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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忽如一夜春雨来

    傅棠梨脑子迷迷糊糊的,听不懂他的意思,她想睡了,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那感情好……”

    他的手伸到她的小肚子,软软的,那么一握,细细的一截小蛮腰被托了起来,这让她形成了一个很古怪的姿势。

    跪在榻上,脸趴着。

    傅棠梨虽然醉得傻了,但还是觉得有些儿生气,握住粉嫩的拳头,捶着枕席,嘀嘀咕咕地抱怨:“怎么这样,忒不成体统,你讨厌,走开。”

    他的身躯雄伟而强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贴了上来,摩挲着,碾压着,贪婪而粗鲁。

    就像倒在烈日下的砂砾中,滚过去,浑身发热。她的肌肤细嫩,娇气极了,一点委屈都受不得,“嘤嘤唔唔”地挣扎了起来。

    这一年的夏季已经临到末了,风拂过肌肤,没有那么干燥,反而带着一种温柔而细腻的触感,如同情人的嘴唇,吻过她的身体。

    下面一凉,又一烫。

    她惊了一下,醉得迷糊,没来由地大哭起来。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春水缠绵、如春莺婉转、似痛苦、又似愉悦,一阵阵地抽搐。

    赵上钧咬住牙关,汗水从他的紧绷的下颌滚落,不停地砸在她雪白的脊背上,在尾椎的窝窝那里,聚成一小汪,水光晃荡得厉害,盛不住,很快就洒出去,不一会儿又滴落,周而复始。

    她的背都湿了,就像酥酪浇上了蜜汁,从底下透出熟透的胭脂色。

    赵上钧喘得更加急促。

    不知是什么缘故,靠在榻边的案几一直在晃动着,晃得太厉害了,案上灯烛摇来摆去,整个屋子光影明灭不定,如同在须臾的梦境中,一切颠倒错乱。

    傅棠梨实在受不住,再也顾不得她的仪态端庄,狼狈地向前爬,想要脱离他的禁锢。

    又被他凶狠地拖了回来,她的手指在云锦丝毯上徒劳地抓挠着,几乎要把毯子抓破。

    按回来,压下去,悍然凶残。

    她浑身发抖,咬住了自己的手指:“肚子难受,不行……”,纵然已经神志不清了,但她终究没法子当着这个男人的面说出那样的字眼,只能胡乱摇着头,流着眼泪,小小声地哭,“我要去更衣……”

    赵上钧发出低沉的、沙哑的笑声,俯下身,就那么湿漉漉的,贴在她背上,和她咬耳朵:“这可不是更衣,傻瓜。”

    眼前白光闪过,如同从攀上云端、又猛地坠落,整个世界都在剧烈摇晃,叫人喘不过气来。

    傅棠梨无力地伏倒在榻上,脸深深地埋进枕席里,咬着嘴唇,哭得一塌糊涂,她在人前规矩严谨,贤良淑仪,然而此时,在这个男人的手掌中,根本无从抵抗,粉脂乱颤,春水飞溅,整个人都要融化了。

    不是更衣,是什么呢?她懵懵懂懂,实在受不住了,没法忍了,闷哼了一声,浑身发抖,像筛糠一般。

    一场春雨,淋漓尽致。

    石楠花开在夜里,那种味道浓郁而粘稠,带着一点山林中野兽的腥膻。

    赵上钧从背后抱住她,把她的脸捧过来,吻她,那样的姿势,说不出是粗鲁还是温柔,最深的拥抱,沉重的呼吸,剧烈的心跳,浑身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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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棠梨醒来的时候,只觉得上面也疼、下面也疼,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对劲,整个人都是酥的,没有一丝力气。

    手臂上留着许多红印子,形迹可疑,不知道是他掐出来的、还是咬出来的,总之大差不差,都叫人面红耳赤。她在床上翻了一个身,恍恍惚惚地想起昨夜的情形,不由抱住头,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哀叹。

    赵上钧就倚在她身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色在这一瞬间变来变去,柔声问道:“醒了?”

    傅棠梨正做贼心虚,骤然扭头看见赵上钧,更是慌张,裹着毯子,滚到床榻的角落里,结结巴巴地道:“没呢,没醒。”

    这么一动,又疼了,忍不住要哭。

    毯子被她裹着卷走了,赵上钧就那样大剌剌地抬起身,把她从角落里挖出来,低声哄她:“还是不舒服吗?是我没个轻重,你别恼我,昨晚给你涂药,你又别别扭扭地一直不肯,涂得不够仔细……”

    “闭嘴!”傅棠梨脸红得要滴血,真的哭了起来,“求你了,别说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赵上钧又低下头,吻她、哄她,呢呢喃喃的,“小梨花,别哭。”

    傅棠梨哭了一会儿,又记了起来,含着泪花,咬着嘴唇,又捶他:“你身上带着伤,却不好好休养,硬要这样……这样,多伤身子,难不成往后就不能吗,偏偏眼下这会儿,你实在是胡来。”

    赵上钧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拳头,捧到唇边,亲了一下,说得十分直白:“实在忍不住。”

    傅棠梨的嘴巴张了张,脸上一阵滚烫,也不知该怎么说他了,又羞又恼,眼角儿生出了一点嫣红。

    好在赵

    上钧很快接下去道:“我喝过药,方才大夫也过来把了脉,一切无恙,只需静待些时日就好,你不必担心。”

    傅棠梨别别扭扭地把脸转开,不敢再看他,半晌,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抽抽搭搭地道:“不搭理你了,总之,接下去再不能了。”

    赵上钧又凑过去咬了咬她红通通的小耳朵,笑而不语。

    婢女们鱼贯进来,服侍小娘子洗漱更衣。

    空气里那种宛如石楠花的味道,隔了一夜才散得差不多了。

    少顷,收拾妥当,奴仆们在外间摆了朝食,傅棠梨扶着赵上钧的手,慢慢走出去,一道坐下用膳。

    北地的饮食和长安又不相同,雪白的酥酪,橙黄的黍米黏糕,松软的胡饼里夹着大块羊肉,另有雁脯、鹅掌、鱼鲊并梅子酱等小食,将各色食盘堆得满满当当的。

    傅棠梨拿起银箸,还不忘瞥了赵上钧一眼,随口和他闲聊两句:“我记得道长昔日尝有言,你出家修行,饮食男女皆人间贪欲,乱你心志,怎么如今都不管不顾起来?福生无量天尊,实在是罪过。”

    赵上钧饭量巨大,异于常人,一张夹肉胡饼,他不过三两口就吃了下去,又快又斯文,此时神色不动:“在长安城中,我为道人,需清心寡欲,至于在外,我为武将,破敌需有豪勇之气,岂可拘于戒律,自然人也杀得、肉也吃得。”

    他顿了一下,微微笑了笑,“虽则梨花喜欢清净高雅之人,但是,只怕往后在你面前,我再也做不来那高洁雅士,只能是个尘世中的俗人,贪念太甚,修不成真仙。”

    傅棠梨胸口如兔子乱撞,红了脸:“你要如何便如何,我才不管呢。”

    她说着,伸手将赵上钧面前那一大盘夹肉胡饼端走,唤来了奴仆:“殿下有伤在身,羊肉属发物,不宜食,还是撤下吧,这段日子,给他上些豕肉、鸭肉,或者,牛肉亦可,再则就是鸡子,每日不可少,炖得嫩嫩的蛋羹,也好消食。”

    说是不管,其实管得很宽。赵上钧目中笑意愈深。

    奴仆诚惶诚恐,告了罪,急急撤换了。

    不多时,朝食毕。

    傅棠梨用兰汤漱了口,用帕子按了按嘴角,还是有些乏力,软软地倚在窗边的引枕上,顺口和赵上钧道:“过会儿,我去看看戚虎和唐府医,希望他们两个也要早日好起来。”

    戚虎在那日力战突厥人,杀敌不计数,自己也身负重伤,堪堪捡回一条命,这两日还昏睡着,至于唐府医,被倒下来的帐篷砸伤了腿,如今也躺在那里不能动弹,傅棠梨如今得了闲,好歹要去探望一二。

    赵上钧初时淡定,不过颔首而已。

    但是,傅棠梨又接了下去:“……昨日我和大表兄约好了,稍后去市集上看看,听张大人说,庭州城北有一处马市,里面的马匹都是胡人们从塞外贩运过来的,大多良种,我寻思着,正好让大表兄给我买一匹。”

    赵上钧原本在喝茶,闻言目光一动,当即放下茶盏:“怎么突然想要买马?”

    傅棠梨叹了一口气:“我原本有两匹马,一匹白的,带去长安,就是上回北祁山那匹,被豹子咬死了,一匹红的,喏,就是这回掉下河谷那匹,总之,我的马儿运气不太好,如今都没了,这不是得补上吗?”

    她明白赵上钧的心思,笑了起来:“所谓君子论迹不论心,大表兄已经成亲了,眼下他很用得上李家,行事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至于为什么叫他买,是因为我那半座银矿白便宜他了,我不甚甘心,一匹好马少说也要数十金,那不是得叫他出钱吗?”

    “言之有理。”赵上钧点了点头,断然道,“我不许。”

    傅棠梨也不太在意,懒懒地“哼”了一声:“为何?”

    “因为我气量小,眼里容不得这些。”赵上钧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他起身来,拂了拂衣襟上不存在的灰尘,“再一说,庭州市集上的马匹不过一般,你们这些外头来的人,若是去了,大抵也挑不出什么好的,这桩事情,交给我办即可,过两日,我给你牵一匹绝好的名驹来,你且等等。”

    傅棠梨手托着腮,笑吟吟的:“也好,那我就等着道长给我找一匹,记得,旁的不要紧,模样儿得顶顶漂亮的,和我才相衬。”

    赵上钧目中带着笑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是自然,梨花值得最好的东西。”

    言罢,他不再盘桓,很快离开了。

    ……

    至巳时,韩子琛过来,唤傅棠梨同去马市。

    傅棠梨不是长安高门那些娇娇女郎,她身子骨素来结实,这会儿差不多已经缓过劲来,正坐在窗边喝茶,摆了摆手:“不去了,就今儿早上,有人说了,负责给我找一匹绝好的名驹来,故而,如今不需劳烦大表兄。”

    韩子琛当然明白这“有人”是何人,他的目光落在了傅棠梨的脖颈上,夏日罗衫轻薄,领口低敞,露出那一大片斑斑点点的红印子,血粉中透出一点淤青,就像是红梅花揉得碎碎的,大把撒在雪堆里,可想而知那情形是何等激烈。

    他牙根痒痒的,暗暗握紧了拳头,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那是,淮王殿下神通广大,他要给你送马,自然是好马,比我强多了,也不怪表妹舍此而就彼。”

    傅棠梨喝了一口茶,心平气和地道:“你这话不中听,我也不爱听,我这会儿心绪好,不和你吵,麻烦出门,好走不送。”

    韩子琛不走,反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置于案上,推到傅棠梨面前,“傅老太爷的信,从渭州转过来的,昨儿半夜收到我手里,催你回去,你看看。”

    傅棠梨神色自若,随手把那封信丢到一边,看也不看:“我知道了,再等几日,待到淮王伤势略好些,我就回去。”

    韩子琛挑了挑眉:“先是时,说过来看一眼才安心,后头变成等到战事终了,好了,如今又要待淮王伤愈,再往后,怎么,你还想风风光光地和淮王一起回长安吗?”

    “干卿底事?”傅棠梨简单地应道。

    韩子琛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你别晕了头,以为不做太子妃,就能做得了淮王妃,就你现如今的身份,淮王能娶你吗?”他嗤笑一声,斩钉截铁地下了论断,“他不能、也不敢!”

    傅棠梨思忖片刻,咬了咬嘴唇,用很低的声音,好似自言自语一般:“倘若……说我死在渭州了,如何?”

    “你想都不要想!”韩子琛脸色铁青,“东宫的人把你交到渭州,我一定要让你全须全尾地回到长安,若不然,圣上和傅家都不会善罢甘休,我担不起这个罪责。”

    他旋即冷笑起来:“梨花啊梨花,你竟能想到这个,难不成你愿意抛弃一切、没名没份地跟着他,做个外室?那不消旁人说,我先要替祖母臊死了,我们韩家养不出你这样的女儿!”

    傅棠梨猛然抬手,抓起茶壶砸了过去。

    韩子琛头一偏,茶壶擦着他的脸过去,掉落在坐榻上,“咣

    当”一声碎了,茶水泼湿了他的衣袖。

    婢女们听见动静,急急进来:“娘子,怎么了?”

    韩子琛一言不发,也不动,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脸色阴沉。

    傅棠梨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平复下来,用和缓的声音道:“无甚关碍,不小心把茶水洒了,溅到韩世子,收拾一下吧。”

    婢女不明所以,也不敢多嘴,依着吩咐收拾了残局,重又上了一壶茶。

    稍后,婢女复又退下。

    傅棠梨坐正了身姿,优雅又沉稳,捧起茶盏,对韩子琛颔首致意:“失礼了,大表兄恕罪则个。”

    韩子琛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沉声追问:“你打算几时回长安?”

    傅棠梨低头看着盏中的茶水,手指摩挲着青瓷边沿,一时没有回答韩子琛。

    韩子琛烦躁地叹了一口气,放缓了语气:“表妹,所谓忠言逆耳,这世间只有我是真心实意为你着想,圣上颁下旨意,钦定你为太子妃,此事关乎天家颜面,哪能由你恣意妄为?就算你不顾自己前程、不顾傅氏满门的死活,你也要替淮王思虑一二。”

    傅棠梨坐在那里听着,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韩子琛察言观色,语气愈发诚恳:“先前淮王被困,何以无人来援?如今北庭大捷,淮王何以不报功?你难道不明白吗?旁人看他风光,焉知高处不胜寒,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这等形势之下,你若引他公然违逆圣意,岂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傅棠梨啜了一口茶,终于开口,语气如平常一般,温雅和气:“大表兄言重了,我哪有这般能耐。”

    韩子琛还待再说,傅棠梨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姿势,阻住了他的话:“道理我懂,大表兄很不必啰嗦,你须知我其实并不傻,方才那句玩笑,或者因我宿醉未醒,胡言乱语罢了,你大可放心。”

    韩子琛暗暗松了一口气,却还是忍不住道:“偶尔糊涂也无妨,只怕你喝多了,醒不过来,把玩笑当作真,误了身家性命,叫人惋惜。”他语气一转,再问了一遍,“这么说来,你打算几时回长安?”

    傅棠梨沉默良久,低下头,慢慢饮尽了那盏茶,北地的茶水,大抵过于浓郁了,让她尝到一丝苦涩,她叹了一口气:“茶凉了。”

    “表妹……”韩子琛皱眉。

    傅棠梨抬起脸,淡淡地笑了一下:“容我斟酌一下,略等几日吧。”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这回不骗你。”

    ——————————

    韩子琛走后,傅棠梨思虑良久,心绪难宁,欲寻赵上钧说话。

    但往淮王居所,却听得淮王外出远行,数日不得归,傅棠梨心生忧虑,赵上钧伤势未愈,正宜静养才是,何事紧要,使他亲自奔波。

    然,去问张嵩,张嵩一脸茫然,去问庄敬,庄敬支支吾吾不肯言,傅棠梨无奈,只得回去不提。

    过了立秋,暑气褪去,北边的气候变得尤其快,起了几阵风,便一日凉似一日了。

    虽则傅棠梨只在此小住,但奴仆们得淮王吩咐,格外殷勤,早早地便将湘妃竹帘撤了下来,换上绣满海棠花枝的蜀锦帘子,长至掩足,风拂动,花影摇曳,令人恍惚不知年月。

    这日午后,傅棠梨独坐屋中,倚在小轩窗下,正在阅看从傅府寄来的信笺。这是第三封了,间隔不过一两日,接连来信,西宁伯府的人不敢怠慢,专人连夜转呈庭州。

    长安那边不知出了什么状况,连傅方绪这样老谋深算的人也显得急躁了起来,言辞一封比一封严厉,连连催促傅棠梨尽快返回,但究竟是何缘由,却又语焉不详。

    傅棠梨越发烦躁。

    此时,却闻侍者在廊下报:“淮王殿下到。”

    不待小婢子打起帘子,赵上钧自己进来了:“梨花。”

    他着一身戎装,玄黑大氅,明光战甲,山文龙鳞相扣,赤金饕餮盘踞肩上,兽口大张,齿间犹有血腥颜色,似择人欲噬,此时自外归,风卷起,大氅翻飞,煞气猎猎,然而,但他看到傅棠梨的时候,周身的气息倏然平复下来,他朝她伸出了手,目光温煦,恰似这秋日灿烂的阳光。

    傅棠梨飞快地将那信笺掖到袖子里,从榻上跳下,几乎小跑起来,但只两步,忽然又慢了下来,理了理衣袖,收拾了仪态,端庄而文雅走到他身前,搭住他的手,抬起下颌,矜持地道:“你不好好休养,却去外头乱跑,我生气着呢。”

    赵上钧握住她的手,捏了捏,团在手心里,他的气度依旧是高贵而威严的,但他看着她的时候,眉眼低垂,目光中带着清浅的笑意:“实则我伤势已大好,不至那般娇贵,临时出门办了一桩急事,若和你说,只怕你又不悦,只得先斩后奏了,还请见恕。”

    他牵着她出门,温和地道:“我给你带了一样小玩意,当作赔礼,你来看看,若是欢喜,就莫要生气了。”

    傅棠梨心中叹息,踌躇着,斟酌语气:“我也不需什么赔礼,只是担心你罢了,其实呢,我正要和你商量,这两日我打算……”

    但话说到一半,她又停住了,只因她看见了院中一匹白马。

    准确地说,那并不是白马,阳光是金色的,而它的皮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妙的粉色,金粉流光,似华锦披覆其身,它温顺地站在那里,深目高眶,熠熠生辉,马头高峻如削成,脊如龙骨,有铮铮之态。

    渭州蓄有重骑,傅棠梨也见过不少好马,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这么神气的马,简直叫人着迷。

    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奔了过去,摸了摸那马。

    那显然是一匹年轻的马,活泼而好奇,它喷了喷鼻子,弯下脖子,嗅了嗅傅棠梨的手,用马头蹭了一下。

    傅棠梨用力摸了好几下,摊开手看了看,手上一片干净,她十分稀奇:“没有掉色呢,它的颜色居然是真的?”

    “此马名桃花叱拔,为汗血宝马之异种,其色殊,万中无一。”赵上钧眼中笑意愈浓,“你要顶顶漂亮的马儿,看它可好?”

    “原来这就是桃花叱拔,我早先在古人的诗句中见过,以为夸大,今日一见,方知为真,可见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是我浅薄了。”傅棠梨围着粉色的马儿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满意:“这可真是稀罕东西,你从何得来?”

    赵上钧语气淡淡的,好似随意一提:“此往西行,有国名为高昌,我闻国主有此名驹,奉为至宝,遂亲往取之,幸不辱命。”

    他说得稀松平常,傅棠梨却听出不对味来:“既为至宝,国主怎舍得割爱?你可是花费了重金?”

    赵上钧不在意地拂了拂衣袖:“我急着回来见你,不欲多做交涉,率兵破其国都,不必国主割爱,我自取之。”

    “道长!”傅棠梨心头大震。

    “梨花毋须介意。”赵上钧安抚她,“高昌处于西北,早先多在我朝和突厥间左右摇摆,做蛇鼠两端状,我恶之久矣,今突厥将破,先拿它祭旗,亦不为过。”

    傅棠梨瞠目结舌,半天才缓过神来,怒道:“高昌距此甚远,你此去来回,不过短短十几日,定是日夜兼程,更不消说提刀杀敌,劳神耗体。”她向来仪态优雅,鲜少如此失态,气恼得几乎跺脚,“你重伤在身,为何不肯爱惜自己?难道你觉得,在我心里,这一匹马能比你更要紧吗?你可知……”

    “我知道。”赵上钧大步上前,猛地将傅棠梨拥入怀中,既温柔、又霸道,截断了她的话,“我自然知道你看重我,正如我看重你一般。”

    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冷静地继续道,“但是,梨花,我不日又将出征,往安西迎战回鹘人,而后,将继续向西,攻打突厥的里海至疏勒属地,此去,数月不得归,在这之前,若不能如约为你取一匹好马来,此事悬我心上,令我不能安。”

    傅棠梨听得大急:“可是……”

    “没有可是。”赵上钧其实一贯如此强硬,他把傅棠梨按在自己的胸口,“什么都别说,梨花,听我的话。”

    他的战甲坚硬而冰冷,还带着隐约的血腥和黄沙的味道,这种味道甚至覆盖了属于他的白梅花的香气。

    傅棠梨趴在他的胸膛上,沉默了一下,闷闷地问道:“每天可有按时服药?夜间还会咳吗?心口还疼吗?”

    “药都吃着,偶尔咳几下。”赵上钧逐一答道,“至于心口,嗯,还很疼。”

    他低了头,望着傅棠梨,目光火热,宛如烈阳。

    傅棠梨偷眼看了看左右。

    奴仆们垂着手,恭顺地站在一旁,并不敢抬眼直视淮王。

    大抵无人见得。

    她踮起脚,双手环住他

    的脖子,把他拉低一点儿,飞快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而后,抵住他的额头,小小声地道:“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可不能再这样了,下次……下次我也未必管你了,嗯,记住了吗?”

    她说到后面,尾调挑高了一点儿,软软的,带着些许缠绵不舍的意味。

    赵上钧并没有听出异常,他喜欢她这样的撒娇,象是羽毛蹭过他的心尖,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是,我记下了,你放心。”想了想,又问道,“对了,你方才说,这两日打算什么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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