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下滑”……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骆聿的情况好转了许多,前段时间还偶尔会出现呕吐的症状,现已经很少了。食欲也在稳步上升,看着快要恢复到正常状态,他也回到了公司工作。

    他刚回来的第一天就通过了月末公司团建的提案,并自费提高了对应的规格,用他的话来说是:大家都需要好好放松一下。

    得到消息的一瞬间办公室里键盘声四溢响起,不绝于耳。大家都难耐住自己的激动之情,只得悄悄在彼此的小群里讨论一番。

    卓尔的福利待遇本在业界就是以优秀闻名,这回更是又美名远扬了不少。因为此次团建的项目是在境外的三天两夜游,管理层去欧洲,普通员工可以随意选择亚洲附近的城市。

    同时还新增了个激励政策,各部门的年度优秀员工可以自由选择是否前往价格更贵更优质的欧洲行。

    因为距离远,欧洲行的时间稍微也延长了些,是七天六晚。拥有选择机会的人会稍微有些犹豫,耽搁的日子工作是翻倍的,工资是没有的。

    但此行的机会也是难得的,金铃就是纠结的员工之一。他们部门还另外有资格的人是曾姿,她过来询问金铃的意向。

    自上回听说曾姿主动帮忙怼人后,金铃跟她的关系一下就拉进了不少,从原本一年说不上两句的纯竞争关系,到现在偶尔的点头之交。

    自

    己不去的话可能也会影响曾姿的决定,她看起来是想去的,但貌似她在公司里没什么除本部门外的熟人;去的话,……金铃在心里分析着利弊,其实她私心也是想去的,只是有些难下决定。

    纠结之余瞟到郑梦和一直假意看电脑,却不停关注着他们这边的眼角,金铃猜想到了她的小算盘,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部门的名额就会有一个空缺,她估计会略施小计托点门路把自己填上来。

    想到这金铃笑眯了眼,对曾姿甜甜道:“我去!”

    本就是可去可不去,既然能顺便给人添点堵,又何乐而不为呢?

    得到满意答复的曾姿脸上也挂上了笑,不满的只有郑梦和。

    办公室里不能高声喧哗,她就在座位上对着金铃做嘴型,解读起来的大意是:“我、讨、厌、你!”

    也是继那件事后,她俩的关系没那么僵了,又恢复到往日的互怼状态,金铃也笑盈盈地给她回了个:“我、也、是!”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午间吃饭的时候金铃还是依着最近的惯例跟骆聿一起。

    饭吃到中途,她咬了咬筷子有些纠结。

    最近随着骆聿食欲恢复的还有他的状态,并不会像之前那样露出脆弱敏感的模样,也不再跟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就像是已经从尊严扫地的被甩经历中走了出来。

    不过这是好事,意味着她马上就能解放了。

    大概是金铃纠结的样子太过明显,骆聿慢悠悠地喝了口汤,而后道:“想问什么?”

    “那个激励环节,是你特批的吗?”金铃有些好奇这点,在今年明显预算拔高了的情况下,还新增了这项对公司好像没什么实际好处的企划,而自己又刚好有这个资格,让她不得不怀疑些什么。

    “是。”骆聿大方承认了。

    他最近摸到了点跟金铃相处的窍门,你越是上赶着她越是不想搭理你,越是一副心急求和的模样她越是跑得快。

    所以他接着又解释道:“不过你别误会,我只是怕你不在我的病情又反复了,眼看着马上要痊愈,总不好功亏一篑。”

    “我懂我懂……”瞧着骆聿一脸淡然,金铃庆幸自己没自作多情。

    “不过选择的地点确实是我的私心。”骆聿道,为此他自费承担了超出公司预算范围外的一切费用。

    话音落下同时抬起眼睫看向金铃,有些隐秘地期待着看她能不能想什么。

    “噢。”不过显然这个并不在金铃的关心范围,她的思绪已经出走在月末的旅行上。

    听说要去的是海岛,得新买两身泳衣;出行时间在端午,额外耽误的那几天工作得提前安排好……

    “……”对面的骆聿静默了会,咽下一肚子对方可能会反应过来而提前准备好的说辞,继续低头吃饭,他真不该有什么期待的。

    -

    为了错开人流量最大的假期,骆聿安排了提前的一天作为出发时间。

    在机场点过人头,确保跟预报上来的人都对得上号后,便各自散开去排队托运行李。

    几位高层的行程略有不同,他们订的是商务舱,另外有更快捷方便的流程可以走。

    不过领导不在大家也更放得开,排队时都有说有笑的。金铃几乎是跟曾姿绑定在了一起,两人做什么都是一道而行。

    登上飞机后旅途也正式开始,除去转机的时间,一行人安然在飞机上度过了近一日的光景,降落时北京时间距出发的日子已经晃然过去了两天。

    众人被这耗费在交通上的时间折磨得苦不堪言,各个面如菜色,精神萎靡,更有几位同事刚落地就水土不服地吐了。

    不过大多数人在抵达租住的小洋房后就又瞬间恢复了活力,无他,这附近的景色实在是太美了。

    房子对出去的位置就是一望无际的海,海天的颜色连接在一起,一眼看过去似乎都没有尽头。

    房间内是浪漫典雅的法式风格,院墙璧上爬满了各色艳丽的花朵,已经有迫不及待的同事丢下行李就在墙下拍起了照片。

    简单欣赏了一下附近的景致,仍处于疲惫的众人便到刚分好的房间里先去整合行李。半个小时后,尚有余力的人在楼下集合,实在累不行的都留在了房间里睡觉。

    这回旅行充当导游的人事部员工跟大家商量着晚上的安排:“因为不能确定到的时间跟大家的状态,所以没有预订晚上的餐厅。然后我们人太多了,临时也很难找到能招待的地方,所以今晚我们自己做?还是去买些轻便方便的披萨凑合一下?”

    冯副总也给了个建议:“可以一起进行,现成的食物买点,然后再去超市买些食材,我看院子里有烧烤炉什么的,我们再自己做个烤串也可以。”

    “行……”大家都纷纷表示赞同,于是就这么拍板了下来。

    出来玩没有那么严格的阶级之分,虽说是由人事负责策划,但也不能只逮着别人这个部门薅。

    所以当有什么集体活动前的准备工作,大家都会自觉分组去完成,不过事情也有轻松和繁琐的区别,为了公平大家一致决定抽签。

    不过虽然绝大多数人略去了职别的影响,但例如骆聿和各位副总等等,大家还是不太敢让他们参与劳动的。

    就在众人都默契忽略了他们的时候,骆聿走了过来,“怎么抽?”

    见他主动加入,在场的另外两位副总也坐不住了,纷纷表示要加入这场与民同乐的活动。

    大概是第一次同时面向这么多大佬汇报工作,技术部的小王有些紧张,他点开手机屏幕举例:“这是我平常不知道吃什么的时候做的一个点菜小程序,素菜一组,荤菜一组,海鲜一组,每组3到4人吧,人满就顺延。”

    不同的组别对应的工作也不同,素菜组去确认明天浮潜的预约,以及顺路购买披萨饮料等;荤菜组去超市采买今晚要用到的一些食材还有部分缺失的日用品;海鲜组则留在家里清洗厨具和收拾出来能用上的锅和炉子等。

    “你们部门的人才脑子就是活络啊,这方法好。”有领导夸赞了句,小王腼腆地笑笑回应。

    金铃一直在人群中专心等待着上头的指示,反正像她这样的小虾米,在这种场合只需要指哪打哪就好。

    前面几个同事轮抽过后,手机递给了金铃,她根据提示轻点了下屏幕,轮盘很快转动了起来,最后在荤菜组停下了指针。

    “女孩子去采买太辛苦了吧?”这几乎是今日任务最重的一组,有人开口道。

    “没事不辛苦!我可以的。”金铃虽感谢对方的好意,但还是拒绝了,她不想让大家觉得她搞特殊,另外其实她的力气也不小,这项工作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很难办到的事情。

    在场的男性多一些,有跟金铃熟悉些的同事也帮着说:“要是改主意了就来跟哥换。”

    “行行。”知道他是好心,金铃笑着应付了句。

    结果下一秒刚说话的同事就也抽到了荤菜组,众人哄笑了起来,更是有人出言调侃:“老张这回你可没法英雄救美了啊。”

    在吵吵闹闹中,很快就完成了抽签,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同事的转盘太有水平,人员分布很平均,眼下几个组都还没满人,皆是差了一两个。

    手机轮到那几位领导手上,大家都翘首以待骆聿的去向。

    “哇——”

    金铃没第一时间看到,但当骆聿周围围着的那圈人都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她的时候,她就懂了。

    不会这么巧吧……现在说辛苦还来得及吗?

    心里虽这么想但肯定不能这么说,不然本来没什么都能变成有什么,面对大家揶揄的眼神,金铃也只能尽可能的坦然。

    眼观骆聿那边也是

    同样的坦然,谁也没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两位主角都如此淡定,众人见此也知道没什么热闹可瞧,干脆利落地看向下个老总的抽签结果。

    被分到一组的三人步行前往超市,这边街道细窄,开车通行反倒不便。超市距离他们居住的小洋房不算远,步行大约七八分钟的距离。

    几人很快就抵达了超市。同行的老张是爽朗豁达的东北人,看着金铃细胳膊细腿的,除非他自己真的拿不动了,不然他都做不到让女孩在他面前费劲提重物。

    而另一个是老板,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自己空手,让老板来拿东西,以至于一圈超市逛下来,就属他身上的东西最重。

    但还没采买完,见金铃又想要过来帮他分担,他索性道:“要不我先提回去一趟,等会我再过来,你们先买着。”

    估摸着一轮逛完是有些累的,金铃同意了他的提议,并嘱咐他:“你回去了就先歇着,等我们如果实在买得多、提不动了再发消息喊你过来。”

    “成。”老张就提着两袋子食物先回去了。

    一下只剩金铃和骆聿两人,但好在有这段时间的相处,两人之间的氛围也并不尴尬。

    走到骆聿身边的时候,他正在看商品背后的介绍标签,对比两种包装相似的物品有什么区别。

    金铃忽然庆幸留下的人是他,他们这组就他懂法语。要是她和老张在这,碰上啥需要交流的,只能大眼瞪小眼。

    不久后各自提着两大袋食物走出超市,两人并排走在晚间的小道上,夕阳落后他们两步在身后拉出余晖的影子。

    天边的朝霞呈粉紫色,温馨浪漫的氛围笼罩着这片大地。夹杂着专属于海的咸湿气味的晚风徐徐穿过耳畔,仿佛还能听到海的呼啸。

    偶尔路过一两个提着冲浪板回家的本地土著,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下是界线分明的六块腹肌,他们大方地展示着自己的好身材。

    金铃有意无意地瞟过一两眼,也就是这一两眼与某个留着长卷发的碧眼帅哥对上了眼神,对方眼眉一挑走上前来,对她说了一句:“CanIinviteyoutoanearbybarforadrink?”

    金铃本身英文就不太好,再加上对方的口语还掺杂着法式口音,这让她更是一头雾水,只得求助于一旁的骆聿。

    而一直充当雕塑的骆聿在接收到信号后终于分了个眼神过来。他一路跟金铃保持着一到两个身位的距离,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安全的距离,才让搭讪的人即使看到她身边有了男伴,也敢上前来。

    骆聿瞥了他们一眼,往两人这边走了两步,对着眼前的男人说了句法语。

    金铃虽然听不懂,但从两人的互动中猜想应该是骆聿让对方重复了一遍他的来意。

    片刻后,骆聿给金铃翻译对方的意思:“他问你,能不能请你到他家喝一杯?”

    回想起刚对方结尾说的好像就是drink,这个单词金铃还是认识的。

    不过这喝酒可以,地点确是不太合适了。虽说知道这边民风奔放但也没想到这么奔放,金铃没过多思考就忙摆手,用自己蹩脚的英语回道:“Nonono,Idon'tdrink.”

    见被拒绝了,对方也好意兴阑珊地离开。

    金铃也有些索然,这长相跟身材也算是她的理想型了,虽然没想过在异国他乡搞点艳遇什么的,但喝杯小酒还是可以,就是可惜人太随便!

    两人回到小洋房,不少缓过劲来的同事也已经从房间里出来,忙上前来接过东西到厨房去处理。

    他们这批先前出过力的人可以暂时回房间休息,或者到四处转转看看风景。

    金铃没这个闲情雅致,她转身就上了楼。

    这边基本都是标准的两人间,她被分到跟曾姿一个房间。她小心着推开房门,室内还处在昏暗中,靠近窗户那边的床位上躺着个人影,金铃放轻了自己的步子和动作。

    半个小时后预调的闹钟在耳边震动着,金铃起来的时候曾姿已经不在房间里,想来是下去帮忙了。

    她也连忙收拾了一下自己。抵达一楼的时候,厨房和客厅里挤满了人,都熟络起来玩闹成一片,彼此都卸下了几分往日领导的架子。

    夜幕降临,院子里亮起灯,户外的烧烤组也支起了炉子和炭火,阵阵炊烟弥漫在空气中。

    金铃走出去帮忙摆放餐具,今晚就餐的桌子是横穿了整个院子的长桌,足能容纳三四十人。

    等准备工作完成得差不多了,大家端着各色菜品从室内出来,今天的晚餐才正式开始。

    各自寻了位置坐下,金铃依旧选择的是尾部的位置,领头的人在清点着人数。

    数了一圈下来,还有极少数几个不知去向,大家纷纷开始排查少了哪些人。

    最先被发现的就是骆聿,但众人都还没来得及彼此打听是否知道他的去向,就有人看到他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们先吃,我换套衣服再下来。”人还没走近,声音先传了过来。

    他大概是刚游完泳回来,上身未着寸缕,只身后披了张硕大的浴巾做略做遮挡。

    头发还在往下淌着水,水滴顺着额间滑过脸庞,咻一下落在了肩膀和锁骨等位置,再慢慢悠悠顺着肌肉的纹理一路下滑,淌过均匀分布的块状腹肌,最后再颤颤巍巍地消失在黑色的幕布里。

    人群中是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金铃耳尖地听到不远处的女同事刻意压低了但仍藏不住的尖叫声:“男菩萨!”

    金铃也跟随着众人明目张胆地打量,骆聿最近瘦了不少,但不知是不是重新开始了锻炼,身材一点没比之前差,甚至因为削瘦而看起来更紧致。

    “也不知道摸起来是什么感觉……”耳旁传来同事的私语。

    金铃端起杯子抿了口清淡的柠檬水,收回自己追随过去的视线。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结果下一秒身侧的同事就拍了拍金铃的胳膊,八卦道:“你摸过吗?怎么样怎么样?”

    面对周围几个同事的灼灼目光,金铃刚喝下的水差点没一口喷了出去,因着躲避及时,她成功把自己给呛到了。

    虽说她跟骆聿交往过是大家都知道的消息,但这种隐私的问题实在问得她面红心跳,好在这附近都是女生才不至于太社死。

    低头咳了好一会,金铃才缓过劲来,而后义正言辞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也许是她的神色太过坚定正义,女同事们露出失望的表情,不过也有人表示理解:“也是,骆总看起来就像禁欲派。”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位纷纷点头同意,金铃跟骆聿的恋情从传出来到分开拢共也没多久,没进行到这一步也很正常。

    只有金铃在夜色的遮掩下悄然被绯红爬上了脸,她躲开同事们探究的视线,权当那缠了她一晚的男人与她们口中的禁欲派不是同一个人。

    过了会,缺席的人都被电话喊了回来,骆聿也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一身简单的衬衣西裤,恢复到往日清冷正经的模样。

    席间觥筹交错,桌上的菜色被一扫而空。

    新一轮的食物还在烤制,众人举着酒杯在聊天。长桌的好处就是可以各聊各的,金铃附近坐的都是往日里在公司就比较能说得上话的同事,因此也不用特别注意小心说话,大领导们都在餐桌另一头的位置。

    “咱真心换真心呗,今天聊的都不许说假话啊。”

    “行啊,玩呗。”

    “说到这,我有个特别好奇的问题想问金铃。”公司技术部的刘玥看着她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金铃跟她算熟悉,她们大学时期就是一个社团的学姐学妹,要说大家可能都对她和骆聿的事情很好奇,但都不敢问出口的话,在场就只有刘玥敢。

    糟糕,感觉这局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金铃心提起来了些。

    “你之前不是问我可不可以在内通里添加个屏蔽领导的功能,到底是哪位领导这么烦着你了?”

    “洪纲吧?他总是爱烦漂亮的女下属,梦梦给我吐槽了好多

    次。”虽不同部门,但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对各自部门的八卦有了解,正巧这趟团建洪纲没来,也可以放心大胆地讲两句。

    “他都给你发啥了?”刘玥还是好奇。

    没想到是这么小儿科的问题,杀鸡焉用牛刀,金铃飞速转动着脑子,思考怎么回答比较体面有意思。

    眼珠也随之在眼眶里来回转了两圈,在思考中无意对上骆聿掀起眼皮时随意睨过来凉薄又淡漠的一眼。

    虽然知道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应该听不清她们这边在说什么,但被自己准备诋毁的当事人在这个当头这么扫了个眼风,金铃不由地就有些心虚。

    “本来我还真想加个这个功能的,但我们老大说被骆总驳回了……”见她还没回答,刘玥继续补充了句。

    而兀自汗流浃背的金铃正忙着躲开来自那一侧无孔不入的注视,恰巧没听见刘玥的这句话,她总感觉骆聿看过来的眼神好像在说他都听到了。

    忙心虚地打着哈哈:“没有吧,你记错了?我有让你弄这个吗?没有没有,我怎么不记得了。”

    话音刚落,放置在一旁的手机亮起,屏幕中央的消息提醒明晃晃地刺着人的眼睛:

    【骆聿:[语音]】

    金铃又再次想起了那句经典名言: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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