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当你奶奶

    ◎见面礼。◎

    打捞救援活动进行了一周,姜秀和陆老夫人都离开了,陆家的形势十分危急,很多项目都是陆斯年牵头,虽说事情是其他人办的,但突然没了这个总舵手,明显要慌乱一阵,还有外部不断打压,简直内忧外患。

    看着她们俩离开,任露长舒了一口气。

    天知道这几天她在这里扮演痛苦丧夫,有多难受,饭不能多吃,觉也睡得不好,时不时还得暗自垂泪,眼睛通红一片,哪怕她并没有那么伤心,可这么一折腾,身心都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两人坐着飞机刚走,她就装作晕倒了,躺在度假别墅的床上睡得昏天暗地,又狠狠地吃了几顿饱饭,才算是缓和过来。

    她在岛上又待了半个月,陆家请来的私人救援队已经完全捞不出什么了,实际上谁都不知道是无用功,可陆家仍然不愿意放弃。

    这天,姜秀再次回来了,婆媳俩见面的时候,发现彼此都瘦了许多,立刻抱在一起。

    “好孩子,你受苦了。”姜秀摸了摸她的额发。

    “妈,我不苦,苦的是您和爸爸。最近家里怎么样?”她摇了摇头,连忙关心起来。

    “局势暂时稳住了,一切都有我们呢,你不用担心。”

    任露皱了皱眉,明显有些不相信,她沉吟片刻之后,斟酌着语气说道:“妈,我看网上的言论并不看好,如果有什么困难不用瞒着我,其中有几个项目我也都是了解的——”

    姜秀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道:“我们都是一家人,妈怎么会瞒着你。网上那些消息都是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陆家的确丢了部分产业,看起来被挤了出去,伤筋动骨,但其实那些项目都是枯枝败叶,你爸爸故意丢掉这些累赘的,精简产业,就跟那些养花似的,要修剪枝叶,才能更好地稳住根基。”

    任露听到这番话,顿时心里的大石就落了回去。

    她不关心陆家能不能撑得住,只是想知道自己能分多少钱。

    既然陆斯年的死已经板上钉钉,她就得趁着陆家还没倒台前,尽快换成钱都带走,免得等陆家被撕碎了,她继承的遗产很大可能会缩水。

    “那就好,妈,你刚下飞机,就先好好休息吧。”任露立刻点头,想送她回房间。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商量几件事的。”姜秀握住了她的手,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您说。”

    “打捞了这么多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局势暂时稳定了,也该对外发布斯年的死讯了,总不能让他一直被议论着,没个清静。”姜秀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努力压得平稳,但偶尔打颤的腔调还是暴露出她的悲伤。

    她的话音刚落,任露就情绪激动地打断了,直接抗议。

    “不行,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斯年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我不承认他就这么没了。他是您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您肯定能感受到,他还没死,说不定就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活得好好的——”

    她边说边落泪,身体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显然是悲伤到了极点。

    “好孩子,别哭——”姜秀想安慰她,可是话出一口,自己也绷不住了,婆媳俩再次抱头痛哭。

    任露在心底叹气,哎,这个戏还有的哭啊。

    “这些我都知道,但是情感归情感,事实摆在这里,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要把生活过下去——”姜秀勉强平复过来,替她擦着眼泪。

    任露的泪水却是越擦越多,再次忍不住哭诉:“可是我的生活里就只有他啊,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妈,你肯定能够理解我的,对不对?”

    “你这孩子,斯年如果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这么苦……”

    婆媳俩又经过了几个哭诉来回,任露才表现得被劝住的样子。

    “公布死讯可以,但是这救援打捞活动得继续,我总感觉他还在。”

    “好好好,这都依你。”姜秀点头。

    任露此刻完全是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仿佛随时都要晕过去,实际上心底则是放松和庆幸。

    实际上陆斯年这死讯不公布,她比谁都着急。

    他不死,这遗产怎么继承啊?

    自然得让陆家承认他死了,她才能合理合法地继承遗产,否则她还得继续周旋呢。

    死讯一事通过之后,姜秀却又沉默了,甚至还频频观察她的神情,显然是不好开口。

    任露主动询问:“妈,还有什么事儿?您就说了吧。斯年的死讯都公布了,应该没有事情比这还不能让我承受的。”

    “哎——”姜秀长叹一口气。

    “梅花的事儿你还记得吗?”

    任露点点头,她这几天一直在盘算这事儿呢。

    当时她故意曝光出来,就是为了当把柄,让陆家人顺着她。

    陆辉也按照剧情走向,直接把脏水泼到了陆斯年的头上,说起来陆斯年直到死,都顶着这个污名呢。

    而如今姜秀旧事重提,难道是有了别的打算?

    “当时奶奶说得是,我尽快生下孩子来,再让梅花打掉。现在斯年已经不在了,我也不可能生了,这孩子是必须要保下来了。我同意她生,但前提是我和斯年的家,我绝对不可能分给他一点儿,那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了……”

    任露先是露出嘲讽屈辱的表情,之后又是委屈地哭出来了。

    这孩子爱生不生,反正又不要她带,生下来最好,毁掉的也是陆斯年的名声,她以后还不用被审判,得到大家的可怜,方便她彻底脱离陆家,寻找第二春。

    但是属于她的遗产,一毛钱都别想分走。

    “你这孩子,谁说要你同意了?妈和辉哥都想要那个孩子,但是我不同意。他们在乎有没有继承人,我只在乎斯年是怎么想的。你是他千挑万选的妻子,他必定不想让你受委屈的……”

    姜秀说得真情实感,任露却听得头皮发麻。

    她抬头看向这位婆婆,姜秀的脸上全是真诚的表情,一点试探的意思都没有。

    “妈,真不用,那毕竟是斯年留在世上的骨血,我受点委屈也没关系的。况且陆家也需要新的继承人——”她下意识地反驳。

    只不过话才刚出口,就被打断了。

    “陆家又不只一个孩子,斯月还活得好好的,她年轻又学习好,证明脑子够用。难道还比不过一个未出生的胚胎?”

    “可斯月她一心只想谈恋爱,感情用事,根本拎不清,很难想象她能承接一整个陆家的产业。”任露忍不住反驳。

    拜托,别指望恋爱脑好吗?

    陆斯月的定位就是青春校园文女主,除了和全世界对抗的恋爱之外,没有别的心思,根本走不了商业文。

    “那谁又能保证梅花肚子里的那个,不是个恋爱脑呢?斯月要真喜欢那黄毛,可以让黄毛入赘,他俩如果都扶不起来,就生个孩子好好培养。”

    任露一下子被她这句话给问住了,对啊,梅花都还没生,谁知道那孩子是什么样儿,万一再生出个恋爱脑,那还不如陆斯月呢。

    不过,这也不是她该操心的。

    “妈,梅花怀的孩子是男孩儿吧?奶奶和爸都要留,我说了不算的。您放心吧,办完斯年的葬礼之后,我就离开,不会留在那里的,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

    任露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会好好生活,不会破罐子破摔的。”

    她当然得离远点,不然一举一动都被监视着,迟早得逼疯。

    “这事儿你交给我处理,斯年都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没必要让他降生。”姜秀语气相当认真,显然她有自己的盘算,还很坚定。

    任露苦笑着没再反驳,说陆斯月是个恋爱脑,实际上姜秀也是,作为男频挂件女主,她是改变不了陆辉的决定。

    不过陆辉真的挺贱的,之前陆斯年还活着,陆辉觉得梅花肚子里的孩子是个隐患,把脏水泼到陆斯年头上,还想要悄无声息地除掉孩子。

    可现在陆斯年死了,陆辉又反悔了,想将错就错留下这个孩子当继承人,把私生子当孙子养。

    而这孩子出生之后,陆家如果为他正名,必然要放出消息来,陆斯年已经是个死人了,完全死无对证,根本不会替自己辩驳。

    污名替陆辉背着,还要把自己打下的产业,交给私生弟弟,简直是吃干抹净。

    “事情交代完了,我先回去。你放心,一切由我给你做主。”姜秀抿了几口茶,拍拍她的手当做安抚。

    任露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问道:“妈,您这就走?”

    “是啊,回程的机票早就定好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那我跟您一起回去。”任露作势要去收拾行李。

    姜秀按住了她:“不用,家里还一团乱呢,等我把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再回去,免得闹心。”

    任露这回真的感动到了,姜秀真的天生带有母性光辉,温柔坚定又伟大。

    她的人设也当真符合男频女主,贤妻良母。那怕这个词近些年有些被污名化,但其实原本是很美好的。

    “妈,您舟车劳顿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几句话,不值当的。有这时间多休息啊,我们打电话就行……”任露哽咽住了,有些说不下去。

    此刻她是真情实感地想哭,姜秀像是一汪清泉,温柔又内敛地包裹住了她。

    哪怕她是个大骗子,也会为姜秀给的温暖驻足。

    “傻孩子,我得来瞧瞧你过得好不好。什么叫就几句话,我们娘俩刚才明明哭了好几回。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把自己养得胖一点,你现在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她替她擦干了眼泪,轻柔地摩挲着后背。

    明明就是简单的几句话,却让任露又是一阵难受。

    她因为姜秀的真诚而感到愧疚。

    “妈,其实我是您的儿媳妇,斯年才是您的儿子,或许他更想要个自己的继承人。”任露没忍住情绪,试探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儿子儿媳妇,你不是最讨厌这一套理论吗?我们现在是一家人,他想不想要继承人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希望辉哥留个私生子给我。”姜秀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嗔怪。

    任露动了动嘴皮子,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

    她再次被触动到了。

    “好,我听您的。”

    她目送着姜秀上了飞机,直到飞机飞走,她才从安检处离开。

    回到住处之后,她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我之前让你们调查的东西,可以停止了,尾款我会按期打过去。”

    对面的人明显停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女士,我不占您的便宜,照片和检测报告都已经发到您的邮箱里。请放心,是加密消息,不用怕被黑客追踪。”

    这人的声音明显用了变声期,听起来十分怪异,仿佛机器人发出来的一般。

    任露挂断了电话,打开了电子邮箱,点开最新邮件,就看到了几张照片,和一份检测报告。

    照片都是那天陆家人与梅花的对峙,而检测报告则是梅花肚子里的孩子,与陆斯年的DNA检测。

    实际上在陆斯年死亡的第四天,她恢复了心情,就开始盘算这事儿。

    她和陆斯年上了夫妻综艺,无数人看到他们俩的恩爱,甚至舆论都封他们为豪门模范夫妻。

    陆斯年死了,舆论只会紧紧追着她。

    她要是给他守一辈子活寡,舆论会称颂他们之间的爱情,但是一旦她另谋新欢,只怕她会迎来无数的质疑。

    哪怕也会有帮她说话的人,可只会成为少部分人,很快就会被大部分的言论给淹没。

    再有营销号带动,一遍遍回味扒细节,剪辑陆露亨通的糖点,说陆斯年有多爱她,而她在他死后多久,另找新欢。

    甚至她都不需要找新欢,只要和哪位年轻帅哥走得近一些,被有心人抓住利用,就能把她喷成个筛子。

    这种时时刻刻被放大镜盯着审判的日子,她是一天都过不下去。

    无论她以后找不找男人,她都不要被审判。

    因此她想了个办法,她要拿到那天在陆家揭穿梅花的监控,以及陆辉让医院做的DNA检测报告,只要这些东西公布出去,那么她和陆斯年所谓的“模范夫妻”滤镜自然破裂,原本的审判也会不攻自破。

    甚至等以后她要是真的另找新欢,只怕吃瓜群众还会给她鼓掌,说是陆斯年的报应。

    说起来,她也挺狠的,但是发死难财是真的香。

    不过今天姜秀的到来,打乱了她的计划,这种纯粹的关心和维护,实在太戳人了,让她都不好意思下狠手了。

    “呵,陆斯年你可真失败,同床共枕这么久,死了都没让我心软,倒是因为有个好妈妈,才让我舍不得,不然你这名声得更差,放你一马。”她说完这番话,就直接把邮件删掉了。

    半夜,陆斯年坐在劣质的办公椅上,腰板挺直,却依然觉得浑身不对劲。

    但凡他稍微动一动,屁股底下的椅子就发出“嘎吱嘎吱”声,这对他来说,着实是个新鲜的体验。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变成凌晨零点零分,他立刻熟练地拨出去一个号码。

    “喂,哪位?”刘成的声音传来。

    “鬼。”他言简意赅。

    刘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在心底痛骂,真他妈倒了八辈子血霉。

    这哪是鬼,分明比鬼可怕多了。

    上辈子杀人放火,这辈子给陆斯年当牛做马。

    这老板疯了,先是假死,然后凌晨打电话下达任务,特别这声音低沉又冰冷,妥妥一股阴湿男鬼风。

    “陆总,您让我发的材料,我已经分别发给了霍少和太太。只不过太太那边有点反常,她主动打电话过来,说不需要了,不过我让黑客强行发过去了。”

    “是被她发现异常了吗?”陆斯年皱眉。

    “绝对没有,这让黑客查资料,都是太太主动接头的,不是我主动凑上去的。”刘成打包票。

    刘成是陆斯年手下得意干将,自然本事了得,他的人脉和资源都很顶级,而且办事很讲究方式方法,能让人不由自主进入他挖好的陷阱,绝对不会搞砸。

    “好,我相信你。不用管她,反正资料她拿到手了,要不要爆给媒体,随便她。”陆斯年点头。

    “我死的那天,陆辉在做什么?”他又问。

    刘成一听他说的这么不避讳,好像真的是鬼魂在跟自己通电话,又忍不住缩脖子,背后发凉。

    这黑心资本家是真的想当鬼啊,天天把死挂在嘴边,着实像个疯子。

    “他在郊区一栋别墅私会小明星,您之前让我安排的私家侦探都拍到了,照片也都整理好了。是要想办法送到贺记者那里吗?”

    “不用,整理好就行,贺雯自动会拿到的。”

    “嗯,怎么——”刘成愣了一下,下意识张嘴询问,结果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了,只剩一片忙音。

    “艹,让我把话说完再挂能死吗?一点礼貌都没有。你以为她是神仙啊,还会隔空取物吗?隔了大老远的地方,怎么拿,两人根本都不认识好吗?你还真把自己当诸葛亮了,算无遗策啊,装什么东西,都死了还这么嚣张!”

    没了老板的压制,刘成当场就破口大骂,这狗老板真的是太气人了。

    对于刘秘书的破防,陆斯年自然不会知晓,就算他听到了,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

    无能狗吠而已,多听几句都是浪费时间。

    至于假死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让刘成参与进来,就是因为他之前看到了刘成的自我介绍。

    【刘成,28岁,小人物成长模板。前期老板吩咐的事情,百分之百完成,后期踩着老板的尸体上位的超绝男主。】

    陆斯年看到这个自我介绍时,他就知道文字里的老板,正是他自己。

    刘成还是踩着他的尸体上位,不过没关系,他都看习惯了,等着他死的人,数不胜数,不在乎多一个。

    更何况这一个还特别好用,简直是万金油秘书,而且还有个buff,能全部完成他交代的任务,再好不过了。

    任露一觉睡到自然醒,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她洗漱了一下,看到桌上的化妆品,迟疑片刻后,还是拿起来画了个憔悴妆。

    是的,她现在化妆不是为了让自己容光焕发,而是看起来鬼气森森,我见犹怜。

    毕竟现在没人看着她,她不需要天天以泪洗面,更不需要忧伤过度吃不好也睡不好,反而吃嘛嘛香,一觉到天亮,精神状态过于良好,如果不化妆的话,别人可能以为她刚遇上了什么喜事。

    虽说姜秀离开海岛了,任露今天也不准备出门见人,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把自己收拾妥当,免得露馅。

    有时候把柄往往是在松懈时,被敌人给抓住。

    当然很快,她就无比庆幸这个决定,到了楼下饭刚吃完,阿姨就进来传话。

    “太太,冯小姐来了。”

    “请她进来。”任露将零食藏好,才让人领进来。

    “露露姐,你瘦了。”冯雨薇进来之后,仔细打量她一番,立刻眼眶发红,十分心疼。

    “还好,最近食欲恢复了些。你来玩儿吗?”

    “不是,我来看看你。今天外面天气很好,要出去逛逛吗?”冯雨薇摇头,主动提议。

    “不去了,我没什么兴致,只会扫你的兴,你自己去玩儿吧,我给你找向导。”任露摆摆手。

    其实她也想出去玩儿,但是现在特殊时期,她出去也不能表现得很开心,反而得哭丧着脸,免得被拍下不合适的照片,惹来麻烦。

    “其实是姜阿姨让我来的,她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带着你出去走走,解解闷儿。”

    任露一听是姜秀对她的关心,忍不住在心底叹气。

    哎,这妈怎么不是她亲妈,要是她亲妈,她非得安分地当个妈宝女,并且远离渣老头陆辉。

    “那听你的,走吧。”她做出一副妥协的模样。

    “好,我找了好几个好玩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冯雨薇欣然点头,努力想要活跃气氛。

    她虽然性格单纯,但并不是看不懂眼色,相反还很体贴。

    陆斯年毕竟是撞进海里失踪,冯雨薇怕她有心理阴影,因此特地避开海边,专门挑着室内活动。

    两人先去按摩店做spa,之后又去了当地特色海鲜店。

    吃饱喝足后,冯雨薇还提议去看星星。

    “这家店有个特色活动,顶楼有各种望远镜,可以看到星座。今晚天气好,群星闪耀,我们去看看吗?”

    “好啊。”任露欣然点头。

    艾玛,这吃吃喝喝按按摩的生活,真的好爽。

    她都可以想象到,以后花老公遗产消费时,得有多痛快了。

    到了地方之后,果然看到顶层没封顶,反而摆着各种沙发和卡座,还有吊椅,在外围的栏杆附近,有大大小小的天文望远镜,无一例外都对准了天空,十分的壮观。

    任露找了个沙发坐下,刚吃饱没多久,全身都暖洋洋的。

    “冯小姐,这里有个……”服务员走过来,跟冯雨薇低声商量着什么。

    “露姐,你先在这里玩儿,我去去就来。”

    “好。”任露点头。

    休息片刻之后,她起身走到一架望远镜前,慢慢地调试着,试图看清楚天上的星星。

    “陆太太好雅兴,老公尸骨未寒,就看起了星星。”一道耳熟又令人厌烦的男声传来。

    任露轻吸了一口气,眉头直接皱起,都不用回头,她就已经辨认出来人是谁。

    “霍少没听过一句话吗?爱你的人死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继续守护着。我想斯年也并没有走远,而是始终在天上看着我,所以我也想来看看他。”

    她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厌恶的表情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反而变成了温和与警惕。

    温和是在缅怀陆斯年,警惕是留给眼前这个没素质的讨厌鬼。

    说实话,有时候她都佩服自己的演技,怎么能把这么复杂的情绪,表现得如此到位。

    霍骁明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嗤笑一声。

    “这里摄像头失效了,也没有外人,陆太太就没必要装了吧?年轻貌美死老公,继承遗产当寡妇,大好日子来了,哭丧着脸多不吉利。反正陆太太也知道,我是个没素质的人,你在我面前流露出阴暗面,没什么的。”他说得话阴阳至极,一听就很欠揍。

    “楼梯在那边,滚的时候麻利点。”任露抬手指了指,让人滚的态度很坚决。

    “陆太太可真无情,我只不过是在开玩笑罢了。”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对于任露的厌恶根本没放在心上,甚至还往前走了几步,径自走到她附近的栏杆处,轻轻一靠。

    霍骁穿得像个杂志模特,衬衫配休闲西装,袖子半卷起,发型也精心做过,再配上这闲适的态度,以及故意凹出来的姿势,完全是一副风流浪荡子的气质。

    任露眯了眯眼,她瞬间察觉到了他的不同。

    骚包孔雀在她面前开屏?这是什么意思,要勾引她?

    她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霍少既然这么爱开玩笑,那就继续说。到时候全挂到网上去,让网友们猜猜,陆斯年的死究竟有没有你的手笔?”

    她不想应付这个神经病,霍骁是虐恋情深文的男主,这种人不仅素质差,还脑子不正常,根本不能跟他多说,不然被他缠上得烦死。

    “录吧,我带了屏蔽器。”霍骁从口袋里掏出个小东西晃了晃,很显然他这次有备而来。

    上次因为录音,他被陆斯年按在沙子里,之后还被迫脱了裤子,只穿条内裤往酒店走,结果闹得全网皆知,差点丢了八辈祖宗的脸,早就吸取了教训。

    同样的错,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任露冲他翻了个白眼:“有话说,有屁放。”

    “陆太太不要这么凶啊,我是觉得陆家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任露听到他这意有所指的话,立刻眯起了眼睛,心里的警报拉到最高点。

    “你这是什么意思?”

    “良禽择木而栖。陆太太还这么年轻,又无比漂亮,完全是正在盛放的年纪,这样美的一朵花离开养花人,很容易枯萎。不如你换个养花人,怎么样?”他压低了嗓音,颇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

    眼前的男人带着雅痞的笑容,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男性魅力,再配上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任露感到无比荒唐,这算什么?

    她甚至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了,明明冯雨薇才该是他的女主角,而且之前他还在追冯雨薇,结果这追一半还换人了?

    眼前这大傻逼肯定是疯了。

    “换谁,换你吗?”她故意反问。

    男人打了个响指,表情显得相当自信。

    “当然,我比陆总年轻,同样的帅气多金,陆家许多产业都被我给抢了过来,现在是我胜过他。漂亮的女人就该跟着强大的男人生活,这是荣耀的象征,对你对我都是。”他声音扬高了些,眼神亮得惊人,充满了无数的野心和势在必得。

    “你过惯了豪门生活,一旦离开了这个圈层,哪怕漂亮多金,也不再是人上人。不如你改个夫姓,来当霍太太,我保证比你在陆家还要爽。”

    “而且陆斯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不要被他迷惑了,我手里有些东西,能助你脱离陆家,还不带有任何负面舆论。”他像条吐着信子的蛇一样,引诱者亚当夏娃吞下禁果。

    显然今晚,他要把任露给征服。

    对上他这双遍布着亢奋的眼睛,任露只觉得头皮发麻。

    现在的霍骁完全不是个人,而是个畜-生,仿佛丢失了人的理智,被动物的野性所占领。

    他也没把任露看成人,只是把她看成战利品,和陆家那些被他抢来的产业一样,是一种象征。

    因为任露是陆斯年的女人,所以他要抢过来,向世人证明,他比陆斯年强。

    不愧是没素质男主,已经病入膏肓了。

    任露的神情一开始是难以置信,紧接着逐渐变得迟疑起来,慢慢思考着,最终她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霍少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坚信人在做天在看。究竟我要怎么做,不如交给老天爷决定。霍少能找到猎户星座的话,我就听你的,怎么样?”

    “一言为定。”霍骁咬牙,克制住心底喷涌而出的得意,两步走过来,特地凑到她身边的望远镜前。

    在弯腰观察的时候,他的肩膀还故意擦过她的,一个简单又亲密的肢体碰撞,带着一股浓烈的暧昧不明。

    楼梯口处,冯雨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躲在那里,刚刚霍骁在大放厥词时,她就想冲出来,可是她又想看看任露的反应。

    而面对任露一系列的转变,以及两人那心照不宣的小互动,冯雨薇瞬间面色苍白如纸,她咬紧了牙关,眼眶通红,眼泪都快落下来了,不知道是难过还是屈辱。

    就在霍骁贴近镜头的瞬间,情况突变,任露一把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直接往镜头上撞。

    “卧槽!”

    霍骁疼得直接叫出声,眼冒金星,只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任露又拽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扯了回来。

    她抬起另一只手,直接冲着他的脸上狠狠扇过去。

    “让我良禽择木而栖,好啊,你回去跟你爸说,我要当你奶奶!”

    “你算什么东西,还想让我当你太太,你也配?小畜-生,下次见面记得叫奶奶。”

    她抽完几巴掌之后,又觉得不过瘾,看着他被撞得头昏脑涨,泪流满面,立刻决定趁他病要他命。

    她瞅准了角度,抬起脚就对着他的□□踢了过去。

    “这是奶奶送你的见面礼,断子绝孙脚。”她踢完之后,恰好感到男人逐渐回复,在挣扎着。

    她立刻把他扔到地上,马上远离。

    “离我远点!”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跑,连星星也来不及再看了。

    跑到楼梯口的时候,恰好看见满脸惊悚的冯雨薇,任露立刻拉住她的手腕,直接往楼下跑去。

    还好司机在不远处待命,两人坐上车就直奔别墅。

    留在顶楼的霍骁,还躺在地上,整个人蜷缩着,面露痛苦。

    他双眼冒金星,直到现在眼睛一圈都是痛的,生理性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操,我踏马多久没哭过了,任露,你死定了!”他咬牙切齿,简直恨死了这个女人。

    现在的他不仅眼睛疼,脸疼,命根子也疼。

    浑身哪哪儿都是弱点,从来没有一刻让他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脆弱,一次就把他给打怕了。

    这女人是真的毒,有心机有手段,下手还贼重,简直不留余地。

    冯雨薇坐到沙发上,还在不停地喘着,脸上是惊魂未定的表情。

    “露姐,你、你好厉害,就这么揍了他一顿。练过吗?”她边问边握紧拳头,抬起手臂,挥舞着拳头做出拳击的动作。

    “当然练过,陪陆斯年是很费体力的。”她脱口而出。

    任露心跳也很快,虽然刚刚揍人很爽,霍骁也的确欠揍,但等真正打了他一顿之后,她还是很紧张,所以情绪还不稳定,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也幸亏冯雨薇比较单纯,不是满脑子黄色废料,没往那方面想,立刻跟着点头:“这我能理解,陆哥精力很旺盛,听说他连夜开会之后去打篮球赛,还拿了名次,简直是神人。”

    她说完之后,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不过又想起陆斯年死了,怕惹得任露伤心,立刻岔开话题。

    “露姐刚刚身手很矫健啊,我回去之后也得报个班,赶紧练起来,免得遇上这种臭男人。”冯雨薇立刻站起来,当场挥舞着拳头练起来,似乎凭空想象着面前是霍骁那张脸,她正在揍人。

    “你最好是别遇上。霍骁也练过,还练得比我精通多了,我刚刚能揍他,不胜在武力,而是智取。首先语言麻痹他,让他主动凑过来,放松警惕。然后故意让他去看望远镜,这样一击必中,还伤到了他的要害,眼睛。”

    任露对刚才那场遭遇战的胜利,十分满意,也忍不住回味起来,还抬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你看他当时受到重击之后,直接没有反击能力,只能默默忍受着一片黑暗。在这种有利的情况下,我才继续揍他,并且最后痛击他的命根子。当然还得感谢,他留了头发,如果是个寸头,我根本抓不住。”

    她侃侃而谈,越说越亢奋,恨不得再揍上几拳。

    “露姐真厉害!”冯雨薇不停地鼓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化身成小迷妹了。

    “霍骁到底是怎么摸上去的?你在楼下看见他了吗?”任露提问。

    冯雨薇立刻摇头:“没有,对了,现在想来,那个服务员说不定也被他提前收买了,找我下楼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说是看你心情不好,给你准备惊喜。我还屁颠颠跟过去,哪有这么爱管闲事的服务员!”

    她们俩也不是常客,更没有提前说有人过生日,还看顾客心情不好就准备惊喜,现在一想分明是有问题。

    任露皱着眉头,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霍骁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在这种时候,他应该忙着吞噬陆家产业才对,却千里迢迢跑过来,分明是有要事找她,总不至于真的为了勾引她当霍太太。

    她的脑子一转,逐渐想起男人最后几句话,提到了舆论问题。

    瞬间她心底就有了个猜测。

    莫不是霍骁查到了什么,而且还是陆斯年对婚姻不忠的证据。

    一想到这里,任露的心跳逐渐加速。

    哎呀,刚刚光顾着揍他了,也没认真听,早知道问清楚了,到底是查到什么陆斯年的相关把柄了。

    她真是巴不得有人出手。

    实际上她在删完那封邮件之后,就后悔了,干什么变得心慈手软,姜秀对她好,她应该回报姜秀,而不是对陆斯年手下留情。

    陆斯年不是个好东西,被发死难财也是应该的啊!

    “露姐,你在想什么?”

    任露一时想入神了,忍不住露出懊恼的表情,冯雨薇见状立刻唤醒她。

    “嗨,我在后悔,没趁机多打几下,还是便宜他了。”她随便扯了一句。

    “已经够了,哈哈哈,他这几天肯定没办法露面了,这也是报应,谁让他一直抢陆家的东西,看他还怎么去主持大局!这种人简直神经病!”冯雨薇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来,甚至搓了搓胳膊,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霍骁这么变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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