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度蜜月中

    原本相当暧昧的气氛,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泽谦拿起浴巾裹在她身上:“不练了。”

    沈南希却不肯罢休:“别呀,我还是用游泳圈吧,先扑腾一会儿再憋气,一般游泳不是得好多节课才能学会吗?”

    梁泽谦早已没了教学的兴致,纷繁思绪在脑中越缠越远,他索性坐在池边,看她套着泳圈自娱自乐。

    倒是泳池里用着游泳圈的人开心的跟没事人一样,简直心大的不是人!

    管家送来冷饮,她才消停“扑腾”到岸边,水珠混着汗珠从发梢滴落,一杯果汁一饮而尽,皱着眉说:“怎么这么酸,好难喝。”

    “澳洲指橙。”

    沈南希看着他,挑眉问:“那咋啦?贵的不能说难喝是吧。”

    “维生素c含量高。”梁泽谦解释了下,“以后不喝了。”

    她脱掉游泳圈笑眯眯的看着他,然后沉下去五秒迅速起来,一脸得意的说:“怎么样,我已经偷偷学会了,不需要你教啦。”

    梁泽谦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暂且收回飘忽的思绪:“学会了?”

    “对呀对呀。”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随手放在池边,忽然纵身跃入水中。水花溅起,沈南希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扣住腰肢拖向深水区。

    "梁泽谦!"她惊叫一声,本能地缠上他的身体,"你干什么!"

    "验收学习成果。"他单手划水,轻松带着她游到泳池中央,"既然学会了,那就展示给我看。"

    沈南希顿时慌了神,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我、我骗你的!快带我回去!"

    "晚了。"他低笑,突然松开手,"你憋气我看看。"

    "啊——"她尖叫着沉下去,又被他及时托起。反复几次后,沈南希彻底没了脾气。

    却奇异地觉得,方才的刺激竟让她真的找到了憋气的感觉。

    “刚才跳下来的时候,想什么呢?”他忽然问道,眼神说不出的锐利。

    沈南希知道自己很无意间的举动,他一定是大感动特刺激,保准又在心里上演了一出大戏,绝对是想了一大堆,内心说不定“呜呜”的感动哭。

    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落下去没有反应,要怎么办?本能跳下去救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嘛,谁让她天生这么善良美丽呢?

    收起臭美,她想了想说:“想你死了我怎么办呐?你家人那么厉害,律师团队几十人,又没立遗嘱,搞不好我一点钱都落不到,必须要救你。”

    相处这么久了,梁泽谦很清楚她掩盖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说,那就不问。

    许是下午运动量太大,沈南希晚饭时胃口大开。

    两人在沙滩露营的小酒馆喝了几杯。

    沈南希十八岁之前没喝过,十八岁之后生病更没喝过,唯独穿书后和他结婚才饮几杯。

    今日这样舒缓的气氛下,多喝了几杯。

    脸颊绯红,特别特别的美。

    梁泽谦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时而凑近闻她的呼吸,时而抬手贴住她的额头,原来人产生生理喜欢的时候,真的会止不住抚摸和身体接触。

    晚上的海滩人特别多,沈南希三分醉意七分清醒,随着他一起散步。

    她赤着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海风和煦,人生实在太美好。

    走着走着她转身搂住丈夫,小声啜泣起来。

    海滩上男男女女,情侣无数,都开心的谈着恋爱接吻拥抱,只有她在哭。

    “你是想到以前了?”梁泽谦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在怀里点点头。

    他早就猜到了,“小时候,他们都是怎么对你的?不让你吃?”

    沈南希摇摇头。

    “不管不问?”

    她点点头,把脸埋得更深。

    对梁泽谦而言,被冷落或许不算什么,甚至是他主动追求的私人空间。

    但是设身处地女孩子的角度,缺乏爱,渴望被关注,想要的花裙子衣服得不到,不请家教老师听之任之,还送去女校做淑女,哪方面都苛刻反人类。

    他揉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你跟我在一起,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话音刚落,沈南希的眼泪就掉得更凶了。她攥着他的衬衫前襟,眼泪把布料浸湿了一大片。

    “我小时候连生日蛋糕都没吃过……”她抽抽搭搭地说,“同学们都说……说我是没人要的……”

    “沈鸿……你爸挺不是人的。”

    沈南希听到他前面小声骂了一句“扑街”接着骂起沈鸿才知道他是误会了,连忙说:“不是,我说的不是我爸爸,你不要乱想。”

    算了,她还是不哭了,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

    梁泽谦知道她是不会提这些的,毕竟那是父亲,血缘牵扯会产生很复杂的情感,假如传到家人耳朵里,不一定又闹出什么事来,难堪的还是妻子。

    他没再追问:“好,我不乱想。”

    沙面上很多鹅卵石和海星,沈南希蹲下来捡了好几个,笑着说:“这里比我小时候看到的好看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你在场的缘故。”

    “……”梁泽谦:“不是我放的。”

    她笑嘻嘻:“借物喻人,你懂不懂呢。”

    “嗯。”他也抬头看向海上的月亮,“今天的月亮也格外好看。”

    沈南希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顾着附和:“嗯嗯嗯,刚才还想说今天的月亮好明亮,灯光都暗淡下来。就是不知道海的那一边是什么。”

    “印度洋。”

    “是吗?我还以为是太平洋呢。”她把玩着海星,轻叹,“有钱人真好啊,我一辈子都来不了这么美丽的地方。”

    梁泽谦本不想追问往事,终究忍不住心疼和好奇:“他们每年不带你度假吗?”

    “度假什么呀,小时候都是一个人在家里玩儿。”

    “一个人?”梁泽谦盯着她,“南希,你没有佣人照顾?”

    沈南希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有啦,我很调皮不喜欢跟着。”

    他依旧眼神怀疑。

    她索性贴进他怀里,软声道:“以前什么事都不要紧,反正梁生对我最好了。”

    胸前软软的挨着,什么深沉的思绪话题都没功夫去想了。

    梁泽谦看着她红扑扑的脸,海风也吹够了,担心会生病,拉着她的手说:“回去吧。”

    她喝了点酒的确晕晕乎乎,洗澡时梁泽谦想进去帮忙,生怕沈南希晕倒。

    沈南希坚决不从,使劲把他往外推。

    嘴上过瘾,实际还是算了,被他这么看多尴尬多羞耻,特别难为情。

    再三保证快速洗完就出来,绝对不自言自语想太多才放心在门口等着。

    她很乖,没多久,她头发湿漉漉地走出来,明明吹风机就在旁边,却偏说"没找到"

    反复说自己没有喝醉,就是没看见找不到。

    晃悠着歪倒在床上,头发垂在床沿,梁泽谦连忙取来吹风机,三两下帮她吹干。

    很快,她便裹着被子沉沉睡去。

    一大早醒来,身边没了人,桌子上放了张纸条。

    沈南希打开一看,“桌子上按铃,有醒酒茶。”

    真体贴,外国也有醒酒茶这种东西。

    她感觉还好,没有传闻中的头昏欲裂,就是脑袋有点沉沉的。

    今天的天气有点阴沉,遮阳伞已经打开,看样子昨天晚上下了点小雨,空气特别清新。

    沈南希按了铃,衣服刚换好就有人敲门。

    醒酒茶和摆在精致的托盘的各式点心,看样子就特别好吃。

    她喝着茶坐在吊床上,悠悠望着海景、泳池,以及周遭的一切,说不出的惬意。

    海边的天说变就变,没多久便云开雾散,几朵白云点缀蓝天,煞是好看。

    沈南希没有在家等梁泽谦,想出门一个人逛逛海岛风景。

    海边小别墅没多远是当地的市集,有各种各样的纪念品。

    她随便看了看,都不是很喜欢,正百无聊赖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沈南希回过头四处寻找。

    黄柔儿戴着遮阳帽,身着波西米亚长裙,大耳环衬得肌肤胜雪,果然如小说里描写的那般清纯动人。

    当初自己无聊打发时看的小说,作者一笔一划描写的外貌居然能真实存在。

    黄柔儿看着她震惊的脸,和善的笑了:“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语气里带着些许调侃,并无半分敌意。

    两人并肩走到露天咖啡馆坐下。

    黄柔儿轻声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和梁泽谦结婚时候我去了。不过很不好意思,当时发了一些事扰乱了你们结婚。”

    沈南希盯着她看,连忙摇头:“没事,没事。”

    她猜想黄柔儿定是见过梁泽峰了,或者说两人马上在这里要复合重新在一起。

    沈南希是在享受现在和求生现实中,其实早就妥协了,真的没有一点力气和精力去攻略不相干的人,不过还是不死心的问当事人:“你和二哥,还好吧?”

    黄柔儿淡淡一笑:“没有什么好不好的。”

    “怎么会不好呢?这些天他在家很颓废,前段时间还去欧洲找你。”

    黄柔儿看向她:“Nancy,你变了很多哦。”

    “没有啦,一直这样。”沈南希打哈哈。

    黄柔儿没有过多深究这个问题,大概彼此了解从前他们三人复杂的关心,一切梳理清楚,反而能很坦然的讲他们的感情:“阿峰对我很好我知道,可惜我不过是他抵御陈文碧管控的工具人罢了。”

    她说的很伤心,很难过。

    沈南希好像想起来原著,陈文碧对梁泽峰管的特别严,要求他的妻子必须有地位有身份,最起码也是之前陈司长女儿。

    他当初反抗,偶遇黄柔儿,从一开始故意有目的的追求,慢慢相处出来感情,可这段始于欺骗的感情,被揭穿被得知原因后选择分手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他们是书中的男女主,无论多少磨难,终究会走到一起。

    沈南希,她呢?

    最开始也是欺骗的吗?即便他原谅了结婚的初衷,结局也不可能会有他们那么美好。

    黄柔儿没注意到她的失神,继续道:“我很爱他,他也爱我,我一直知道他有能力反抗家里,也相信他不会喜欢别人。可女人嫁人总要融入家庭,我不喜欢梁家,我不喜欢梁家,他能脱离这个家吗?”

    “哈?”沈南希好奇的问:“为什么不喜欢梁家呀?”

    “规矩多、人员杂,亲婆婆对我有成见,还有不好相处的大姐,三太为了儿子争权夺利,迟早会算计到阿峰头上,还有”黄柔儿看了沈南希,直白坦然的说:“你丈夫心机深沉,不是吃亏的人。”

    沈南希:“……”

    从她的角度,从男主女主的角度这么说都没错,那怕开了天眼,梁泽谦的确不是什么傻白甜。

    哎,瞧瞧人家看人的眼光,梁泽谦每天一副和我无关别搭理我的高冷样子,实际早就被人看透啦。

    不过这些都不是沈南希关心的,还是问了重点:“爱情能战胜一切啊,你们互相喜欢,而且他也在这里,你们见面了吗?”

    黄柔儿摇头:“没有。昨天他看见我背影了,发疯似的找……我没碰面。其实这些天,我也很想他。”

    明白了,在人群中一眼看到黄柔儿的身影,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最后梁泽峰没找到,失魂落魄。

    今天大摇大摆出来没有坐飞机回家,想必都很想念,很想复合。

    破镜重圆这种事,向来需要误会消解与爱意支撑,缺一不可。

    不知为何,确认了男女主的感情走向,沈南希莫名松了口气。

    有些选择,似乎早已被他人的故事悄悄决定。

    她不想再为了虚无缥缈不太可能成功的攻略而浪费心情,耗费脑细胞。从一开始就决定在这里获得新生不是吗?

    沈南希心情明朗,开开心心的回到家。

    推门就看见丈夫,像只雀跃的小猫般扑进他怀里,在他脸颊连亲数下,问道:“老公,还教我学游泳么?”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