老人盯着签文良久,抬眸看着她:“小姐近来可曾觉得……魂不守舍?仿佛身在此处,心在他方?” 这是什么意思? 要不要这么恐怖。 他怎么会直到自己日常会被"系统"与"穿书"的执念困扰? 沈南希果断否认:“没有,结婚后睡的还好。” “不是睡眠。”老先生压低嗓音,手指叩击着签纸,“签文所示,你困于虚妄之境而不自知,所念之人、所恋之事,皆如镜中虚影。切记当心身边人,那看似温情的怀抱,或许正是锁住你魂魄的牢笼。” 沈南希与他对视,使劲观察下这个人是不是系统里常见的npc,不是她不迷信,这实在是故意说给他听。 很像系统提示她不要沉迷于现在的虚妄之中。 “我太太胆子小,您老解签点到即止便好。”梁泽谦语气平和,拉住沈南希的手,“多谢。” 然后在捐款香火箱里投进几枚金币就离开了。 沈南希被梁泽谦牵着往外走,“饿不饿?庙外有家斋菜馆。” 做事要做全套的,本来她是想吃肉来着,看来只能继续吃斋念佛了,只能应下:“好。” 斋菜馆里,梁泽谦点了几道招牌菜。 沈南希盯着桌上那碗莲子百合糖水,反问他道:“梁生,若我被镜子显形,你会打死我吗?” “打人是犯法的。”他顿了顿,“可能先关起来。” “然后呢” “没然后,就关着。” 沈南希“噗呲”笑了一声,“我有两条腿还有电话,你还真能把我关了不行。再说,你那么心软,是一哭你指定又舍不得。” 不知是否因北帝庙一行,从第二天起,沈南希就发起了高烧。 她强撑着去上学,不想让梁泽谦以为她被“神仙做法”了。 晚上没回半山别墅,直接去了中环,实在没力气走路。 电话铃声她听到了也没有力气去接听,很晚梁泽谦才回到家,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睫毛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梁泽谦的手掌贴上沈南希额头上,烫的吓人。 家庭医生很快赶来,除了发烧并没有其他症状。 吃下退烧药,稍微好了一点。 隔天又反反复复,他是第一次看到这样脆弱的她,嘴里还在说着:“你从庙里回来就不对劲。” 莫不是真的被吓病了? 他原本的意图也不是真的去吓唬她,只是驱邪净身,求个平安。 去医院输液后,她的情况才稳定些。 医生的建议都是回家休息,并没有什么大事。 沈南希总觉得烧得迷迷糊糊,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托起她的后颈,温热的水杯抵在唇边。 她下意识吞咽,喉咙的灼烧感稍稍缓解。 她勉强睁开眼,视线模糊中,他坐在床边,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眉头紧锁。 “我是不是……快死了?”她哑着嗓子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总觉得意识并不清晰。 她是不是真的与这个世界太过割裂,庙里的神仙不肯放过她。 梁泽谦的手一顿,眼神骤然沉了下来:“胡说什么。” 他放下水杯,掌心贴上她的额头,热度依旧烫人,“医生说了,只是普通风寒。” 沈南希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她总觉得这病来得蹊跷。 北帝庙的签文、照妖镜的金光、解签老人的话,一切都在暗示她,这个世界在排斥她。 她惨白着脸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梁泽谦,我是不是真做了坏事,所以庙里的神仙不肯放过去,我是不是真的妖怪?要不,你把我扔在路边吧,让我自生自灭,省的连累你。” 知道他心中一定产生疑虑,所以还不如帮他说出来,这样不会真把她扔了。 “别胡说。” 她赖在他怀里,有气无力地扯着闲话:“我没胡说啊,你有没有看过一部好莱坞电影,讲得是一个好端端的人被怀疑是女巫,就关起来了,后来真的被诅咒然后就疯了,被主人打死了。” “我没这么想过。” 应该没有,她的病持续一周多才渐渐好起来,他忙得不可开交。 瘦了好几斤,气色差的一向很红润的脸一直惨白,第一次买什么东西她都吃不下。 后来已经慢慢变好了,沈南希太享受这种感觉了,开始故意装病。 因为这段时间,梁泽谦对她简直太好了。 和她说话的语调都降了几个调,又温柔又体贴,喂她吃饭喝水吃水果,亲力亲为,这辈子都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病”的这半个月,从最初的高烧到后来的“食欲不振”,梁泽谦几乎每天一半时间在家,还能主动给她熬粥。 他俩都是很懒不爱做饭的人,能做到这个程度,沈南希真想偷偷哭了。 不过还是不打算病好。 毕竟人都会产生依赖心理,这种依赖感渐渐滋生,心理上的满足完全胜过了口腹之欲。 他不再过问从前的事,她可以口不择言,什么话都说。 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沈南希病恹恹的靠在床头,梁泽谦将剥好的葡萄递到她唇边。 “再吃一个。”他声音低沉,指尖还沾着晶莹的葡萄汁水。 她偏过头,故意皱眉:“……太甜了。” “那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没胃口,还有点头痛。”她抓住他的手放在头上,“梁生,你摸一摸,好像又热了。” 没摸出热,但是确实摸出一头汗。 梁泽谦抽出纸巾慢慢帮她擦干净,有些后悔的说:“我不应该带你去北帝庙,就不会生病受这么苦。” 沈南希好喜欢他这样愧疚的表情,故作虚弱的说:“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太奇怪了,让你怀疑,唉,太惹人喜欢了也不太好,你还是对我冷漠一些吧。” “有力气说这些,看来是好多了。” 沈南希顺势抓住他的手腕,将脸贴在他掌心蹭了蹭:“不好,还头晕目眩。” 梁泽谦的手掌被她拉着贴在脸颊上,温热的触感软软绵绵的,他垂眸看着这个赖在自己掌心里撒娇的女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见他嘴角噙着笑意,沈南希趁机说:“梁生,你对我真好。” 他不搭话。 /:. “那你可不可以再去要一张金像奖邀请函,我还想去。” “之前跟我生气,把邀请函撕了做什么?” 第62章 刺激 沈南希心虚地说:“没生气,就是有点懊恼。如果你为难就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穿礼服、戴珠宝、看明星、要签名、去合影、穿漂亮的高跟鞋。” “……”梁泽谦:“这些事我没关注过,你打电话给三太,她应该还有。” “哦,好吧。” 说着她又搂着他亲起来。 眼看着她面色红润,嘴唇嫣红,应该没什么事了,下午梁泽谦就出去上班。 他前脚刚走,沈南希就掀开被子跳下床。 化了妆,挑选一件好看的裙子,准备出去消费且大吃一顿。 装淑女的确累,不过能被人无条件放纵,累点没关系。 这些天身体受累了,所以嘴上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 一整个白天都在海吃胡喝,把这些天受的苦狠狠的补过来。 人就是不能熊掌与鱼兼得,不然,吃得好睡得好就会被他逼问,被他用审视的眼光打量。 装柔弱生病,可怜巴巴的眼神,就会产生愧疚和心软,二者取其一,还是选择被纵容。 这些天效果很好,终于过上了神仙夫妻没羞没臊和谐共处的生活。 沈南希玩了一下午,回到家还没开门,不知怎么就可以闻到他已经在家的味道。 立刻把挽着的头发披散开来,用纸巾擦拭下嘴唇的红色,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摸着门框,探了下脑袋,看见他坐在客厅。 她捂着头,有气无力地坐到他身旁:“梁生,你来了,我又不舒服了。” 他不言,不是很信任,看着报纸,随口问:“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你摸摸。” “……”他疑惑的看向她,“你该不会真的不想读书吧?这样还想申请出国读大学,是发梦啦。” 的确这段日子请假不少。 沈南希委屈的说:“没有,我真的不舒服,你摸摸。” 他顺着她的手摸了下肚子,软软的,没什么问题。 梁泽谦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沈南希弯了下腰,居然真有点胀胀疼疼的,她皱眉说道:“不好,月经来了。” “m到?上个月不是18号么?” 沈南希捂着肚子蜷缩起来:“痛……好痛……” 梁泽谦:“……” 她以前经期也没这么憔悴虚弱过。 这些天,他当然知道她在装,可是装也是一种本事,装得能让他对一切怀疑烟消云散,想不管不顾地和她在一起。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喜欢她演戏、装蒜,甚至撒娇。 甘愿被她指使,做从前没做过的事。 想想,他许久没去研究所观看星云团了,感觉也没必要去了,反正星系几个月都不变化一次,去了也没什么用,看不出变化。 他安然享受着她的依赖,以及父亲的派遣工作。 有了家庭,心态很不一样,他想让她看到不一样的自己,也想争取一些以前没兴趣的事。 梁泽谦放下报纸,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痛经?我让厨房煮些当归红枣汤。” 沈南希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男人分明看穿她在演戏,却还是配合着,但是这次是真的痛,不是假的,一阵一阵的难受。 “要加桂圆。”她得寸进尺地要求。 “好。”他应得干脆。 自从沈南希生病,他们住在中环没再回去过,每次只有梁泽谦回去听梁富荣发放圣旨。 不过他确实忙起来了,据她观察,的确有继承家业的可能性。 沈南希每天都在想办法让他放弃,却没机会开口。这个男人回家后半点不在她面前提工作的事,除了亲亲抱抱、配合演戏,别的什么都不做。 人各有命,可老公肯定没这个命掌控公司,去当继承人的。 如此努力,到时候结果出来被人整成“阿其那”“塞思黑”就完蛋了,他也是有自尊心的人。 梁泽谦还在打电话打电话给厨师,他定然不太会煮这个的,要求却很会提,让煮个差不多开车送来,再温一温就好了。 她小腹难受大多是一下午就好了,外面下着雨,窝在沙发上总感觉很惬意。 梁泽谦喂着,她安然享受。 吃完,胃里暖暖的,特别舒服。 “你真好,对我太好了。” 梁泽谦:“那你还准备装到什么时候呢?” 她伸臂搂住他:“我装,我演,可是你爱看呀,你不是欣赏的津津有味,况且晚上我也有叫的更大声。” “……那你保重喉咙。” “没关系的,反正我有劲。” 他忍不住捏她的脸:“你什么时候脸皮薄一点?” “我脸皮薄了呀,上次就脸皮薄了,被你打了,说我装模作样。” 梁泽谦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顿住了:“我几时打过你?沈小姐不要乱讲。” “就上次在书房啊,拍一下就算打,一樣咯。” “沈南希,我从未对你动过手,你不要篡改任何词汇。” 她连忙摆手:“我不篡改,不篡改。那你明天休息吗?我想同你去骑马。” “骑马?”他挑眉问,“是谁说不要玩这种东西的?你是骑马还是去马场赌马?” “我不学骑马是不想妈妈管教,看你骑是想给你表现的机会,不过可以去赌马,小玩几把。电影演得成日有人赌马发达。” 梁泽谦轻笑道:“赌马怎么会发达?赌博都不会发达。” 沈南希撇撇嘴,嘟囔道:“只是去马场看看好嘛,我都未去过。” “好,明天去。” “真的吗?”沈南希双眼即刻发光,扑过去揽住他,“梁生你最好了!那你可不可以骑着摩托车去,而且是晚上,我穿上婚纱。” 要学刘德华电影,在中学时看完就幻想能在香江大半夜街道上,被古惑仔载在车上穿婚纱场景了。 “……” 梁泽谦一脸震惊:“癫婆,你在想什么?夜晚着婚纱骑电单车?是担心不够引人注目?” 沈南希眼睛亮晶晶地拽着他袖口:“你说你有赛车证,我同学都有男朋友开车去接。” 不过,赌马和摩托车隔天都没做成,这些天雨就没有停过。 好不容易等到天微微晴。 梁泽谦下班回来在地下室,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抬头就看见沈南希穿着白色婚纱,披着长发站在旁边,手上拿两个头盔。 “半夜出去?不怕下雨?” “我听过广播了,晚上不会继续下雨。”她踮脚把头盔往他头上扣,“快些,我今天要去。” 梁泽谦单手托住个头盔,眼角微微上挑:“三更半夜着住婚纱去飞车?你是不是看得太多港产片啊?” 沈南希嘟住嘴扯住他的领带:“你答应什么都听我的!上次去北帝庙你说要驱邪,搞到我病足半个月,到现在还不舒服,你说要不要陪?” 梁泽谦任由头盔被她扣紧,金属扣带“啪嗒”一声卡紧。 沈南希拎起自己头盔往头上一戴,面纱被地下的风吹得贴住嘴唇,扯谎道:“快些走。中学时我跟同学说,将来要嫁个肯载我半夜飙车的古惑仔,马上要实现啦。” “爸爸生平最憎恶古惑仔,要是知道你追求这个,准保拎着藤条从半山别墅追到中环。” 他把西服和领结扔到车里,解开领口的衬衣扣子,走到车库旁,打开了至少几年没开的摩托车。 沈南希欢快的跳上去,搂住他的腰。 他突然转身,指节轻叩她头盔面罩:“要是遇到巡警,你就说自己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患者,我只是顺路送你回去。” 沈南希已经顾不上他说些什么了,指挥他:“等会儿要经过铜锣湾记利佐治街,我同学说那里夜景最漂亮!” 很快从地下车库出来,凉风夹杂着雨点打在头盔上,沈南希将面颊贴住他背脊,闻到他西装衬衫残留的淡淡香味。 不能说香味,反正很好闻。 机车驶入铜锣湾的霓虹灯海时,沈南希拍打梁泽谦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风噪声吞掉这句话,梁泽谦转头问她:“你说什么?” 她头贴的更紧,牙齿轻轻咬了下他的背,不再说话。 摩托车骑的很快,耳边的风呼啸着,沈南希紧紧搂着他的腰,体会到了飞翔的感觉。 不一会儿后面的警车发出刺耳的警声,追着他们过来。 梁泽谦突然加速拐入小巷,沈南希的头纱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兴奋地回头,看见警车在巷口急刹,两个警员正手忙脚乱地倒车。 “傻妹,”梁泽谦的声音从头盔里传来,“你今天真的要扮精神病了。” 沈南希回过头对着追来的警车大喊:“阿sir!我是青山医院跑出来的!我老公要带我去北帝庙驱邪啊!” 摩托车如黑色闪电般冲进隧道,沈南希的婚纱裙摆被风掀起,她扯开头盔面罩,任由雨丝打在脸上,回头望向隧道口,红蓝警灯在后方缩成两点。 她侧过头,看见了他的笑脸。 原来每一位沉默寡言的人,都有一颗叛逆的心。 梁泽谦一副念经吃斋的神情,对这些又疯又傻x的事更是没兴趣,如今飙起车来,简直是解放天性,爽的飞起。 沈南希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线说:“其实我觉得,你比古惑仔更疯呢!” 到了离岛山下,梁泽谦终于停了下来。 身体好像一下子悬空虚软。 他摘下头盔,转身捧住她的脸,亲吻起来。 两个人嘴唇都是冰冰凉,厮磨许久,梁泽谦笑着问她:“过瘾不过瘾啊?” 沈南希喘着气,睫毛上还挂着雨珠,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比《天若有情》还过瘾!就是——”她晃了晃发麻的脚踝,“婚纱裙撑卡得我腿麻。” 梁泽谦低笑一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婚纱的裙摆在礁石上拖出一道雪白的痕迹,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湿滑的苔藓,走到面朝大海的岩石边坐下。 掀开看了看,并没有大碍。 “一会儿坐车回家。” 他说的“坐车回家”是坐警车。 警察没一会儿就开车过来了。 沈南希听到警声还挺害怕,他却不慌不忙从裤袋抽出根烟,一副大佬模样等着他们过来。 真的好装啊。 第63章 发现秘密 沈南希以为经常来了,和老美短视频那样压在地上扣上手撩呢,没想到警员很客气,请两个人上车。 随后把摩托车用拖车拉倒警署。 估梁泽谦可能是第一次入警署做笔录,大哥专程过来交钱保释。 不过真是贵到肉疼,居然要一万港币。 该不是因为识得梁泽谦是有钱人,故意开天杀价坑他吧? 摩托车是被托走的,梁泽谦根本懒得自己开回去。 大哥上上下下打量这对夫妻,一脸狐疑的问:“你们这是做什么?” 的确,男人衬衫湿到透,头发被吹的凌乱,同平时衣冠楚楚嘅三少判若两人。 女人长发贴在脸上,还穿啥破了条的婚纱,简直就是胡闹嘛! 梁泽霆开着车,一直从后视镜看着两个人,笑道:“我要不要和爸爸说?” 沈南希连忙摆手:“大哥,大哥,你千万别说,不然我又要遭殃了。” 梁泽霆挑眉:“你遭殃什么?” “爸爸一定不会怪阿谦,会说我胡闹。” 大哥点点头:“的确如此。” 顺便再让梁泽谦少沉迷于女色,老爹的好大儿啊,长这么大又稳重又洒脱,怎么可能让有前科的女人哄骗了,一定是哪里发威了。 除了那里,还能哪里! 沈南希缩缩脖子,偷瞄副驾座上的梁泽谦。 他衬衫领口松垮,湿发搭在额角,平时矜贵三少成身狼狈,偏偏嘴角还勾着抹淡笑。 下半夜人并不多,大哥开车很稳很快,他再三保证不会跟梁富荣提这件事。 沈南希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狼狈又美地回到家,先是站在门口不动,像是在彼此欣赏对方的脸蛋,接着便搂在一起吻了许久,最后干脆一起去洗澡才可以解恨。 起初还有些生涩不太适应,可随着水汽氤氲,氛围渐渐变得自然…… 反正她肯定一点都不害羞,坐在浴缸后就扑在他怀里,浴缸里的水瞬间漫过两人的肢体。 沈南希像只湿漉漉的猫儿般蜷在梁泽谦怀里。 “男人的身体真的都这么硬吗?一点都不舒服呢。” 她指尖划过他的胸口,一路向下探到腹肌。 梁泽谦虽已习惯她的胆大不怯场,还是略微偏过头,“你真的一点不知道害羞。” 沈南希睁大眼睛:“跟你有什么可害羞的?你是我丈夫、是老公,换成修仙文,我们就是道侣,灵肉合一、生死相依嘞!” 她的脸被水晕得微红,怎么看怎么喜欢。 “我们现在双修吧。" 她兴奋拍手:“好呀好呀,来啊,我还没在过这里。” “……” 于是,她被按在浴缸边缘,水花因剧烈动作不断溢出。 她只觉得自己像溺入深不见底的海水,在沉沦中使劲挣扎攀附,最后瘫软在他身上。 男人脱了裤子就爱说天长地久的话,她也想说,喘着气轻声呢喃:“我要你永远钟意我,只爱我一个,行不行?我要跟你过一辈子。” 反正她早就决定了,往后系统再怎么呼叫,她都不会回应。 她要在这具健康的身体里,与他共度十年、二十年,一辈子就更好啦! 梁泽谦低喃:“嗯,无论你是什么,我都会这样。” “哪样?” “钟意你,爱你。” 沈南希立刻有了精神,“再来再来。” “……” 浴缸里的水已经凉了,沈南希趴在梁泽谦胸口,指尖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画圈圈,“你怎么还不抱我出去,马上又要感冒了。” 幸好梁富荣不知道他儿子被她折腾成这样,不然可真的要大发雷霆的。 还是在床上双修的舒坦,又舒服又柔软,还能偷懒。 这段时间,系统只呼叫过一次,见没人回应居然真的没有再找。 她简直窃喜。 沈南希病彻底好后,回家一趟,又是道歉又是嘴甜夸赞梁慧颖男朋友懂礼貌识趣。 她男朋友是亚洲首富许家的孙子,确实识趣但是礼貌就算了,富豪子弟,还是三代,一般佑仔的习性他人都会有。 不过三太开心到不行,这算顶配的好人家,门当户对,最近一直和梁富荣商量着让梁慧颖早点嫁人。 她恭维完才装作抱歉地说:“之前您送的金像奖邀请函被我弄丢了,还想再要一张……” 任淑珍:“就这点事?打个电话就行,我能弄十张来。” 沈南希没想到这么容易。 文化中心外,红毯铺展,闪光灯多的吓人。 这是香江最全盛时期的娱乐圈,沈南希是没勇气走红毯了,从外场直接进去,还是可以看到红毯的明星和霓虹灯。 梁姿娴专门给她借来一袭墨绿色长裙,后背镂空的设计,可以衬得她肌肤如雪。 原来红毯前也有酒会。 全部是一些大佬,商界人士,甚至□□社团老大。 整个宴会厅全部是有头有脸的人,与外面的明星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侍者穿梭其间,贝母勺盛着黑珍珠般的鱼子酱,松露与玫瑰的香气缠绕,将纸醉金迷渗入空气每一寸。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可以来到这样的地方,简直像富人名利者的天堂。 沈南希的座位被安排在首排中央,真皮座椅扶手包裹着鳄鱼皮,和明星坐在前排不一样,在隐秘处。 颁奖典礼,镜头给每个人时,都笑的无比灿烂和随意。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男女明星都又美又有气质。 原来还想知道看看颁奖典礼内部有什么猫腻的,发现什么都没有,大家在摄像机下都非常客气,因为奖项基本都提前知晓。 没坐多久,沈南希便想离场,实在是看着台下的每个人飙演技没意思。 她刚起身,工作人员带沈南希到了侧面宴会厅,这里是影帝影后、导演们颁奖后交流的地方。 她的目光扫过觥筹交错的人群,突然在走廊深处处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好像是大哥,定睛一看,就是梁泽霆! 他正背对着大厅,银色西装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而贴在他身侧的,竟是当红影星林嘉怡。 “……” 女人的手指正暧昧地划过梁泽霆的领带,更震惊的是,向来稳重自持的大哥竟低头舔了下女明星的手指。 随后两个人抱在一起进入房间,关上了门。 沈南希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 礼堂内忽然响起热烈的掌声,大概是哪位老戏骨多年未获奖而众望所归,众人纷纷起身。 遮住了这里荒诞的一切。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看到这种场景居然莫名心虚,是怕被大哥发现吗?好像是的,赶紧逃离了这个名利场。 林嘉怡算不上港圈顶级美女,也并非阔太太们忌惮的类型,气质不如周青如,长相虽漂亮、演技也尚可,却总觉得与梁泽霆不搭。 可她最无法接受的是,大嫂此刻正怀着孕,大哥竟在外面出轨! 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女明星亲吻。 沈南希已经分不清是小说故意这么写剧情,还是大哥隐藏的太深,这件事带来的震撼不亚于小行星撞地球。 回家的路上都不知道要不要和梁泽谦说。 沈南希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思绪真的乱的要命。 “太太今晚玩得开心吗?”陈伯从后视镜里突然笑着问她。 大概是看出她全程不开心,以为出了什么事。 “嗯……挺好的。”她勉强扯出个笑容。 接下来几天,她都为此事闷闷不乐。 沈南希不懂为什么这件事对她影响那么大,一连几天都少气无力。 她不敢和梁泽谦说,当然更不敢和周青如说这些,回想下这里的男人,好像没一个好东西。 沈鸿和梁富荣这种地位的人,无缝衔接三房太太,可以说成年代问题,风气问题。 大哥呢? 十年前为了娶周青如,不惜以绝食对抗家族,爱得死去活来,势必娶她,经历的那么多的事。 如今才过去多久,已经变心,全然没有表面和舆论场的“好好先生”。 周青如知道了会难受吗?她会不会选择离婚呢?是不是富家子弟的男人出轨都不算什么事? 周青如是很倔强外柔内刚的人,如果知道这件事多伤心欲绝呀。 因为这件事,上课时都捧着下巴发呆。 中午回家的路上,她吃着冰淇淋正好看见摊位上有林嘉怡头条的报纸,上面赫然写着与某位男明星秘密恋爱。 照片用的是剧照,一看假的不能假,肯定是为了隐藏丑闻。 梁家真的一手遮天了,大哥都看着痴情,怎么会是这样的人呢!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 等晚上和梁泽谦去餐厅吃完饭散步回家时,把这件事告诉了他。 梁泽谦很讶异,看样子他也没想到。 “林嘉怡?我不太认识,长什么样?” “很幽默呀,拍那什么导演的电影啊,他国际上拿奖很多。长得肯定很耐看,去年还拿了女配奖呢。” 他没有过多去追问出轨对象长什么样到底是谁,沉默了许久说道:“你怎么想的?” 沈南希叹了一口气:“我能怎么想?要是想告诉大嫂,早说了。她怀着孕,要是知道肯定伤心极了。” “她不会知道,大哥做事向来有分寸。” 沈南希都无语的想笑了:“就是出轨隐藏的好呗,反正在你们眼中这都不是什么大的毛病。” 梁泽谦停下脚步,将沈南希拉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维多利亚港的夜风拂过,真的舒服又惬意。 “这些天你是苦恼这件事?”他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问:“还是担心我也是这样?” 沈南希撇嘴:“你这样我也没办法呀,不过你出轨我也出轨,我是不可能吃亏的。” “不会。”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她明知故问:“不会什么?你是说我不会出轨吗?才不是呢,我心口挂住个勇字,什么都不怕。” 他眼睛看向远方:“我说的是我不会。” “啊?你呀,你的意思我出轨你也不会出咯?” 算了,不咬文嚼字了。 梁泽谦不明所以的笑意,这是什么意思呢? 沈南希歪着头看他的脸,一脸震惊:“哇塞,我遇到一个痴情圣人了。” 他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我不是情圣。” “你不是情圣,我是情女,反正我就喜欢你一个人。” 梁泽谦一把搂住她抱到怀里,以前说这些话时候他还会心跳,会怦然心动,现在还是会心动,会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 越想越开心,一把横抱她转了两圈,抵在维港栏杆上,嘴角噙着笑意闭眼:“亲一下脸。” 沈南希踮脚乖乖地亲了亲。 “左边。” “右边。” 她便左脸右脸依次亲过去,眉眼间满是笑意。 第64章 争权夺位 梁泽谦既然没表示同意还是不同意,沈南希就没有把大哥出轨的事说出来。 豪门世家,尤其还是穿书,到底多少是真实,多少是为了剧情服务,不得而知。 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半个月后,报纸头版空降大哥出轨的新闻。 还是小报,不是苹果周刊。 上面有大量的照片,并非拍摄于金像奖后台,而是在家中,因窗帘未拉严实被偷拍。 标题格外醒目:“震撼!梁氏集团长子秘恋影星林嘉怡!豪宅激吻照曝光,正妻孕期惨遭背叛!” 配图有四五张,透过窗帘缝隙,能清晰看到梁泽霆与林嘉怡赤裸上身拥吻的画面。 林嘉怡长发凌乱垂落,指尖勾着梁泽霆的项链,那个平日里在媒体前永远西装革履的男人,此刻眼神迷离,姿态放纵得陌生。 梁家似乎又要陷入混乱了。 如今算来,是不是除了梁泽谦,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有桃色新闻? 感觉路上砸一砸,港城富商集体出轨概率百分百。 沈南希叹了口气,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有句话是对的,当你发现一只什么,其实满屋都是什么。 梁富荣怎么来挽留长子的名声呢? 梁泽霆与其他兄弟不同,即便现在香江与内地交流尚不密切,且尚未回归,但大家都清楚,再过几年,97年后的复杂局势需要依靠长远的眼光与布局。 可依然挡不住接下来一周各大媒体八卦电视台轰炸式的报道。 “十年深情成泡影!梁泽霆为林嘉怡抛妻弃子,绝食娶亲往事成笑话!” “林嘉怡上位野心曝光!曾放话“不做豪门过客”,今与梁泽霆浴室照流出!” “10万港币买通佣人?梁泽霆林嘉怡出轨照来源揭秘,偷拍者竟是自己人!” “惊天丑闻!梁泽霆与林嘉怡家中激战被拍,窗帘未拉成全港笑柄!” “梁氏长子秘恋影星林嘉怡!豪宅激吻裸照曝光,孕妻周青如当场捉奸?” 连日来,各大报纸轮番报道,事态已到了难以收拾的地步。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该回去,更不知如何开口劝慰嫂子,毕竟她根本没有立场做这件事。 而且在富豪丑闻里,尤其是女明星与富豪的纠葛,比比皆是,原配大多会选择原谅,不予计较。 梁泽谦的态度依旧如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不过新闻这东西,闹得久了,热度自然会散去。 后来,版面很小的报纸上报道,梁富荣送给儿媳妇楼房弥补儿子的过错。 总之,接二连三的风波后,从前名声极佳的梁家,声望大跌,也变得低调许多。 这个时机,正是原著男主力挽狂澜的最佳时刻,她那个倒霉老公该不会去抢功劳吧? 当晚,梁泽谦回家,洗完澡后,沈南希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梁生,爸爸是不是决定让你接手公司了?” 很显然他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避开她,而是觉得没有谈论的必要。 但这些天沈南希从正面、侧面多次询问,他不得不回答。 梁泽谦看着她,反问:“你觉得呢?” 沈南希见状,立刻确定了答案。 她太熟悉梁泽谦的说话方式了,当他用问题回答问题时,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按正常逻辑,或是看那些夺嫡大戏,通常是“不正常”的人先被淘汰,“正常”的人再用计谋淘汰对手。 她刚穿书过来时,怎么看大哥都像正常接管公司的模样,现在居然有这样的丑闻,他们是一定会离婚的。 因为大嫂与她、黄柔儿都不同,97后她是有背景的。 梁富荣一开始反对大嫂,中英谈判之后对她表现出极度的认可与支持,给予名下很多工作和企业,假如大哥不出轨,无论从任何角度考量,家族的业务都是他来做最适合。 现在很多企业都在转移资产到国外,准备97年之前离开。 梁富荣态度很明显,不仅不打算离开,近年还在大陆投资了不少业务。 如果这个背景没有了,简直不敢想象付出多大的代价。 沈南希想换一种方式说这件事。 “爸爸看重你,我是很开心的。只是,你一直都知道我想出国读书,前些天考试已经过,就差面试。你说,如果我申请到国外大学,最起码需要两年的时间,那我们怎么办?是要分开吗?” 这的确说的是事实,不算是借口。 梁泽谦回答:“我可以每周坐飞机去看你。” “每周?” “嗯。” 沈南希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一直用鼻尖蹭着,摇头:“我才不要每周呢,我想每天、每分钟都看见你。我好想和你一起出国旅居一段时间,天南海北,全世界走走。” 梁泽谦没有立刻回应。 显然,一旦接手公司业务,他便不再有这样的自由,势必会忙碌起来。 以后除非出差能出国,否则很难再天天腻在一起,更别说单独专门去度假旅游了。 “南希,”梁泽谦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唉……”沈南希下巴磕在他身上,深情的看着他,“好吧,那我就不去读书了。” “这不影响。”他立刻说道:“你可以正常读书,我会经常看你。” 沈南希摇摇头:“不要,我想在这里的每一秒都和你在一起,生活在一起。” 出国留学、正常读大学,只是她中学时的梦想罢了,而她能逃避系统到何时都未可知,一点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更不想和他分离。 假如最后他真的会因为和老二争夺这种东西下场惨烈,她一定会求黄柔儿帮忙。 一般书中的女主肯定是善良的人,沈南希比任何人都了解男女主的感情和人设,想必劝服男女主饶了他们这对恶毒夫妻,应该是问题不大。 这么一想,她瞬间没那么伤感了。 沈南希抬头,突然问道:“大嫂会离婚吗?” “不会。” 梁泽谦回答的很确定。 “你怎么这么确定?” 梁泽谦轻声说:“因为她比你想象的更聪明。周家不会允许她离婚,梁家也不会。这场风波很快就会过去。” 她知道梁泽谦是对的,在豪门世家的婚姻里,爱情应该是最不次要的考量。 但她穿进这本书大半年了,剧情走向早已偏离她记忆中的原著。 在原本的故事里,梁泽谦则是个边缘化的配角。 是什么改变了剧情?是她这个意外的穿书者,还是……梁泽谦本身? 他继续说:“大嫂当然很伤心,不过事情总是要结果的。明天应该有声明,林嘉怡也会出国定居不再回来。” “声明里会怎么写?” 梁泽谦笑了笑:“自然是否认恋情了。林嘉怡会拿到一笔封口费,永远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沈南希突然感觉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自己死后会如何见报? 会不会随意捏造一些不存在的事实? 见她出神,梁泽谦直接告知商议的结果:“97年之前他们不会离婚。爸爸把与汇丰银行的关键合约转到大嫂名下。她是很有韧性的人,会稳住局面。” 韧性就是能忍吗? 在沈南希眼中天大的事,紧张了那么些日子,如今轻而易举的解决,甚至都没有过高的波澜。 或许是她见识太少,没有了解富人掌控媒体的规则,再问也没什么意思了。 晚上,她把写了很久的留学申请书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清晨,梁氏集团的声明果然占据了各大报纸的头版。 报纸是梁富荣和梁泽霆极其律师团坐在办公司严肃的照片。 声明措辞强硬,否认所有出轨传闻,称那些照片是"恶意合成的假象",并宣布将对发布不实消息的媒体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最后写道:“林嘉怡小姐已于昨日启程前往欧洲深造,短期内不会返港。” 轻描淡写地将那位当红影星打发到了千里之外。 梁泽谦穿上西装,准备离开时,沈南希再次旧事重提:“我好想去看峡湾,马上大学毕业了,我能不能自己去?” 他整理着领结说,特别肯定的许诺:“暑期,暑期一定带你去。” “可是到时候我们这里是夏天,那里是冬天呀,会很冷的。” “那就去看北极。”梁泽谦扣上袖扣,随意地说:“七月中旬有个亚欧论坛,结束后我们可以绕到Scandinavia半岛。” 沈南希看着他,就淡淡的笑了下,没有再辩驳。 这些天他一直在忙,没有她穿书来时那么闲,即便如此正常上下班,安静地听她抱怨、说些没头脑的话 可是,沈南希内心对未来的不确定性和害怕,总会自然而然的想着怎么对付原著里男女主,怎么让梁泽谦的结局好一些,不受那么多的苦。 想得多了,就感觉脑细胞坏死一样。 她只能用笔记下来,专门列举梁泽峰和黄柔儿的人性弱点,想着届时该如何祈求他们,不然就被迫迎战呗。 不过,后来她感觉自己想多了。 过去那么久了,她居然在报纸上看到蔡启邦的小版块新闻,他赌博成瘾,开始混社团。 还算有点良知的是,送妹妹蔡宝仪出国读书了。 身处这样的豪门,沈南希第一次感觉自己置身于旋涡之中,随便的干涉一个人,就可以落的这样的下场。 可是她是媳妇,是外人,梁家的任何事不会让她干预。 梁富荣这样狠毒,那梁泽谦到底是怎样的人?真如初见时那般文雅风度、不谙情趣吗? 似乎也不是。 不然,梁富荣怎么会默许他慢慢接管家里更多的事。 他会不会也变得很坏很坏,用尽手段来对付任何想覆灭自己家族的人? 这样的不择手段,的确让人害怕。 这些天梁泽谦下班的越来越晚,也不知道梁富荣召集三兄弟在干嘛,每天都是十一点才回来。 沈南希吃完饭一早便躺在床上,耳边又断断续续听见“滴滴”声。 上个月好多天才响一次,这个月每周都响几分钟。 她知道是系统在召唤她。一个人若无故失踪、不回应,系统定会察觉异常。假如宿主行动轨迹正常,还活着,反复呼叫必然有回答。 沈南希忍了几分钟,坚持不回复系统任何声音。忍着忍着“滴滴”声消失,她睡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腰被人搂住,越抱越紧,她嗔怪:“我要被你勒死啦。” 梁泽谦手臂拐紧她的腰,将她转到正对着自己,头轻轻抵着她,唇瓣温柔地贴上她的唇,声线带着些沙哑:“你好久没说过钟意我、爱我了。” 第65章 看片了? 见她不语,梁泽谦一把搂住她身体贴紧自己,含住她下唇轻轻碾磨,唇带着夜风的微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柔软。 “你最近回来得好晚。”沈南希在他怀里闷声呢喃。 “是啊,有些忙。忽略了你,sorry啦。”梁泽谦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格外温柔,“不过今后一段日子会好些。” “嗯嗯,好呀。”她将脸埋在他胸口轻笑,“我肯定是希望你多挣钱啦,谁让我这么能花。” “挣钱给你花是应该的。”他咬住她耳垂轻吮,“下月我们去浅水湾把房子装修下,等以后有了孩子,我们就搬过去。” 沈南希“啊”了一声,她猛地抬头。 生孩子? 怎么会有这个问题? 她从来没有想过生孩子,更清楚在这穿书的世界里,自己或许根本不该有孩子。 梁泽谦看见她有些惊慌的表情,误以为她是害怕疼痛,立刻说:“现在不急,你不用害怕。” 沈南希将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突然真切地感受到“夫妻”和“婚姻”二字的重量,真的很微妙的感觉。 关于未来、关于相守一生,关于一生一世。 这种感觉很平淡,却直冲心里最深处,如藤蔓般悄然缠绕上心头。 她紧紧搂住他的腰:“梁生,我真的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我好爱你,特别特别爱。” 梁泽谦摸了下她的鼻子,轻轻咬了下,随后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慢慢含住她的唇,而是裹挟着积压多日的渴望,舌尖撬开她的齿关,与她的纠缠在一起,吻从唇角一路落在脖颈,带来细密的麻痒。 沈南希轻颤着仰头,今天乖巧的像只温顺的小兽。 梁泽谦含住她锁骨凸起的骨节,听着她压抑的喘息声,掌心慢慢滑到她膝弯处,向上一抬,将她的腿环在自己腰间。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揉上她的腰臀,亲的如痴如醉。 睡衣的带子什么都松开了,他就是不肯继续。 “梁泽谦!”她喘息着唤他的名字,尾音带着难耐的颤意。 这是要做什么,爱进不进,磨磨蹭蹭,折腾什么呢? 刚要使劲推开他,就被禁锢,一直让她求着,本来都快要不耐烦了,他忽然一来,差点尖叫出声。 窗外的夜色渐深,室内交织着灼热的气息与压抑的喘息,还有骂骂咧咧的声音。 即便爽完,沈南希赌气般将脸埋进枕头里,一点不想跟他说话。 梁泽谦低笑着将她搂进怀里,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南希闷哼一声,胳膊肘推开他。 “疼?” 她闷声反驳:“不疼!你少自恋了,没感觉!” 他轻笑一声,将脸埋进她发间,低声呢喃:“可能接下来几天我不能回家了,你回家住还是想在这里?” “我不要回家,大嫂大哥还在闹别扭,三太不知道能不能给佑仔申请到大学,我去了是当出气筒么?” 梁泽谦贴在她后脑勺,说出的话呼出气都热热的,“他们不会闹别扭。不过大哥这次做的事爸爸得的确失望。” 沈南希扭过头:“怎么了?不是出轨的事解决了吗?大嫂还准备离婚?” 他这些天在忙什么呢?该不会梁家真的出什么大事了吧? “比这严重。大哥前两年主导开发九龙湾项目,过于激进扩张导致资金链断裂,还伪造工程进度报告、虚报3亿港币预算的财务,违规使用劣质建材,现在SFC已经介入调查。” “怎么可能?”沈南希惊得坐起身,被子滑落也浑然不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大哥可是建筑毕业,怎么可能偷工减料,再说他伪装资金做什么?” 梁泽谦从床头柜拿出烟,抽出来点了一根,看样子他最近也不好过。 他听到这件事时更不会相信!震惊的表情和此刻的妻子差不多。 烟头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梁泽谦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检测报告不会出错。梁泽峰还专门找瑞士的专家过来检测,混凝土含海砂超标,工程款流向离岸账户,连政府验收文件的确也是假的,还没签订。” 做这种事是会判刑的! 梁富荣失望至极,完全没有想到一手培养起来的老大,工作、生活作风哪样都不行。 但是沈南希不这么想,她快要呼吸不畅了。 佑仔的前途没了,大哥也彻底出局,如今挡在原著男主的继承大业之路,只剩梁泽谦一人。 这一步步走的,不可能那么巧的! 原著作者对男主可真好啊,这种金手指都能开! 沈南希最害怕什么,就来什么,难道自己的丈夫,真的要成为书中的反派? 温怡说的对,梁泽峰有个能力强的母亲,至少原著这时他还在和黄柔儿秘密恋爱,一边恋爱,一边参与夺嫡大战,只要出手,轻而易举出手可以扫清前面障碍。 沈南希一把扑进他的怀里,声音发颤:“梁生,你可不可以不去上班,不去工作?” 梁泽谦笑了下:“你害怕了?害怕什么呢?” 她歪在他胸口哭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混凝土样本的检测报告我看过,结构风险在可控范围,只是需要全面加固。工程款流向离岸公司的账户,爸爸已经让财务团队在追溯,大部分资金能追回。” “大哥已经向港督政府自首违规行为,答应赔偿业主30%溢价回购,正在启动保障房项目,律师在处理,应该不会坐牢。” 沈南希是听不懂这些,不需要预感和直觉就知道,下一个一定轮到他。 梁泽谦耐心说:“我知道你担心,但家里出事,我不能躲在背后。” 沈南希抬起泪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你之前说的还算话吗?” “什么?” “我笔试拿了第一,想出国读书。” 梁泽谦笑了下:“当然算数,可以出国。” 他的回答很勉强,梁泽谦同她一样,任何时间都能见到彼此,一分一秒不分开。 可自己不能自私,不能占有控制她的一切。 他会做到每周末飞到国外看她,决不食言。 不过,沈南希已经陷入沉沦中,每天都在想用什么方法让他跟自己一起走,离开港城,远离这些是是非非。 那怕是卖惨装病也得让他放弃任何参与继承的想法,恢复从前漠不关心的模样。 沈南希手指描摹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已经开始低声抽泣:“你那么忙,到时候开学会不会出国送我?” 他点头:“当然。” “到时候,你和我分开,会不会难过呢?” 梁泽谦知道她的意思,还在劝他随她一起旅居海外,甚至移民。 “我现在不能离开,九龙湾的项目需要有人接手,几千户业主等着解决方案,银行、政府、承包商都在盯着梁家。” 他的声音平静,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沈南希装作很懂事的点头:“嗯嗯,我知道的。你可一定要好好帮助家里压,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打给我爸爸帮帮忙。” “好。” 她慢慢睡回床上,头枕着枕头看着他。 “梁生,”她慢慢躺回床上,头枕着枕头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我知道你不会跟我一起走,没关系的。出国读书是我的梦想,但你也该帮家里分担,你那么有能力、又冷静,肯定能当好话事人。我走了以后,你要常常想我呀。” 她故意说得无比悲情,现在离秋季开学还早着呢,申请书还没写就开始演戏,不过是想一遍遍让他体会分离的不舍。 于是,在他忙碌的这些天,沈南希先去天文望远镜研究所待了一下午,其实是躺尸听收音机。 晚上特意让接人的陈伯转告梁泽谦她待了多久,想勾起他内心久违的爱好。 随后又给他按摩捶腿,一边做一边娇羞脸红,末了还泪如雨下。 总之第一步,先搞得他心烦意乱。 梁泽谦回到家时,看见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沈南希蜷缩在沙发上,膝头摊开一本天文图鉴,指尖无意识划过星轨图。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 台灯的光晕勾勒出她纤长的脖颈,那里还留着昨夜他吻过的淡红痕迹。 他的手指刚触到她的脸颊,沈南希“惊醒”般抬头,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回来啦?今天好像比以前早些哦,要喝茶么?我给你倒。” 她以前懒得出奇,如今却格外勤快。 沈南希从外面茶馆买来的茶水,倒进茶壶,再温一下就当做自己的泡的了。 双手递到他手上,娇滴滴的说道:“你尝尝,我试了好多遍才和正记的味道差不多。” 梁泽谦接过抿了一口,随后一饮而尽,的确好喝,这个没毛病。 “特别好喝。”他给出高评价。 沈南希低着头说:“真后悔没早点学做饭泡茶,现在手忙脚乱的。” “你不必做这些。” 她微微摇摇头,“不,应该做的。我都快要大学毕业了,应该好好照顾你,让你舒服、开心。” 梁泽谦看着她刻意放软的声线,明明是故作乖巧的姿态,忍了忍没戳破。 等他喝完茶,沈南希赶紧把买来的蛋糕,逼真的在厨房把蛋糕弄得乱一些,端过来在他面前说:“我亲自做的,你尝尝。” “……” 他感觉自己老婆是不是把他看成傻子了?这能是她做的? 默认不言,梁泽谦尝了一口。 她仰头望着他,询问:“好吃吗?” 梁泽谦咬了一半实在吃不下去,味道怪怪的,很像故意整他。出于礼貌还是一口气吃完,说不上认可还是点头,反正肯定不好吃的神情。 沈南希仰起头,眼睛都是晶莹的泪光,瞬间红了:“怎么了?我做的不好吗?你不喜欢吗?” 说着跪坐在他脚边,低头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一定好好做。” 梁泽谦:“……” 梁泽谦看着她把剩下的蛋糕放进冰箱,又拿着毛巾回来,一点点擦拭他的手,终于忍不住问:“你是在玩角色扮演吗?还是看了什么?” 第66章 上天给我的礼物 “我才没有看过好吗!”沈南希立刻反驳,每次同学分享,打开就已经屏蔽,不要冤枉好人! 梁泽谦拉她起来坐在身旁:“你不要演过火,好易穿崩。” 她眨着眼微怒的说道:“我整日扮些情趣给你,居然说假,你让我好伤心呀。” “你跟我扮什么情趣,我见了你就什么情趣都有。” “那你要不要听我的话,你听我的话,我就给你更多情趣。” 梁泽谦瘫软在沙发上,摸着她的头发,轻声说:“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 沈南希连忙摆手:“我才不喜欢这样。我想你每日陪住我,得闲帮下忙,定期收钱就得啦……” 梁泽谦忽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南希,你在害怕什么?”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大哥出事开始,你就一直在试探我。一直不想让我接受公司的事务,让我跟你出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沈南希心跳如鼓。 这个男人怎么会那么聪明,怎么什么都能瞬间猜到。 这哪是老公,简直是顶配难度的对手! “别眨眼。”梁泽谦迫使她直视自己,“你这样很想要编故事了。” “……”沈南希“唉”了一声,“我实话告诉你吧,其实出国读书不读书也不重要,我喜欢的是你一开始的样子,执着于一件事,云淡风轻,洒脱自由,喜欢你对任何事都不放在心上,不喜欢这满身铜臭味。” 梁泽谦惊讶的看着她:“这样啊。” “对啊,真的是这样。” “你是不是担心我和他们争权失败,连累你?” 沈南希拍了下他的胸口:“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真的过分,就算她爱花钱、爱享受,也不是过不了苦日子,这男人简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跟你过日子,别说你失败,那怕穷到要出海打鱼,去洗碟洗碗,我也不会怕的。” 梁泽谦认真的看着她:“真的?” “百分百真的,骗你是小狗。” 他大概非常震惊,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我不是很信。” “你不知道吗?我上辈子穷鬼出神,捡垃圾吃剩饭十块钱用一周,什么日子没过?害怕风吹日晒出海打鱼吗?” 梁泽谦轻笑:“以前只觉得你像只娇气的猫,现在的确像摇尾巴的小狗。” 他将她抱进怀里,认真地盯着她,却久久不语。 这样子就有点不自在了。 “你天天看还看不够吗?” “不是。感觉你真的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上天赐给他美好的礼物,而不是累赘。 猝不及防的情话,沈南希听后“哇”得一声大哭起来。 梁泽谦笑出声:“这次好像扮得真实一些。” 他知道她这些天的担忧,也开始反思自己忙碌的初衷。 父亲当初让他和沈南希去东南亚,本意是辅助海上生意,想让他收心,将“爱好”转移到家族事务上。 他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像台机器般逐渐启动、运转,只是觉得既然大哥出事,自己理应承担起部分责任。 这是多年教育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谁跟你扮!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她气鼓鼓地扭过头。 “你成日在我面前演戏,我分不清真假。” 沈南希抽噎着:“我就是觉得委屈,更担心你。我怕你,怕你……” 她担心他在权力的漩涡中挣脱不开,落个不好的下场。 梁泽谦转移话题:“我知道你最近不上课待在家,是不是无聊?明日带你去马场,你不是想赌马吗?我看看你的运气。” 沈南希立刻娇憨的笑了笑:“我运气一等一的好,赌来的钱我给你买礼品。” “那你要送我什么?” 她俗气地在胸口比了个心。 “……”梁泽谦撇嘴。 沈南希这就非常不乐意了:“怎么,我的心那么美那么善良,你还不钟意?” “心脏可不好看,我见过。” “啊?你怎么见过人的心脏?你是杀人了么?不对。莫不是,你想学医?”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学医,你不知道爸爸当年劝了我多久读法学和学医。”梁泽谦仰着头躺在沙发上,“人到了一定地位就想儿女得名声。” 沈南希念叨着:“梁律师,梁医生,嗯,这些称呼好性感好有情趣呀。” 说着就身体凑近:“梁医生,要不要给我检查一下心脏?”她故意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左胸,“跳得好快呢~” “你……” 算了,不说了。梁泽谦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怎么了?”她得寸进尺地跨坐到他腿上,“你不是最擅长盘问人吗?怎么结巴了?你说说我怎么了?” 发尾扫过他下颌,眼睛盯着她,羞涩的问:“我的心跳是不是快过赛马?” “赛马哪有你会跑。”手掌反扣住她腰肢往怀里带,“其实,我还要谢谢你。” “你谢我什么?你要真谢我,请假几天陪我好不好?拜托拜托。”她双手握拳,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淡笑:“我谢你是因为这几个月的确不知不觉变了许多,人拥有爱后就会奢求更多的东西,从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让我瞬间清醒。” 他学会了勾心斗角,琢磨着如何讨父亲欢心、如何拿下项目,一步步陷入深渊,甚至来不及适应,就已习以为常。 “原来我也是个俗不可耐的人,会享受被追捧,也会享受权力带来的肆意感。” 沈南希看着他,有点惊讶他能这样直白的说出来,这次不是演的,语气非常温柔的说:“你不俗,你人好、善良、乐于助人。” 尽管梁泽谦如此坦诚,却并未停下工作的脚步,依旧忙碌…… 这个年代不能打字没电脑没邮箱,只能手写材料后,让老师签字,再由学校统一邮寄到国外大学招生部。 提交之前梁泽谦仔细看了看,露出非常欣赏的表情,除了指出来几个简繁体错误,写的很有水平,忍不住夸了几句。 沈南希得意极了,这是自然的,她经历过高考,身体里还“自带”英文系统,沉下心写并不难。 临近大学毕业,沈南希闲得发慌。 见梁泽谦过于忙碌,根本没停下来的意思,又忍不住开始“勾引”他。 一边撩拨得他意乱情迷,一边又因他不肯松口一起离开而心烦意乱,连吃喝玩乐都没了兴致。 路过花店时,她精心挑选搭配了一大束花,准备再来一次烛光晚餐,在他耳边吹吹耳边风。 刚到家,梁泽谦就匆忙拉着她:“现在要马上去医院。” 沈南希见他神色略微慌张,忙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嫂见红了。” “啊?”她惊呼出声。 算算月份,孩子已经很大了,怎么会突然见红? 赶到医院时,大嫂已经做完流产手术。 许久未见,沈南希第一次用“面如死灰”形容一个人。 在此之前,周青如忍着骄傲、痛苦和不甘,不离婚,怀孕,最终还是这般结局。 沈南希记不起原著大嫂到底是什么样的性格,她是高干子女,条件优越,七十年代末刚开放就可以出国读书。 遇见梁泽霆后,不顾一切远嫁至此,在豪门忍受了无数白眼、嘲讽和媒体的绰号。 眼看就要到九十年代,上海发展日新月异……不会再羡慕这里的繁华。 沈南希站在床前,看着她空洞的眼神,知道她一定是想家想念亲人了,想回到父母身边,做他们的宝贝女儿,不想再远嫁他乡承受着嘲笑与背叛。 所有人都散去后,大哥走到床前。 周青如拉上被子闭上眼,不愿看丈夫一眼。 大概许久都是这样的态度,梁泽霆没过多哄骗,毫无表情的离开。 梁泽谦以前说大嫂“识大体”。 此刻看着这场景,肯定是迫于无奈的识大体,沈南希知道,他们的婚姻已走到尽头。 不知为何,她偷偷哭了出来。 周青如听到声音抬头看到门口的她,先是发愣,随即有些震惊。 沈南希缓缓走进,轻声问:“大嫂,你想家了吗?” 她垂眸,没有言语。 父母同样不想让她离婚,两岸实在是牵扯太多太多背后的东西。 沈南希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手指擦了下眼泪说:“大嫂,你很多年没回上海了吧?上海会越来越好的。” 周青如茫然地看着她,慢慢眼泪落了下来。 她是沉默不善言谈的人,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多说一句话,不会透露自己的一点心事。 但这次,即便离婚之路千难万险,恐怕也等不到1997年,铁了心要做个了断。 从医院出来,沈南希心神不宁,如果没猜错,周青如应该是自己选择了“一不小心流产”。 女人总会被孩子牵绊,锁住很多很多年,她可能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毅然决然做出个了断。 梁泽谦是什么样的人呢? 这些日子,她越来越依赖、喜欢、甚至爱上他,可倘若有一天,他也做出类似的事,自己有勇气做这样的决断吗? 他看着好冷漠,并不是对她至死不渝的样子,恐怕离婚后也会很快将她遗忘吧? 第67章 系统,你是想整死我吗 晚上回家时,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伤感。 沈南希轻声问:“大哥,大嫂会分手吗?他们在一起时那么的艰难。” 梁泽谦一样很感慨,语气怅然:“不知道,也许吧。” 沈南希怔怔地望着他,目光里的忧虑藏不住。 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反问:“你担心我也这样?那我问你,到时候你会跟我分手吗?” 沈南希答不上来。 光是想象他和别的女人做着与她相同的事,心口就骤然发紧,疼得厉害。 他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吧? “我不知道。”她声音发轻,“我想再多跟你在一起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那你呢?” “我从来都不会去想假设性的问题,也没有这个必要。等你厌弃我的时候,我自然会走。” 梁泽谦非常笃定神情的模样,搞得好像她是一时兴起。 可能是大哥大嫂影响很大,他确实变了很多,工作不再繁忙。 以前成日扑在工作上面,现在大哥同老二合力搞定九龙项目后,整个人都轻松许多。 梁富荣是识人很准的,越看越中意二仔,觉得他够清醒,感情同事业两手抓,处理的恰当,又识得做人。 对比老大自制力差,梁泽谦还处于恋爱脑状态,被老婆勾的死死,的确优势赢面很大。 至于自家老公,一方面是被迫退居幕后,一方面的确沉浸新婚之中被迷的神魂颠倒。 索性,答应跟她出国移居。 沈南希完全没想到丈夫转变这么快,开心到原地跳起,揽住梁泽谦狂亲。 勾引这么久,成功了! 他们终于能去马场、去各处游玩了! 马场入面,梁泽谦一身骑士装束,骑着骏马上身姿英挺,表演的马术动作行云流水,沈南希看的眼都不眨,不停拍手叫好。 后来到了赌马环节,场内气氛狂热,呐喊声震耳欲聋,堪比足球赛场。 她从未体验过这样的刺激,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眼前是飞驰而过的骏马,尘土飞扬间。 沈南希攥着赌票,心跳随着赛马奔腾的节奏狂跳。 除了第一场新手局,她选的马以半个马身的优势险胜,之后便场场失利。 果然,赌博终究没有好下场。 两人狂欢一段日子,沈南希收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 或许是梁泽谦近期对家族事务兴致缺缺,梁富荣得知后难得没有阻拦他离开。 老爷子大概是觉得这个儿子刚给了点希望,转眼又表现得抗拒、反复无常,索性由他去了。 沈南希和梁泽谦准备出国前的一周来到半山别墅住了几天,这一周不知要多少天才能回来。 大哥大嫂的关系依旧冰封。 周青如这些天一直在调养身体,梁泽霆用尽办法哄她、修补关系,她却始终兴致索然。 梁泽霆慢慢开始厌倦,他养尊处优,身边莺莺燕燕从来不缺,自尊与男人所谓的骄傲下,不再觉得自己的错不可逆,冷落她,忽视她,夫妻变成了陌路人。 倒是他们夫妻的儿子梁世尧,原本有些自闭,最近一些日子渐渐活泼了很多,虽然话还是比同龄人安静很多,不如妹妹开朗,但是已经好了太多。 梁富荣开始重视这个孙子,也同样看得出大儿媳妇不开心使脸色,梁泽霆工作几乎都转给老二,可夫妻两人早就回不到过去,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周青如看着许久没一起回家的梁泽谦沈南希夫妇,第一次露出羡慕而悠远的眼神。 她和梁泽霆当年也是这样,相爱,不顾一切,一刻都分不开。 沈南希坐在她身边,见四周无人,小声问:“大嫂,你是不是想离婚呢?” 她淡淡一笑:“南希,我们嫁到这样的家庭,背后牵扯多少利益纠葛,哪能说分就分?梁家的兄妹,没一个是‘温柔贤淑、通情达理’的性子,你就安心享受现在吧。” 沈南希想反驳,想说梁泽谦是通情达理的。 但看着周青如眼底的无奈与茫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此时实在不该说这些。 是啊,这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 大哥大嫂的裂痕,或许从一开始就埋下了定时炸弹。 梁泽霆的口心不一、周青如的隐忍、家族的干涉、利益的纠葛……他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被现实磨得千疮百孔。 而她和梁泽谦呢?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整理行李的梁泽谦,他神色专注,手指将她的衣物一件件叠好,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 他是不一样的吧? 至少现在,他是愿意放下一切陪她离开的。 可未来呢? 她不敢深想,只知当下喜欢便已足够。 沈南希让梁泽谦的助理提前买机票。 不是她急切,而是系统很久都没有发出声音,上月又开始“滴滴”,本来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例行提醒,没想到这次从一开始一周提醒一次,现在三天就要响。 一次比一次时间久。 沈南希怀疑这里磁场不对,离开了这个活动范围,再也定位找不到人,必然可以躲避系统的追查。 她唯一笃定的是,只要不回应系统提示,便能在此久居,因为物理死亡一定需宿主应声回答才可以实行。 起初,提示音刺耳难忍,她渐渐竟也习惯了。 忍几分钟跟他在一起,不是那么难。 晚上梁泽谦搂着她亲的辗转反侧,耳边的“滴滴”声像生锈的齿轮在碾轧神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持续了近十分钟仍未停歇。 她第一次感到脑子“嗡嗡”作响,大口大口的呼吸,几乎听不清梁泽谦的话语。 那声响像极了电影里空袭前的警报,令人心悸。 直到声音骤然消失,世界瞬间安静。 她等不及原定日期,猛地搂住梁泽谦娇声说道:“梁生,我们明天走好不好?我想先提前去找房子。” “不用找,助理定好了酒店。”梁泽谦察觉到她的异常,“怎么突然这么急?”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就是……想快点和你开始新生活。” “抱抱我。” “亲亲我。” “不要睡嘛,再亲亲我……” “全身都要摸一遍……” 她的呢喃带着诱人的甜意,呼出的气息温热。 在辗转的亲吻中,沈南希渐渐意乱情迷,沉沉睡去。 凌晨四点,她第一次在这个时间醒来。卧室的白色窗帘轻轻飘摆,丈夫的手指仍覆在她腰上。 她像只慵懒的猫蜷缩在他怀里,发梢还沾着昨夜温存后的气息。系统提示音消失后的寂静,让空气都显得粘稠。 沈南希套上散落在地的睡衣,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走出卧室,推开落地窗走到露台。 雾气如薄纱笼罩着沉睡的城市,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气息的空气 拉开窗,微风吹起了她的长发。 不由得享受这样为数不多的惬意。 她感觉自己在和高科技赛跑,不确定能否逃离它的掌控。 她不恨系统的步步紧逼,若不是偶尔来到这个世界,不会有新生,见识这样繁花与美好,更不会遇见他。 沈南希回去时,梁泽谦还在沉睡中,她躺了回去,轻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他微微蹙眉,翻了一下身,继续睡着。 一大早,梁泽谦已经出门,桌子上有个纸条,写着 “去处理事情,中午12点回来接你吃午饭,行李已打包拿走。” 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匆忙。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疼痛从太阳穴蔓延到整个头颅,眼前阵阵发黑。 沈南希知道,做鸵鸟假装不理睬,是躲不了多久的。 可偏要勉强,偏要和这些高科技对着干,隐忍着刺耳的噪音带来的头痛。 当剧痛终于退去,沈南希浑身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走到浴室,发现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如鬼,眼下挂着两轮青黑。 使劲冷水拍打脸颊,手指碰到挂在脖子上的翡翠平安扣。 这真的能保平安吗?她迅速摘了下来。 很快声响再次响起来,这次不是“滴滴”,而是“滴——” 沈南希捂着耳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她倒在床上,眼睛迷糊。 人得到过最美好的东西后,会变得无比贪婪和恐惧。 她贪婪地留恋着此刻的阳光,正常人的生活,健康的身体,一切一切属于普通人唾手可得的东西。 早已忘了从前扎满针管的手和身体的折磨,也记不起吃东西食之无味的感受。 不能想,一想就开始害怕。 怕死亡,怕分别,更怕一旦离开,就真的与他死生不复相见。 她很清楚,如果这次被系统召唤离开,便再无重来的可能。 离别,分手,不相见,对于沉浸在爱情中的人,是多么残忍的注释。 这些天,沈南希一直让自己忙碌起来,假装没有听到耳鸣声,系统声音,撒娇、粘着他,给自己找借口,找很多事“帮助他”“劝慰他”。 可是啊,这是一本书,梁泽谦还那样的聪明,生生死死早就注定,从来由不得她的关系与爱护。 无非所有的身心寄托在他的身上,难以割舍,舍不得他受一点想象中的苦。 就在这无尽的声音与纠结中,沈南希的意识渐渐模糊,身体像沉入深海般无力。 她蜷缩在床上,任由系统的提示音如潮水般冲刷着耳膜,始终一言不发。 不过,好像躲避也不是办法,无论是外国是哪里,只要是这个星球上,系统就不可能离开。 直到实在过不了心里这一关,沈南希忽然睁开眼,望着天花板,声音气若游丝:“系统,你是想整死我吗” 第68章 奇耻大辱 系统的机械音在沈南希脑海中骤然响起,没有往日的延迟,几乎是瞬间回应。 系统:“宿主已经几个月没有消息,是哪方面遇到问题了吗?” 沈南希回应:“没有,我很好。” 系统:“宿主已在此停留一年,因未检测到任何攻略值,现需强制召回。” 一年? 竟然这么久了吗? 细细回想,她穿书后与梁泽谦结婚前,已在这个世界存在了一两个月,如今成婚十个多月,确实凑满了一年。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刀,直直插入她的心脏,真的好舍不得,好难受,钻心痛。 当初明明是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来的,想着哪怕只能享受一个月、一周也好,才会那样不计后果地百般招惹他。 她问:“什么意思?现在回去吗?” 系统:“字面意思。宿主在这个世界停留时间已达上限,且未完成任何攻略任务。根据协议,将执行强制召回程序。” 一年了。 她假装系统不存在,沉浸在梁泽谦给她的温柔乡里,几乎忘了自己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我拒绝呢?我能留在这里吗?”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知道根本不可能。 “宿主没有拒绝权限。三个月前宿主就要离开,召唤许久了。宿主可以做好准备,等启动后,意识会被随时抽离这具身体,物理死亡将在意识抽离后立即发生。" 沈南希的胃部一阵绞痛,她蜷缩起来,额头抵在冰凉的膝盖上。 “需要这么快吗?可不可以延缓一个月,就一个月,这样通知太突然了。”她近乎哀求地说。 系统:“系统进行了全面升级,修复了通讯延迟问题。此外,宿主长期未回应呼叫,已触发自动召回机制。” 沈南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是不是回去就要立刻死了?那具身体已经病入膏肓了吧?器官零件都已经快停止工作了吧。” “宿主身体的确出现恶化,这是癌症患者晚期必须面对的事情。”系统说的那样的平静和不带情绪。 沈南希没有说话。 系统是高度拟人化的AI,比现有的任何人工智能都要先进。 它当然能听出此刻的沈南希和当初那个阳光灿烂的女孩已经判若两人,她早已深深地沉浸在这个世界里,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也许是出于某种算法无法解释的原因,系统罕见地多说了几句:“宿主被选中穿书,又对生命那么渴望,为什么不去自我拯救下呢?宿主浪费了一次机会,攻略目标并不是坚不可摧的人。” 沈南希躺在床上淡笑,现在还能说什么呢。 她一点都不后悔与梁泽谦经历的一切。 沈南希只能说:“抱歉,我的确攻略不了梁泽峰,总会害怕失败患得患失,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只能依托梁泽谦,才可以过得好一些。” 系统:“宿主,初始数据显示,宿主接近梁泽谦确实是为了活命,最近三个月的情感波动曲线显示,宿主对他的依赖已经超出了利用范畴。” “我知道他是危险的选择,但也是最能给我安全感的选择。有钱有势,又恰好喜欢我这款长相,多完美的工具人啊。” 她不想自怨自艾,明知现实无法改变,却仍忍不住惋惜、叹息。 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在进行复杂的运算。 她又询问:“我能问他道个别吗?” 系统:“宿主的意思是说出真相吗?不建议宿主透露,这可能导致世界线严重偏离,系统模式导致错误。” 沈南希知道无力回天,闭上眼睛,想起从前系统说的话,轻声问道:“如果我自愿离开,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宿主请说。” “让梁泽谦忘了我。”她一字一顿,“彻底地、干净地忘记,不要有一丝痛苦。” 系统停顿了几秒:“可以操作。记忆清除将在你离开后立即执行。” “不过,宿主要想清楚,现在宿主与他的设定夫妻关系,妻子死去,丈夫忘记会便宜正常轨迹。” 沈南希:“可是我要死了,回去也要死的……” 系统早就劝慰很多很多次,让她尝试攻略,拯救生命,这个呆傻的宿主,居然一点机会都不肯留个自己。 系统:“宿主浪费太多时间。” “唉。”沈南希叹气一声,“我没有办法,我只能这样,你们正常操纵吧。” 她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通话结束,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被无尽的难受与伤心淹没,空洞而茫然,竟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一切。 这是她“偷来”的时光,此后每一秒都珍贵如命。 她要更开朗、更活泼、更用力地爱他! 沈南希趴在床上无声哭泣,泪水浸湿了枕套。 她不知道的是,卧室门外的走廊上,梁泽谦正僵立在那里,听到了全部的内容。 他太想她了,说不出的想念,于是中午提前回了家。 见她在卧室睡着,他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眯着眼安静地听着收音机,等妻子醒来。 收音机反复不断出现“滋滋”的电流声,又听到妻子的自言自语。 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的门,她躺在床上,不知对着谁在说话。 梁泽谦并不想夫妻之间不信任找证据,上次的录音两句话她拒不承认,只能如此。 立刻点开了录音机,所有的话语都录下来。 只是刚听到几句就感觉天塌了。 "系统"、"穿书"、"强制召回"、"物理死亡"……这些词汇像子弹般射入他的大脑。最令他心碎的是那句"多完美的工具人啊"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爱情,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 这到底是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 梁泽谦的世界观彻底崩塌。 明明最初他只是怀疑她是投胎转世的女妖,是可怜的女鬼,是无依无靠的孤魂。 即便她极力否认,他也总觉得她身上的气质太过特殊,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 可他那样喜爱、那样欢喜、那样深爱她,早已不想追究。 圣父心也好,或是被她的“蛊惑”迷了心窍,他都毫不在意。 不是沈南希又如何,任何身份都阻止不了他的喜欢,他的爱慕,他的疼爱。 可是今天的真相却血淋淋,他腿脚发软,极度晕眩。 每句话都像连环轰炸,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梁泽谦看向录音机,多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幻听。 卧室里的啜泣声渐渐停歇。 他机械地按下停止键,后退两步,撞上了走廊的装饰桌。 沈南希在卧室听到声音,知道丈夫一定回来了。 她擦掉泪水,换上一条裙子,带着笑容推开门,丝毫未注意到他的脸色,便跳着扑进他怀里,笑眯眯地说:“你回来了?还没两点呢,是不是想我了,急不可耐啦?” 梁泽谦的心早已千疮百孔,此刻又见妻子一如既往的“深情”与“爽朗”,才惊觉一切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喜欢这样的她,可这真的是“她”吗? 这是不是某种被捏造出来的程序? 沈南希第一次在丈夫眼中看到死寂般的冰冷,那目光冷得让她心头一颤。 他从前温和的脸上,此刻只剩阴鸷、森冷与压抑的愤怒,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 她有些害怕,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发虚的问:“梁生,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梁泽谦盯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忽然笑了,笑容里都是狠戾。 她从不爱戴戒指,今日此举,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工具人用着还顺手吗?” 沈南希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本能地否认:“我……我不明白……” 他像居高临下的审视者,依然带笑说话:“要我放录音给你听?” 说罢,他直接按下了录音机的播放键。 每一句话都清晰无比。 沈南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她已经没有能力再像上次那样笑嘻嘻的反驳不承认了。 所有的演技都掩盖不了悲伤,这悲伤源于即将离开这个书中世界,更源于现实中那具早已破败不堪、行将就木的身体。,不久于人世。 她无法面对与他彻底割裂的未来,没有办法面对将要与他不再交集。 “我……我……”沈南希要说什么呢,她要怎么解释呢,最后只说出一句话:“你不要这样的表情,我对你是真——” “最初接近我是为了活命。”梁泽谦打断她替她说完,“后来发现攻略不了梁泽峰,就退而求其次选了我这个'完美工具人'。” 沈南希彻底懵了。 如果她的死亡是无法面对的结局,那么这场漏洞百出的穿书被书中人识破,又意味着什么?他会像她一样,很快从这个世界被抹去吗? 一定会的。 为什么他要那么聪明,能识破这一切。 他会反抗吗?会发疯么? 书中人物觉醒会怎么样? 挑战这里的秩序吗? 沈南希走到他身边,用着惯常的语气与身体接触,娇滴滴的说话:“你怎么了?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别这样嘛,我真的很——” 梁泽谦闭上眼,满心失望地推开她,仰头笑了起来,那笑里满是苦笑、悲愤与哀怨。 “奇耻大辱啊!真的是奇耻大辱!”他眼中泛起泪光,漠然地看着她,“你让我觉得奇耻大辱!被一个程序操纵,被机器人玩弄,像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每天和一堆冰冷的机器亲密,我简直愚蠢透顶!” “我宁愿每天睡在一起的是女鬼。至少不至于被羞辱成这样!” 他以为原主沈南希的身体被程序利用,像一个机器人,里面的内容全部因为他而设定出来,所有的感情和情绪都被操纵。 他爱上的,不过是一具由冰冷零件组合而成、被程序操控的躯壳。 第69章 伤痛 沈南希看着他阴冷癫狂的面容,她是该心痛吗? 心痛的是什么? 是他说,她不是沈南希,所以难过,那么自始至终他喜欢的人都是长成这样,活泼直爽的女人,对吗? 他明明说过,他喜欢的是她的灵魂,是与从前截然不同,不在乎她是什么。 沈南希:“你跟我在一起是奇耻大辱吗?你以前说,我变成什么都不在乎……” “不算!”梁泽谦立刻打断她,厉声说:“不算!统统不算!所有说的话全部收回,那些话和你有什么关系!” 梁泽谦的质问在空荡的卧室里回荡,他的眼眶通红,极度疯狂。 沈南希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她是害怕的,是对未知的害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状态,会不会做更出格的事情? 从小连和男人相处生活都很少,来到这里放纵自由,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愤怒! 她不知道梁泽谦究竟听到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但她清楚,一切都完了。 “你怎么了?”她试图掩饰自己的不安,但声音却微微颤抖。 梁泽谦冷笑一声,死死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他一步步逼近沈南希,将她逼到墙角,声音几乎嘶哑:“到底谁在做这一切?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有意识对吗?你真的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可以说走就走?到底什么在控制你?选择我的目的是什么?”越说越悲戚,“为什么要这样欺骗我,我真的是一个小丑,被人玩弄鼓掌之中,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这些日子,他一生的情感都投入到这个人身上,毫无保留。 他可以依她,放弃一切,全部给她,什么都可以。 可是刚才呢? 她要离开,离开是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他想不明白,只感觉天昏地转,语言已经无法表达出内心过度的崩溃。 桌子上是他刚才回来带来的食物,他一把掀翻。 沈南希倚在墙上,惊恐地看着他。 原本以为还可以好好告别,告别后自己回到真实生活,默默的死去再也没遗憾,一切都没了。 什么都没了。 沈南希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再次响起:“宿主,时间已经到了,请立刻做好准备,意识即将抽离,身体将在一分钟后死亡。” 沈南希大气都不敢喘,没有应答。 她不能就这么走,不能这样死在他面前。 梁泽谦的情绪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南希不可以说,不能说,却也不想反驳。 对比他的愤怒,她悲伤,难过,完全没有做好准备要跟他分开,更重要的是,她要死了。 从前医生总会告诉她,很多很多人得了癌症,心情好可以活很多年,癌细胞不会扩散,最后痊愈的。 沈南希年纪小,信了这些话,没有表现出要死要活的情绪。 可是几年后,还是要面临死亡,离开,只是看开了很多。 如今有了期盼,留恋,甚至羁绊,她不想死,想活在这个世上,却无能为力。 她看着他,除了惊恐和流泪,什么也说不出来。 梁泽谦:“不说是吧,是有人操控和指派吗?” 沈南希大脑都反应不过来。 或许是因为宿主没有应答,系统再次发出“滴滴”的声音。 看着梁泽谦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眼中翻涌的背叛与痛苦。 沈南希想解释,想告诉他那些依赖早已变成真实的心跳,想告诉他“工具人”的玩笑话里藏着多少不敢言说的贪恋。 可是结果呢? 她会死,他会将一切抹去。 他们谁都无法幸免。 他泄愤完,走到沈南希面前,这张柔美的脸,这样的真实,这样的令人着迷,他是多么多么是喜欢她,满心欢喜的答应放弃所有同她出国、定居。 不知是在冷笑还是在自嘲:“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了吗?我只在好莱坞电影里看到这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跟很多人都可以这样?” 好不容易冷静一点,又羞愤起来:“我成日幻想太多,最后都是一场空,不过我好佩服你,真是好佩服。” 沈南希垂下眼眸,不敢与他对视。 越是这样,他越笃定,心里就越荒凉难过。 他走过来,语气狠厉地说:“不过,我可以送你去研究院,解剖身体,看下里面装的什么芯片,有多少零件,怎么设计出来的,说不定对人类有贡献。” 一个人唱独角戏刚开始很爽快,慢慢心就开始下沉,越来越难受。 他选择离开,只能逃避。 梁泽谦把从前的情感全盘否定,临走时又踢翻了椅子。 门被关上后,没有几分钟他又返回。 拿出了一把钥匙,在外面锁上了门。 沈南希眼睛目送他离开,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这一切太突然,突然的她还没办法承受。 可一切的过错的确是自己,他恨也好,爱也好,说什么,埋怨什么,她都会承受。 只是,他那样聪明,识破那么多,却还是没认清真相。 他坚定地认为自己的世界是真实的,而她是被虚构出来的潜意识,是被制造出来的人物。 如果她真的是被创造出来的,把她关在家里、锁在家里,是多么幼稚和无措的行为。 沈南希捂住耳朵,轻声问道:“系统,请你不要召唤了,我会离开的。现在满一年了,我想问,梁泽谦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刚才他生气极了,什么话都说出口,一定恨死她了。 系统:“好感度90。” 都这样了……还有90? 她依稀记得他们在一起时没多久的查询,是十几还是多少,反正还没梁泽峰的好感度高。 如今居然90了!90的好感值在他那里高不高呢?沈南希不知道,反正可以确定的是,之后肯定一路下滑。 沈南希自言自语:“系统是不是故障了?” 系统:“情感分析模块运转正常,目标人物当前状态是认知崩溃导致的防御性攻击。核心数据表明,他的愤怒源于源于恐惧。” 他恨她,用最恶毒的语言刺伤她,甚至扬言要将她送去解剖,可系统冰冷的数据却昭示着他内心深处那未曾熄灭、甚至更加炽烈的爱火。 那是一种被欺骗、被背叛、被玩弄后,混杂着极度的痛苦与无法割舍的绝望之爱。 系统说得对,愤怒源于恐惧,他恐惧失去,恐惧自己投入的一切感情竟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恐惧那个“真实”的沈南希从未存在过。 可她要怎么办呢? 她都要死了。 等睁开眼睛时,就是她的生命倒计时,永远永远的消失,这辈子永远不会再相遇,再重逢。 没有人能拯救她,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 她不仅要以最残酷的方式离开,还要带着他的误解和怨恨离开。 他不会知道,那个他以为的“程序”、“假人”的妻子正在心碎欲裂,也会因为无法与他相守而绝望。 之后,沈南希没有再与系统交流,她拖不了多久,还是想拖下去,想法子解决现在的问题。 很晚很晚,梁泽谦才回来。 他喝些酒,醉醺醺的。 门锁被粗暴拧动,随后打开门,听到他粗重的、带着酒气的喘息。 梁泽谦充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搜寻着,最终死死盯着从阳台转过来正对他的女人,她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目光不再是质问,而是纯粹的、燃烧的愤怒和近乎毁灭的疯狂。 “哈……还在。”他发出沙哑刺耳的笑声,踉跄着走进来,最后停在她面前,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眼眸迷离涣散的看着她,不再说话。 随后,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像虚脱了一样半倚着,随手点了一支烟。 沈南希去洗漱间打湿了毛巾,轻轻走过来,擦拭着他的手,还有脖子上沾染的酒水。 过了好一会儿,他拿开手臂,避开了她。 沈南希挤出一点笑容,装作温柔轻松地说:“你要是生气继续骂我,我不会还嘴的。” “呵!” 他眼光很快泛着湿润,一下午了,始终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 梁泽谦没有再跟她说话,也没洗澡,直接躺在床上睡着了。 沈南希一个人直愣愣地站着,看着他的背影。 直到很晚,她都没有去卧室休息。 她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或许睡在他身边会让他觉得恐怖、恐惧,甚至恶心。 她确实是人类,不是机器人,可惜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纯粹。 他经历着被人写好的人生,虽然生活可以自由发挥。 他不是电影里演绎的《楚门的世界》放在大屏幕供人欣赏的综艺演员,是实实在在存活的人,书籍上的人也是活人,都有着各自的生活。 他是活生生的梁泽谦,有血有肉,会爱会恨。 是她,一个来自异世界、身患绝症的闯入者,未经允许,莽撞地闯入了他的生命轨迹。 自私地汲取他的温暖,贪恋他的爱意,扮演着他理想中的“沈南希”,却忘了自己终究是个带着倒计时的过客。 这样的伤感,居然一夜未眠。 不仅是因为梁泽谦的失望与愤怒,她担心回归现实后,是否还能做回那个病入膏肓的自己,是否会因为心情低落绝望而迅速死去。 对于癌细胞扩散的人来说,一旦失去求生欲,可能不到一个月就会离世。 她甚至开始想,死后该葬在哪里,灵魂会飘荡到何方。 窗户没有关紧,外面传来车辆行驶的声音。 她坐在沙发上,迷茫而沉闷地发呆。 天光微亮,她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可睁开眼睛才发现,不过才过了二十分钟。 沈南希看到家里被他暴怒时摔得一片狼藉,便弯腰慢慢捡起破碎的食物和糕点,把一切整理好。 她低下头,看着那张准备逃离这里、飞往国外的机票和通知书,知道自己永远都没可能过去了,便轻轻地将它们撕碎。 “你在装可怜吗?”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开口。 第70章 安静的看着你 听到刚才窸窣的声音,梁泽谦起床,发现身边没人,自己的衣服也没有脱,立刻起床走了出去。 她很憔悴,也很可怜。 结婚后与他朝夕相处的日子,她面色红润,明眸皓齿,永远笑颜如花。 第一次看到头发凌乱,垂着头,憔悴不堪的模样。 沈南希抬头看向他,撒了谎:“我刚睡醒,就起来了。” “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他抽出眼,倚在桌子上,淡淡的嘲讽口气问道:“我看过书,未来机器人需要很多精密的仪器和程序才能产生智能,现在已经成功了?怪不得你那么了解计算机,天文地理。” 沈南希不说话。 “开关在在哪里?需要充电吗?” 他随意的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粗暴,扯掉她的上衣露出肩膀,脸上勾起一抹更深的、带着自毁意味的讥诮。 “到底在哪里?我找找。”梁泽谦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玩味的调侃,目光在她裸露的、光洁的肩头和锁骨上逡巡,仿佛在寻找某个根本不存在的接口或按钮。 “嗯?能量耗尽是不是就要强制关机了?” 他俯下身,灼热却带着微小酒气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颈侧皮肤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只是那目光里没有欲望,只有纯粹的、解剖般的冷酷审视。 “你跟我做的时候有反应吗?是不是真的那么喜欢?” 沈南希难过的看向他,几秒后又垂眸不语。 她跑到卫生间躲着哭泣。 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弄到这个地步。 梁泽谦推开浴室的门,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睛含着泪光,问道:“你不用跟我装可怜,我怎么不了解你呢?如果是假的,你一早就跳起来反驳我,像上次那样!现在你不敢说话,你默认,所以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你在装什么呢?你不还是要离开吗?要消失吗?为什么明知道要走还要哄骗我到这个地步!” 他越说越激动,好不容易沉下来的心情再次爆发。 沈南希被他抓的动弹不得:“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已经疯了,我害怕,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话,我” “够了!”梁泽谦不想听她这套说辞装可怜,直接问道:“好,那你给我发誓吧,你如果发出来我就信你。” 沈南希与他对视,呼吸都是紧张。 “你发誓,你不是虚假的,不是被操纵的,不是利用我的假人,如果骗我”梁泽谦不知道该用什么毒誓来解脱自己。 他只是需要一个保证,一个能将他从认知地狱里拉出来的、虚无缥缈的绳索。 “如果你骗我,就让你所有珍视的记忆全部腐烂发臭,让你活着却如同行尸走肉,每分每秒都活在被背叛的炼狱里。” 沈南希眼泪滑落,感觉耳边的“滴滴”声再次变成了“滴——”持久的声音。 她要走了,也要死了。 她轻轻的说:“我会死的,一定会……会死无葬身之地吧。” 梁泽谦死死的看着她,她发誓又怎么样,肉体凡胎的是自己,不是她。 眼睛在她身上很久很久,然后漠然的说了一句:“你真的骗我欺我的好惨。” 梁泽谦再次离开家。 温怡说得对,越是沉默的人越容易疯狂。 得到时的狂喜与失去时的恐慌,都能将人逼入绝境。 沈南希推开阳台的窗户,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随后走出家门。 这次他并没有在外面上锁,可以轻而易举的出门。 沈南希在电话亭打电话给了黄柔儿,她不知道自己走后梁泽谦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求他们夫妇放过。 在咖啡馆见面时,黄柔儿一脸讶异的看向她:“沈小姐,你好像有黑眼圈哦。” 平时都是一股子明媚阳光的模样,今天实在是脆弱。 沈南希扯出个苍白的笑,单刀直入:“我就不绕弯了。Edward能力强人很好,我公公有打算让他接管公司,大哥出了事已经没有机会了,我丈夫性格孤僻怪异,更加不适合,他需要安静舒适没人打扰的环境生活。” 黄柔儿更惊讶了:“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呢?” “黄小姐,你听我说。其实Edward一直很爱你,从来没有一刻停止喜欢你。你们分手那段时间,他夜夜喝酒消愁,整日萎靡不振,去欧洲去你的大学找了很多次,你也很喜欢他对吗?我也觉得你们是天底下最配的一对。” 他们两人这段感情几乎没有长辈支持,最大的反对者就是陈文碧。 听到这样的理解和说辞,黄柔儿难免心中感慨。 沈南希继续说道:“Edward的妈妈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她只是对他要求太高,几乎苛刻的地步,你可以辅助他帮助他,陈女士不会反对的,你要得到她的认可很简单,独立自主不要恋爱脑,进退有度就好。” 沈南希说的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交代最后的嘱托。 黄柔儿脸上的讶异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明媚如朝阳、此刻却憔悴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女人,听着她条理清晰地为Edward辩护、为他们谋划未来,甚至指点她如何获得陈文碧的认可…… 这一切都太反常了。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这些都是Edward的家事。” 沈南希的笑容僵了一下,避重就轻:“我只是觉得你们很般配,不想因为误会错过。Edward他真的很在乎你,我和阿谦会非常非常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原著他俩反反复复的感情真的是让读者都头大了,说这些不仅是让他们尽快在一起,还可以做第一批家里人支持者,以后能放过梁泽谦。 黄柔儿对沈南希本来印象还挺好,尤其在金沙滩后,不过她专门过来这样真诚郑重其事的说心里话。 她是感激的。 不过两个人交集并不多,说了一会儿话沈南希便离开。 从咖啡馆出来,沈南希没有打车,而是沿着马路慢慢走。 几公里的路,街边小吃的香味、高楼的霓虹、汽车的鸣笛、追星族的尖叫……这座城市依旧鲜活热闹,一切都那么欣欣向荣,让人目不暇接,可她却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直到傍晚沈南希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推开家门。 刚拧开门锁,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急切的风,猛地从客厅方向冲到了玄关入口,瞬间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梁泽谦。 他站在那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刚才听到开门声时是跑过来的。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还有未散去的愤怒加上冰冷的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她迟迟不归而滋生的焦虑和不安。 两人在狭窄的玄关处对峙。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梁泽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视,试图找出任何“程序漏洞”或“伪装破绽”。 她看起来比出门时更加疲惫,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 头发被傍晚的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整个人像一朵在暴风雨中凋零到极致、随时会彻底碎裂的花。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再次吐出那些关于“程序”、“开关”的尖锐话语,或者质问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又在策划什么“离开”。 梁泽谦忽而露出笑声,声音幽怨:“你不是一直很能说吗?口齿伶俐,哄得人团团转。怎么现在像个哑巴程序,一句像样的回应都编不出来了?如果我真的冤枉你,大可辱骂我,羞辱我,怎么样都可以。” 沈南希双眸看向他,不再带有恐惧、害怕,而是出奇的温柔。 今晚,她要走了,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永远不需要这样针锋相对。 梁泽谦眼睛依然看着她,有些呆滞空洞:“我该不该叫你沈南希呢,你本来就不是沈南希,是谁呢?你不肯说,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还像个傻子一样……” 最后那句带着自嘲与茫然的低语。 只是身份转变,沈南希变成木头人,他变成了一直说话喋喋不休的人。 她不再试图解释,不再试图争辩。 晚上休息时,沈南希继续端坐在沙发上,没有去同床。 梁泽谦声音清冷说:“我不想有什么罪名被你抓住,你可以睡在床上,晚上不要挨着我太近。” 沈南希没有再反驳,同他一起躺在了床上,只是不是同床共枕,和初次见面一样,间隔着银河系。 当两人并肩躺在黑暗中时,耳边的系统提示音越来越急促,从未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 夜晚静悄悄的,真安静啊,耳鸣的声音越来越刺耳,她痛苦难受。 看见梁泽谦背对着自己,大约已经睡着了。 睁开眼时,还可以看清桌子上的闹铃时间,凌晨两点。 她想,就这样离开吧。 沈南希轻轻转过身,鼻子与他的背好近好近,他身上的味道早就熟悉,早就铭记在心。 她想和从前一样搂住他的腰,鼻尖蹭在他的背部,然后会被他转过身紧紧抱住,可终于,还是不敢这么做。 沈南希眼睛看着天花板许久,悄悄掀开被子起床,赤脚走到衣柜前,拿出那条红色连衣裙,褪下睡衣,换上它,死的时候穿红色衣服,这是无论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决定做的事。 没有穿鞋,提着它轻轻走到梁泽谦的床头。 窗外的影光趁着他的侧脸,还可以看得清,他闭着眼,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影,呼吸均匀,似乎真的已经沉睡。 沈南希静静地看着他,目光贪婪地盯着他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唇线。 这张脸,曾对她展露过最温柔的笑意,也曾因她而扭曲癫狂。 此刻,在月光下,只剩下安静。 第71章 我没有办法,我太爱你 她俯下身,很想亲一下他,再吻一下他。 最终还是没有下去,她真的很怕吵醒他,再对着那张没一直控诉自己的脸。 沈南希轻轻亲了下自己的手指点在他身上,当做是告别,是歉疚,是感激,是深入骨髓的眷恋,也是诀别。 她推开卧室的门,梳着头发十分整齐。 屋里没有任何灯光,她径直走到门口。 拧动门把手时才发现门依然锁着,怎么晃都晃不开。 “你这是要去哪里?” 背后的声音吓了她一跳。 沈南希惊恐的看着他,心脏剧烈的跳动。 梁泽谦穿着睡衣,光着脚,看样子刚才根本没睡着。 他眉眼弯了弯,带着笑意:“怎么?穿成这样去干什么?去法餐吃饭吗?” 说着指了指桌子上前天买的糕点,淡淡的说:“那不是吗?拿着吃啊。” 沈南希倚在门框上,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梁泽谦知道她两天没吃任何东西,早已饿得不行,也听到了她起床的动静。 他是真的怨恨,却也真的可怜她。尤其此刻一副娇弱破碎的模样,心都碎了。 慢慢的走近她,想伸手摸她的脸。 沈南希更怕的,是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她撇过脸,轻声说:“我是饿了。” 想了想,自己死之前,总不能做个饿死鬼。 她拿起桌子上有些发味的绿豆糕,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 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明天再死,明天再死。 她机械地咀嚼着,却怎么都咽不下去。 明明很饿,却吃不下。 沈南希垂着头不敢看他。 “好吃吗?”梁泽谦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更用力地咬下一口。 虽然要过期,但是真的挺好吃。 “你为什么还需要吃东西呢?不是充电就可以了吗?”他的语气不再像前两天那么嘲讽,卧室的灯光折射到这里,还可以看到彼此的表情。 梁泽谦看着她轻声问:“你还是人吗?” 沈南希以为他是骂人,其实一点都不气恼,无论他怎么骂,她都不会还嘴的。 她想开门去码头跳到海里淹死,这样不会吓到别人,不知道海水冷不冷? 他难掩怜惜,又带着自我欺骗般追问:“你告诉我,你是人类吗?” 沈南希忍不住酸楚。 她太清楚了,他又想妥协了。 沈南希低声呓语,望着他,无比认真地说:“我永远都是你的妻子,不会改变。” 这句话落在梁泽谦耳中,却像一把裹着蜜糖的钝刀,狠狠捅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 短暂的死寂后。 “妻子……妻子……”他喃喃自语几声,“我哪有什么妻子,什么都没有了。” 梁泽谦好像慢慢恢复了从前漠然的态度,只是对她轻声了一句:“吃完,你去卧室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躲进书房,背影带着一种溃败的孤独。 可能因为绿豆糕太甜,她只是吃了几口,原本饿极了的胃,现在有了饱腹感。 沈南希见他心软,心中便生出一丝错觉,贪恋起这份温情来。 她乖乖躺在床上。 天还没亮时,听到外面有走路的声音。 沈南希迅速起床,想趁他离开时,让他别再锁门。 梁泽谦看着她披散着头发、娇弱不堪的模样,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你想好了吗?” 她疑惑的问:“什么?” “坦诚。你坦诚相待,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沈南希垂眸沉默片刻,再抬头时却扬起了笑,那笑容明亮得近乎虚假:“这些天,你在跟我做游戏吗?我很乐意跟你玩呢,接下来还要玩嘛?” “别装了!”他突然泄了气,疲惫地靠在门上,“既然如此,那就算了。过去的一切都不算数,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梁泽谦推开门离开,这次,他真的没上锁。 没上锁的门,居然能锁住她的人。 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为什么呢? 为什么还是不想离开,还想看他一眼,非要到倒计时才肯消失在这个世界呢? 她总是寄托于系统忘了她的存在,不再召唤她,可怜她,能够让她在这个世界过一辈子。 下楼后,沈南希在街道上不知走了多久。 透过一家咖啡馆的落地窗,她看见了梁泽谦。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对面坐着一位女士。 沈南希瞬间感觉五雷轰顶,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那个昨夜还留给她溃败孤独背影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明亮的咖啡馆里,嘴角噙着她无比熟悉的淡笑。 对面的女士气质优雅、衣着得体,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咖啡杯,气氛看起来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熟稔。 委屈、不甘、难受……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很快,梁泽谦也看到了她,对上了窗外对自己出神发愣的女人。 莫名的,一阵剧烈的心虚席卷了他。 其实那位女士只是刚坐下搭讪,而他自己已经对着咖啡出神了几个小时。 偏偏这么巧,就被她看到了!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看到了什么? 梁泽谦原本想的是,看见就看见,无所谓,反正一切都是虚妄,都是欺骗,刻意移开视线,不再看她。 可透过玻璃窗,望见她那张脸时,他忍不住地难过,怕她误会,更怕她因此真的离他而去。 他很快起身走了出来。 在这两分钟里,沈南希瞬间说服了自己,不要难过,不要伤心,人终要离别,他变心理所应当。 可在她垂眸准备离开时,还是忍不住询问了系统。 她问得绝望,像一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只求一个让她彻底死心的数字。 好不容易熬到新的一年,三次询问机会,她不想浪费。 那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却无比清晰地在她脑海深处响起:“目标人物:梁泽谦。实时好感值:95。” 梁泽谦朝着她大步的走来。 刚到跟前,沈南希听到这个数值,目瞪口呆,痴痴的看向他。 95。 无限接近满值的95。 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尖锐的痛楚瞬间攫住了她。 95的好感值?这算什么? 他明明锁着她,质问她是不是人,嘲讽她,说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说过去的一切都不算数。 他所有的自我说服,所有的“理应如此”,在这赤裸裸的“95”面前,被撕扯得粉碎。 他不是变心了,他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只能加深了自己的爱慕,喜欢,痛苦。 沈南希的脑子一片混乱,巨大的冲击让她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梁泽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痴痴望着自己的模样,一时间竟不想澄清误会,只是说:“我喝一杯咖啡,有问题吗?” 女人依然仰着头看向他,异常清亮、此刻却盛满了无言的动情,死死地看着他,如同中魔,什么话都没有说。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沉默蔓延开来。 梁泽谦的心慢慢地,慢慢地冷静下来。 陈伯来接他们回半山别墅,车里一片沉默,彼此无言以对。 终于,沈南希撇过头望着窗外,眼泪落了下来。 她不明白,不清楚为什么他即便识破了那么多真相,对她的情感还在递增。 梁泽谦就那么僵硬地坐着,他既愤恨于未知,又对她的哭泣心痛。 他故意不解释,让戳她的心窝,这样也能让自己即将死亡的心重新跳动。 回到家,跟父亲打了招呼,若拉很快送来很多饭菜。 沈南希知道,一定是他提前打电话交代的,担心她饿着,胃里难受,不敢吃饭。 她的丈夫啊,只用了三天的事情又想覆灭心中所有的疑惑,接受一次又一次她的变异,她的不同。 可是耳边的鸣声从未间断,她一定是要死的,只是死之前,她还是想说些什么。 饭菜准备了很多,梁泽谦并没有吃,穿好衣服下了楼,下午应该还有事要忙。 临走前,他又在门外上了锁。 走到车库时,才发现忘记带钥匙,只好折返回去。 刚打开门,就看见沈南希倚在门口静静的落泪,见他回来,她迅速抹了把眼睛,怯生生地说:“梁生,我一直个人啊。” 梁泽谦微微出神,定了定神,走到桌子上拿起车钥匙。 这次,他脸上变得温和而平静。 缓缓的走出门,没有关门,也没有锁门。 能感受到背后的女人一直在门口看着他,目送他离开。 梁泽谦转过身,迅速走到她身旁,眼神柔柔地望着她:“如果你是等待修理的机器人,那也是一台可怜的机器人,一台被欺负到角落的机器吧?不然为什么会找到我?我什么都没有,你在我身上什么都得不到。” 沈南希抬起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梁生,我会忘记你从前说过的话,你也可以喜欢别的人。” 她不再纠结于他那句“所有的事情都统统不算”。 他的心,正一步步沉沦,越来越深。 梁泽谦盯着她,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晚上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他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脸,转身下了楼。 开车时,他打开了所有车窗。 不知怎的,那颗一直恐慌的心不再狂跳,人也冷静了许多。 到办公室后,他和大哥谈了些事,继续正常交接工作。 随后坐在办公桌前,出神地望着港湾里来回游走的船只。 不知过了多久,梁泽谦拿起电话,拨打家里的号码。 一次无人接听,两次无人接听。 他知道她在生气,在为今天咖啡馆的事难过。 第三次拨打,依旧无人接听,只剩下客服提示,如果需要请留言的声音。 梁泽谦深吸一口气,拿起座机走到窗前,望着维港的景色,开始说话,像自言自语,又像冷静后的倾诉。 “南希……我没有邀请任何人,那个女人是自己坐过来的。你知道我对你的爱,就算你是女鬼,是什么都好,我都不在意……” 他想先把这件事解释清楚,语气有些语无伦次。 “我想了很多,无论你是冤魂还是被设定的机器都是被迫的,不由自主的,是可怜的。如果你愿意继续在我身边,想自己找一个安全的住宿,我不会再和前几天那样动气,可以接受的。” 第72章 回到现实 梁泽谦还想说些什么,却沉默了,终究没再开口。 至少,这两件事让她清楚就好。 这些年,他读过物理,了解过人类、星系,无论外界生物还是人类科技,皆有善恶之分,不能单凭“非人类”就判定为恶。 他的妻子,一定是善良的外来物。 她那样柔弱、直率、娇气,又奋力用心地讨他欢心,想必是受尽了折磨与屈辱。 被他戳破时,她眼神里流露的恐惧与害怕,便是最好的证据,她一定被人控制着。 喝了下午茶后,梁泽谦的心情好了许多,他准备提前回家,亲自开车回家。 不知是因为周末,还是其他缘故,这条路今天格外拥堵,夹杂着警察、医生和救护车的身影,吵闹得让人心烦。 他强压下回家的焦急,关上了车窗。 车子缓慢挪动了许久,才渐渐畅通起来。 还没到半山别墅,就见正仔开车拦在前方,他立刻焦急地下车,拦住了梁泽谦的去路。 梁泽谦摇下车窗,满脸诧异地看着他。 正仔挣扎了几秒,还是开口说了:“三少,快去医院吧!沈小姐出车祸了,快不行了!” 梁泽谦脸上的温和与平静瞬间凝固、碎裂。 正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语速飞快:“就在中环公司附近,沈小姐被一辆出租车撞了,避让不及,胳膊都断了,情况很不好,已经直接送养和医院了!他们让我赶紧来找您,公司电话一直打不通……” 梁泽谦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维港的风声、汽车的鸣笛、正仔焦急的话语,所有声音都扭曲成一片尖锐的嗡鸣。 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形状,只剩下“车祸”、“不行了”这几个字在反复撞击他的耳膜和心脏。 他猛地推开车门,动作因为巨大的冲击而僵硬踉跄。 正仔赶紧扶住他:“三少!” 梁泽谦是怎么到医院的,那段记忆仿佛凭空消失了。 奇怪的是,他没有流泪,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难过,是彷徨,无措。 大哥和大嫂已经提前去医院。 其实,梁泽谦抵达时,沈南希刚宣布抢救无效。 沈南希去中环找他告别时穿着白色裙子,系统提示的太久太久,好像真的不耐烦了,等不及她祈求找个好地方死,出租车便与她狠狠相撞。 只是,她不甘心,她难过,她还想见他最后一面。 竟在灵魂抽离后,硬生生把浅薄的意识撑到了梁泽谦赶来,她能感觉到胳膊、腿都断了。 随着意识模糊,疼痛的感知也渐渐消散。 她仿佛在急救室里,看见了站在门口一脸茫然无措的丈夫。 她默默用极其微弱的意念,最后一次询问梁泽谦的好感值。 系统:“100。” 随后,便再也感受不到这具身体的任何意识。 医生很快盖上了白布,病人宣布死亡。 梁泽谦进了太平间,表情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尸体,血已经染遍了衣服,多么刺眼。 不知为何,他并不伤心,没有像大嫂和若拉那样泪流不止。 他不是在自我安慰,知道这具躯壳没有了,还有其他的。 他的妻子是一缕魂魄,是被设置出来的机器人,是组合出来的程序,不可能消失的。 一定还会再来找他,一定会的。 而他,能轻而易举地认出她,还会和她永远再续前缘。 沈南希破碎的肢体重新被缝合起来,穿好衣服,修容,很像睡着,那么安静。 没人能猜到这位丈夫此时此刻看到尸体时心中的想法。 温怡从澳门赶来,见到女儿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只觉得天塌了。 她的依靠,她的下半辈子的希望,她唯一嫁入豪门的女儿,就这样没了? 沈南希的死并没有对梁家这个家族产生任何影响,即便在外人看来,梁泽谦的表情都没有露出过多悲伤的情绪。 家里商量葬礼时,梁富荣单独把梁泽谦叫到书房谈话。 “她没去祭祖,没生子女,嫁过来还未满一年。我找了三个阴阳师算过,她与你八字不合,很不吉利。我的意思是,跟沈鸿商议一下,把沈南希的骨灰送回澳门。这样对你、对家里、对她,都好。” 直到此时,梁泽谦才露出表情,是笑出声。 是啊,很年轻,祖宗不认可,家族相处时间短,没有怀孕,没有孩子,甚至时间太短,不足以成为他家的儿媳妇,更别说入祖坟。 父亲定然觉得,几个月的相处,不会有什么深厚感情,连普通夫妻都算不上,况且最初的结合,本就是彼此不情愿的。 梁富荣见儿子露出类似怨恨的表情,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梁泽谦:“好。” “沈南希”不是他的妻子,这点他无比笃定。 他的妻子是谁呢?他深爱的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是人是鬼都不清楚。 既然这具躯壳不是她,那便让“沈南希”回家吧,回属于自己的家。 假如真正的“沈南希”抉择,一定不会嫁给他为妻。 梁富荣自知这事做得不地道,便暂缓了梁泽峰针对沈鸿船舶生意的收购计划,嘴上还保证着“永远是亲家”。 梁泽谦在墓前待了很久。 他感谢这具身体,感谢它给了妻子一个容身之所,让她不必再漂泊。 深深鞠躬后,转身离开。 这些天,没有人再打扰他。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切依旧,如同没有妻子离开。 直到随手点开电话留言,他才知晓,子临死前,根本没听到他的表白、他的认错,以及他那句“不予计较”。 梁泽谦再也承受不住,踉跄着走到繁华人来人往的街道。 已经一周了,她该回来了,该找到他了。 她难道真的不想他吗?难道真的要弃他而去吗? 还是因为找到的新身体不够漂亮,怕他嫌弃? 不会的。 他永远都不会。 梁泽谦打量着街上的每个人,无论男女老少,他笃定自己能一眼认出妻子,一定会。 可街上的人,谁都没多看他一眼。 晚上回到中环,他看到了桌子上,从前被撕碎的机票和通知书。 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他难过得冲进卫生间,呕吐了许久。 他在沈南希是不是“她”中,左右摇摆。 不停的说服自己,那具死亡的躯体绝对不可能是妻子,颤抖着手指把录音机打开,听了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 又会在半夜,深陷于她离开时误以为他出轨、不爱她的绝望中,反复惊醒。 只是,他痛苦之时,沈南希亦是如此。 被系统强制召唤回来后,她木然地躺在病床上。 至死时,梁泽谦对她的爱意,达到了100。 沈南希承受着心里的难过,还有身体病痛的折磨,像无数条毒蛇在啃噬的血液。 健康的□□,她这辈子都没有希望体会了,不能攻略成功,也回不去了。 恐怕自己早就被拉入穿越系统的黑名单。 这次例行复查结束后,沈南希找到医生,想询问自己还剩多久,要一个确切的数值。 医生依旧安慰她:“只要心情愉悦,好好治疗,活几年没问题。” 她垂着头,什么也没说。 感觉到一丝饥饿,她买了几块面包回家。这是第一次,没有咳嗽,没有痛苦,她睡了很久。 她不愿去回想梦一样的东西,可没人知道,她失去了求生欲,只想早点死。 这样结束吧,结束苟活在这个世上的痛苦。 一年的时光,早已超越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快乐。 她会永远记着他,哪怕到了阴曹地府,也要告诉阎王老爷:她结过婚,有过丈夫。 然而,好奇心终究驱使着她,想探究原著中梁泽谦的结局。 如果不是自己阻挡他去和梁泽峰争权夺利,那么鹿死谁手不一定,他的结局到底是怎么样呢? 沈南希纠结了许久,买了电子书下载到桌面,ctrl+F只输入了“梁泽谦”的名字。 书中提及他的地方很少,后面并没有写他与男主争夺财产的情节。 慢慢往下翻,在原著快要结束时,才随口交代了他的结局。 “有时候,黄柔儿的小女儿会去山上的研究所,看望失常落寞的叔叔。” 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开了沈南希试图用麻木包裹的心。 精神失常?叔叔? 不可能是梁泽佑。 为什么? 她的大脑瞬间空白,只剩下这几个字在疯狂旋转、撞击。 沈南希眼泪“唰”的一下落下,痛哭流涕。 为什么作者要用如此轻描淡写的残忍,给那个在商场上也曾锋芒毕露、在她面前却会流露出脆弱与偏执的男人,安排这样一个结局? 一个被家族边缘化、被世界遗忘、失去妻子,只能靠小女孩偶尔“看望”来证明存在的“失常落寞的叔叔”? 因为他的“失常”,他的“落寞”,他所有偏离“正常”轨道的疯狂,根源都指向一个不该存在、无法解释、也无人会信的“她”。 对啊,书中的人不会信有人会意识觉醒,因为只要觉醒立刻就会被抹去,死亡。 何况梁泽谦觉醒的方向一直都不对。 他担心考虑的从来都是她,不是他自己。 第73章 重逢 他那数值达到100的爱意,终究被她亲手推入了永恒的、被误解的、无望等待的深渊。 他们之间,横亘着无法跨越的时空与认知鸿沟。 沈南希感觉到自己的病情已极度恶化,似乎可以梦到死后星星点点的夜空。 原本二十天才需复查一次,这次出院仅过一周就被送进了急救室。 她每天坚持不懈地召唤系统,从最初的一小时一次,到如今每五分钟一次,每时每刻都在嘴里反复询问。 终于,在意识快要模糊时,系统有了回应。 “你好,前宿主,系统已经了解你的情况。” 沈南希虚弱的说:“我想再穿越一次,可以吗?” 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检测到宿主信用度较低,予以拒绝。” 无论她如何哀求,都不可能再有机会。 况且即便重来一次,她还是会爱他、喜欢他、凝视他,最终不过是再浪费一次机会、一条生命。 她能做什么呢?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关闭后,任凭她如何呼叫,都不再应答。 沈南希已被套上氧气罩,清晰地感知到生命正在走向终结,原来人一旦失去求生欲,真的能在一个月内油尽灯枯。 她微微眯着眼,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任何潜意识,甚至连一周前还在疯狂寻找梁泽谦的执念,都快模糊成一片虚影。 只是心底始终悬着一件未竟之事,一个解不开的执念。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死去时,系统第一次主动找到了她。 系统:“前宿主你好,你与目标人物纠葛过深,目标人物目前处于觉醒阶段。为避免系统错乱,你可前往另一本涉及目标人物的姊妹篇中穿越。时间点为‘沈南希’去世后第三年,身份是一名贫穷的渔村哑巴女。请注意,不得透露任何信息。” 哑女? 是不是系统觉察出来沈南希心疼他,想告诉他真相,这次只能做哑巴。 系统再次响起来:“宿主你好,本次穿书无任何攻略任务,书内停留时间不超过一周。感谢宿主参与。” 系统显示了所有信息。 【观察者身份:小渔村送鱼渔民(哑巴)十八岁。无攻略功能。时限:至本体生命终结。(一周后台风坠海)】 这是连npc女配都不是角色,原著里,小哑巴只是帮父亲给酒店送鱼,而那家酒店是另一本书男主举办婚礼的场地,唯一涉及的剧情就是梁泽谦当天参加婚礼。 小哑巴可以在后厨送鱼,根本去不了前厅。 赠送的额外福利,可是这额外福利,她能不能享用呢? 系统赠送的这“额外福利”,她真的能享用吗? 一个哑巴女,要怎么遇见梁泽谦? 只有这个。 下一秒,咸腥的海风粗暴地灌入鼻腔,带着鱼腥和潮湿的盐粒味,猛烈地冲击着她本就脆弱的感官。 沈南希低下头,看到一双粗糙、黝黑的手,身穿粗布衣裤,湿冷地贴在皮肤上。 她在一个简陋的渔港边,脚下是湿滑的木板码头,旁边停着几艘斑驳的小渔船。 一个黝黑精瘦的老渔民走过来,咿咿呀呀地比划着,指着旁边一筐还在微微挣扎的海鱼,又指向远处半山腰隐约可见的一栋白色建筑。 意思很明确:送鱼,去那里。 沈南希发现自己真的开不了口,只能“阿巴阿巴咿呀咿呀”。 她瞬间接收了小哑巴简单的记忆,与父亲相依为命,靠卖鱼为生,早已辍学,近来生意稍好,便从早到晚帮父亲送货。 沈南希朝着老渔民点了点头,弯腰去提那筐沉重的鱼。 老渔民皱皱眉,似乎嫌她没用,但还是帮她把鱼筐抬上了一辆破旧的三轮车。 她必须把这些话从这里送到冷库车,那里有人负责卸载、装货。 小哑巴虽然瘦弱黝黑,力气却要比同龄大的多,一会儿便熟练了。 在冷库车旁等候的阿贡见她蹬着三轮车过来,立刻上前帮着推了一把。 桶里装着二三十条鲈鱼。 阿贡把鱼拿出来称重,连比划带说,还指了指称说:“你拿着钱别丢了。” 沈南希接过前,向他点点头。 阿贡帮她倒掉桶里的水,把空桶放回三轮车上:“走吧,这样轻快点。” 沈南希并没有骑车离开。 这趟鱼是送往中西区酒店的,恰逢另一本原著男主结婚,此刻天刚蒙蒙亮,送去现杀正好赶上宴席。 梁泽谦定会参加这场婚礼,若是错过这次,恐怕再无机会。 小哑巴没能力去半山别墅找人,也不会被允许进入高档的公寓和办公大楼,一周的时间除了这次机会,若是不去,一定白来穿越一次。 阿贡见小哑巴不肯走,比划着、说话很慢:“钱不够吗?” 沈南希摇摇头。 阿贡满脸疑惑地看着她。 她指指那辆空三轮车做个交叉的动作,又指指通往中西区的方向,用力点头,示意自己这就去。 阿贡这才明白,原来小哑巴是想跟着一起去送货。 按规矩,卸货后酒店经理会给额外小费,何况今日办婚礼,说不定主事人还会发红包。 阿贡觉得小哑巴家太贫穷,她想去多赚钱还是可以理解的。 阿贡想着小哑巴家境贫寒,想多赚点钱也正常,便和另外两个同伴商量,意思是少分给哑巴一点钱,她多少能搭把手,且邻里之间,往后还要继续往来做生意。 于是很爽快的答应。 抵达酒店后门时,天光已然大亮。 货车并未经过正门,直接停在了后厨区域。 后厨里一片繁忙,人声鼎沸,蒸汽缭绕,各种食材的香气与烹调的油烟味交织弥漫。穿着整洁制服的工作人员步履匆匆,没人理会三个送货的男人和一个哑巴渔女。 因婚礼规模盛大,食材要求极致新鲜,送货的队伍排起了长队。 阿贡和其他几人走到一旁抽烟,沈南希只能站着等待负责人呼喊才能进去。 负责后厨统筹的主事人很快过来,给每个人发了红包,连声说着:“板结婚,见者有份,沾沾喜气!你们今日好好干事,收工时还有红包添!” 沈南希也领到了二百港币。 不到二十分钟,负责人便招呼他们四人搬运水产品。 沈南希没阿贡他们力气大,就负责搬运小水桶,来来回回卸了三四趟,累得气喘吁吁,衣服和手上沾满了鳞片与血渍。 负责人大约是见这小哑巴年纪小、又脏兮兮的模样实在可怜,允许她搬运完去卫生间洗把脸。 沈南希把鱼卸到后厨,顺着门往里走,越往里越安静,终于看到了卫生间的标识。 卫生间很大,她刚走到水池边,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他。 梁泽谦。 如此顺利,如此迅速的相见! 她正站在最里面的洗手台前,背对着门。 镜子里映出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那双曾经让她沉沦的眼睛,如今只剩下空茫,以及某种被强行压抑的、濒临崩溃的疲惫。 他瘦了。 瘦得惊人。 曾经合体的西装,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沈南希的心脏被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南希看见梁泽谦微微侧着身,极其熟练地挽起了右臂的西装袖口,露出一截小臂。 随后,他的右手稳稳捏着一支一次性注射器,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麻木与熟练,精准地刺入一处尚未被过度摧残的皮肤。 沈南希猛地捂住嘴,才没让呜咽冲破喉咙。 他缓慢地推动针筒,透明的液体一点点注入他的血管。 镜子里,他那双空茫的眼睛缓缓闭上,眉宇间的痛苦与焦虑,被一种短暂的、虚假的平静覆盖。 注射很快结束,他随手将空注射器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放下袖子,仔细抚平褶皱,整理好衣襟,动作里勉强恢复了一丝属于他那个阶层的优雅。 抬头时,男人无意间在镜子里瞥见了那个瘦小黝黑、带着鱼腥味,脸上还沾着污渍的陌生小女孩。 眼睛微微一怔,随后恢复如初。 沈南希看得出来,那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只有彻底的漠然,径直从她身边走过,离开。 沈南希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呆住。 她从垃圾桶里捡起那支注射器,他特意躲在后厨人员专用的卫生间,而非客人专属区域,难道是在……吸毒? 仔细看清了注射器上的标签,是镇定剂。 怎么样的精神状态需要用镇定剂,她不清楚。 只是后来几天,沈南希依旧沉默地跟着父亲和阿贡在香江各个酒店送货。 那场盛大的婚礼早已落幕,豪华酒店不再需要他们送鱼,原著上梁泽谦没有再出现任何文字中。 她知道没有可能与他相见。 七天弹指一挥间。 小哑巴要死了,沈南希穿越回去也会死去。 她与父亲请假想休息一天,说想去市区买些东西。 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清洗干净,衣着整洁。 身体还是瘦弱、黝黑,却精神很多。 用了结婚那天主事人给的两百块钱坐车到了山上的研究所,这是她唯一能去的地方。 和四年前第一次来这里完全不同,门口早就无人,走进去,院子里有些杂草。 沈南希上楼后,地面还算干净,应该不定时有人打扫。 她默默走到天文望远镜房间门前,被锁着。锁微微生锈,看来许久没人进来。 沈南希便从侧面窗户探头看过去,里面东西乱七八糟,很像被人打翻,早已结了蜘蛛网,地上很多灰尘,早就不复当年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该不该流泪,很丧气垂着头,倚在墙上难以言喻。 不知站在门口发愣多久,抬头看见窗户,外面已经刮起风,很快要下暴雨,暴雨期间,小哑巴去码头被海浪卷走而亡。 无论今天沈南希做什么,她都会死。 就这样了吗?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到这里,只能看到一片埋葬过往的废墟,和一个沉沦在深渊边缘的爱人。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直身体走下楼。 一个人默默的走在盘山公路上,心里想了很多很多,路上早就没了车,不过怎么回去都一样,反正都会死去,换个死法而已。 风刮的越来越大,天空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你……你是?你是谁?” 沈南希听到了背后略有颤抖的声音,呼吸骤然紧促,缓缓转过身。 梁泽谦正对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向她走进。 第74章 你叫什么名字 梁泽谦与这个瘦小的身躯对视,露出震惊、怀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狂乱。 这双眼睛,这个眼神即使嵌在这张黝黑、瘦削、属于陌生哑女的脸上,即使里面盛满了惊骇、剧痛和濒死的疲惫…… 但那深处,那灵魂的底色、在他午夜梦回时反复出现过的眼神。 梁泽谦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 “南希……南希,是你吗?” “你回来了是不是?” 他走的越来越快,直到与她咫尺之间。 看见她流出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把抱她到怀里。 三年了。 梁泽谦一直确信的事终于实现。 自从她去世后,每天每日都在等她回来,等她找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他疯狂的想法,可那两段录音,他反复听了几百遍、几千遍,他就是确信,他的妻子一定没有死,早晚会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一百天,一年,两年…… 终于在第三年,梁泽谦已经开始学习机械制作机器人,想要像电影里那样,做出一个拥有和妻子一模一样意识的机器人。 世上没有这样的科技,不会有的,不可能成功。 可他还是傻傻的相信,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的房间堆满了零件,想一点点学习组装、制作。 刚才,他听到了有人走过的声音。 这个脚步声如此微妙,如此动人 等追过去,便看到了她,背影瘦弱,走路缓慢。 等梁泽谦呼喊出名字后,双眼睛里盛满了哀怨与爱慕,望着他。 他知道,他的妻子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 梁泽谦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她,“我等的好久啊。” 她的脸颊被他摸得泛红,仿佛在百般确认眼前的人。 他见沈南希不说话,再次确认:“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下次怎么找到你?” 沈南希指了下自己的嘴巴,在他手心里写道:“我是哑巴。” 梁泽谦一下子哭了出来,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他知道现在不是沉醉重逢的时候,此刻可以见面,很多疑问,想要问无数萦绕在心中的问题,解不开的结来得到答案。 “我现在问你” 沈南希摇摇头,手指捂住他的嘴打断他的问话,轻轻拉住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三个字。 梁泽谦瞬间识别出三个字。 “我爱你。” 他想让自己平复心情,却没有办法,眼泪一直在流下。 沈南希亦是如此。 他不能沉浸其中,他不能自怨自艾上天不公,不可以再经受一次次的分别和满腹问号。 梁泽谦低着头迅速问重点:“现在我问你,你只管回答我好吗?” 她这个小哑巴迷茫的看着他,还是点点头。 “你是个人类对吗?” 沈南希点头,这个说出来没什么问题。 临走之前,她告诉过他,她一直是个人。 梁泽谦笑出来,如释重负。 他继续问:“你是要做任务吗?是被人欺负了吗?” 沈南希没有说话傻傻的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梁泽谦:“是不是不能说?” 她的双眸垂下来,什么都不说话。 没关系,很多事情,梁泽谦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听过她的自言自语,前后不一致,这些年每天都在听录音,坐在沙发上对着这些声音回忆她的话,稍微转念一下就理解很多疑惑。 “有人监管你吗?” 沈南希是哑巴,除了咿呀什么都不能说。 她不想他们好不容易相认,现在为这些事情而伤感,于是拉住他的手,在手心继续写:“我每天都在想你。” 梁泽谦回复:“我也是,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还想说话,沈南希继续在他手心写着:“我要走了。” 他看着她,连忙问:“你要走的意思,就是这具身体死了,你会再换一个身体回来吗?” 她摇摇头,在他手里写:“我要死了。” 梁泽谦忍住所有的悲痛与爱慕,需要立刻停止现在一切倾诉,抓住重点询问:“我知道了,你被人监督,不能说话,不能谈论,不能写下来。好,接下来,我问,你摇头或者点头,如果不能说,只看着我不说话。” 沈南希垂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一开始的任务是攻略梁泽峰对吗?” 沈南希讶然,盯着他不说话。 “我查过字典,‘攻略’的意思,是征服、占领,是不是需要你和他……?” 沈南希赶紧摇头,你想什么呢? 他继续排查:“是他把资产钱财给你吗?” 沈南希盯着他,不敢眨眼睛也不敢回答。 凭借梁泽谦对她的了解,继续询问其他:“是需要你喜欢他吗?” 沈南希觉得他真的好傻啊,为什么还在纠缠这件事呢? 见她不言语,梁泽谦继续问:“是他喜欢你吗?恋爱?结婚?” 攻略成功就是对方愿意恋爱结婚,恋爱是需要好感值,结婚未必需要。 这两个她都不会做到。 她流着泪,“咿呀咿呀”的想开口和他说说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梁泽谦还在大脑飞速运转,之前的问题她毫无反应听到此时很激动的神情,不回复也猜出大概。 “你说你要死了,是个人类,退而求其次选择我,所以,你本来准备嫁给他可以不用死,对吗?可是他一直不喜欢你,境遇变得很糟又转向我,对吗?一定是这样的。” 他怜惜的说:“你真的好傻呀。” 梁泽谦猜测脑洞大,不过歪打正着。 沈南希将头埋在他怀里,贪恋此刻的温存,知道又如何,反正什么都改不了。 她在他的手掌心写下:“我不会忘记你。” “不要说这些,你不要说这些!”梁泽谦一直摇头,不想看到她放弃求生,说出这样告别的话,“我们还没到离别的时候,你不会死,不会的。” 他看着她,终于能够告诉他这些年的心里话:“南希,我真的好爱你。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找我,如果没有回来肯定有难言之隐、迫不得已,一定会排除万难来见我。我很开心,真的高兴可以再见到你。接下来的事让我做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沈南希知道他猜的方向一直都是错误的,不可能识别任何真正的系统内容,不然早就被抹去。 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是来世今生,而是虚拟与现实。 即便他猜到虚拟与现实,也不可能猜出来他是虚拟的,她是真实的。 如此复杂交错,梁泽谦再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捋清楚,所以沈南希并不担心他猜出真相而被抹去。 可现在,她不想谈论这些问题,早就没有意义。 梁泽谦对附身在这个枯瘦小哑巴上的妻子越看越难受,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缠绵许久…… 结束后,轻轻的问她:“你现在就要走吗?这具身体会死去,对吗?” 沈南希看着他,一时着急“阿巴阿巴咿呀”像个傻子。 梁泽谦没有猜测她说的内容,接受她再次死亡与离开:“你不用担心,死后我会好好埋葬她。” 沈南希耷拉着头头,死后再次抱住他。 梁泽谦只会觉得妻子更可怜,病重游走在这个世间,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他轻声重复着:“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死的。” 临别之际,梁泽谦眼神凄怨地看着她,问:“你到底长什么样呢?我知道我没有机会看到,可我真的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沈南希低着头,在他手心写了字。 “已经没有头发了。” 梁泽谦流出眼泪,大概猜到了她的病况和得了什么病,心痛得无以复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具哑巴小渔民的身体已快要支撑不住,沈南希抓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慢慢瘫软,她不要被海水冲走,想要在他怀里慢慢死去,心脏病慢慢停止呼吸而亡。 梁泽谦紧紧抱着她,趁着她还有意识,急切地追问:“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沈南希虚弱地在他手心写下两个字。 “沈薏。” 梁泽谦嘴里念了好几遍“沈薏,沈薏”,最后一遍叮嘱:“沈薏,我知道你能听清我说话,记住,去找那些人让你去三年……不,两年后找我,一定要来!我会让你活着!” 见她快没死,在这暴风中他再次大声嘱托:“你一定要记住,来找我!我能一眼认出你。去NULCOFFEE馆,每周末我都会等着你,记住了吗?” 沈南希望着他模糊的脸,意识渐渐涣散。 她不会再有穿书做任务的机会,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不知他还要痴痴的等多少年。 她想让他不要这么做,不要,可开不了口,说不出话。 这次,甚至不需要宿主确认,系统已开始抽离她的意识。 沈南希还没来得及感受现实生活消毒水的味道,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浓重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却从一张温暖的床上醒了过来。 喻乐文的记忆充斥在脑中。 系统竟真的给了她重新穿书的机会。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第一次穿书攻略值为0,存在异常情况。 宿主愿意挑战第二次,沈南希的系统君很乐意她主动挑战,知道宿主这次肯定不会躺平。 任务依旧是攻略原著男主梁泽峰,奖励不变,大额现金和身体健康。 人物是喻乐文,后半部分男女主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此刻的时间,按照原著设定已经是沈南希死去的第五年。 黄柔儿带球跑几年后回港,女主说孩子不是梁泽峰的,男女主开始的情感纠葛。 喻乐文是陈文碧属意的儿媳妇人选,二十五岁,刚从伦敦回来。 梁泽峰对母亲属意的人选非常非常的讨厌,可以说厌恶,这种攻略任务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沈南希很快起床,去照镜子看下长相,的确长着一张标准的高知脸,长辈会喜欢的模样。 不过,她要做的不是自我欣赏和享受健康的身体,看了下日期,今天恰好是周末,需要去碰碰运气找梁泽谦。 沈南希不能失信。 更重要的是,她信他,一直都信。 如果没有求生欲,没有必要坚持第二次攻略。 这次,沈南希是真的想活下来。 NULCOFFEE是她与梁泽谦商议结婚时的地方。 下了计程车,她几乎是飞奔着冲进咖啡厅,气喘吁吁地站在落地窗张望。 梁泽谦真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很快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出咖啡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努力适应这张全新的面孔。 第75章 第一步 刚开始还有些惊讶,显然是认识喻乐文。 不过梁泽谦可能习惯了她不停变换身体,并没有多评价什么。 一旦人的身体健康,气血足,精神,沈南希就忍不住想要贴在他身上,亲亲抱抱。 没想到两年过去,梁泽谦的精神状态竟好了这么多,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看着竟有了几分话事人的气场。 他该不会又在和人争夺继承权吧? 她刚微微倾身,梁泽谦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身体语言带着清晰的疏离:“都是人。” “人怎么啦?” 他一副拒绝的架势。 好吧,不靠近就不靠近。 沈南希没继续贴贴,抬头再次打量他,用他们的时间,从和沈南希结婚到此时已经过了六年,他今年该有三十五了吧? 的确成熟稳重了许多,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比起上次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他身上多了种特别的气场。 不过他一副千里之外的表情可以理解。 喻乐文现在身份的确在外人看来是老二的未来老婆,陈文碧钦点的对象,公共场合和弟弟搞在一起的确不太适合,没有纲常伦理了。 梁泽谦像接头人似的,先扫了眼前后街道,确认没有熟人,才领着沈南希进了咖啡馆,整个过程像地下组织接头。 咖啡馆深处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刚坐下,沈南希还在打量他。 上次当小哑巴时,两个人在风雨里表白,沈南希都没看清他的长相变化。 死后的第五年,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头发一丝不苟,眼神沉静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掌控感。 好帅啊。 沈南希还在打量他,他已先开了口。 “听着,沈薏。”他直接唤出了她的真名,无视了喻乐文的躯壳,“直到你‘死’之前,”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字眼,“我们私底下,只能见这一次。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听清楚,记牢。” 梁泽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搞得她都紧张起来。 “第一,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喻乐文,陈文碧选中的棋子,梁泽峰厌恶的对象。扮演好她,利用好这个身份接近陈文碧和梁泽峰。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留在核心圈子的通行证。”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情愿,“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不清楚细节,但你必须完成它,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果公共场合我们遇见,眼睛不要盯着我,不要注视我,大嫂怎么看我,你就怎么看我。” “好。”沈南希本能回答。 忍住不看他是很难的一件事,可是他让她穿到两年后,一定是万全之策,不能破坏一点他的计划。 梁泽谦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手里,继续说道:“第二,每次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会打电话过来,你一定要照做,绝不能拖延。不要再想着跟我温存,不要期望能和我有,哪怕一分钟的夫妻生活。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想的,明白吗?” 他真的很厉害,当场就斩断沈南希可能放弃任务,又忍不住跟他在一起的心思。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严肃,见她怯生生的。 梁泽谦口气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轻轻柔和的说:“阿薏,你不了解梁泽峰。凭借你那些技巧,不会成功的。他非常聪明,软硬不吃,你附体到这个身份,他只会更加反抗激烈,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吗?” 他才是软硬兼施。 这样的软话,真的很受用。 见她傻愣愣的,问了一句:“听到没有?” 沈南希低下头,从见面到现在都是公事公办,应声道:“我知道了。” 梁泽谦看了下手表:“时间到了,我有事要走了。” 啊?什么意思? 说罢,他居然真的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沈南希赶快随着他一起走到咖啡馆外面。 梁泽谦立刻转过身指着她:“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吗?不要再见面,不要认识,永远都不要盯着我看,不能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爱意,也不要想我。” “想也不行吗?” “不行,想念就会产生邪念,邪念就什么都做不了。” “……” 梁泽谦离开的很快,真的决绝而坚定。 沈南希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梁泽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既然一切都遵守他的嘱托,那么是不是自己可以等着他说做什么就可以了 她走回咖啡馆时,瞥见架子上放着一份报纸,头条赫然写着“梁富荣钦定梁家老三为继承人”。 沈南希有些怔住了。 原来他已经成为了梁家的掌权者。 难怪他身上那股掌控感如此强烈,这是从前没有感受到的。 两年? 他说的两年,就是当梁家的话事人吗? 可相比之下,她更想不通的是,他怎么能这么巧,刚好在她穿书过来时就出现?难道他每天都在这里等? 事实上,的确如此,梁泽谦已经等了两个月。 他包下这个座位一年,就是预备谈今天这些事用,每周末会在窗边的座位坐很久等她归来。 两人重逢虽隔了两年,却只比约定时间多了两个月,对他而言,已经够快了。 刚才他扫向窗外时,只看那熟悉的喘息神态,就知道他的妻子回来了。 沈南希永远不会知道,他早就明白了一切。 大概这个世界本就是颠倒的。 如果自己是真实的,二哥就是真实的,那么二哥为什么会被“攻略”,说明大概率是假人。 沈南希死去的三年,梁泽谦始终搞不懂全部规则,即便想了许久,脑洞大开,依然不算清楚。 这两年越来越清楚,所以做的事情越来越狠,越来越极端。 从和小哑巴分开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浸透着这份疯狂和清醒。 目标只有一个:在她回来之前,为她扫清障碍,为她铺平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她每次俯身那样匆忙,那样急切,若是没有完全准备,只错过更多的机会。 梁泽谦很了解梁泽峰,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两样:黄柔儿和掌权的欲望。 黄柔儿涉及爱情,他不清楚沈南希这次附身在谁身上,便暂且等她回来再处理。 而想让梁泽峰听话,前提是当话事人、控制权力,这样能扰乱他的心智,为了得到权力不惜代价,反抗就一定有漏洞。 两年前梁泽谦埋葬小哑巴后,在路上想了许久。 夺权的第一步,是排除所有可能的竞争者,大哥、二哥、父亲。 对,父亲也要排除。 大哥是最容易被掌控的。 梁泽谦先付钱给私人侦探去调查私生活。 虽然大哥大嫂还没离婚,早就分居上海香港,可是调查许久,居然发现他没有再胡搞。 一个个排查,他发现梁泽霆每年都会固定飞往澳洲悉尼,行程隐秘得很。 这反常的规律引起了梁泽谦的警觉。 于是,梁泽谦亲自飞了一趟澳洲,看到了那个早已在港岛娱乐圈销声匿迹的女人,林嘉怡。 当年父亲做主逼迫林嘉怡离开娱乐圈,还口口声声说去了欧洲学习,没想到转到去了澳洲。 梁泽谦看到林嘉怡身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大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便返程了。 如今已是一九九三年,离一九九七年只剩四年。 世尧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成年了,所有的企业在这事摇摆不定,为了资产游走,大哥怎么敢关键时刻座这些呢? 周青如能忍到现在不离婚的原因,除了对梁泽霆感情还有一点点,无外乎那两个孩子,可一旦知道有私生子,后果不堪设想。 兄弟俩谈话时,倒没剑拔弩张。 梁泽谦没有用威胁的语气。 随手就把相片递给他,微笑的说:“大哥,你这么做很不对。大嫂家有能力保住生意不受影响,可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后果你清楚。” 可梁泽霆第一次还是能感受到三弟的威胁语气。 他没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反而因被冒犯而愠怒。 毕竟老三一向不问世事,妻子死后更是像个神经病,如今竟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经地跟他谈这种事。 梁泽谦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姿态闲适:“大哥,我只是不想看到梁家出事,你知道父亲总说,兄弟要和睦,一起撑起这个家。二哥这些年只会和黄小姐纠缠来纠缠去,全家不还是靠着大哥和爸爸来做吗?” “九七年越来越近,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大嫂家根基有多深,你比我清楚。一旦她知道林嘉怡和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梁泽霆太清楚周青如的性子,看着温婉,实则刚烈,真要闹起来,别说他在梁家的地位,恐怕整个富仁在大陆的生意和东亚贸易都会被波及。 “你想怎么样?”梁泽霆的声音沉了下去。 “很简单。接下来的董事会,父亲若再提分权的事,大哥只需保持中立,我说什么,梁泽峰说什么,不予表态。” 不支持老二,便是对梁泽谦最有利的局面。 梁泽霆看向他:“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让梁家这艘船,在风浪里走得稳一点。二哥的心思太急,急到忘了分寸。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你……又有太多牵挂。这个家,总得有人站出来把舵。” “只要大哥照做,林嘉怡和孩子在澳洲的生活,我会让人照拂。她们的安稳,换梁家暂时的太平,很划算,不是吗?你一向识大体,最关心的就是家族的生意。” 梁泽谦语气平淡,角色带入的很快,人极度想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 梁泽霆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颇有点居高临下的三弟,三年了,他是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吗? 直到此刻,大哥明白了他的心思,张了张嘴,想怒斥他的野心,转念想了下,最起码他是胞弟,即便以前几个兄弟都看不上他,好歹也是一个妈出来,没必要闹崩。 梁泽霆不言,梁泽谦就知道他已经同意。 梁泽谦很清楚,大哥即便能力普通,也是长子,心气是在的。 这几年因九龙楼市的事一直屈居二哥之下,心里早有埋怨。 他此刻答应,除了担心家族生意真的受影响、无法平安度过九七年,更可能是想坐看老二老三争斗,自己最后渔翁得利。 第76章 第二步 梁泽谦夺权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行事做派毫不掩饰。 梁富荣很快察觉到儿子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便找他来谈话。 “爸。”梁泽谦走到茶台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落座。 梁富荣抬眼,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特别想穿透那层沉静的表象,看到这个老实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梁富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尝尝,刚到的老班章。”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最近和你大哥都谈些什么呢?” 看来大哥已经把他们谈话内容说了,至于说的什么他不清楚,反正梁泽谦准备“实事求是”。 梁泽谦眼神坦荡,说话更是滴水不漏:“林嘉怡在澳洲生了孩子,我答应他保密。九七在即,家族利益为重,他也理解我的担忧。二哥那边,风言风语太多,陈司长的女儿已经结婚,还在跟他纠缠不清,我不想大家都因为女人影响生意。我答应大哥会以大局为重,不提及这件事。” 除了事情颠倒,完全实事求是,没错啊,不要试图和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谈逻辑,梁富荣本质是粗人辩驳不出来。 这个说法在他听来,就是足够清晰。 “阿谦,你做的对,很识大体。” “是父亲教导有方。”梁泽谦微微垂首。 “教导?”梁富荣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我教过你什么?不过是让你守着你那份家业,安稳度日罢了。可你似乎想要的,不止安稳。” 人在不争不抢时,往往感受不到父母的偏心,可当心生贪念时,才发现他们处处设防,不肯让步。 看得出来,父亲依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老二身上,这些年,态度一直很明显。 梁泽谦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改变父亲的想法,念及过往种种,包括南希的葬礼,心里仍会泛起一阵酸楚。 他强压下不适,开口说道: “爸误会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位。只是看不得梁家这艘船因为内部不稳而触礁。二哥现在的心思,爸爸比我清楚。大哥顾念情分,有时难免优柔。您这些年身体不好,还要为这些事劳神,做儿子的,于心不忍。我只想尽己所能,平稳渡过九七这个关口,别无他求。”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将自己置于一个纯粹为家族、为父亲考虑的孝子贤孙位置。 梁富荣静静地看着他,想洞察他的心思,想知道他为何转变,却始终探究不明。 梁泽谦会演戏了,这和沈南希学的,如何角色扮演,扮演成听话懂事的儿子。 梁富荣本就精明,看得出他的伪装,于是他便真的做起了花瓶般的儿子。 如他所愿为家族考虑,但是就是什么工作都不给,不让他沾染核心利益。 这些年三儿子表现得情绪不稳定、人疯魔,实在想不出把家里的事让他做的理由。 梁富荣和管叔评价他“有心无胆,擅长伪装。” 梁泽谦的“孝子贤孙”面具在梁富荣这句“有心无胆,擅长伪装”的评价下,裂开了一道冰冷的缝隙。 他的性格一直是做事稳妥,有条不紊,不紧不慢,此刻开始生出着急与怨恨,只能铤而走险。 梁泽谦自认为仅仅是识破了这个世界全部真相,无需再被道德枷锁束缚,便开始在梁富荣的茶水中一点点添加化学物质。 梁泽谦擅长物理,化学也不会差。 他精准地控制着剂量,让父亲的精神一点点消沉下去,又知道用什么物质可以缓解,直到让父亲渐渐依赖上他。 却不知,窥探真相总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是窥见部分碎片。 系统很快识别出梁泽谦对世界规则的认知越来越清晰,第一次发布了抹去人物的任务。 在梁富荣让他去公海谈生意时,一场“意外”让他落水。 可惜他没死。 落水后肺内积水,又遇风浪,即便会游泳也几乎必死无疑,可他凭着极强的求生欲活了下来。 身体被冲到一座海岛,被人救起。 性命无碍,只是溺水引发的肺水肿,给他留下了病根。 警察调查了很久,最终只能将此事定性为意外,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谋杀,梁家上下也默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梁富荣不想猜测儿子以身犯险,只是这些天他表现的太异常,近几个月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急切,对老二事务的频频插手。 而梁泽谦彻底陷入癫狂,无所顾忌的地步。 人一旦给自己设置目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是啊,三十多年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快乐与幸福全部来源于沈南希身上,此刻的她身体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答应过她,所以不能心软,不能妥协,不可以有丝毫的情绪。 既然父亲表现他策划落水,梁泽谦心一横,再出事一次,这次是自己撞上车子出车祸。 他当然有分寸,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频繁出事,梁富荣商场老手的性格,不可能不猜忌。 知道儿子失去妻子后,这些年一直沉默寡言,性格怪癖,现在走出来不是应该高兴吗? 梁泽谦很识得人心,他一直都明白父亲年纪大了,七十岁了,更加迷信,更加恐惧死亡,这些天一直做梦梦到死去的原配,原配就是梁泽谦他的母亲。 当年父亲和陈文碧有文化的人同居,对原配是怎么样的嗤之以鼻,冷言冷语? 梁泽谦这些年与父亲朝夕相处,自然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能做的就是在父亲面前不断提起母亲,又不断安慰,让梁富荣反复承受内心的折磨。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总梦见她,别太担心妈妈那边的事,妈妈是病逝的,不是其他,和你生活那么多年,她怎么会真的怪你呢?” “当年是时代不好,是命运弄人。妈妈文化不高,性子又倔,没办法参与生意,也不了解新行情,我理解当年爸爸的烦心。她走的时候没有绝望,也没有伤心,绝不是恨爸。享了几十年的福,她应该是高兴的。” 梁富荣的身体近来愈发孱弱,无论这些话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都让他宽慰了不少。 何况,老大每天往返于上海和香港,全身心的照顾两个孩子。 老二生意繁忙,还在为娶黄柔儿的事和陈文碧周旋,对这个日渐衰颓的老父亲,只剩下面子上的敷衍。 佑仔在国外过得不好不坏,常年不回家,根本不把梁富荣放在心上,每次打电话必定是为了要钱。 梁姿娴刚再婚生子,也无暇顾及他。 小女儿从小就和他不亲近,天天说父亲偏心佑仔,长大常年在国外。 如今,只有老三这个丧妻的鳏夫天天陪在身边,其余子女竟无一人真心关心,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人老了,就会产生依赖,尤其梁泽谦给他吃一点药,过后再解开一点,反反复复,父亲更加依赖。 环顾四周,他梁富荣叱咤风云一生,临到老,身边竟只剩下这个被他猜忌、打压,如今又残缺不全、丧妻的痴情三儿子梁泽谦。 多么讽刺,又多么可悲。 于是天秤开始倾斜,那倾斜并非出于爱,而是出于一种走投无路的依赖和迟暮之年的恐惧。 尤其是在梁泽谦再次遭遇车祸后,梁富荣第一次显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不过这次车祸并非梁泽谦自导自演,不是意外,没人设计,而是系统察觉到人物对世界构架的认知进一步加深,再次发起的意外攻击。 梁泽谦就像打不死的小强,意志力惊人。 他装上了半只假肢,仅用半年就重新学会正常人一样走路。 一年之内三次出事,梁泽谦自己都忍不住自我怀疑,上天是不是真的要夺走他的性命?是不是真的要折磨妻子到病死不能复生。 梁富荣同样会怀疑。 古代皇子争位的戏码从未断绝,老二本就手腕强硬,能力出众,定然是看到自己对老三态度缓和,便急着下狠手了。 于是,梁富荣那半年不再提那些陈年旧怨,不再提公司,甚至很少提其他子女。 他像个最普通、最焦虑的老父亲,悉心照料着重伤的儿子。 梁泽谦清晰地感知到这种态度的倾斜,也配合着扮演一个真正顺从的儿子。 他是真的能忍,也足够坚韧。 装上假肢后,每天坚持走几个小时,倒不是完全为了讨好梁富荣,而是担心两年后与妻子见面时,会被她嫌弃。 等梁泽谦渐渐康复,梁富荣便逐渐把核心生意全都交给他打理。 还真别说,梁富荣这个儿子出手的狠和老二完全不一样。 老二聪明果决,雷厉风行,能镇住下面的人,这是原著小说男主通常会有的人设。 而梁泽谦的狠带着癫狂,对自己、对别人根本不留情面,尤其在九七前夕,社会问题错综复杂、乱象交织之际,他跟没心的机器一样,帮派社团算什么,只要够狠,什么都可以做,之前老二做不成的事,全部干的很出色。 至此,两年时光里,他演戏、装模作样、上演父慈子孝的戏码,甚至不惜自残,经历两次“意外”,一步步控制住梁富荣,让他只听自己的。 这个风度翩翩、与世无争、丧妻鳏夫,只晓得天文地理文弱书生变成了疯子。 第77章 第三步 现在沈南希回来,梁泽谦在富仁的地位稳固的差不多。 幸好,没有耽误她。 其实,梁泽谦根本不担心沈南希附身到谁身上,身份是平民小卒也好,权贵子女也罢,都可以让她成功。 他知道黄柔儿和梁泽峰误会分手,生了个孩子,种种误会基本快要解开。 之前也了解过这个女人,分析过她的性格,觉得比起这两年多的欺上瞒下,实事求是或许更能打动她。 只是,时机该选在什么时候呢? 他在黑板上写写画画,反复斟酌。 无论计划怎么样,第一步,就是先让沈南希做些什么,对老二释放出好感。 沈南希看到那个穿着一身西服、表情严肃的人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是她来这儿十多天后的第一个任务,她赶忙打开,上面写着: “同梁泽峰食饭,并告诉陈文碧。” 沈南希:“……” 说得倒是文雅,其实就是约会的意思。 人家老婆带球跑已经回来,马上要大结局了,去找他吃饭约会可能吗? 不过她很听话,还是照着纸条上的意思打了电话。 结果没有意外,被拒绝。 系统立刻提示:“攻略值5。” 拒绝也会产生攻略值?原来主动去做,真的会产生攻略值啊。 沈南希立刻问:“现在他对我的好感值是多少?他是攻略人物,好感值应该可以随便问吧。” 系统:“15。” “……” 对比从前作为恶毒女配沈南希时,梁泽峰对喻乐文这15点,简直是低得可怜。 看来他对这位母亲属意的喻乐文,毫无情意甚至不满。 陈文碧知道喻乐文被拒绝后,心里火冒三丈,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居然被拒绝? 特地把梁泽峰骗了出来,打算给两人创造相处的机会。 偏偏不巧,约会这家高级餐厅,三太正在过生日,佑仔、梁慧颖也都回来了。 任淑珍是梁家名义上的女主人,梁泽谦作为家族实绩掌舵人,面子还是要给的,专门过来给她送礼物。 于是,喻乐文、陈文碧和梁泽峰,正好和这群人碰了面。 三太很大度,也许年龄大了,五十岁了,对自己老公的前任没了恶意,而且面上那么多人不好抹开,邀请他们四人一起过去打招呼。 沈南希没想过可以在这里碰面,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很正常人一样看了一眼梁泽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中拿着一个包装考究的礼盒,没有跟陈文碧三人的任何一个人打招呼就向前走开。 没走几步,就听梁泽谦咳嗽了一声,沈南希就看了一眼,他咳嗽什么? 都在同一个区域,不看才不正常吧! 他正将手中的礼盒递给三太任淑珍,微微颔首说着什么。 “阿谦真是有心了,还专门跑一趟。”任淑珍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盒,声音温婉,完全没有沈南希刚嫁过去时的冷嘲热讽。 呵呵,人类! 梁泽谦淡淡应了一句:“三太寿辰,应该的。” 他的目光礼貌性地扫过全场,掠过陈文碧,在沈南希身上也没有丝毫停顿。 沈南希很努力的扮演着“优雅、知性”的角色。 当具备正常人的情绪、身体、心跳后,心脏会止不住疯狂擂鼓,感觉那种跳动要撞碎肋骨。 这么久不见,见面只能说公事,还要装作不认识,实在太辛苦了。 沈南希拼命控制着自己,不去朝他的方向看。 全程十几分钟的时间,梁泽谦几乎不参与话题,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真的好能装。 在陈文碧和三太假意客套,沈南希借着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眼睫飞快地、极其短暂地抬起掠向梁泽谦的方向。 就在那一瞬间,两人对视了。 梁泽谦的目光似乎也恰好扫过她这边,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情绪泄露,甚至连一丝探究都没有。 沈南希总觉得他一副不满意不开心的样子,担心他觉得自己没好好配合,辜负了他的一片好意,于是起身给梁泽峰盛了一碗茯苓汤。 梁泽峰自然是一脸不屑,没露出任何表情。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攻略值+5。” 沈南希:“……” 不必如此频繁。 陈文碧和梁泽谦都没打算在三太的生日会待多久,整个房间有好几座的人,用不着陪的。 于是,先后离开。 梁泽谦最先走。 沈南希和他别说说话了,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 老二更犟,直接提前跑路不打招呼,肯定去找黄柔儿了。 陈文碧和沈南希客气了一会儿,一起走出包厢,陈文碧一直在劝慰她,说儿子性格孤冷,需要她去融化。 融化什么?梁家的儿子人设都是冰块吗? 沈南希有气无力地去卫生间洗手,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梁泽谦看见她眼睛都在放光,不过还是不能发出声音,低着头,和她并排仔细的洗手,手上戴着戒指还转两下。 因为没听到声音,加上心事重重,沈南希一直低着头,没发现旁边的人。 等梁泽谦洗完,用纸巾擦手时,主动开口:“做的不错。” 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镜子上。 沈南希抬头看见他,吓了一跳,随后结巴口吃,惊喜:“你你你……” 趁着她还没贴上来,梁泽谦立刻走开。不过刚走两步回了一下头,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么意思?这是夸赞的眼神吗?还是表达不满和嘲讽,明明她很努力的听话了呀。 梁泽谦本来还想拖一拖,可是见到沈南希就更心绞痛。等不及了,立刻让助理查到了黄柔儿的住所,准备亲自过去。 黄柔儿很善良,不过也很聪明,感情的事女人很敏感,一旦欺骗所有的信任全部崩塌。 梁泽谦没打算瞒着她自己做的一切,只是在真相里说多少,还要看她的反应。 这世上,唯一能说动梁泽峰的人就是她,必须一次成功,不然就前功尽弃了。 是想让黄柔儿放弃和梁泽峰在一起,支持喻乐文嫁给梁泽峰。很可笑,很有难度,这件事梁泽谦盘算了很久,只能成功,他需要亲自过去说服。 见到黄柔儿时,她很惊讶。 梁泽谦必须表现的非常真诚、落魄、失魂,女人都会为男人的专一而感动。 他带了很多孩子的用品,还拿了一把钥匙。 黄柔儿家境还可以,不过背着父母生子,自己攒的钱也快花光了吧,这几年过得清苦。 钥匙是住所,新居,梁泽谦怕她有心气不愿意接收,轻声说:“南希在金沙滩时跟我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现在她不在了,想必也希望我能帮你一把。” 黄柔儿不会怀疑这句话真假,因为沈南希死之前真的去找过自己,想让她劝慰梁泽峰对梁泽谦手下留情。 可如今,老三成了家里的掌舵人,又何谈手下留情呢? 黄柔儿看得出梁泽谦有事找她,便让菲佣带着孩子出去玩了。 公寓楼侧面有个供人休息的露台,两人在那里坐了下来。 梁泽谦率先开口:“黄小姐,你与我二哥,兜兜转转快八年了吧?现在孩子都有了,现在,打算如何呢?” 真是能折腾,他和沈南希都已经阴阳相隔,感觉像过了八辈子,这两个人却还在分分合合,也不知道累不累。 黄柔儿低笑一声,这是私事她不知怎么回答,她当梁泽谦是来当说客的,便没有说真心话。 “怎么做?阿峰来找我,我便见;他要认孩子,我便让细仔喊他爸爸。” 他们的感情其实已经到了临门一脚,没多久就会在一起了。 不过这些事,梁泽谦本就没指望等她的答案,也没兴趣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凝聚勇气,声音更低哑了几分,带着沉痛:“我知道二哥爱你,从未放下,一直在等你回来。我也是,我一直很想念南希,每天都在想,想得快疯了。” “说来可笑,她的骨灰送回澳门,我们死后连埋在一起的机会都没有,我什么都做不了。撞死南希的那辆出租车,属于二哥老师的亲戚,她的死因没人在意,都认定是意外,没人调查,所有人都选择了不追究,我却无能为力。” “什么?!”黄柔儿脸色瞬间煞白。 梁泽峰的老师只有一个,如父如兄,很多事情都靠导师指导迷津,关系亲密,众所周知。 可眼前的人好像无意间说出了真相,隐藏几年的真相,他说的一定是真的吗? 黄柔儿不敢想,阿峰是她最爱的人,现在准备重新在一起,可是,这触及了她对正义和生命的底线。 “我知道黄小姐不会相信,这件事很容易查出来,警署都有备案。” 她心继续下沉,可看得出来他不会说谎,人是不是真诚和撒谎是可以感受得到的。 这些年他沉醉悲痛,疯疯癫癫,难道就是因为没有权力给妻子找到真相,所有开始争权夺利吗?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梁先生,她车祸之前找过我,我当时以为她生了什么病,一直在求我在阿峰面前说你的好话,好让你能平安活着,我当时真的不明白怎么回事?人要死之前都会有预感吗?” 听到这些,梁泽谦双眸抬起,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第78章 第四步 震撼、欢喜、痛苦接踵而来,哪怕死之前,哪怕那时候他对她冷眼相向,她还会临终前照顾他的一切,为他今后的平安铺路。 梁泽谦忍住内心强烈的震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激动,不能慌不择路忘了正事。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继续加码,声音有点哽咽:“南希,她才22岁。她的灵魂至今无法安息,漂泊无依,每天晚上都来找我,五年多了,我每天都无法安息,我很想很想随她一起离开,可是我不能,我要超度她的灵魂,她那么孤苦无依,我不能就这么死了。” 黄柔儿一样伤感起来,沈南希太明媚太阳光,太惹眼,像束太阳,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实在太可惜。 梁泽谦沉默片刻,继续说:“黄小姐,你可能不信,现在南希的残余灵魂依附在喻乐文身上,只有让喻乐文成为梁家名正言顺的媳妇,完成某种‘归宿’的仪式,她的灵魂才能真正得到安度。” 这句话黄柔儿自然不会相信多少。 梁泽谦也明白她不会立刻信服,便说:“你可以找她,一切都明了了。” 他会安排人指导沈南希做些动作,让黄柔儿信服。 最后,他祭出了终极筹码。 梁泽谦惨然一笑,抬手似不经意地抓了抓鬓角与头顶,一绺发丝竟直接脱落。 他望着掌心的头发,眼神空洞又绝望,随即把一份检测报告递过去。 是癌症诊断书。 “我快不行了,今年五月检测出来,医生束手无策,全世界的医生都会束手无策。我很快就能去陪南希了” 不知为何,只一瞬间,他眼底便泛出血丝,泪光闪烁,似是对亡妻的刻骨思念,又似对生命终结的无力。 “在我走之前,我只想看到南希安息,这是我最后的心愿。黄小姐,求你帮帮我,也帮帮那个可怜的女孩。他们不会真的结婚,或许订婚后就能安定下来。即便真的成婚,当天南希的魂魄便会离开,他们不会有任何实质关系。你对二哥的爱,想必不会在意他是二婚的身份,对吗?” 黄柔儿大为震撼,一时没缓过神。 梁泽谦软硬兼施,继续戳心窝:“我不会追究是谁害了南希,不管是不是人为,是不是为了名利让我们夫妻阴阳相隔。我都要死了,什么都得不到,梁家的一切都是大哥和二哥的,我没机会,也不会占有分毫。” 情真意切,字字泣血。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泣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亡妻灵魂奔走、命不久矣的深情丈夫,把拯救无辜灵魂与满足将死之人最后心愿的重担,沉沉压在了黄柔儿善良的肩头。 他停驻不再言语,静等她内心的裁决。 露台上,风仿佛都停了。 黄柔儿眼中挣扎剧烈,震惊、愤怒、怜悯、对梁泽峰行为的失望、对沈南希命运的同情、对眼前濒死男人恳求的不忍…… 最终,那份根植于本性的善良和对“正确之事”的坚持,压过了她对个人幸福的渴望。 她的眼神,渐渐从混乱归于一片带着悲悯的、近乎悲壮的决绝。 除了沈南希是否附身在喻乐文身上,其他都是很容易查到的。 他是否患了绝症,沈南希的死因,那辆出租车,车祸的备案记录,车牌号主人,都那么容易可以查询到。 而且这些天和阿峰重归于好,阿峰言谈中,她能感觉到他与梁泽谦的争权已到白热化。 她也知道梁泽谦从小就讨厌陈文碧,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理由帮陈文碧促成喻乐文与梁泽峰的婚事。 梁泽谦看着她眼神的变化,知道已经成功。 他不会逼迫,不会去询问答案,而是起身站了起来。 黄柔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至少此刻还衣冠楚楚,没有一丝病情折磨的样子。 可她知道,他没有必要如此正式绕来绕去和她谈论随时可以查证的东西。 这一切,应当是真的。 至此,这场深情塑造结束。 回去的路上,梁泽谦想了许多,感觉最大的石头落地。 他的确没有骗黄柔儿自己得了绝症,也没有伪装病历,一切都是真的,荒唐的可笑。 两次系统任务都没有杀死梁泽峰,系统再次选择了终极方法,植入病毒,癌症,让这个人物慢慢死去。 梁泽谦当然不清楚这些,明明去年车祸腿骨折时进行过全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前些日子一直咳嗽,去医院检查,没有想到是绝症。 他知道结果后真的想问问,为什么上天那样不公,要这样对他? 想沉沦,想悲戚,想就这么死了,与沈南希到阴间做夫妻也好,可是他不能。 已经做了这么多事,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的放弃? 不可以。 她如果再回来永远见不到他,该多伤心多难过。 把病情隐瞒了所有人。 梁泽谦与黄柔儿谈话的第二天,她就打来电话,同意这件事。 至于怎么劝说梁泽峰,相信她自由逻辑。哪怕是暂时离开不见面,反正绝不能让他们在这段时间在一起,否则一旦结婚,所有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庆幸的是,无论原著怎么狗血,作者都会给男女主善良的底色。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梁泽峰主动娶喻乐文。 他想要权,那就吊着他,让他付出代价;他想要保护爱人,那就逼他做“情圣”。 可梁泽峰比预想中聪明,梁富荣的身体状况引起了他的怀疑。 他专门打电话给在美国从医的同学回港,检查父亲的身体,为什么时好时坏? 梁泽峰的同学抽血后,将样本带到新加坡检测,结果很快出来,是化学中毒。 梁泽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全家能接触梁富荣的人并不多,查起来实在是太容易,他不敢往梁泽谦身上怀疑,不愿相信三弟会研制这些化学物品去伤人的身体。 梁泽谦早就猜到他偷偷做的这一切,面对梁泽峰的试探询问,很坦诚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否认,就算是默认。 这次,换成梁泽峰大受震撼。 梁泽谦说的头头是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与我的妻子都没有好下场,我并不在意这世上还有没有人在乎她还在游荡无法安身,世上的苦都被我们尝尽了。” 梁泽峰根本没听懂梁泽谦说的话,只是在想这件事该不该告诉父亲呢? 两年来,父亲对三弟如此的信任和宠爱,基本董事会的人都知道他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如今说出真相,梁家会不会遭受重创? 从小到大,梁泽峰与父亲感情淡薄,可这些年关系渐缓,他也渐渐明白父亲的不易,依旧渴望得到父亲的认可与父爱。 这些天父亲意识反反复复,最起码不少时间思维是清醒的,告诉父亲一定能拿出决断,怎么处置不是他这个做哥哥能决定的。 最终,梁泽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梁泽谦只能采取更激进的手段,已然顾不上太多。 特别是陈文碧再次带沈南希与他照面时,面对妻子若有若无的爱意,内心膨胀极端,只能更加铤而走险。 准备绑架陈文碧。 他要坐实自己杀父、折磨他母亲的罪名,把自己塑造成灭世魔头。人,怎么可能和癫狂的魔头比狠毒呢? 梁泽谦第一次直面梁泽峰的质问,笑容像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你和爸爸准备怎么对付我呢?你,陈文碧,黄柔儿,对了,还有你的孩子,都会为你和你母亲做出的事付出代价,一定付出代价。” 他说得恶狠狠。 这些年的执念,让他变成为唤回亡妻,化身修罗、不惧踏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的恶鬼。 他能对亲生父亲下毒,谁能保证他不会对黄柔儿和孩子下手? 梁泽峰不敢想,一点都不敢,第一次感受到了失去家人的恐惧。 绑架陈文碧前,梁泽谦与沈南希见了一面。 她还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早就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等死的“灭世魔头”。 梁泽谦临行前找了很久的衣服,全身上下装饰的很体面,着装真的很英挺。 沈南希已在街口等了许久,见到梁泽谦,忍不住蹦蹦跳跳、满脸笑意地跑过来。 明明说了多少次要装作不认识,要冷漠疏离,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关联,她却还是这般亲昵。 可这样的她,真的很可爱! 很令人心动。 这些天,沈南希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清楚,迷迷糊糊做了两三次任务,其余时间不是吃就是睡。 自从上次骂了系统,连攻略值都不报了,不问便不说。 她感觉到自己离他太近,立刻后退好几步,悻悻地说:“你准备这样多久?唉,好像亲亲你,抱抱你呢。” 两人并排站在巴士停车站,一起望着前方的街道,像陌生人在等车。 梁泽谦说:“最后一次,最后一次,你好好做。” 沈南希“嗯嗯”的笑着点头:“我会听话的,我一直听你的。” “嗯。”他很开心,很快乐,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与满足感。 只是他们不能单独待太久,不能被任何人怀疑,绝不能前功尽弃。 这需要绝对的忍耐力和自控能力。 不到两分钟,梁泽谦又要离开,没有打招呼就快步走了。 沈南希这次没有追着挽留,就那样望着他的背影,一直看,直到他消失在街头,才垂眸发呆。 感觉这次穿书搞得像谍战片,一切都没搞清楚,她也没了上次穿书时能躺尸吃饭的爱好,胃口小了很多。 她好想他啊,真的好想好想坐下来和他说说话,谈谈心。 做点什么都可以。 可她知道他不能,不能辜负他的真心与付出,必须依着他,配合他。 三天后,沈南希再次见到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接过他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 “最后一次任务,下昼三点半去九龙雀仔街救陈文碧,要受伤。” 第79章 第五步 陈文碧被绑架的时候是在凌晨。 梁泽峰接到电话后,对方开口就要一千万。 他并非拿不出这笔钱,变卖房产珠宝足以凑齐,可要立刻拿出这么多现金,确实没那么容易。 父亲现在状态不佳,告诉梁泽谦是伪君子,他根本不信,还在怀疑三弟的车祸遭遇种种是他下的黑手。 梁泽谦那副得意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这次绑架是他所为,可这位“君子孝子”此刻正守在父亲身边,根本没有作案时间。 梁泽谦绑架陈文碧,除了儿时怨恨她与父亲逼死母亲外,最主要是长大后强迫父亲迎娶沈南希的联姻。 若不是阿薏的孤魂飘来附身,他不知道这辈子要变成怎么样的境遇,被婚姻折磨成什么样! 一个人怎能如此自私,为了自己的孩子,就像操控牲口一样随意摆布别人的人生。 他泄愤归泄愤,却不会被这些冲昏头脑,主要目的还是想让梁泽峰看到喻乐文为拯救其母所付出的一切。 陈文碧被绑在破旧的厂房,几个彪形大汉的古惑仔也只是吓唬吓唬,并未真的动手。 对方不让报警,可梁泽峰最后还是报了警。 沈南希被指派过去救人时,厂房已经着火,稀里糊涂地进了火场救了陈文碧。 明明火势看着大,全在外围,实际却挺安全。 所以沈南希“不顾一切”救人时没有受伤,可是她死心眼,记着字条上“要受伤”的要求,便真的想办法弄伤自己。 救陈文碧出来,又冲进火势里找东西,找什么呢? 好不容易发现了陈文碧的纽扣,感觉不是很值钱的东西,于是把自己的手链扔在灰烬里转了转,装作刚才慌乱丢失的假象,顺便说下这是什么什么留下的遗物,多么有意义。 等这些做完,再逃出来还是没问题、没危险,于是心一很,用火窜在自己腿上狠狠一戳。 疼的叫出来。 没多久,消防员赶到,她一瘸一拐地被人扶了出来。 陈文碧见她白皙的腿上血肉外翻,心疼得直流泪。 沈南希被送到医院,看样子这伤口还是挺深,最起码得一个月走路姿势才会正常。 沈南希住院的这几天,陈文碧全程照料。 医疗条件不错,几天下来伤口已不太疼。 半夜收到一张纸条,沈南希都没看清是谁送来的,上面写着: “向陈文碧悲戚哭诉,求嫁梁泽峰。” 沈南希:“……” 不过,她会乖乖照做。 当着父母、陈文碧和梁泽峰的面,她哭得情真意切,说非梁泽峰不嫁。 即便这个女人救了自己的母亲,即便梁泽谦曾威胁要对陈文碧、黄柔儿和孩子下手,梁泽峰心中虽有感动,好感度也直线上升,却依旧不愿娶她。 这是言情狗血文的基本逻辑,男主如果为了感恩结婚,就是对女主的背叛。 梁泽谦真没料到老二如此固执,头这么铁,当场没有许诺、没有表态,都快佩服他了。 只有再次亲自出面演戏、逼迫。 可没等他行动,梁泽峰就选择了报警,梁泽谦随即被警局带走。 梁富荣相不相信老三下毒害自己不重要,不能让这个疯子魔鬼动了母亲和柔儿。 直到现在,他真的把自己变真成了全书大结局前夕最大的反派。 警察的人对梁泽谦非常客气。 他反正时日无多,根本不在乎名声,家里的钱一笔接一笔地用来打点。 事实上,和沈南希当初被车撞一样,没有直接的证据。 况且,梁泽谦早已托人告知黄柔儿,要重新调查沈南希的车祸死因,比起陈文碧绑架未遂这等没造成实质影响的事,谋杀的罪名显然更重。 人在慌张时,道德底线容易松动。 黄柔儿不想爱人被牵连坐牢,便哀求梁泽峰撤销报警,不再追查他母亲被绑架一事,甚至以断绝来往威胁。 眼泪婆娑的希望他能顺着母亲的意,和喻乐文结婚,这样可以成全他,也可以成全梁泽谦,她的道德和正义就不会内心被审判。 梁泽谦被警察放回家时,见二哥失魂落魄的模样,便知只需最后一击。 他点了支雪茄,一副高高在上、胜券在握的阴狠模样走过去,皮笑肉不笑,语气像阎罗王:“梁泽峰,怎么样?你告诉爸爸我下毒,报警抓我绑架你妈妈,可我现在还不是安然无恙?你觉得你斗得过我吗?” 梁泽峰已然疲倦,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我想南希回来,她死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可怜。” “撞死她的人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梁泽谦笑了:“没有关系吗?没有关系你为什么不主动告诉我呢?我的妻子真惨啊,胳膊、腿全部都撞碎了,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来找我,为什么不给她报仇,为什么让她这么冤屈的死去?” 梁泽峰知道他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他恨父亲,妻子的骨灰都未能入梁家宗祠。 他恨母亲,从小到大对他的苛责,刁难。 他更恨自己,把沈南希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癫狂、疯魔了,不折手段了。 梁泽峰必须冷静。 梁泽谦从口袋里又拿出一根雪茄点上,两根烟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双手合十,作出祭拜状。 念完超度词,做完这一切动作,轻声的说:“我要用你的妻子祭奠南希的灵魂,一报还一报,这样我就可以放过其他人,她太苦了,太苦了……阴曹地府里都不能安生,无法重新投胎。” 又转过身看向梁泽峰:“你不是要跟黄柔儿结婚吗?正好,正好,结了婚,让你的妻子下地府和南希做个同路人。” “她不是我妻子!你找错人了!”梁泽峰慌不择路否认。 梁泽谦依旧是那副阎罗王神情:“不会找错。你们快些结婚,南希在地下等不及了,五年了,她该安息了。二哥,你放心,南希安息之后,我不会做梁家的掌舵人,让爸爸推给你,我要陪着她,不再回来。” 梁泽峰没有办法,他感觉自己快被弟弟折磨疯了,不知道将来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鬼使神差答应了母亲,和喻乐文结婚。 他知道这样做不对,愧疚,替死,可没有办法,不能让柔儿涉险,不能让这个亡命徒杀了爱人,还有内心对权力的渴望。 权力和女人都是男人的春药。 两个并列时,他没有第二种选择。 只能找替死鬼。 男人不狠,站不稳,人生在世必须有得有失。 可是,道德的良知和对黄柔儿的爱让梁泽峰没有选择直接结婚,而是订婚。 他要想办法,要有完全之策,要控制住这个发癫的三弟,要保护父亲,母亲,“妻子”等等所有人。 再加上喻乐文哭着喊着要嫁给他,他心一横,无毒不丈夫,正式通知了喻乐文父母订婚日期。 沈南希住院十几天,腿上已经结痂,其实早就好的差不多。 她震惊的表情无与伦比,因为几天下来,攻略值成倍增长。 现在居然已经到了90. 她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一直躺着养伤,怎么会涨这么多? 直到三天后出院,陈文碧开心的告诉她:“阿峰答应和你在一起了。” 沈南希一脸懵逼,此时系统的攻略提示已经到了95。 这才一个多月,还没做间谍任务几次,就要成功了?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的成功,身体健康+n亿的奖金,天上掉馅饼了! 可95到100这最后5点,却迟迟没有动静。 95到100的确很难,但是梁泽峰对她的好感度也到了70,说明最迟结婚当日就会成功。 说不出来的兴奋和快乐,可是一想到回去一切恢复正常,再也没机会来看梁泽谦就会针扎一样难受。 订婚定在下周日。 沈南希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到梁泽谦了。 她想去偷偷见他一面,可传话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去NULCOFFEE好几次,都没见过他的身影。 沈南希不敢打电话,不敢做出任何出格的行动,她知道,走到现在这一步梁泽谦一定帮忙很多,虽然这种男女感情攻略的事也想不出怎么帮忙。 但她肯定,一定在背后默默付出许多。 接着便是选订婚礼服,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只有两个当事人心事重重。 梁泽峰订婚宴是没有邀请梁泽谦的,因为他再次被警局带走,这次报警的人是梁富荣。 沈南希一早就到了宴会厅的化妆间,再次询问系统,攻略值还是95,并无变化。 客人陆陆续续来的差不多了,她刚才出去卫生间快速扫了宴会厅,并没有发现梁泽谦的身影。 好失落,好难受,说不出的难受。 对着镜子里这张依旧陌生的脸,她提不起半分兴致。 宾客基本到齐,化妆师满意地看着妆容,笑着嘱托:“喻小姐,再过几分钟梁先生就过来了,到时候这个飘带放在后面就好。” 沈南希点点头。 因为腿上还有伤,她一早就到场坐着化妆,陈文碧不让她乱动。 原本订婚仪式上陈文碧要给她安排轮椅,腿不至于站的太久而留下病根,是她执意不肯才作罢。 房间里静悄悄的,突然一只手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起来。 “梁生!” 沈南希惊叫出声,居然是梁泽谦。 第80章 攻略成功,重逢相遇 他神色匆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急着赶过来,开口便直问:“还没有成功对吗?” 沈南希不知该如何回应,索性转移话题:“我好想你啊,这些天我都没见过你。” 梁泽谦伸出食指与中指贴在她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他凝视着她的眼眸,几秒后,语气郑重得近乎沉重:“南希,成功后你不要回来了。” “什么?” 他声音里裹着难以掩饰的焦急,眼底是化不开的深邃与悲怆:“不要回来了,永远都不要再来这里,记住!” 沈南希还没来得及回应,化妆室的门被推开,梁泽峰走了进来,准备带未婚妻去见宾客。 他眼尖,立刻看到了梁泽谦身上的枪,以为他要对喻乐文下手,快步冲了过来。 梁泽谦马上松开沈南希,动作极快地往外走,出门前才回头,与沈南希对视了一眼。 是告别,是永远不见,是留恋还是表白? 没有人可以说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音响起:“攻略值100,已成功!” 提示音冰冷而机械,宣告着她的任务完成。 她可以回去了,回到现实世界,回到健康的身体,回到那笔足以改变她人生的奖金。 原来,最后那5点的攻略值,源于男人因愧疚而生的怜悯。 是啊,有人帮他的爱人做替死鬼,这个人还刚刚救了自己的母亲,是个人心里都会被攻略。 沈南希推开挡住视线的梁泽峰,她的丈夫已经走远,再也没有回头。 系统再次弹出提示:“任务已完成,是否立即返回现实世界?” 她犹豫、彷徨、无措,可更不想跟陌生的男人再次结婚。 轻声回答:“确认。” 系统:“死亡方式?” “猝死。” 沈南希第一次在死亡后,看见的是五彩斑斓的色彩,漫山遍野的花朵摇晃着,整个人像浸在春雨后的花丛里,空气里满是沁人心脾的芬芳。 那么好闻,那么舒适。 原来攻略成功与失败的滋味,竟如此天差地别。 等她等开眼角时,护士正在打印出院通知。 医生说,她脱离了生命危险,下个月再过来复查。 不过,她永远不会再来了。 从前病重时,心事重重会加重病情,现在好像再也没有这种情况。 即便想念他到流泪,梦见他哭泣,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好。 个月后,她甚至能有胃口饱餐一顿了。 沈南希抑制不住对他的思念,却也明白要好好活着、好好吃饭。 于是她拿着钱去了云南,买了一座小院子,院里种满了多肉与鲜花。 微风吹过,她第一次真切地觉得,人生原来可以这样美好。 沈南希从网上开始学画画,一点点将他的样貌勾勒出来,从开始不伦不类,画得越来越像。 一年时间里,她的头发长了许多,从下巴垂到肩膀,似乎比从前更加浓密。 二十五岁的年纪,她终于有了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息。 这里很好,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 可沈南希还想确认自己的病情恢复得如何,虽然自认为和平常人无疑。 她当然不敢去之前的医院了,原本将死之人突然恢复成正常人,实在是有点吓人,何况那里的医生见她很久没来复诊,一定会觉得沈南希已经病逝了吧。 这样拖着……拖着,几个月后启程回一趟家,改了姓名,很有必要的改名。 因母亲早已病逝,改名的手续费了许久才办妥。 她担心上海与北京的医院信息互通,便临时改去了杭州。 坐高铁前,她挂了下午的号。 一年多没来医院,沈南希还有些局促,戴着口罩在走廊坐了许久,直到眼皮快打架时,才听到叫自己的名字。 她走进诊室,里面坐着一位年长的大夫,旁边是年轻的学徒,正帮忙打字记录。 “蒋婓对吧?” 沈南希点点头。 “多大了?” “25。” 老医生继续问:“哪里不舒服?” 沈南希其实没什么大碍,却不好直接问自己是不是得了癌症,便说:“前有点咳嗽、头疼、腰疼,在老家做了抽血和CT,说可能是肿瘤,我来这里再确认一下。” 医生很平淡的语气:“担心是不是更严重的病对吧?” 沈南希点点头。 “片子带来了吗?” 沈南希:“忘了带,要不重新做一次吧。” “体重下降了吗?” 沈南希摇摇头。 医生观察了她的脸色,说:“看着不像。” 的确,系统治疗功能就是好,脸色红润,皮肤白皙光滑,之前的针孔都恢复正常人了。 沈南希赶忙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没问题当然最好,不然总是睡不着。” 病人既来大医院求个安心,确定病情,医生遂愿开了抽血与CT的单子。 一般癌症这种人人恐惧的病,都是医生观察出来要求病人去检查,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来检查是不是这种病,也算新奇了。 老大夫对旁边戴眼镜的年轻实习生说:“小蔺,开单子吧。记住,除了这种主动要求检查的情况,一般要先通过症状、体征和影像学检查发现可疑病变,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弱,不能直接开检查单。” 小蔺认真的点点头。 沈南希拿着开的单子很快去做检查,结果倒是很快,两个小时就出来了。 她再次敲门复诊时,老医生已经离开,只剩实习生在诊室里。 小蔺似乎是刚毕业跟着老师学习的,看结果时格外仔细,一点点分析着,随后让她摘下口罩检查口腔。 沈南希忘了当初得癌症时有没有检查口腔,反正很听话的去掉了。 她已经张开嘴,对面戴口罩的医生定定地盯着她,一动不动,大概是初次会诊有些紧张,喉结还动了动,咽了一下气息,轻声说:“去躺下。” 沈南希老实照做。 可不知怎么,感觉年轻医生太过紧张,看口腔时手有点抖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 听完她的心脏,又按了按她的胃和胯骨轴,有点结巴的说:“你、你先坐着等会儿,我去叫老师。” 沈南希点点头。 梁泽谦走出去关上门,摘下口罩大口大口呼吸着。 三十年了,他终于等到了她。 怎么会这样清晰的认出她,怎么这么多年了,还可以轻而易举感受到她的神态与气息!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没做好最近重逢的准备,却在这一刻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沈南希穿书成功后,梁泽谦便因重病缠身,于1995年离世。 关于他的死,系统进行了巨大的讨论和争议。 他至死都未完全弄清穿书的世界观,意识始终模糊,唯一明确的是,只有沈南希攻略成功梁泽峰,才能获得新生。 然而,系统一次一次的攻击人物目标,让他受尽折磨与痛苦却靠着意志力活了下来,这种“未成功一次击杀”本就是系统的失职,无限制折磨无关紧要的书中边缘人物更是违背伦理道德。 直到他临终前,系统才商议出补救方案,允许这个人物带着执念获得新生,与沈南希再续前缘。 梁泽谦并非生来就有记忆,而是随着年龄增长,一点点想起上辈子的一切。 第一次有记忆碎片是在八岁,后来越来越清晰。 系统不会给再活一世的他任何指引,梁泽谦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又活了一辈子,他会像普通人一样经历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没有系统,没有提示,什么都不会有。 要找自己的妻子,全得靠自己。 梁泽谦新的父母是普通家庭,童年生活还算幸福,和大多数人一样读书、上学。 不过后来父亲生意失败,在他十二岁时出国杳无音信。 母亲也病逝。 生活开始辛苦,很多生活费需要自己去赚。 梁泽谦很聪明,成绩优异,靠着奖学金还算很轻松,高考报志愿时,想了很久,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学医。 他不知道沈南希的病情恢复得如何,若未痊愈,他一定要努力学习,去拯救她。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世界她到底存不存在。 考上国内最顶尖学府的肿瘤学专业后,他在图书馆看到一本科幻书,才百分百确定,她在的,她真的生活在这个世界。 当时狂喜了一个月,每次醒来嘴角都止不住的笑容。 之后一直到读博结束,每个假期他都会跟着老师或独自报名去全国各医院做义工,给患重症的年轻女孩捐款,在网上、医院、论坛里一遍遍搜索“沈薏”这个名字,找了那么久,那么辛苦。 今年三十岁的他刚能独立执业,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遇见了她。 梁泽谦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这么好的能力,那么快那么轻易的就认出她。 喜欢上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就会在她身上嗅到微妙的气息,细微的动作,那动作能瞬间判断出是谁。 原来藏在心里久了真的会变成心魔、执念,随时可以调动出来识别。 梁泽谦这个世界的名字叫“蔺继显”,被人叫了那么多年,早已习惯。 他同沈南希一样,都得过重症的人,所以重生一次,都会格外珍惜生命,热爱生活,绝不会自怨自艾。 没有了彼此,沈南希可以去云南小院子养病恢复,不会自暴自弃。 梁泽谦一样,他读书认真,不再沉浸在虚幻之中,最讨厌的职业学起来好像也没那么苦闷难受,挺有滋味。 老医生看见他站在门口,一副激动的神情,诧异道:“怎么了小蔺?这才门诊几个小时就累了?” 梁泽谦直起身,笑了笑:“没有。” 他这个学生最是努力,平时一言不发,英语、葡萄牙语、粤语什么都会说,理解能力强又刻苦谦逊,长得还英俊,所以即便累了也不会苛责。 医生推开门看见沈南希,拿起检查结果仔细看了看:“小姑娘,你这没什么问题,各方面都很好,可能就是胃有点不舒服。这几个月别吃太辛辣刺激的食物,别太放纵自己就行。” 沈南希终于等到安心的结果,高兴地点点头,起身收起片子和报告准备离开。 梁泽谦拿出手机走了出来:“蒋小姐,你可以加一下微信,医院有客户端,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在上面咨询。” 沈南希连忙扫了他的二维码,笑眯眯地说:“谢谢你,蔺医生。” 说完就准备走。 梁泽谦却又问:“蒋小姐最近在杭州吗?” “怎么了?” “哦,我是说,你可以多留两天,确认身体没别的问题再离开。” 因为他太过注视自己,沈南希这才注意到他的眉眼,好漂亮,好深邃,好迷人,又好熟悉。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念一个人想疯了,才会对一个陌生的医生产生这种错觉,不由得微微出神。 梁泽谦想故意“惩戒”她改名字,让他找了更久的时间,同时也想知道她攻略成功后过了多久。 若是十年八年,应该她早已忘了自己,那么开口相认,并且让她立马和自己结婚,显得很无礼。 沈南希回过神:“哦,可能要好几天呢。” 第81章 我认得出你 梁泽谦点点头,全程没有摘掉口罩:“如果你有之前的片子,可以直接发给我,有些指标需要观察动态变化。” 沈南希听不懂这些专业名词,只觉得这位年轻医生格外贴心,简直遇到宝了,连忙道谢:“谢谢谢谢!不过报告显示都正常,我可能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了,要是有情况,还能发微信跟你说吗?” 他推了推眼镜,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发颤,定了定神才开口:“可以,随时可以。” 梁泽谦不想让自己表现得过于失礼,真的很想她再摘掉口罩,好看清楚她的长相,刚才盯着她时太激动了,都没来得及仔细瞧瞧她真实的模样。 可想想,有什么关系? 长什么样都是他的宝贝妻子。 沈南希客气的打完招呼便转身下楼,准备离开。 电梯前挤满了人,等了许久都没下来。 她挎着包低着头,有些发怔。 一方面觉得自己如今与常人已无不同,另一方面却忍不住思念起一个人,一年多来,每天都在想念他。 好想! 他说,永远不要去那个地方找他。事实她也没可能没有机会穿书与他相遇,再回到那个地方和他做夫妻。 梁泽谦自然不知道她此刻的煎熬,满心满意的激动和难以压制的兴奋。 他拿着资料走出诊室时,看见沈南希还在电梯口等着,语气表现的很正常:“我正好下楼,跟我乘内部电梯吧。” 沈南希听到他的声音立刻转过身,连忙道谢。 梁泽谦从口袋里拿出电梯卡刷了一层。 他就那么站在按键旁不敢与她对视和交流,一前一后的站位,实在是十分诡异的一幕。 还是沈南希先开了口:“谢谢你,蔺医生,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蒋小姐是来杭州旅游的吗?” “算是吧,顺便检查下身体。” 医生很好,可她没必要全部告知。 电梯壁是镜面,能清晰照出人的模样,沈南希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如今却饱满红润,仿佛那几年与病魔抗争的日子只是一场梦。 电梯缓缓下降,梁泽谦始终没回头与她对视。 到了一楼,沈南希摘了口罩,再三向他道谢。 梁泽谦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这次终于看清了,在他眼里,她美得如同天仙下凡,又漂亮又娇俏,让人失魂落魄。 大约这就是滤镜。 不自觉的跟在她的身后,直到出了门诊大厅,沈南希正低头订回云南的机票时,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人。 猛地转身,手机屏幕还停留在订票页面,她疑惑地眨眨眼:“蔺医生?您还有事吗?” “你的检查报告。”他声音有些哑,递过一张对折的纸,“背面……我写了些注意事项。” 沈南希回望他的眼眸,一时有些出神。 梁泽谦这才感觉心跳平复了些:“我希望你不要着急离开,明天可以检查下其他方面。” “其他?”她心里一紧:“其他什么?我怎么了?” 他恢复了镇定:“蒋小姐看着有些体虚,可以去医院的中医科挂个号。” 梁泽谦看了下腕表,轻声说:“现在没时间了,现在可以手机客户端预约下张大夫的号,看看脾胃。” 沈南希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原来是这样,谢谢蔺医生提醒。” 她立刻低头预约,操作手机时,梁泽谦的目光落在她发顶的旋涡上。 阳光穿过门诊大厅的玻璃顶,在她乌黑的发丝间跳跃出细碎的光点。 生活真美好,真有盼头呀。 “预约好了。”她扬起手机给他看屏幕,“明天上午十点。” 梁泽谦点点头,恋恋不舍的转过身离开,随后把手插在兜里,嘴角的笑意从浅淡逐渐变得浓厚,脚步也愈发轻快。 走到门诊室之前,他去楼梯间的窗户前,摘下口罩深深吸了口气。 多么美好的一天啊,他会一辈子都记住。 老师会诊结束后,梁泽谦独自留在诊室,对着沈南希的病历看了很久。 身份证上的地址、姓名,还有那张黑白头像,不知看了多久,眼眶渐渐湿润。 这些年,他沉默寡言,更加不爱说话,特殊的成长环境让他格外珍惜一切能重新开始的机会,可随着记忆慢慢浮现,思念也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念她,想和她快些在一起。 一年年过去,每多等一天,未来能相伴的日子就少一天。 没想到今天终于重逢,她身体健康,神采奕奕,这些年苦心学习的东西两个人都用不上,真好啊。 梁泽谦望着电脑里她的档案,思绪飘到云霄外。 傍晚实习生下班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老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这么激动,该不会过几天考试复习完了吧?你百~万\小!说那么认真肯定能考过啊,这有什么可激动的。” 梁泽谦淡淡一笑:“我要结婚了。” 同来的实习生惊得瞪大了眼:“真的假的?没见你朋友圈发过啊!这些天多少主任给你介绍对象你都拒了,原来藏着这么个大秘密!对方是哪所学校的?也是学医的吗?快让我看看照片,长得怎么样,配不配得上你?” 梁泽谦攥着刚复印的身份证上剪下来的照片,不肯给他看,只轻笑的回答:“她在上海读大学,比我小几岁,一直都很漂亮。” 那语气里的羞涩,分明是陷入热恋的模样。 沈南希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官宣结婚,晚上住酒店后洗澡出来,打开手机就看到小蔺长长的微信。 分了三次发送过来,每段至少五百字,具体分析了她的病情和片子的情况。 沈南希:“……” 沈南希看着屏幕沉默片刻,还是耐着性子一点点读完了。 隔行如隔山,好多专业名词她都看不懂,虽说不明白为什么连发质和黑眼圈都要分析,但大致能看出自己除了些小毛病,没什么大碍。 她琢磨着该怎么回复,想了想先放下手机,去百度搜了搜他的简介。 百科还没收录,只在医院的实习生介绍里看到了他的名字,标注着学历和进修经历。 现在的医生是不是最低要求博士和出国交流学习的背景啊?佩服学医的人,三十岁了还在实习。 沈南希拿起手机想了想,反问了一句:“需要付费吗?” 现在是晚上十点多,医生如果写这么多分析报告,最起码耗费一两个小时,这应该是另外的价钱吧? 她现在就钱多,捐赠出来一大笔,还是感觉多的几辈子花不完。 梁泽谦:“……” “医师不得利用职务之便,索取、非法收受患者财物或牟取其他不正当利益。” 沈南希赶紧发过去:“对不起,是我小人了,你别介意,真的谢谢你,蔺医生。”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确切的说梁泽谦几乎没有睡,很早就去医院。 今天老师门诊只有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他八点就到了医院。 其实六点就起了床,仔细吹了头发,做了发型,白大褂里还特意穿了件帅气的衣服,打算中午约她吃饭时,不经意地脱掉外套。 他还特意跟中医科的张大夫打了招呼,拜托对方会诊结束后,让旁边的助手发条微信告知情况。 十一点整,张大夫的实习生准时发来消息,简单说沈南希情况,并没有检查出来重大疾病,除了饮食过于放纵,其他并没有其他问题,开了几副中药。 想来是久病初愈后,格外贪恋口腹之欲吧。 老师走后,梁泽谦一边整理电脑文件,一边担心沈南希会提前离开,索性直接打了电话:“你来下门诊室,我有事找你。” 这话吓得沈南希心跳骤快,还以为检查出了什么大问题。 等她小跑过来时,走到诊室门口平复下心跳声,小心翼翼的敲开门。 里面传来梁泽谦的声音:“进来。” 沈南希站在门口,见他正专注地忙碌着,没敢贸然上前。她总觉得这位医生对自己似乎过于特别,希望是错觉才好。 不然肯定要辜负他的美意了。 没等一会儿,梁泽谦就推开诊室的门。 见到沈南希,还是忍不住看她,欣赏她,好几秒才开口说:“我需要去脱掉衣服。” 沈南希茫然的点头,跟在他身后时,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蔺大夫,我是不是查出什么病了?” 他双手插兜,仍戴着口罩,停下脚步转身看她:“没有,你身体好健康。” “那就好,谢谢你。”沈南希松了口气,“那您还有事吗?我下午就要回家了。” “回老家吗?” 沈南希摇摇头:“不是。” 至于具体要去哪,她没细说,也没有必要告诉陌生人。 医生休息室就在不远处,沈南希见他没有要告别的意思,只好礼貌地在外面等着。 等到梁泽谦手洗一百遍,消毒液戳来戳去好一会儿才出来。 “医院有员工食堂,还算健康,我可以刷卡。”他开口提议。 沈南希:“……” 见他还戴着口罩,此话说出来意图已经很明显,可沈南希一点恋爱的心思都没有,只能婉拒:“不好意思,蔺大夫,我确实还有些事要处理,下午的飞机,希望您能理解。” 他微微一愣,随后摘掉了口罩。 沈南希眼睛注视着他这张脸,五分对五分的相似已经让她目不转睛了。 与其说像,不如说气质更接近,比书中的梁泽谦多了几分稳重内敛。 眼神真的好炽热和热烈。 梁泽谦从她的目光里确定,她没忘记自己。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兜圈子,不然她真的要走了,再找到谈何容易,试探着问:“蒋小姐,你结婚了吗?” 沈南希回过神,深吸一口气。 她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我结过婚。” “结过?你离婚了?” 沈南希想着:“没有,他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我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他。所以……很抱歉。” 梁泽谦心里却瞬间涌上狂喜,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开心的要命。 “你没忘记他,对吗?” 沈南希觉得他的问话很唐突,眼睛却止不住往他身上看。 以前梁泽谦告诉她,只要她出现,他一定会认出她。 眼前的人很熟悉却又很陌生,她知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该往这边去想。 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强烈的吸引呢? 他们才刚认识两天而已。 沈南希有些伤感,一年多来,没人会询问她这个问题,会反复把他压在心底不允许任何人触碰。 梁泽谦已然知道她的心意,胆子更大了一些:“你同我去吃顿饭,远方的老公不会怪你的。” 第82章 缘分、相爱 他说的如此云淡风轻,而沈南希心中的刺仿佛被他随意拨弄。 沈南希垂眸轻语:“实在对不起蔺医生,我真有事,谢谢你的邀请。” 梁泽谦稍微解释了一下:“我指是需要与你沟通下病情,不会耽误太久。” 沈南希想了想,这才勉强同意。 员工餐厅的饭菜种类并不多,如果按照没暴富之前肯定每样都喜欢。 可现在,不仅穿书时尝过珍馐美味,有钱后更是对金钱毫不在意,两相比较,这里的条件实在算艰苦。 沈南希知道实习医生的工资很低,他们学校医学院的学生出去当助手,甚至没有工资,所以并不敢点太多。 两人一同坐下后,梁泽谦再次抬眼看向她的眼眸,那般明亮,那般动人。 沈南希夹着一点米饭,语气尽量轻松,不想显得催促:“蔺医生,你不是说我没什么事吗?” 他吃得很认真,看来当医生的确需要充沛的体力。 “没事。不过人的身体健康是否长久,和心态有很大关系,你这么心事重重,很容易积病。” “疾病?” “哦,是积累一些病症。你该解开心结,更放松一些。” 沈南希抬头望向他,他身上那种氛围说不出的熟悉感,连周遭的气温都让人沉醉。 “思念一个永远见不到的人,这种情绪郁结于心,久而久之,会伤肝,耗气,损神。中医讲‘忧伤肺,思伤脾’,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才可以重新与他相遇。” 这些话曾经对自己说过很多次,如今和她说了出来。 他的语气那么平缓,带着医生特有的理性分析口吻,仿佛要穿透她的层层伪装,瞬间让她破防。 她垂下眼睑,掩饰住瞬间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蔺医生说得对,是要想开点。谢谢你跟我说这些,原来医生还会学心理学呢。” 梁泽谦没有动筷,还在看着她,语气格外深情:“你的丈夫一定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想念你,祝福你。” 她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这些话不是一名医生对病人应该有的关切。 沈南希拼命平复心情,她甚至觉得自己快要出轨了。 为什么对一个人心动,只需要两天就可以呢? 她的心跳得好快,那“砰砰”声几乎抑制不住。 冷静几十秒,沈南希带着几分遗憾说道:“我知道说出来很唐突,你真像一个人,真的很像。” “很像梁泽谦,对吧?”他语气平淡,说完还带着淡淡笑意看向她。 筷子“啪”地掉在地上,沈南希猛地站起身,一脸惊恐。 几秒钟,她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微微张着,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人,瞳孔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仿佛白日撞鬼。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梁泽谦看着她瞬间失魂落魄、惊恐万状的样子,终于不需要克制了。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也站了起来:“南希,你要大家都看过来吗?” 沈南希目瞪口呆。 巨大的眩晕感袭来,世界仿佛在她眼前旋转、崩塌。 这不是梦!不是巧合!是他!真的是他! 沈南希已经顾不得周围全部是他的同事,起身就抱在梁泽谦身上。 那个新来的、英俊、沉默寡言的蔺医生,此刻被一个漂亮女孩死死抱着,女孩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耸动,仿佛要把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思念都倾泻出来。 “这是我们小蔺医生的未婚妻,要结婚了,我昨天就知道了。” “昨天跟你们说了,还不信,看吧,人家找来了。” 同事还在旁边说话,他们已经紧紧抱在一起。 这是真实的、温热的、带着泪水和熟悉气息的身体,不再是午夜惊醒时冰冷的虚空。 “呜……呜……”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破碎的呜咽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想说什么却拼凑不成完整的话语。 梁泽谦轻轻擦拭着她的眼泪,不知是开心,还是满意她这近乎哭晕过去的表现。 两人坐下后,彼此看着,相顾无言,这顿饭是彻底吃不下了。 梁泽谦牵着她的手离开餐厅,走到楼梯间无人的地方。 终于,楼梯间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和目光。 楼道里的光线有些暗,他很克制,除了牵着她的手,再无其他动作。 沈南希泪眼婆娑问着:“你,你怎么出来了?” 梁泽谦终于能光明正大的盯着她看,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 “你真迷人。” 沈南希此刻痛哭流泪的模样,与这句话实在不搭。 她摸了下自己的脸:“那你喜欢吗?” “喜欢。”梁泽谦笑起来,那种爽朗开心的笑容。 “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他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探进白大褂的口袋,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串钥匙。 “你下午去我住所待着等我,我会告诉你前因后果,地址会发到你微信上,离这儿不远。” 沈南希向前一步,紧紧粘在他身上:“我不要,我看着你。” 梁泽谦摸着她的头:“傻子,医院和公司不一样。” 她还是摇头,紧紧搂着他的腰:“不,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不要跟你分开哪怕一步,这些天我每天都做噩梦,梦见你,可一睁眼什么都没有了,我不想这又是一场梦。” 他低下头,额头再次与她相抵,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不会是梦,不会的。” “真的……会回来?”她小声问。 “真的。” 沈南希不想耽误他工作,仰着头仔仔细细打量着他的模样。 身高差不多,样貌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着些许沉郁,像是梁泽谦的另一个分身人格,有种说不出的平静与温柔。 她得到肯定的回答,还是赖着不肯走,踮着脚蹭在他身上:“你亲亲我,要舌吻,要特别厉害的吻。” 他似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脸颊竟泛起丝丝红色:“回、回去亲,这里是公共场合。” “可是医院也没说不让亲吻啊。” 梁泽谦低下头,在她嘴角轻啄了一下,呼吸微微变得浓重:“下午等我,不是……下班等我回去,五点多。” 沈南希不肯松手,依旧十指紧扣,带着撒娇的语气:“你都不肯咬一下我的舌头。”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点燃,却还是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没有,在这里不好。” 真没想到,他如今竟变得这么羞涩。 沈南希不再逗他,恋恋不舍得贴在他身上许久,两个人才走出楼道。 “你不是下午三点才上班么?现在才十二点多,你陪我一起回家不就好了嘛?” 梁泽谦犹豫不说话,只是送她到大门口就停下脚步。 沈南希立刻发誓:"你放心,不会耽误你下午会诊,绝对不做其他的。”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沈南希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继续拉着他的手,眼睛反复打量着他,从头发丝、发际线,到耳朵、眼睛、嘴唇,一点点歪着头看个不停。 梁泽谦神态自若地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毫不顾忌,任由她打量。 走到奶茶店,沈南希停下来:“你去给我买一杯好不好?” 他说:“回去我给你泡茶。” “是养生茶么?” “嗯。” 沈南希:“可是我不想喝养生茶。” 梁泽谦松开手转而搂住她的腰:“很好喝的。” 姑且信他了。 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不算远,但是十几分钟也累。 医院附近的小区很少有新的,不过小区的环境还算凑合。 他住在四楼,还是不肯乘坐电梯,非要走路。 沈南希气喘吁吁地跟着他爬上去,到了门口,脸颊就贴在他背上,“我好渴,好热啊。” 梁泽谦被她脸颊蹭得一动不动,拿出钥匙低头开锁,可能过于激动,好一会儿才插进去打开。 房间并不大,一室一厅,非常干净,东西很少,客厅除了沙发,其他什么都没有,电视都没有。 笔记本电脑空荡的放在地毯上的玻璃桌上。 这破破旧旧的房间,装饰成独居男性偏爱的暗色调,阳光都很难洒进来,沈南希很不喜欢。 想想他做豪门子弟时,什么样的别墅房间没住过?如今出来工作,还是名牌大学的医生,却因收入拮据住这样小的房间。 心疼老公了。 他打开冰箱,递来一杯冰水。 沈南希娇气地让他拧开瓶盖,接过来只喝了一小口,便又贴回梁泽谦身上,仰着头痴痴地看着他:“蔺医生,现在周围没人了,可以亲亲了么?” 他没说话,手指抚摸过她柔滑的皮肤,那触感比记忆里更细腻,带着刚被汗水浸过的微湿,像颗饱满的、沾着晨露的果子。 真迷人。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去。 不是刚才在楼道里那蜻蜓点水般的轻啄,触碰后像星火落在干柴上,“轰”地燃起来。 沈南希下意识地踮起脚,手臂缠上他的脖颈,把自己更紧地送过去,舌尖迫不及待地撬开他的唇缝, 梁泽谦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吻到动情处,沈南希的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他后背的布料里,带着点撒娇似的用力。 梁泽谦闷哼一声,抬手环住她的腰,将人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沈南希的发丝垂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她微微喘着气,鼻尖抵着他的下颌,反复的询问: “梁泽谦……你真的……回来了么?” “嗯。” “那你为什么戏弄我?不认我?骗我去挂号看病,吓得我以为自己又生病了。” 梁泽谦把她放在身边,回答:“我怕你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沈南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你变化挺大的,还会怕我喜欢上别人,我才不会呢。而且这才过了一年多,我天天养病,怎么可能喜欢上别人呢?” 一年多,才一年多。 梁泽谦不禁感叹,对她而言不过一年多的时光,自己却要用三十年去追逐。 有些难受,可现在一切都值得。 沈南希想扯开他的衣服,被他轻轻抓住手腕:“我两点多就要回去,要开一个癌症病人的治疗方案会……” 沈南希这才松开手,眼睛又痴痴地看向他,故意问道:“我漂亮么?你有没有失望?” 梁泽谦笑了笑:“美,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搂住他的脖子亲了好几口:““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个人身上?太神奇了,我以为这辈子找不到你,都准备守寡呢。” 梁泽谦大致把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沈南希听得很认真,偶尔在他说话时,会摸摸他的领口、嘴唇、手指。 这个男人真的有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要贴贴亲亲。 梁泽谦定力十足,丝毫未受影响,说的有条不紊。 若是在穿书之前,她断然不会相信这些,可现在,她什么都信了。 一定是他们的爱情感天动地,无论如何,他们终于可以像普通人一样长相厮守,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沈南希听着,忽然拍了一下脑袋。 “我突然记起来了,你是不是给我捐过款呀?”说着就赶紧拿出手机,“当时还说,身份证上姓蔺,为什么备注是梁呢,你这个姓氏太特别了。” 梁泽谦捐款太多了,每次几千不等,算算现在最起码有几十个人了。 他还是个穷学生时,全靠高考考上顶尖大学的几十万企业、学校奖金生活。自己吃饭很节省,花费不多,多余的钱大多都捐了出去。 他看向她:“你能找到记录吗?” 梁泽谦也很好奇他们之间的缘分开启在什么时候。 沈南希低着头不停的划着屏幕:“当然可以了,全部在云盘,我都记着呢,当时生病没用完的钱分批推给他们了。” “啊,找到了。” 时间是2021年八月份,收到七千四百元的捐赠款项。 备注是“梁”,身份证号能看出是与她同省同市,居然还留着联系方式,蔺先生。 这个时间,她压根没穿书,也还未与他相遇。 沈南希看着看着,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两人像苦命的鸳鸯,这一世经历相似,从前的病症也相似,竟在很早之前就有了交集。 他们相拥着,抱头痛哭。 第83章 快乐夫妻不言而喻 这种伤感氛围的确也发生不了什么,只会感叹人生无常。 沈南希哭了一会儿,就往他身上蹭,亲一会儿,又咬一咬、摸一摸。 不过这个男人的意志力实在太强,到了两点多,准时松开她,坚持要去医院上班。 想来是学医后,人变得严谨,还格外有职业道德。 梁泽谦出门前反复叮嘱她,想吃什么就点外卖,不要节省。 说完,在微信上转给她五千块钱。 沈南希:“……” 她现在手握数十亿奖金,哪里用得上这“三瓜两枣”? 看来他一直不太清楚当年发生的事,只是让她按自己的要求去做,至于成功后会怎样,他一概不知。 可怜的老公,学医辛苦,家庭辛苦,成长辛苦。 看着这简陋的出租房,沈南希当即决定,要买一套超级无敌大的市中心大平层,得能看到西湖,还得是最贵的那种。 夫妻俩这辈子,一定要狠狠享受生活。 梁泽谦走后,她随意打量着他的房间。 书架上全是几厘米厚的医书,中文英文的都有,沈南希翻开一看,全然看不懂。 听说医生到了四十岁还要考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那也太难了。 她高考后什么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幸好当初专业没有选择学医,不然脑子怕是要炸开。 沈南希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梁泽谦放在桌上的身份证看了看。 出生日期是1995年。 她心里有些好奇,刚要发微信给他问些事,梁泽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吃饭了吗?” 沈南希摇摇头:“我一点都不饿。” “怎么会不饿?现在都三点多,你中午什么都没吃。” “吃了。吃你的嘴就饱了,要是能吃其他的,三天可以不吃饭。”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无言以对。 原本是好好的关心,被她这么一说,倒成了调情。 不过梁泽谦来不及心潮澎湃,实习期工资很低,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有了妻子。 不管是留在这里,还是去北京、上海,这点工资实在给不了她优渥的生活,全款买房更是难上加难。 他开始犹豫,实习期过后要不要去私立医院。私立医院年薪轻松能到几十万,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会越来越高。 不过,的确需要更辛苦一些。 辛苦他倒不怕,就怕妻子过不上好日子。 现在她连吃饭都不肯,为他节省呢。 于是下班回来去了趟超市,觉得女孩子爱吃的,都买了些。 梁泽谦推门回家时,沈南希正趴在沙发上翻看他的病例笔记,听见动静猛地抬头,发现他手里拎着的购物袋几乎堆到了胸口。 “买这么多?”她跳起来迎上去。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挑了些。”他把东西往茶几上放。 “你不是最注重身体健康,饮食规律嘛,怎么买这么多垃圾食品。” “少吃些没关系,我怕你无聊。” 沈南希刚要搂住他,梁泽谦说:“我要去洗澡,洗手,消毒。” “……” 他在卫生间不知道洗了多久,全身上下清理得干干净净,沐浴露也打了一遍又一遍。 消毒没必要消成这样。 她探着头在浴室门口等着,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了,人还没出来。 正有些着急,刚要敲门,他裹着浴巾走了出来。 闻着清淡花香,好好闻啊。 这次倒是不用沈南希主动,没等反应过来他就抱住她往卧室走,两人滚倒在床上。 他的吻不再像中午在客厅时那样带着试探的克制,恨不得把她生吞下去。 沈南希就是典型的人菜瘾大,只负责勾引,不负责后续。 或许是过度兴奋,胸口被揉了两下,全身就软得快要瘫过去,搭在他腰上的腿,不停地滑下来。 他的手慢慢探进她的裙摆,沈南希弓起身子像条被抛上岸的鱼,只能徒劳地抓住他的手臂,指甲狠狠地掐进他的肌肉里。 进入时很缓,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小心没多久很快就变得不像人。 反正老夫老妻了,也用不着过于羞涩,什么姿势都不用难堪,旧事重演,很容易回忆起来彼此的点。 沈南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分不清是生气还是喜悦。 毕竟她很喜欢在这事上表现出气愤与兴奋这两种极端的情绪。 床板发出重重的吱呀声,床尾摆放整齐的医书被震得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偶尔掠过的晚风一起,真是令人心醉。 沈南希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住,免得被他瞧不起。 于是坚持了一会儿,又一会儿。 终于,他结束了,伏在她身上。 沈南希看见他额头薄薄的汗珠沾着几根发丝,简直性感得要命,好想亲亲。 他头埋在枕边:“周一上午我休息,我们先去领结婚证吧。” 沈南希快被他压得喘不过气:“你先出来,我再说话。” 他微微起身,抵着她的头,故意顶了几下才躺到旁边。 她一点都不想说话,很难不怀疑他这些年是不是把幻想的各种动作一股脑全用在了她身上,实在太狠了。 她闷声说:“不去。” 梁泽谦睁大眼睛,有些震惊的问:“什么不去?” 或许是隔了太多年,他大概已经忘了她的脾气,还以为她不想结婚。 他翻过身,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什么不去?你不跟我结婚。” “不结,不结,不结。” 他脸色都变了:“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睡帅哥怎么了?我就要睡。” “你睡我?” 眼看他真要生气,沈南希赶紧笑嘻嘻地说:“你怎么一点不幽默呢?我没说不结婚呢,现在结婚多容易呀,任何地方身份证就可以。” 梁泽谦觉得自己太紧张,太害怕失去这失而复得的一切,见她玩笑,放松了身体,悠然的说:“你不想结婚也可以,毕竟还年轻。我会等你,但不结婚的话,不适合住在一起,更不适合做这些事。” “……”沈南希起身,点了点他的胸口,“蔺医生,你不要以为威胁得到我,我才不会盼着天天和你做。” “嗯。” “‘嗯’是什么意思?” 梁泽谦:“明白你不是很想念我,不想每天与我接吻,做男女之事。” 沈南希“哼”了一声,使劲咬了下他的脖颈,留下一个浅浅红红的牙印。 明天让他老师好好瞧瞧这个天天沉浸读书的好学生,是多么欲望冲天、凡夫俗子! 再也不是那个无欲无求爱学习的好学徒了! 梁泽谦被她咬的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呻吟,这不是疼,是被那点带着稚气的报复刺激到。 或许是身体对她的渴望,压抑得太久了。 他翻身又把她压在身下。 沈南希刚还在得意地欣赏自己留下的牙印,下一秒就被他咬住。 手腕被他牢牢按在头顶,任由他掠夺般地亲吻,直到她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才被稍稍松开,不过亲的她欲仙欲醉。 好厉害的吻技。 沈南希直白地问:“你这些年是不是偷偷练过?” “没有。能和谁练?” “枕头啊,我想你的时候就抱着枕头亲。” 梁泽谦:“……” “没有,我不会想这些。” 沈南希掐了他的腰:“你好装,我才不信,不然你再试试。” 这次比刚才更厉害,感觉床快散架了。 她下决心,一定要买张最宽最大最结实的床,最好一点“吱呀”声都没有,卧室的隔音也要超好,绝不能被邻居投诉。 刚走神片刻,下一秒就被更汹涌的感觉淹没,只能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由他带着自己沉浮。 她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喜欢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喜欢这具身体里熟悉的灵魂,无论他叫梁泽谦还是蔺医生,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人。 男女的喘息声逐渐停歇。 窗外偶尔传来车声,两人都沉默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许久,感觉到彼此都没睡着,沈南希才问:“梁生,你上辈子有再结婚么?” 他低沉地回答:“没有。” 沈南希很开心,故作可惜的说:“真可怜呀,活了一辈子就我一个老婆。对了,你活到多大呢?是不是又过一辈子感觉没意思呢?” 梁泽谦拉过一点被子盖在两人身上,几秒后才回答:“五六十吧。” 原本想说四五十,感觉有点少,怕她伤心。 沈南希:“啊?才五六十?你是得了什么病么?香港人的预期寿命好像都八十多岁呢。” “可能做的坏事太多了。” 临死前太过疯狂,所以重新活一次,性格淡然了许多,想做些善事,弥补一下自己“毁天灭地”的魔头形象。 可是她不知道呀,她从来都不知道最后几年丈夫变成什么样。 梁泽谦身份证出生日期就是他死的时间。 她不会知道,当然以后也不会有人告诉她。 “你才没有做坏事呢,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无论是梁生还是蔺医生,又温柔又善良、和善,还勇猛得让人爽死啦,呜呜……” 梁泽谦捂住她的嘴不准再说下去,立刻转移话题:“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呢?想以后待在哪里?” 沈南希:“我不想工作,上班太累了,我身体还不舒服,想养养身体再说。” “嗯。” 这是应该的。 “我以后叫你什么名字呢?还叫以前的么?” 梁泽谦:“叫我蔺继显吧。” 三十年了,习惯了这个名字。 沈南希意味深长地问:“我可不可以叫你蔺医生呢?” “可以,不过别在床上。” 她立刻挣脱怀抱,低头看着他:“那怎么行,我就想在床上这么叫,在外人面前肯定叫你老公呀。” “……”梁泽谦从前和她相处的记忆终于瞬间涌上心头,而且越来越清晰,她真的是勾人而不自知,“随你吧。” 沈南希满意地继续搂住他:“明天我准备找一套大大的房子,不住在这么老破小的地方。” 她这么说,梁泽谦更坚定了自己去私立医院的想法。 她继续描绘着:“要三室两厅,不对,四室两厅吧,最好二百平以上,哪一层采光最好呢?台要很大很大,最好能种花草。” 她自顾自地说着,梁泽谦也在一旁心事重重。 更扎心的是,老婆眨巴着美眸,一脸好奇地问:“小蔺医生,你现在工资是多少呀?” 梁泽谦一时语塞。 以后正式入职了,薪资会高很多,可眼下是真的少。 “五千。” 他多说了点,实际只有四千六。 没想到怀里的人没什么反应,只是起身拿出手机,开始不停地转账。 转了好一会儿,直到银行卡提示限额才停下。 沈南希自言自语:“八十万不够,明天去银行办一下,可以转大额。”? 梁泽谦立刻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排转账记录,看得他心头一震。 他绝对不会收的。 “你?你……” 梁泽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老婆是富婆?可她不是孤女吗?明明一路靠捐款才凑够看病钱的。 见他迟疑,沈南希仰起脸说:“你收着吧,我好多好多钱呢,根本花不完。” 现在陆续推给这些年给她捐款的人,又给慈善重病机构捐赠一些,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梁泽谦犹豫着该不该追问,最终还是忍不住:“你中彩票了?” “嗯,怎么说呢,不知道算不算。系统攻略成功后,我的病好了,还奖励了好多好多钱,我都快数不清后面有多少个0了。” 梁泽谦瞬间明白了什么,立刻面不改色地点了接收,心安理得得很。 第84章 正文完结 梁泽谦不担心金钱的问题,所以她想买什么就买吧,随她自由。 现在最重要的先结婚。 沈南希大早上被他亲醒,一睁眼见到一个还没太熟悉的脸有点恍惚。 “好医生,你不去上班了?再晚些就迟到了。” 梁泽谦抵着头继续亲。 “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梁泽谦问:“什么?” “男人女人的味道,你走之前洗洗澡,不然人家会说你不专业。” “不要紧。” 沈南希分析道:“怎么不要紧?你还是实习生醉心于此,很容易让人看低,医生不是一大早要查房吗?你再不起来就晚了。” 梁泽谦懒得回她的歪理。 越被她使劲推,越不肯起来。 最后,还是压点起床匆匆离开。 沈南希盘腿坐在沙发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房产中介发来的豪宅资料,西湖边的顶级大平层,俯瞰城市繁华,交通便利,医疗资源丰富,梁泽谦上班也方便。 可想想他们好像还没交流到底留在哪里生活。 云南的小院真的太美太漂亮了,她还没住够,除了没大城市工作多,真的太惬意了。 人生不就应该这样生活么?反正他们又不考虑生活的压力。 话又说回来,梁泽谦好不容易学医那么多年,一身的本领跟着她天天躺尸好像有点浪费了。 她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键盘。 一上午都在纠结这个问题。 最后走出门,准备去医院找她的蔺医生。 大概是昨天太出名了,沈南希一进入办公室,就被护士认出来。 “小蔺医生还没从门诊回来,不过快了,你等一会儿。” 沈南希“嘿嘿”笑起来。 梁泽谦与老师回来时,她正垂着头想事情。 “这就是小蒋?你那天还装不认识,是考我的水平啊。” 沈南希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挺胸直腰,脸上堆出乖巧的笑容:“老师好。” 老医生笑眯眯地打量她,又转头看向梁泽谦,意味深长地说:“小蒋,你们准备结婚了?可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没问题没问题,我们领证后一定请客,小蔺医生的同事都可以来吃饭,随便吃,嘿嘿。” 她爽朗直爽,和小蔺完全不是一种类型,很难想象平时怎么交流的。 不过,也许就是过于爽朗,瞬间在他的科室出名。 尤其这个女朋友,这几天早晚都会在楼下等他下班。 实在太般配。 直到两人一拖再拖可算有时间去领证时,沈南希才说自己这一年多一直住在云南,对杭州不太熟悉。 梁泽谦同样对他们的未来想了很多,直到晚上大汗淋漓之后才敢说出来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些年我真的很累,一直靠着找你才支撑到现在,你知道我一直很不喜欢学医。” 沈南希睁大眼睛看着他,原来这个好学生天天琢磨怎么躺平啊,完全不是一副爱岗敬业的好青年。 他又说:“不过这些年确实也找到了乐趣和医生的真谛,并没有打算放弃。那我问你,你想同我出国旅居全世界的愿望还有吗?” “当然!”沈南希不假思索的答应,“我一直很想和你去玩遍全世界,一直都没有忘记!健康的体魄就是来感受世间的美好,我们好这么有钱,当然要享受啦!” “哦,那是你的钱。” 沈南希歪着头搂住他:“是我们的钱,我们的,共同财产,嘿嘿。” 梁泽谦笑了下,继续说道:“我是这样想的,这几个月实习发现这个专业的确需要不间断的学习,自己有很多不足,我想继续深造学习,出国。” 沈南希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太好了太好,我们反过来了耶,这次轮到我陪你出国啦。” 一遍学校,可以有周末、假期,去全世界转转,可以去心心念念的新西兰峡湾,还有极光,好多好多地方呢! 他紧绷了三十年,可以放松啦! 那根弦不需要再拉得很紧很紧,不会因为担心遇见她无法治病而愧疚的读书。 这几天他第一次感觉到做医生的意义,没有功利心,没有急切,能和病人耐心详细的沟通。 晚上没有再做噩梦,也不会惊醒,更不会独自一个人时伤感,偶尔找寻不到生活的意义。 现在,什么意义都有了。 有妻子,不需要功利,有爱好,还有准备从事一生的职业。 再也不需要为了金钱发愁,担心不让她过上上辈子衣食无忧的生活而愧疚。 一切都刚刚好,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不过,梁泽谦申请出国读书也是几个月后的事情。 剩下的两三个月还是需要努力、认真仔细的工作,每个月定期下乡跟着老师免费会诊、看片。 沈南希接过来梁泽谦捐赠的名单和联系方法,会定期给一些需要帮助的人捐款。 不过这次备注的名字不是“梁”,而是“婓谦”。 无论他要不要叫以前的名字,反正她是不会再用父亲从前取的名字。 领证那天,原本好好的天气,不懂出了大门为什么忽然下起大雨。 两人躲在走廊里。 沈南希有点怕怕的说:“该不会上天不想让我们结婚吧?” 梁泽谦:“怎么可能?快七夕了,牛郎织女相会,感动了上天。” 她笑眯眯的说:“是不是我们也感动了上天?伟大的人成就伟大的爱,一定是我们的爱感动上苍,用这么离奇的方式让我一辈子在一起,真好啊。” 他垂眸不语。 沈南希看他又是露出出这副模样,眼睛追着他看:“小蔺医生,你怎么了?难道这些年你没有想我想到哭吗?” “没有……” “怎么会没有?我才不信呢。这些日子你天天这样那样的和我做,乐此不疲,完全没有在医院时高冷圣洁的模样。你敢说以前没有对我幻想成疾、偷偷流泪?你放心,我不会拆穿你心地清净、清心寡欲、克己复礼的伟大医生形象的。” “……”梁泽谦一把搂住她,“别说了,大庭广众。” “大庭广众怎么了?我们是合法的夫妻,夫妻说情话有利于增进感情。” “你这算情话吗?” “那蔺医生告诉我怎么才算情话呢?你举个例子,以后我好说的严谨一些,省得你挑我的毛病。” 见他不言,沈南希撒娇的搂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不说啦?蔺~医~生~你为什么不搭理亲爱的妻子呢?说呀~快说呀~” 她声音转了十八个弯,简直耳朵福利,令人陶醉。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 梁泽谦能忍,光天化日之下,一定忍得住!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 沈南希噘着嘴:“不要,我就要叫你蔺医生,蔺医生,蔺医生……” 把人都叫麻了。 领证回家时,两人去超市购物买了好些东西,梁泽谦打算中午掌厨做烛光晚餐,预定了一块特别漂亮的蛋糕。 不过一到家东西,什么都忘了。 原本以为亲亲抱抱举高高要耗费最起码几个小时时间,这个男人变得太多了。 异常淡定自若,仿佛真的对美色自制力强的可怕一样。 松开她后就去做饭。 多年不见,厨艺好的惊人,这切菜的手法,处理鱼肉,煎牛排的火候。 啧啧。 这辈子他们相依为命,夫妻共度了,沈南希没闲着,除了打扰他做饭,一直在背后搂着不放手,闲来无事还是会在旁边帮助摘菜,洗菜。 他手跟手术刀似的,真的是切的又规整又细致,做饭这一个小时,房间一点都不凌乱,规整的整整齐齐。 沈南希扒拉在门口,手指扣在门框上,眼睛骨碌碌看着他忙前忙后,想到这辈子不仅能享受下面,还可以享受上面,简直要开心的飞起来了! 以后如果他继续做医生,肯定没时间做这些,沈南希也不打算他天天忙这些,今天结婚,特殊。 将来请来保姆,要做饭无敌好吃那种,假如有孩子就多请一群保姆。 这辈子绝对不能还受苦受累,一定要轻松又自在的生活,不能有任何不畅快。 就这么决定了。 预定的蛋糕送来的很及时,梁泽谦刚做完饭就敲门。 沈南希拉住窗帘,房间暗暗的才有情趣。 因为没有标准的餐桌,两人坐在地上,先碰杯喝了红酒。 菜都没吃几口,控制不住缠在一起。 过去这么些天了,他们仍然在心跳,在难以自控的述说着四年。 好在一辈子很长,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在一起。 婚礼是在他快要结束医院工作时举行的,他们都没有父母,无需通知任何人。 医院的老师、同事和领导过来祝贺,沈南希在杭州的几位同学也赶来参加,多年没见,原先生病住院的人居然好了起来,还有个丈夫。 见了面就抱头痛哭。 仪式办得很简单,大家在草坪上自由活动。 场地里摆满了瓜果、点心,还有自助的饭菜,没有任何礼节,不需要任何客套的话语。 真的很温馨,很美好。 新郎新娘今天格外内敛,在婚礼誓词环节没说太多话语,不需要跟着礼仪先生念一些同样的誓词。 毕竟这是他们第二次结婚了,那些翻涌的情绪早已藏在无数个相拥的日夜,无需再用华丽的辞藻向外人宣告。 沈南希回看丈夫时,见他望着自己的眼神明亮泛光,忍不住踮脚在他耳边轻笑:“我们喝杯交杯酒吧。” 梁泽谦低低应了声:“好。” 草坪上的风带着青草香,吹起沈南希的头发,飘在他的脸上。 他们交杯完,沈南希吐吐舌头:“好辣呀。” 梁泽谦顺手拿来一块巧克力蛋糕让她咬住,这次只让咬了半口。 剩下的他吃掉。 两人相视一笑,自己被自己甜到了。 他们都知道,这场婚礼是给这段失而复得的缘分一个温柔的注脚。 往后的日子,要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在一起,一辈子不分开。 真好啊,可以再爱一次,再嫁一次,彻底拥有彼此完整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