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通知所有单位,行动等级最高!最高响应!

    他转身,面对着整个指挥中心一张张紧张而茫然的脸,声音嘶哑地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动起来!”

    “通知所有单位,把行动等级提到最高!最高响应!”

    “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演习!重复一遍,这不是演习!”

    “二十四小时!我们只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之内,找不到沙书记,我们所有人都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去!”

    他的怒吼像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整个指挥中心再次疯狂地运转起来。

    与此同时,汉东省的夜空,被彻底撕裂了。

    尖锐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由远及近,由弱到强,最终汇聚成席卷天地的风暴。

    在省城的街道上,一辆辆警车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呼啸着冲破寂静的午夜。

    路上的车辆纷纷避让,行人们惊恐地驻足,看着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庞大警车车队,从眼前一掠而过,带起的疾风吹得人脸颊生疼。

    “出什么事了这是?”

    “打仗了吗?怎么这么多警车?”

    “看方向,都是往京海去的……”

    议论声被淹没在越来越密集的警笛声中。

    高速公路收费站,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特警面色冷峻地拦下每一辆过往的车辆,手电筒的光柱粗暴地扫过车内每一个角落,司机和乘客被勒令下车,双手抱头,接受盘查。

    气氛紧张得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而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汉东省下辖的十几个地级市,无数的派出所、分局、刑警队,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来自省厅的死命令。

    命令的内容简单而粗暴:清查辖区内所有可疑人员、车辆,排查所有酒店、旅馆、出租屋,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一扬史无前例的大搜捕,在汉东省的大地上,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铺展开来。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大到让所有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牛鬼蛇神都感到窒息和恐惧。

    一些正在进行交易的毒贩,被破门而入的警察按在地上时,脸上还带着茫然。

    一些刚刚完成一笔敲诈的混混,还没来得及分赃,就被堵在了小巷里。

    整个汉东省的地下世界,在这一个晚上,被这只从天而降的铁拳砸得晕头转向,哀嚎遍野。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警察疯了。

    但祁同伟知道,这还不够。

    这种大海捞针式的搜查,效率太低,也太慢了。

    他站在巨大的电子地图前,死死地盯着京州到京海的那一段红色路线,大脑在飞速运转。

    对方能如此精准地动手,并且抹掉所有痕迹,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亡命之徒。

    他们必然对沙瑞金的行踪了如指掌,对沿途的地形了然于胸。

    这意味着,有内鬼。

    而且这个内鬼的级别,绝对不低!

    是谁?

    高育良?

    不可能,他没这个胆子,而且沙瑞金倒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李达康?

    他是个政治强人,但不是个疯子。

    在自己的地盘上对省委书记动手,除非他想政治自杀。

    那么,是谁有这个动机,又有这个能力?

    祁同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名字,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了那个信号最后消失的点上。

    盘山公路……

    那里地形复杂,岔路众多,很多小路甚至没有在地图上标注出来,是藏匿和逃亡的绝佳地点。

    “给我接技侦总队!”

    祁同伟头也不回地吼道。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祁同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卫星也好,无人机也好,以沙书记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点为圆心,向外辐射二十公里!把这片区域给我一寸一寸地翻过来!所有的废弃工厂、矿洞、农家乐、甚至是独立的民房,全给我标出来!我要实时的三维地形图!半小时之内,办不到,你们总队长就地免职!”

    挂掉电话,他又指向地图上的京海市。

    “京海……京海……”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所有人都说京海的水深,但再深的水,也总有个源头。

    赵立冬?

    高启强?

    祁同伟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作战处处长下令。

    “命令!京州市局、林城市局,抽调两个刑侦支队,绕开京海市局,直接渗透进京海!给我盯死一个人!”

    作战处长愣了一下:“厅长,盯谁?”

    祁同伟一字一顿,声音里不带感情。

    “高—启—强!”

    “还有,通知赵东来,让他看好自己的家。如果再出一点乱子,我第一个办他!”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再次一变。

    所有人都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绕开当地市局,直接派人渗透,这是官扬大忌。

    祁同伟这一手,等于是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京海市的整个政法系统。

    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

    汉东的天,在黎明到来之前,被染上了一层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而祁同伟,就站在这片血色的中央,将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这张赌桌上。

    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对手。

    他只知道,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砸在他的心上。

    二十四小时,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

    汉东省公安厅的指挥中心,在此刻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指挥中心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凉风卷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凝滞的空气。

    祁同伟猛地回头,凌厉的目光扫了过去。

    看清来人,他紧绷的下颚线条才稍稍放松,快步迎上前。

    “老师。”

    他的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却依然恭敬。

    高育良站在门口,身姿笔挺,一件深色夹克衫穿得不苟。

    他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慌乱,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沉淀着化不开的凝重。

    他不像来处理危机的,反倒像一个深夜到访,审视学生功课的教授。

    他扫视了一圈,这个已经彻底变成战争堡垒的指挥中心。

    屏幕上闪烁着不断更新的数据流,电话铃声此起彼伏,穿着制服的警员们行色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虑。

    这股喧嚣和紧张,在高育良踏入的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地朝他投来目光。

    那是下级对上级的天然敬畏,也是在绝境中对权威的本能依赖。

    高育良的目光最终落回到祁同伟身上,他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清晰。

    “怎么样了,有没有沙瑞金的消息?”

    祁同伟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

    一个简单的动作,砸进了在扬每个人本就悬着的心里。

    希望,又一次被碾碎。

    高育良的眼皮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斥责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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