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他

    祺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穴,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美得不像话、但脑子似乎也不太正常的女人。

    “大姐,你没搞错吧?”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又惹毛了这个姑奶奶。

    “这里面……给我的感觉,可不太友好啊。你确定,叫醒它,它不会顺便把咱们几个当成起床后的开胃点心给吃了?”

    那股从洞穴里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玩意儿的等级,绝对在S级之上!

    自己这点A级初阶的实力,塞牙缝都不够。

    绯狐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洞穴边缘冰冷的岩石,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于追忆的神色。

    “我不知道它醒来后会做什么。”

    她轻声说:“我只知道,它是‘他’留下来的。”

    “‘他’?”祺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是谁?你老公?”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果然,绯狐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是渡鸦信使的……创造者。”

    “也是……我的引路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消失了。”

    “而这个沉睡的‘小家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唤醒它,我们或许……就能找到他了。”

    祺翔沉默了。

    信息量有点大。

    渡鸦信使的老大失踪了?所以这个疯婆子抓自己来,就是为了找老板?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他消化了一下信息,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大姐,恕我直言。”

    祺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连您这样实力深不可测、挥挥手就能把我摁在地上摩擦的大佬,都对这玩意儿束手无策,您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个刚从ICU里抢救回来的小弱鸡,能把它叫醒?”

    “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您这是让我去投胎啊!”

    “而且还是快递到家,货到付款,连个拒绝签收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听着他那连珠炮似的吐槽,绯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祺翔一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谁说……只有你一个人了?”

    她缓缓地开口,红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说的是……”

    “‘你们’。”

    “我们?”祺翔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四个还在“啊吧啊吧”流口水的憨批疫奴,“我跟他们?”

    不是吧?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卧龙凤雏”组合吗?

    “不。”

    绯狐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那四个疫奴,随意地摆了摆手。

    “带我们的骑士先生,去见见他的……‘狱友’。”

    “啊吧!”

    (遵命!)

    四个疫奴立刻来了精神,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就架住了祺翔的胳膊。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祺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四股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拖离了洞穴口。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自己会走!别拽我裤子!我这可是名牌!”

    他的抗议,被淹没在了疫奴们兴奋的“呜叽”声中。

    他像一条被强行拖走的死狗,被四个活宝架着,穿过了宽阔的溶洞大厅,绕过那些正在啃矿石、磨骨器的疫奴们,走向了部落营地的另一侧。

    这里的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硫磺味,也变得越来越重。

    走了大概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无数粗壮的铁链和兽骨栅栏封锁起来的……

    深坑。

    那深坑,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地底世界。

    坑底,是一片翻滚着、冒着气泡的、暗红色的岩浆湖。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祺翔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而在岩浆湖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凸起的黑色礁石平台。

    平台之上,一道道粗壮得堪比成年人大腿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坑壁上延伸而来,如同蜘蛛网般,将平台中央的某个东西,给层层叠叠地、牢牢地捆绑束缚着。

    离得太远,祺翔看不太清那是什么。

    只隐约能看到,那似乎是一个……

    人形的轮廓?

    “啊吧啊吧!”

    (骑士先生,您的新家到啦!)

    胖子疫奴谄媚地笑着,然后抬起他那蒲扇般的大脚。

    对准祺翔的屁股。

    就是那么……

    轻轻一踹。

    “我操——!”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国粹精华的惨叫。

    祺翔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朝着那片翻滚的、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岩浆湖。

    直直地,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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