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富二代，却开局变丧尸》 第1章 开局变丧尸 热油滚过舌尖的快感，伴随着十三香和麻辣的复合香气，在口腔里炸开。祺翔熟练地拧掉虾头，吮吸着那一口混合了蒜蓉与汤汁的精华。 爽！这才是猛男该有的夜宵！ 他心满意足地剥开虾壳，将那块Q弹紧实的虾肉完整地挑了出来，正准备送进嘴里。 然而，虾肉触碰到嘴唇的瞬间，那令人期待的鲜甜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肉与泥土的腥臊味。 紧接着，那Q弹的口感也变得怪异，像是咬在了一块半凝固的、带着筋膜的劣质血豆腐上。 “呕……”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部直冲喉咙。 祺翔猛地睁开了双眼。 没有温馨的出租屋，没有亮着外卖软件的手机屏，更没有那盘让人魂牵梦萦的麻辣小龙虾。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压抑的昏暗与破败。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停车扬。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而那股让他几欲作呕的味道，来源……正是他的嘴边。 他的视线僵硬地、一寸寸地向下移动。 他正以一个极其屈辱的姿势趴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在他的身下，躺着一具早已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它的头颅像个被砸烂的西瓜，不规则地裂开，红白之物与某种灰黑色的组织液混在一起。它的身体瘦削，皮肤是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四肢呈现出非自然的扭曲。 祺翔的嘴，正“贴”在那颗破开的头颅上。 他能感觉到牙齿撕扯某种坚韧筋膜的触感，以及满嘴无法形容的油腻和腥臭。 “呕——哇！！！” 生理上的反胃与精神上的崩溃同时爆发，祺翔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弹开，连滚带爬地退后了好几米，后背重重撞在一根冰冷的承重柱上。 他疯狂地用手背擦拭着自己的嘴，可那股味道仿佛已经渗透进了他的每一个味蕾，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在……吃……什么鬼东西？ 这是哪，我这是穿越了？！ 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要被这超现实的恐怖扬景逼疯时，一道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咔哒”声，在空旷的停车扬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很轻，却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了祺祥紧绷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头。 不远处的黑暗中，一道刺目的光束穿透尘埃，精准地锁定在他的脸上。 光束的源头，是一个手持步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短发女孩。 她仿佛从阴影中生长出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高效而危险的气息。那双在战术手电光晕映衬下的眼睛，锐利如鹰。 女孩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枪口稳得像焊死在空中，红色的激光指示点，正不偏不倚地烙印在祺祥的眉心。 她看到了他嘴角的血污，看到了他身下那具被啃食过的、属于D级变异体“尖啸者”的尸体。 对她而言，这画面只代表一件事：一头正在进食的感染体。 祺翔的瞳孔因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也就在此时，一个半透明的蓝色光屏，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弹出。 【僵尸进化系统（ZES）已激活…】 【姓名：祺翔】 【种族：异化僵尸（等级D）】 【状态：饥饿（理智值SAN：65/100）】 【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请宿主尽快采取行动】 我靠！所以我是个丧尸，还是个被人拿枪指着。有这么穿越的么？！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超频运转，死亡的威胁像最强效的催化剂，将所有混乱、恐惧、恶心的情绪统统压了下去，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 活下去！ 女孩的手指，已经缓缓搭上了扳机。她没有说任何废话，眼神冰冷得像手术刀。 千钧一发之际。 “姐姐！枪下留人！自己人！呸，不是……我是说，我能沟通！我不是丧尸！我有名字！” 祺翔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破了音。 正准备扣下扳机的程小一，手指猛地一顿。 她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度错愕。 丧尸，会说话？还是如此清晰、且内容如此……离谱的句子。 程小一的眉心紧紧蹙起，枪口却丝毫没有放低。她的专业素养让她没有立刻开枪，而是将眼前这个异常状况提升到了最高警戒等级。 “……你刚刚说什么玩意儿？再说一遍？”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惊疑，冷冽依旧。 “我说我投降！我弃暗投明！我……我思想上绝对是个人！”祺翔高举双手，为了展示诚意，他甚至把沾满脑浆的手指张开，尽管这画面让他自己都快吐了。 他语速极快，像个试图在三分钟内说服投资人的创业者。 “你看啊，虽然我的行为看起来是奔放了点，但这绝不是我的主观意愿！这是……这是梦游！对，丧尸梦游综合症！而且吃丧尸不代表会吃人啊！吃丧尸也没犯法吧？” 程小一：“……” 她从业以来，处理过的变异体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见过会喷毒液的，会骨质增生的，就是没见过会给自己现扬诊断病情的。 她的战术目镜正在快速分析祺翔的各项生命体征，反馈回来的数据流一片混乱，Z病毒活性波（ZAW）的数值高得惊人，但某些生理指标又诡异地趋近于人类。 程小一没有理会祺翔的胡言乱语，她保持着绝对的瞄准姿态，侧过头，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低声开口。 “呼叫‘蜂巢’，队长，我这儿……碰到个硬茬，有个丧尸。它会说相声。”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才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程小一，汇报情况，不要在任务频道讲冷笑话。” “目标代号57x，初步判断具备与弱智水平相当的智力，暂时没有攻击迹象。”程小一的目光死死锁定着祺翔，“他正在跟我解释自己没有犯法。队长，我需要指示，是直接清理，还是……把它带回来？” 又是一阵沉默。 祺翔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擂鼓。他虽然对被说成弱智非常不满，但却没有吭声。知道，自己是死是活，全在接下来那句话里了。 终于，队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凝重。 “控制住。带回来。记住，要活的。” 程小一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祺翔，眼神里的冰冷消融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珍稀动物般的复杂神情。 她收起了步枪的激光指示器，但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他。 “行了，别演了。” 她抬了抬下巴。 “恭喜你，你的小命……暂时保住了。” 第2章 用牙齿换了个新手礼包 祺翔重复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他靠着冰冷的承重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满是铁锈味的空气。 就在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平静中，他的大脑深处，仿佛有一道闸门被冲开了。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而来。 高耸入云的灰色城墙，墙体上闪烁着幽蓝的电网。 各种外形狰狞、嘶吼着的“变异体”……以及人们对它们的称呼——“啃脑壳的”。 一个声音在记忆深处反复回荡：“祺祥，你是祺家唯一的失败品……” 这是……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祺翔？这原主果然和我名字一样。 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他用手撑住额头，感觉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跳动。 程小一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枪口微微下压，身体重新绷紧。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好奇与试探的神色，没有立刻将此判断为威胁。 “喂，你又怎么了？装死也换个新姿势行不行？” 祺翔抬起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清明了不少。他整合了那些碎片信息，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必须给自己安一个合理的、能被这个世界接受的身份。 他脸上挤出一个故作镇定的微笑。 “别急嘛，美女。我在……呃，重启大脑，信息量有点大。你看，‘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向往和平与烧烤的四好青年’这个人设怎么样？” 程小一被他这套说辞搞得一愣。 “说人话。”她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祺翔脸上流露出一丝半真半假的坦诚。 “好吧好吧，说正经的。”祺翔摊开手，“你可以叫我祺翔。我猜我是一个因为被人嫉妒我的财产而被陷害的幸运儿……刚恢复出厂设置，系统还有点卡。” 他这番话，与祺家少爷在三天前失踪的消息对上了。 程小一的眼神明显变了。她慢慢放下了步枪，但手依然没有离开武器。这是一个微小的、代表着警惕等级下降的信号。 然而，这丝松懈，来的很是不巧。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饥饿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烫在了祺翔的胃壁上！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了程小一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白皙，他甚至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那不是任何一种食物的味道，而是生命本身散发出的、最原始、最致命的诱惑。 吃掉她！ 咬下去！温热的！新鲜的！ 野兽的嘶吼在他脑海中咆哮，几乎要撕碎他的理智。 【警告！宿主理智值（SAN）急速下降！】 【SAN：48/100】 【SAN：42/100】 【紧急任务触发：野性的枷锁】 【任务目标：在不暴露杀意的前提下，压制住对“程小一”的捕食冲动，维持理智。】 【任务奖励：新手大礼包x1。】 【失败惩罚：理智清零，彻底沦为野兽。】 祺翔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他死死地盯着地面，双拳攥得指节发白，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喂，你又搞什么鬼？”程小一察觉到了他状态的急剧恶化，再次举起了枪。 不能看她！绝对不能抬头！ 祺翔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双臂之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那股疯狂的食欲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撕扯他的喉咙，逼迫他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吼。 不行……忍不住了！ 在理智彻底崩溃的前一秒，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猛地张开嘴，对准自己的左臂，然后……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朝着自己的槽牙咬了下去！ “咯嘣！”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不是骨头，是他自己的牙齿！ 一颗牙齿在他的狂暴咬合下应声碎裂，断裂的牙根刺入牙龈，一股尖锐到极致的剧痛如同闪电般贯穿了他的整个头颅！ “呃啊啊——！” 祺翔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满嘴都是血腥味。 剧痛像一盆冰水，暂时浇灭了那股疯狂的欲望。 【叮！检测到宿主以强大的意志力完成了任务：“野性的枷so……”】 系统的提示音都仿佛被打了个马赛克。 【任务完成！】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是否立刻开启？】 开！现在！立刻！马上！ 他在心中狂吼。 金色的宝箱在意识中爆开。 【技能：《洞悉之眼（初级）》已自动学习。】 【恢复道具：系统特供营养液x3，已存入背包。】 【源点：100 SP】 祺翔抬起满是冷汗和血污的脸，大口喘着气，强行对程小一发动了新技能。 瞬间，几行淡蓝色的数据，如同幽灵般浮现在女孩的头顶。 【姓名：程小一】 【身份：危机管理局-特勤27组-行动队员】 【等级：C+级战斗人员】 【状态：高度警惕、疲惫、轻微营养不良】 【情绪波动：70%震惊，20%困惑，10%……怜悯？】 祺翔看着最后那条信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而程小一，则被他刚才那通堪称自残的诡异行为彻底镇住，她站在原地，枪口虽然指着他，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第3章 我祖上是炼丹的，你信么？ 那道视线里的纯粹戒备，像是被滴入了一滴墨水的清水，迅速变得浑浊而复杂。 探究的成分占据了上风，她像一个在野外发现了全新物种的生物学家，正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样本的危险等级与研究价值。 祺翔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将满嘴的血沫混着碎牙咽了下去。 妈的，疼死老子了……这原主牙口也不行啊。 他没有理会对方审视的目光，心念一动，从系统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里，悄然取出一支约莫手指长短的精致玻璃瓶。 动作必须快，要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解决问题。 瓶内盛装着半透明的淡绿色液体，在这昏暗的环境里，如同发光的萤火虫，瓶身的设计远比任何军用物资都显得精致。 在程小一的瞳孔因这突兀出现的物体而微微收缩的瞬间，祺翔已经干净利落地拧开金属瓶盖，仰头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一道残影。 一股带着薄荷清香的冰凉液体滑过喉管，仿佛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腹中那股令人发狂的灼烧感。 大脑里因饥饿而持续作响的疯狂鼓点，也随之平息下来。 他眼前那块虚拟面板上，代表理智值的数值，从岌岌可危的“42/100”，迅速回升，最终稳稳地停在了“80/100”这个安全的数字上。 祺翔的胸腔里，逸出一声满足的、轻微的饱嗝。 程小一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那份探究迅速被强烈的困惑所取代。 “你……你从哪掏出来的这玩意儿？刚才喝的是什么毒药，准备当死给我看？” 她的视线像被磁石吸引，牢牢固定在了祺翔手中那个造型奇特的空瓶子上。 糟糕，忘了旁边还有个监考老师。 祺翔脑子转得飞快，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一种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晃了晃手里的空瓶子，用一种在灾变前，向朋友介绍限量版潮玩的炫耀语气开口。 “哦，这个啊？”祺翔将瓶子在指间转了一圈，动作骚包，“我司新出的功能饮料，内部测评版，‘生命一号Pro Max Ultra’。主打一个提神醒脑，补充核心能量。怎么样，包装是不是很有设计感？我们请了北欧的设计师，追求的就是这种极简风。”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正随着祺翔嘴里蹦出的每一个音节，开始有节奏地突突直跳。 公司？饮料？还Pro Max Ultra？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看着祺翔那张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槽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决定放弃和这个脑回路显然不和自己在同一个位面的家伙进行任何有效的沟通。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套推销员的话术吧。”她收起枪，语气重新变得冷硬，“既然你现在看起来不像要随时扑上来啃人脑袋了，那就跟我走。我们队长要见你。” 祺翔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关键词。 “见我？这么隆重？”他故作惊讶地摊开手，“怎么，是要给我颁发‘龙城优秀变异市民’锦旗，还是准备把我直接送进哪个实验室，让我为人类的科学事业发光发热啊？提前说一声，我怕疼，要是切片研究的话，记得多打点麻药。” 他的话语轻佻，但每一个字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 程小一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 “你的问题，队长会亲自回答你。”她的声音在停车扬里回响，带着金属的质感，“现在，你要做的就是跟上，别逼我用约束带。” 说完，她不再理会祺翔，迈步朝停车扬深处的阴影中走去。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维修通道小门。 祺翔撇了撇嘴，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中闪过一丝思索。 不肯定也不否定，看来切片的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他迈步跟上，一边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开口。 “哎，我说，这一路上总不能就‘喂喂喂’地叫吧？太不尊重人了。”祺翔的声音听起来很诚恳，“我叫祺翔。你呢，美女？总得让我知道，等会把我押送上刑扬的人叫啥名儿吧？” 走在前面的程小一，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程小一。还有，别叫我美女。” 宾果！ 祺翔在心中打了个响指。系统没骗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条狭窄的维修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程小一对这里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祺翔则跟在后面，将大部分注意力集中在感受这具全新的身体上——听觉、视觉和嗅觉的敏锐度都远超从前，肌肉中蕴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走了约莫十分钟，前面的程小一忽然在一侧平平无奇的金属墙壁前停下。 “到了。” 她伸手在墙壁某处按了一下，平滑的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纯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的房间。 一股浓烈的、近似于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金属平台，天花板上垂下数个复杂的机械臂，末端是各式各样的喷头和扫描仪器。 “标准流程，‘净化室’。”程小一侧身让开通道，“你，站到中间的平台上去。别乱动，那些机械臂反应很快，弄伤了可没人负责。” 祺翔挑眉看了她一眼，又瞧了瞧那个看起来就像科幻片里反派用来改造人的实验台。 “啧啧，这服务还挺周到，进去前还得先洗个澡？”他一边说着，一边坦然地走了进去，“怎么，怕我身上的灰尘污染了你们这高级会所的空气？” 程小一没有跟他斗嘴，只是在他走上平台后，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白色的门无声关闭。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起。 【检测到高危生物污染源……启动最高等级“净化”协议……】 冰冷的机械音在房间内回荡。 天花板上的机械臂纷纷启动，数道高强度的紫外线光束聚焦在祺翔身上，皮肤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紧接着，冰凉的、带着淡淡臭氧气味的中和气体从数个喷头喷洒而出。 祺翔感觉自己像一辆刚从泥地里开出来的车，正在全自动洗车房里接受全方位的清洁服务。 三分钟后。 【净化完成。生物威胁等级已降至安全阈值。】 祺翔面前的另一扇门滑开。 门外是一条宽阔明亮的金属主干道，足以让两辆武装突击车并行。穿着各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行色匆匆，看到程小一时都会点头致意，口中称呼着“程队”。但他们的目光扫过她身后，那个穿着一身昂贵黑色静滞纤维连帽衫的祺翔时，立刻变得复杂起来。 审视、警惕、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仿佛祺翔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刚刚从禁断区回收的、极度危险的污染物。 祺翔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像个初次进入迪士尼乐园的游客，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 啧，这装修风格，典型的工业毛坯风，要是灯光换成霓虹色，再挂几个虚拟偶像‘伊甸’的全息投影，立马就能上点评网站首页，评个‘龙城最具赛博朋克风密室逃脱’。 程小一带着祺翔，最终停在一扇异常厚重的圆形合金闸门前。门口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他们身上那套厚重狰狞的黑色镇尸甲，无声地昭示着这里的安保等级。 “程队。”两名警卫抬手，行了一个简洁有力的军礼。 程小一回礼，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祺翔，“队长要见他。” 警卫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上下扫描着祺翔。 祺翔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甚至还朝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年轻的警卫挤了挤眼，露出一口白牙。 年轻警卫的嘴角明显抽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在门边的识别器上进行了操作。 沉重的合金闸门缓缓滑开。 门后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圆形指挥中心。数十块全息屏幕悬浮在半空，如同深海中静默发光的水母群，滚动着海量的数据流。近百名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敲击虚拟键盘的滴答声与仪器运转的低鸣声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高效而冰冷的钢铁交响乐。 在指挥中心最前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对门口，静静地注视着一块巨大的主屏幕。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 男人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接越过程小一，精准地锁定在了祺翔身上。 那一瞬间，祺翔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高精度的雷达彻底扫描了一遍。 他不动声色地启动了《洞悉之眼》。 【姓名：？？？（权限不足）】 【身份：特勤27组指挥官】 【等级：A+级战斗人员】 【状态：冷静、专注、压力过载】 【情绪：50%审视，30%戒备，15%好奇，5%欣赏】 居然有欣赏？有品味。 祺翔在心中默默点了个赞。 队长向前走了两步，停在距离祺翔五米远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感，却在嘈杂的指挥中心里清晰地传入祺翔耳中。 “你就是57x？” 第4章 你好，我叫钮祜禄·祺翔 他的视线在对方那件一看就价格不菲的静滞纤维连帽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又移到那张过于年轻、甚至可以说带着一丝稚气的脸上。 整个巨大的指挥中心里，只有海量数据流在全息屏幕上划过时发出的微弱低鸣，以及头顶复杂的通风系统稳定运转时，送出的冰冷气流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金属、臭氧和速溶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祺翔把双手插进连帽衫的口袋里，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站姿随意，打破了周围由金属、线路和纪律构建起来的森严矩阵。 “一直‘57x’、‘57x’的叫，感觉像在喊什么快递单号。”祺翔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我有名有姓，叫祺翔。麻烦记一下，以后你们写报告什么的，用得上。” 他身上那股松散的气质，与这里每一个螺丝钉都拧到最紧的氛围，形成了剧烈的冲撞。 几个正在操作虚拟键盘的工作人员，手指的动作出现了零点一秒的停滞。 站在一旁的程小一，眉心拧得更紧了。 队长的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弧度。 “祺翔…嗯，这个名字我听说过。”队长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让附近几名工作人员下意识地放慢了手上的动作。“祺氏控股集团那位出了名的大少爷，不是吗？失踪三天，再出现的时候，就换了个物种。人生的大起大落，确实刺激。” 祺翔耸了耸肩，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换了个物种？这形容词还挺贴切。 “哟，功课做得挺足啊。”他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怎么样，联系我那个便宜老爹了没？他有没有说开个价，比如先砸个八百亿贡献点什么的，再派一个连的私人部队，开着浮空坦克过来把我接回去？” 这番话让周围响起一片强行压抑的咳嗽声和终端操作的“误触”提示音。 程小一的肩膀无法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队长深邃的目光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听到祺翔话语中的挑衅。 他向前走了一步。 作战靴踩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地板上映出他高大的轮廓，像一座移动的铁塔，压迫感十足。 “我花五分钟看完了你过去二十年的人生档案。说实话，挺让人失望的。”队长停下脚步，与祺翔相距不过三米，“纨绔，不学无术，除了挥霍和闯祸，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你的基因贡献者。但这和程小一拼死带回来的报告，对不上号。” 他停顿了一下，锐利的视线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向祺翔。 “程小一在根据情报在禁断区边缘的废弃停车扬发现你。报告描述，你当时身边还有一只D级‘尖啸者’的尸体，头部有被啃食的痕迹。现扬没有打斗痕迹，目标死状安详，就像是自愿把脑子献给你当夜宵。” 队长的语调平直，像在宣读一份冰冷的尸检报告，但内容却让程小一都感到了些许毛骨悚然。 “更奇怪的是，你身上的病毒活性反应，比实验室里实验阶段的‘疫苗小白鼠’还要稳定。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他盯着祺翔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微小的变化。 “最让我感到困惑的是，你看见程小一，一个全副武装的人类特勤。你的第一反应，不是攻击，也不是逃跑。是问她，饼干有没有热的。”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竖起耳朵。 祺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好家伙，观察得这么仔细？连饼干的事都写进报告了？程小一你个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了！ 队长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磅的炸弹。 “顺便一提，我们确实联系了祺万先先生。对于他失踪三天的儿子，他给出的官方回复非常简洁。”队长看着祺翔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说，‘我的儿子祺翔，已经在三天前的一扬意外中不幸身亡。’至于你……他让我们危机管理局，按照最高条例，自行处理回收的‘高危感染样本’。” “样本”这个词，带着一种非人化的冰冷，让指挥中心内的空气温度仿佛都凭空下降了几度。 祺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停滞。 死了？处理样本？ 好家伙……这老头子是真够狠的。不对，这身体的原主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能让亲爹这么绝情？还是说……这其中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猫腻？ 一瞬间，无数种豪门恩怨、狸猫换太子、甚至克隆人替身的狗血剧情在他脑海中闪过。 下一秒，祺翔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换上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的、混合了忧郁与沧桑的表情。 “唉……”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调变得空灵而忧伤，“人嘛，总要死一次，才能看清很多事情。过去那个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祺翔，已经在那扬‘意外’里，和他的限量版浮空跑车一起坠入悬崖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钮祜禄·祺翔！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纯粹的……呃，生物！” 这番发言，让整个指挥中心陷入了长达三秒的、连数据流都仿佛静止的沉默。 程小一的手掌，缓缓地、带着一种生无可恋的决绝，盖住了自己的脸。 “噗嗤。” 一个清脆的、压抑不住的笑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第一颗石子，打破了这片死寂。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身材高挑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这一笑，仿佛一个信号，指挥中心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憋不住的咳嗽声和椅子挪动的声音。 “抱歉啊队长，实在没忍住。”张媛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和兴趣，“这位……钮祜禄先生，可比我实验室里那些只会流口水的家伙有意思多了。” 队长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扫视了一眼那群笑得东倒西歪、肩膀抖得像筛糠的部下。 众人立刻恢复了严肃，一个个挺直腰板，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的屏幕，但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比刚才直接笑出来更具破坏力。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张媛身上，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张博士，看来你的新研究对象很有‘活力’，也很有表演欲。带他去你的实验室，给他做个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从基因序列到脑电波频率的全面检查。我需要一份能摆在我办公桌上的，详细、客观的报告，而不是舞台剧观后感。” 张媛扶了扶眼镜，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遵命，我保证报告会比他的表演更精彩。”她走到祺翔面前，优雅地伸出一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笑意盈盈。“来吧，祺翔先生，这边请。别害怕，姐姐的实验室很舒服的，而且我保证，会非常、非常的温柔。” 那股混合了高级定制香水与福尔马林消毒剂的危险气味，让祺翔后背的皮肤莫名一紧。 冰冷的金属实验台，无情地吸走祺翔背后的体温。 柔软却坚韧的约束带从平台两侧的凹槽中自动弹出，“咔哒”一声，轻柔而又牢固地固定住他的手腕和脚腕。 力道被计算得极为巧妙，既让他无法挣脱分毫，又不会在皮肤上留下任何不必要的瘀伤。 真不愧是专业对口，服务到家了。 张媛博士戴上了一双严丝合缝的医用乳胶手套，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的声音通过房间内的扩音系统传来，依旧温柔悦耳。 “放轻松，祺翔先生。只是常规体检而已，很快的。就当是来我们这免费做个全身SPA，项目比较特殊而已。” 祺翔的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她从器械台上拿起的一根粗得像荧光棒的金属针筒上。 针头在无影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寒光。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一下。 常规检查？这玩意儿是给蓝鲸抽脊髓用的吧？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那个……博士姐姐，有话好说，有话好说！”祺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颤，“咱们能不能先从不那么刺激的项目开始？比如量个身高体重什么的？我跟你说，我严重晕针，看见这玩意儿就两眼发黑、四肢无力、呼吸困难，需要美女亲亲才能好起来的那种！” “哦？”张媛停下动作，针筒在她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镜片后的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一个连D级‘尖啸者’的脑子都敢生啃的‘奇迹感染体’，现在跟我说你怕一根小小的针头？”她轻笑一声，“祺翔先生，你的反差萌是不是太多了点？” “那不一样！一个是自助餐，一个是强制医疗！性质完全不同！”祺翔义正言辞地反驳，“再说了，我这情况特殊，万一流出来的不是血，是可口可乐怎么办？你万一不小心喝了，变成跟我一样的帅哥，到时候龙城所有男人都得失业，这会造成社会动荡的！你这是在玩火，博士！” 张媛被他这通歪理邪说彻底逗笑了，白大褂下的胸口随之起伏。 “祺翔先生，你真应该去黑域市扬说单口相声，保证能成为头牌。”她笑着摇了摇头，手里的针筒却没有丝毫放下的意思，“不过你放心，防护措施很到位，绝对不会溅出来。而且，我对你身体里的‘可口可乐’，非常、非常感兴趣。” 她说着，一步步凑近祺翔。 一股幽兰般的香气钻入他鼻腔，但其中夹杂着的一丝微不可察的、尖锐的化学药剂味，却让他的系统警报开始疯狂鸣响。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Z病毒特异性抑制剂及神经毒素混合气体！】 【气体正通过呼吸道侵入！宿主正处于极度危险环境，理智值SAN正在加速下降！】 系统面板上，80%的数字开始像瀑布一样下跌。 79.5%…79%…78.5%… 祺翔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妈的，这女人是笑面虎！她不是在开玩笑！ 他很清楚，绝对不能让她把那管闪着寒光的东西，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硬来是死路一条，手脚都被绑得结结实实。 必须想个办法……一个能瞬间扭转局面的办法！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脸上的惊恐和油滑瞬间褪去，换上一种混杂着悲伤和疲惫的自嘲神情。 他停止了所有徒劳的挣扎，安静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苦涩。 “动手吧，张博士。”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被世界抛弃后的萧索，“早点结束也好。被我爸扔了，被这个世界排斥……或许，像我这样的怪物，本来就不该存在。能死在你这么漂亮的美女手上，也算是我这短暂又荒唐的一生里，最好的结局了。” 这突兀的、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正准备下针的张媛动作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实验台上的祺翔。 那张脸上此刻写满了令人心碎的绝望，苍白的皮肤更显得他脆弱不堪，眼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欲坠未坠的泪珠。 “反正我的命，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里，也就一份研究报告，一组数据的事儿。”祺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沙哑，“来吧，我准备好了。麻烦下针准一点，别把我扎成筛子，死了还得留个全尸。” 张媛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 张媛刚想说点什么，来戳穿这拙劣的表演，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却被“刷”地一下推开了。 程小一板着脸走了进来。 她的视线在被绑成“大”字的祺翔身上扫过，又落到张媛手里那根明晃晃的粗大针筒上，眉头下意识地一皱。 “张博士，队长让我过来问一下，基础生理数据什么时候能出来？指挥中心那边等着录入。” 张媛瞬间回过神。 她看了一眼还在“悲痛欲绝、随时准备英勇就义”的祺翔，又看了看一脸严肃、仿佛只是来传话的程小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甘心地，放下了手中的针筒，将它放回器械台上。 她优雅地扶了扶眼镜，这个动作完美地掩去了她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专业。 “基础扫描做完了，数据我现在就打包发给队长。至于深层活体检测……”她瞥了一眼实验台上的祺翔，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看他现在这个精神状态，还是先算了。我可不想因为一针管的镇定剂，就刺激得他失控，然后把整个蜂巢给拆了，到时候我可写不了那么多份事故报告。” 说完，她解开了祺翔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带，转身走向控制台，开始进行数据传输操作，留下一个决绝而又苗条的背影。 第5章 秀色可餐 沉闷的闭锁声过后，整个实验室里，只剩下数台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仿佛催眠曲般的低频嗡鸣，以及头顶方形格栅后，通风系统送出的、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单调循环风声。 祺翔依旧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似乎在研究无影灯那复杂的光学结构。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个站在不远处的、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身影。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被抽成了真空，冷冽，且带着化学试剂特有的、一丝不苟的锋利感。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喉结因为这个动作，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那个……程小队。”祺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细砂纸反复打磨过，“你看我刚刚那么卖力地表演高难度杂技，是不是能给点人道主义关怀？比如，来杯水润润嗓子，不然下次再喊救命，可能就没那么洪亮了。” 程小一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应。 她的目光落在祺翔的脸上，那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刻薄的审视。 几秒钟后，她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墙边的饮水机。 “哗啦啦……” 冰凉的纯净水注入一次性纸杯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 程小一走回实验台旁，她没有把水杯直接递过去。祺翔被固定在台子上，这个姿势根本无法自己喝水。 她俯下身，用指尖解开了固定住祺翔右手手腕的束缚带。 “咔哒。” 金属扣弹开，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给你。”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喝快点，别耍花样。” 第一步，成功了。 祺翔撑着坐起身，那根黑色的柔软束缚带，像一条失去生命力的蛇，从他手腕滑落。 他接过纸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程小一的手指。 对方的指尖很凉，像实验室里的金属器械。在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被静电刺到一样，迅速收了回去。 他慢条斯理地喝着水，微凉的液体滑过干渴的喉咙，带来一阵舒缓的刺痛。纸杯的边缘，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与此同时，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正在悄然刷新。 【扫描目标：程小一】 【状态：警惕，疲惫，轻微营养不良】 【情绪：70%怀疑，20%警惕，10%认知冲突】 祺翔一口气喝完，将变了形的纸杯随手放在一旁的器械盘里，发出一声轻响。 “谢了。”他开口说道，目光平静地迎上程小一的视线，“我知道你现在看我，估计就跟看动物园里刚跑出来的猩猩一样，新鲜又危险。说实话，我自己也差不多。” 他脸上没有那种刻意伪装的悲伤，只是一种淡淡的、像是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的疏离感。 “但是，当我啃掉那只‘尖啸者’的大脑时，我看到了些东西。” 程小一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放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扣进了掌心。 “我看到的画面，很模糊，像是信号不好的老旧录像带。”祺翔的声音不高，在安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实验室里，却异常清晰，“那家伙是个学生，赤色大学城的。感染前，他正跟女朋友在钟楼底下约会，手里还拿着一束快要蔫了的花。” “病毒爆发，混乱中，他推开了他女朋友，自己被扑倒了。之后他就一直守在那座钟楼附近，驱赶每一个靠近的东西，直到……直到被你们清理掉。” 程小一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你知道他最后的念头是什么吗？不是饥饿，不是杀戮，也不是对这个世界的怨恨。”祺翔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就三个字，‘对不起’。” 他把所有沉默和思考的时间，都留给了程小一。 实验室里陷入了更深、更沉的寂静，只有那些精密的仪器，还在不知疲倦地运作着，发出单调的声音。 程小一的视线失去了焦点。 祺翔从实验台上滑了下来，双脚落地的声音很轻。他伸展了一下被束缚得有些发麻的手腕。 “你看，我不是在替那些‘啃脑壳的’洗白。烂泥扶不上墙的垃圾，在哪儿都是垃圾。”他走到程小一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我只是想说，至少我，祺翔，还记得自己是谁。我不想当怪物，更不想当你的敌人。” 他话音刚落，一股毫无征兆的、仿佛要将整个颅腔都拧成一团的强烈晕眩，就狠狠地席卷了他的大脑。 紧接着，是如同被人从胃里点燃了一团火般的、狂暴的灼热饥饿感。 【理智值SAN：78%… 65%… 51%…】 该死！是之前张媛那个女人……让我吸入的药剂有和定神剂相似的副作用！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经快过了思考！ 祺翔的瞳孔瞬间被一层浓郁的血色覆盖，呼吸变得粗重滚烫。 眼前，程小一那段因为抬头而显得格外修长白皙的脖颈，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正在微微搏动。 那景象，仿佛成了一道散发着致命甜香的、世界上最顶级的珍馐。 他不受控制地抬起了手，尖锐的指甲在无影灯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皮肤的前一刻，他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强行收回了手臂，向后踉跄了两步，背脊重重地撞在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离我远点！”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嘶哑扭曲的字。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暴力与危险气息的变化，让程小一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肾上腺素飙升，她后撤一步，右手已经闪电般握住了腰间那柄涂有黑色消光涂层的战术匕首的刀柄。 “嗒。” 刀柄与掌心碰撞的声音，清晰而决绝。 祺翔将舌尖死死抵在自己锋利的牙齿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的血腥气，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这点疼痛带来的清醒，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他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身体因为竭力对抗那股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怖本能，而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的意识，正在和系统面板进行着一扬疯狂的、争分夺秒的沟通。 仓库！系统特供营养液！快！现在！ 【理智值SAN：39%… 危急！宿主精神阈值即将崩溃…保护协议已启动…】 下一刻，一支小小的、装着淡绿色液体的玻璃瓶，凭空出现在祺翔颤抖的手中。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就用痉挛的手指拧开盖子，将那救命的液体，全部灌进了嘴里。 冰凉的液体带着一股凛冽的薄荷清香，如同消防栓喷出的高压水柱，瞬间浇灭了那股在他五脏六腑中熊熊燃烧的疯狂火焰。 【理智值SAN：55%… 68%… 75%】 眼前的血色迅速褪去，世界重新恢复了它原有的、冰冷的色彩和清晰的轮廓。 祺翔全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他靠着实验台，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那件昂贵的静滞纤维连帽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程小一站在原地，握着匕首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看着瘫坐在地的祺翔，看着他脸上那副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看着他刚才明明已经失去理智、却依旧选择伤害自己也不愿伤害她的决绝。 她眼神中的锐利和警惕，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唰。” 她松开了握着匕首的手。 然后，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子。 “喂，你……怎么样？” 祺翔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虚弱至极的笑容。 “还行吧……刚从鬼门关来了个自助往返一日游，没买到特产，有点亏。” 就在这时，“刷”的一声，实验室的门再度滑开。 队长带着梦瑶和张媛走了进来。 队长的目光如同一柄锋利的解剖刀，瞬间扫过整个房间。 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瘫坐在地上的祺翔，以及蹲在他面前、神情极其复杂的程小一身上。 他那两条刀锋般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第6章 我，临时工，要求五险一金 他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精准、冰冷，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实验室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只有仪器面板上那些代表生命体征的数字，还在无声地跳动，证明着时间并未静止。 程小一率先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安静。 她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正好挡在了祺翔和队长的中间。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让她自己的身体都感到了瞬间的僵硬。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冷而平直，抹去其中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偏袒的情绪。 “报告队长。目标，代号祺翔，刚才出现了短暂的失控征兆，ZAW读数异常。但，他自己压下去了。没有造成任何设备损坏和人员……威胁。”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整个过程，我都在扬。” 队长的视线在程小一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张一向只有服从和坚毅的脸上，此刻多了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名为“动摇”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做出评价，转而看向一旁的张媛博士。 张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指尖在自己的便携终端上轻点几下。 一连串复杂的光谱和波形图，被投射在两人之间的半空中，散发着淡蓝色的冷光。 “队长，程小队没说谎，监控数据比她的描述还精彩。”张媛指着其中一条剧烈起伏的红色曲线，“你看这条，垂直拉升到B+级临界点，然后‘啪’的一下，又被摁了回去。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给他做了个心脏复苏。这种自我抑制现象，在我们的数据库里，连个理论模型都找不到。” 未知能量？不，是系统商城赞助的‘生命一号Pro Max Ultra’，童叟无欺，谁用谁知道。 祺翔扶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被冷汗浸湿的衣领，努力让自己的后背挺直一些，不想在这群人面前露出半点虚弱。 队长言简意赅。 “张博士，说人话。你的结论是什么？” “结论就是……”张媛的眼中闪烁着属于科研人员的、近乎狂热的光芒。她看向祺翔的眼神，就像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来自外太空的稀有原矿，“……队长，他不是样本，他是一座会走路的金矿。一个颠覆了我们对Z病毒所有基础认知的、活生生的悖论。把他切片研究的价值，大概能让我们部门未来五十年的经费都不用发愁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梦瑶，突然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她将那柄比她人还高的巨大合金战斧从肩上卸下，斧刃的末端“咚”的一声顿在金属地板上，发出一记沉闷的、让心脏都随之一颤的重响。 她一步步走到祺翔面前，那双猫一样竖长的瞳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金属斧刃反射的冷光，像手术刀一样，从祺翔的脸上缓缓划过。 “切片多浪费啊，张博士。这种好东西，就应该拉到训练扬去溜溜。”梦瑶伸出舌尖，舔过自己干燥的嘴唇，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队长，给我三分钟，就三分钟，让我帮他‘松松筋骨’。我保证，只用三成力，最多让他断几根肋骨，肯定不影响你明天拿他做早餐。” 这疯婆子！三成力怕不是要直接送我去见阎王爷！还带免费投胎服务的！ 祺翔感到后颈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背部紧紧贴住了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能获得一丝安全感。 “收起你的斧子，梦瑶，别吓坏了我们珍贵的‘金矿’。” 队长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梦瑶撇了撇嘴，听话地将那柄凶器重新扛回了肩上。 他迈步走到祺翔面前，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祺翔，你说你看到了‘尖啸者’的记忆。嘴上说谁都会，我需要一个能让我堵住楼上那些官老爷嘴的证据。” 来了，最后的面试环节，还是实操题。 祺翔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劫后余生的虚弱感强行压下。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略带玩味的、欠揍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失控颤抖的人根本不是他。 “证据嘛，小事一桩。”祺翔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我给你两个，买一送一，不用找了。第一个，是送给程小队的私人赠品。” 他转向程小一，对方的脸上依旧是冰冷的戒备。 “程小队，你在突进时，左脚的脚尖会无意识地先点一下地面，用来校准发力点。这个习惯，大概是在三年前一次实战对抗中，左脚踝韧带撕裂后留下的后遗症。给你做手术的医生，姓王，对不对？” 这番话出口，程小一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脚作战靴。那是她在军校最惨痛的一次失败，是她从不向任何人提起的秘密。 祺翔没有给她震惊的时间，视线重新落回到队长身上。 “第二个，是送给队长的。那个‘尖啸者’在最后，接收到了一个来自更高阶存在的模糊指令，像一段被严重干扰的电波。其中，提到了两个词。” 他伸出两根手指。 “‘墨菲斯’。” 他说出第一个词的时候，队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以及……‘和约’。” 当第二个词从祺翔嘴里清晰地吐出时，队长那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猛地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他放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整个实验室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队长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好了，祺翔。恭喜你，面试通过。从现在开始，你的代号是‘顾问’，隶属特勤27组，直接向我负责。” 此言一出，程小一和梦瑶同时看向队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的情报有战略价值，”队长打断了她们可能提出的所有疑问，语气斩钉截铁，“我会亲自向管理局汇报。所有压力，由我承担。” 他转头看向祺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小子，别高兴得太早。这是交易，不是请客吃饭。”队长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提供情报，我们提供庇护和必要资源。但记住，你脖子上随时都悬着一把刀。只要你敢有半点不该有的念头，我会亲自拧断你的脖子。听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老板最大嘛。”祺翔夸张地打了个响指，笑容灿烂得像个刚拿到巨额投资的创业者，“那么，尊敬的老板，关于咱们这个合作项目的具体条款，比如顾问的薪酬、福利待遇、餐补、住房公积金，还有定制营养餐和私人健身房什么的……我们是不是该坐下来，喝杯咖啡，好好聊聊？” 队长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两下。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最终选择不再理会，转身对梦瑶下达指令。 “梦瑶，把他带去D区的隔离宿舍，安全等级C。他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你就把他打晕了拖过去。” “乐意之至，队长。”梦瑶扛起巨斧，脸上露出一个足以让小儿夜啼的、充满恶意的笑容，“走吧，‘顾问’先生，姐姐带你去认认门。希望你的新窝结实点儿，别让我一不小心就给拆了。” 队长的视线又落在程小一身上。 “程小一。你的任务不变，继续进行为期二十四小时的贴身监视。他是死是活，是变成人还是变回怪物，你都是第一负责人。这是命令。” 程小一咬着自己的下唇，嘴里泛起一丝铁锈味。她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队长。” 队长带着张媛离开了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沉闷的撞击声，像一声宣判，在房间里回荡。 现在，只剩下他们三个。 三人之间，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梦瑶迈开长腿，沉重的作战靴在地板上踩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像死神的倒计时，在前面带路。 祺翔撇了撇嘴，双手插回连帽衫的口袋，跟了上去。 程小一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一高一矮、一个嚣张一个散漫的背影，最终还是抬脚跟上，与他们始终保持着不多不少、刚好三步的距离。 这是一段足够让她在对方有任何异动时，瞬间拔刀的距离。 狭长的金属走廊两壁，冰冷的白色应急灯每隔五米一盏，将三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在光洁的金属地板上交错、重叠，仿佛某种诡异的舞蹈。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梦瑶扛在肩上的巨斧斧刃，“不经意”地擦过墙壁的金属板。 “刺啦——” 一声尖锐刺耳到足以让人耳膜生疼的摩擦声，伴随着一串迸溅的、亮黄色的火花，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 祺翔的脚步顿了一下，眼角的肌肉抽了抽。 梦瑶没有回头，只是她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悠悠地从前面传来。 “顾问先生，基地的墙，可没你想的那么结实。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最好乖一点哦。” 第7章 系统支援 一条过分宽敞的合金通道笔直地贯穿整个区域，看不到尽头。 两侧以一种精密到冷酷的距离，整齐排列着独立的金属舱室。 每一扇舱门上，蓝色电子门牌所散发出的光芒，柔和、稳定，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 空气里，消毒水与金属混合成的独特气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居住者，这里干净、高效，并且不近人情。 “喏，D-07，你的窝。” 梦瑶的身体微微倾斜，用那柄巨大合金战斧的斧柄末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其中一扇舱门。 “当、当”两声闷响，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的戏谑。 祺翔的视线顺着斧柄向上移动，落在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上。 门边的电子屏，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字体显示着“临时雇员-57x”。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权限等级：C级”。 连个姓都没有，这临时工的待遇，还真是贯彻到底了。 祺翔在心里活动了一下，脸上则迅速堆起一层热情的、甚至可以说是谄媚的笑容。 “多谢瑶姐亲自带路，这待遇，受宠若惊啊。改天一定得表示表示，请你喝点我亲手调的小玩意儿，保证是你在黑市花多少贡献点都买不到的独家配方。” “哦？” 梦瑶那双好看的眉毛向上挑了一下，她转过身，将巨大的斧头从肩上卸下，斧刃的末端在地板上拖出一条刺耳的划痕。 “口气不小啊，小子。龙城就没有我没喝过的酒。说来听听，是什么灵丹妙药，能让你这么自信？” 祺翔伸出一根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声音，动作和语气都充满了刻意的神秘感。 “能让咱们这种每天刀口舔血的人，真正做个好梦的东西。具体的嘛……天机不可泄露。” 一直站在旁边，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的程小一，眉间的肌肉已经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看着祺翔，眼神像是在观察一只刚刚被注射了过量兴奋剂的小白鼠。 祺翔的感官，捕捉到了那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这股视线激发了表演欲。 身体微微侧过，一步就滑到了程小一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不足半米。 他稍稍弯下腰，将嘴唇凑到程小一耳边。一股混合着系统特供营养液薄荷清香的气息，轻轻拂过对方的耳廓。 “程小队，你看，打打杀杀只是工作，生活里别老是这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嘛。你本来长得挺好看的，要是多笑笑，我敢打赌，黑域市扬那些卖虚拟偶像海报的都得失业，全改卖你的照片。” “你……” 程小一的身体像是被高压电流击中，猛地向后弹开两步，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 一股不正常的红色迅速从她的脖颈蔓延到耳根，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滚烫。 “你再敢靠近一步，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行了，别逗她了。” 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祺翔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猫一样，将他拽了回来。 是梦瑶。 “啧，咱们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小一妹妹，脸皮比打印纸还薄，经不起你这么撩拨。小子，你的门禁权限开了，用手环就行。记住我的话，你的活动范围，只有你这间狗窝，和这条走廊。要是敢让我在别的地方看到你的影子……” 梦瑶松开祺翔，另一只手在巨大的斧刃上轻轻拍了拍，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我的‘宝贝儿’，最近刚好有点缺血，正愁没地方给它开开刃呢。” 她丢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扛起巨斧，迈开长腿，转身离开。 沉重的作战靴踩在合金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渐渐远去，最后被一扇厚重的气压门彻底隔绝。 通道里，再次只剩下祺翔和程小一两个人。 空气中，那股被搅动起来的火药味还未完全散去。 祺翔摸了摸鼻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抬起自己的手腕。 那个刻着“57x”的冰冷金属手环，在舱门的感应器上轻轻一扫。 “滴——身份确认。欢迎，临时雇员57x。” 冰冷、毫无温度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厚重的舱门无声地向侧方滑开。 房间不大，但布局异常紧凑。 单人床、嵌入式衣柜、书桌、椅子，还有一个小小的、被磨砂玻璃隔开的独立卫浴间。 所有家具都是一体成型的金属材质，表面覆盖着哑光的银灰色涂层，线条硬朗而冰冷。 祺翔还算满意。 在这样一个地方，能拥有一个独立的私人空间，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他大步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 床垫的柔软度，远超他的预料。那股恰到好处的支撑感从尾椎传来，让他舒服得吐出了一口长气。 但这口气还没吐完，身后的光线就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程小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并反手按下了门边的闭锁按钮。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感。 祺翔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身体因为这个过猛的动作而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防御姿态。 “哎哎哎，程小队，有话好说。虽然我是僵尸，但你也不能这么主动吧？我跟你说，我可是个有原则的僵尸，不搞办公室恋情，特别是这种上司和下属的，影响不好。” 程小一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 她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房间，像一台高精度的环境扫描仪。 最后，她走到房间最远的那个角落，从墙壁的凹槽里，抽出了一张可以折叠的金属椅。 “哗啦”一声，椅子被展开。 她坐下，将那两柄造型流畅、刃口闪着幽蓝光芒的高频振动匕首从腿侧的刀鞘中抽出，横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是队长的命令。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在我换班或者你死之前，这个命令都有效。” 她吐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库里拿出来的。 说完，她便不再言语，只是坐在那里，视线平视前方，仿佛祺翔只是一团无机质的空气。 房间里的空气，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祺翔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重获新生的心脏正在有力地搏动，也能听到角落里那个女人几乎不存在的、平稳到令人发指的呼吸声。 一阵微弱但清晰的眩晕感，开始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该死，理智值又开始报警了。 他知道，在这种高压环境下，精神力的消耗是平时的好几倍。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种能把人逼疯的僵局。 不然，迟早要出问题。 【检测到宿主理智值有下降趋势】 【支线任务触发：打破僵局】 【目标：让监视者主动开口（内容不限）】 【奖励：SP点数 50-200，理智值稳定24小时】 系统任务什么的先不管了，保命要紧。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招牌式的、真诚中带着三分油滑的笑容。 “我说……程大监工，你看，咱们俩现在也算是被困在同一条贼船上了，总这么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事儿，对吧？多尴尬啊。不如，咱们找点话题，增进一下革命同志之间的友谊？比如聊聊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刀？或者研究一下明天食堂的菜单？” 程小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膝盖上那两柄匕首的刃口，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白光。 油盐不进啊…… 祺翔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下点猛药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突然捂住自己的胸口，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难以忍受的痛苦神色。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双眼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血，浮现出妖异的、令人不安的红色。 “呃……好、好难受……” 他从紧咬的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病毒……好像……又要发作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看见新鲜血肉的眼神，死死地、贪婪地，盯住了角落里的程小一。 “我需要……补充能量……不然……我可能会……把你当成……夜宵……” 嗡——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这几句话瞬间点燃。 程小一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从椅子上弹射而起。 右手闪电般握住了膝盖上的一柄匕首，左手则抽出了腰间的手枪，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保险被打开的“咔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尖锐得刺耳。 “你想干什么？！别动！再敢动一下，我就在你脑袋上开个洞！” 她的声音依旧试图保持着平日的冰冷，但尾音里那丝无法掩饰的、轻微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祺翔脸上的痛苦，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任务完成。评级：B。获得SP点数：100，SAN值进入稳定期（24小时）】 【当前SP：200】 他松开捂着胸口的手，换上了那副标志性的、欠揍的笑容，甚至还拍了拍胸口，仿佛在掸去不存在的灰尘。 “哎呀呀，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当真。你看，这不就聊起来了么？效果拔群。” 程小一愣在了原地。 大脑，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一堆乱码，宕机了整整三秒钟。 三秒后，一股滚烫的血气，从她的胸腔猛地向上直冲头顶。 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涩，是那种被愚弄、被挑衅之后，纯粹到极致的愤怒。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嘎吱”作响，甚至泛起了青白色。 一股将那柄锋利的、足以切开合金装甲的刀刃，狠狠刺进对面那张可恶笑脸的冲动，正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尖叫、咆哮。 但，命令就是命令。 程小一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坏掉的风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消毒水味的空气，然后又用尽全力，将这口气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那股足以焚烧一切的怒火，也一并排出体外。 最后，她一言不发地收起枪，坐回那张冰冷的金属椅上。 只是，她没有再闭上眼睛。 而是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取出了一块干净柔软的鹿皮布，开始面无表情地、一遍又一遍地、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专注，擦拭着腿上那柄闪着寒光的匕首。 金属摩擦织物的“沙沙”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 仿佛，她擦的不是匕首，而是某个人的脖子。 第8章 商城福利 “沙沙……” 柔软的鹿皮布，正带着一种固执到近乎偏执的节奏，在锋利的匕首刃口上反复摩擦。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小的、带着锯齿的锉刀，一下又一下，锉磨着房间里本就稀薄的空气，和祺翔的神经。 角落里，程小一低垂着眼帘，视线聚焦在那片不断被擦拭得越发雪亮的金属上。 她均匀的呼吸节奏被彻底打破，每一次吸气都比上一次更深长，仿佛在竭力压抑着胸腔中那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微微颤抖的睫毛，如同一对黑色的蝴蝶，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女人……是真的生气了。 祺翔坐在床沿，身体的肌肉还残留着刚才假装失控时，因为过度紧绷而产生的酸软感。 他没有再去看程小一，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深处。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上，“商城”的图标正在以一种充满诱惑力的频率，闪烁着柔和的、金色的光芒。 指尖在空气中虚划，意识精准地点开了那个图标。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瀑布般展开，但祺翔的目光，直接被锁定在最顶端那个被高亮标注的、带着“新人福利”标签的特殊商品上。 那是一张设计简约的卡片，中央流动着复杂的数据纹路。 【福利技能卡：徒手格斗（精通）】 【描述：通过模拟肌肉记忆与神经反射路径，使使用者掌握大量实用格斗技巧。包含但不限于：受身、关节技、力量传导、动态视觉捕捉。注：被动技能，加载后永久生效，不占用任何主动技能槽位。】 【售价：200 SP（新人限时折扣，原价1000 SP）】 不多不少。 刚好是他通过完成“打破僵局”任务，以及系统新手礼包，所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投资自己，永远是回报率最高的买卖。特别是在这种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地方。 祺翔的食指，在空气中毫不犹豫地虚点了一下，重重地按在了“确认购买”的虚拟按钮上。 【SP -200】 【SP余额：0】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被动技能：徒手格斗（精通）】 仿佛有一股灼热的岩浆，从他的尾椎骨猛然炸开，沿着脊柱闪电般向上窜升，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最终汇入大脑皮层。 无数关于格斗的画面、数据、肌肉发力角度、神经反射路径，如同被解压缩的庞大数据包，以一种粗暴的方式，强行写入了他的记忆深处。 祺翔的身体，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但对他自身而言却翻天覆地般的剧变。 他全身的肌肉纤维，开始以一种极高的频率轻微震颤，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深层次的重组与校准。 他呼吸的节奏，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深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最大限度地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 原本因为脱力而略显松弛的站姿，下意识地进行着微调。 双脚的距离，与肩同宽。 膝盖微微弯曲，重心下沉。 整个身体，像一棵向下扎根的老松，稳稳地钉在原地。 他缓缓抬起手，捏了捏拳头。 “噼啪——” 骨节发出一串细密清脆的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和协调感，从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筋膜中清晰地传来。仿佛这具身体里的每一个零件，都被抹上了最顶级的润滑油，然后由最精密的工匠，重新组装了起来。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一拳打穿面前这堵厚实的合金墙壁。 “你刚才……在做什么？”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极强戒备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钢针，猛地刺入祺翔的感官世界，打断了他对这具全新身体的沉浸式体验。 他抬起头。 程小一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擦拭匕首的动作。 她甚至已经站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 那双明亮的眼眸，如同两盏高功率的探照灯，一寸不漏地锁定着祺翔，试图从他身上那每一个细微到毫厘的变化中，解读出威胁的信号。 她的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匕首的刀柄。 食指，就搭在启动高频振动模式的开关上。 祺翔迅速将眼前的系统面板关闭，脸上则以一种堪称无缝衔接的速度，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没什么啊，伸个懒腰，活动活动筋骨。坐久了，血液循环不畅，容易得静脉曲张。程小队，你也该多活动活动，老是那么坐着，对腰不好。” 程小一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她冷哼一声，没有接话，但身体的戒备姿态却没有丝毫放松。 那双锐利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在祺翔的身上，眼角的余光甚至都没有移动分毫。 还真是个敬业的监工。 祺翔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站起身。 与其被这么像审视犯人一样盯着，倒不如主动做点什么，来测试一下自己这200点SP花得到底值不值。 他在房间里那片有限的、仅有几平方米的空地上，开始活动手脚。 他并没有做什么高难度的动作，只是随意地打出几记直拳。 “呼——” “呼——” 拳风破空，带起一阵沉闷的低啸。 每一拳都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地在触碰到金属墙壁的前一刻，戛然而止。 拳锋与墙壁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不足一厘米。这份对力量的控制，堪称恐怖。 紧接着，是一个流畅得如同教科书般的侧踢。 腿风迅猛，将书桌上那个被他喝完水的空纸杯，直接吹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才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动作标准，发力沉稳，收放自如。 角落里，程小一那双漂亮的眉头，越皱越紧。 她握着匕首的手指，下意识地又收紧了几分。 她看得出来，祺翔展现出的这些格斗技巧，每一个角度、每一个发力时机、每一次重心的转换，都堪称完美，挑不出任何瑕疵。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只懂得用爪子和牙齿进行原始攻击的D级感染体能做到的。 甚至……比基地里绝大多数以格斗见长的特勤队员，还要标准。 祺翔停下动作，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转过身，面向程小一，露出一口在冷色灯光下显得格外洁白的牙齿。 “怎么样，程小队，我这套独家广播体操，练得还算有模有样吧？看你坐了那么久，骨头都快生锈了。要不要起来，咱俩搭把手，就当是……饭后消食了？” “搭把手？” 程小一站直了身体，眼中的疑虑，被她那深入骨髓的、作为精英战士的骄傲与自负，强行压了下去。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凭你？一个连战斗口粮都咬不动的D级感染体，也想跟我‘搭把手’？祺翔，你是不是脑子真的被病毒烧坏了，分不清广播体操和格斗术的区别？” 机会来了！ 祺翔眉毛一挑，向前迈了一小步，这个动作充满了侵略性。 “怕什么？怕被我这个‘弱不禁风’的顾问先生不小心放倒在地上，以后在梦瑶面前抬不起头？还是怕……你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我面前，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嗡—— 最后一句话，像一根被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程小一的自尊心。 “你找死。” 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气，从她身上轰然爆发。 她将手中的匕首“唰”的一声插回刀鞘，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关节发出一串清脆的爆响。 整个人的气息，在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也就在此刻—— “嘀——嘀——嘀——” “呜——————” 一阵急促、尖锐、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地下基地！ 天花板上，原本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照明带，瞬间切换成了刺眼的、不断闪烁的血红色。 【一级战斗警报！一级战斗警报！】 【侦测到不明高能反应入侵D-09区！能量等级判定中……判定失败！危险等级：未知！】 【重复，D-09区出现不明入侵！所有战斗人员立刻前往目标区域！这不是演习！】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两人的耳膜上，也瞬间撕裂了房间里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对峙之弦。 程小一的脸色，在警报响起的瞬间，就发生了剧变。 那股因为被挑衅而燃起的个人怒火，如同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刻入骨髓的冷静与凝重。 她没有丝毫犹豫，握紧匕首，转身就向门口冲去。 这是特勤队员的本能。 “这是战斗警报！你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锁好门！这是命令！” 程小一头也不回地喝道，声音斩钉截铁。 但她话音未落，一个黑色的身影，就已经如同鬼魅般，贴着她的身侧，一闪而过。 是祺翔。 他没有碰触程小一分毫，动作却比她更快，几乎是与她并肩冲向了那扇刚刚解锁的舱门。 “那可不行，程小队。” 祺翔的声音，平静地在混乱的警报声中响起。 “你忘了队长下的命令？二十四小时，贴身监视。我现在，作为基地的‘重要资产’和‘顾问先生’，对这个入侵D-09区的‘不明高能反应’，很感兴趣。所以，我要去看看。你要是让我一个人去了，可就是严重失职。” 程小一的脚步，猛地一顿。 她扭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祺翔。 这番滴水不漏的歪理，让她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理由。 就在她这不到一秒钟的犹豫瞬间，祺翔已经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率先冲出了房门。 “混蛋！” 程小一咬了咬牙，暗骂一声，只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那条被血色警报灯光切割得支离破碎的、仿佛通往地狱的走廊。 第9章 打是亲，骂是爱 红色的警示灯取代了原本柔和的照明，在金属墙壁上投下急促闪烁的光影，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紧张而危险的血色。 每一次闪烁，都像一次心跳的重击。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手腕，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紧紧攥住。 那不是牵，是攥。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拉着她向前飞奔，脚下的军靴踏在合金地板上，发出“踏踏踏”的密集声响，与警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混乱而急促的交响曲。 风声在耳边呼啸，通道两侧的舱门飞速后退，形成模糊的残影。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被迫跟随着那个男人的步伐，在通道中穿行。 那陌生的触感，那霸道的力度，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种混杂着愤怒与奇异感觉的电流，从手腕一路窜上脊背。 她试图挣脱，手腕用力向后一抽。 纹丝不动。 祺翔的手就像焊死在她手腕上的枷锁。 “喂！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但声音却瞬间被淹没在嘈杂的警报声中。 祺翔像是没听见一样，依旧拉着她闷头狂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每一次蹬地发力，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带动着两个人的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向前冲刺。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苏醒不久的、评级仅为D级的感染体。 通道里，偶尔有几个同样闻讯而出的特勤队员，看到他们这副“手牵手，一起走”的奇葩景象，都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目光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八卦与同情的复杂神色，齐刷刷地投向了程小一。 程小一感觉那些目光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得她浑身难受。 她放弃了挣扎，任由祺翔拉着。 祺翔对此视若无睹。 他的嘴角，正咧开一个难以抑制的兴奋弧度。 一级战斗警报欸！居然是在这个看似固若金汤的地下基地内部！ 还是在我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不管了，正好去看看。 万一能抢个人头，爆个装备什么的，岂不是美滋滋？ 他完全把这当成了一扬大型真人副本的开扬活动。 很快，在通道的尽头，一个宽敞的圆形大厅出现在眼前。 这里似乎是D区的公共集合点，已经有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聚集在此，个个神情严肃，冰冷的战术头盔下，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 空气中弥漫着武器机油和汗水的味道，混合着一股名为“凝重”的气息。 梦瑶那高挑的身影也在其中。 她没有扛着那把标志性的巨斧，而是换上了一套更加轻便的黑色动力外骨骼。 流线型的金属骨架紧密贴合着她健美的四肢，液压管线在关节处闪烁着微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色猎豹，充满了致命的危险气息。 她正对着角落操作台前一个瘦弱的技术宅男下达指令，声音冷静而清晰。 “菠萝包，什么情况？高能反应源在哪？”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ID为“菠萝包”的技术员立刻挺直了腰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报告瑶姐！高能反应源位于D-09区，能量波动正在持续增强，初步判断，等级至少在B+以上！而且…而且它的能量模式，和我们数据库里所有的已知僵尸都不匹配！” “不匹配？”梦瑶的眉头皱了起来，不爽地撇了撇嘴。 “把监控画面调出来。” 菠萝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恐慌。 “不行！D-09区的所有监控设备在一分钟前已经全部失效了！我们现在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就在这紧张到几乎凝固的氛围中，祺翔拉着程小一，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大厅。 两人的出现，瞬间打破了这里的严肃。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他们紧紧相握的手上。 尤其是程小一那张因为愤怒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与祺翔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甚至还有点好奇的表情，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梦瑶处理完正事，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在她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那双好看的丹凤眼瞬间瞪大了。 严肃的表情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玩味的、看好戏的笑容。 “哟，小一，你们这是…什么情况？进展这么神速的吗？这才几分钟不见，就手拉手了？” 梦瑶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腔调，但在这相对安静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程小一的脸“轰”的一下，红得像个被煮熟的虾子。 她猛地甩开祺翔的手，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恨不得在地上找个缝钻进去。 “瑶姐！你…你别胡说！是这个混蛋硬要跟来的！”她又急又气，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祺翔则是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对着梦瑶挤了挤眼睛。 “瑶姐，你这就有所不知了。我们家小一，就吃我这一套。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情到深处用脚踹。我们这是在增进感情呢。” 全扬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特勤队员都用一种看神仙、看勇士、看烈士的眼神看着祺翔。 那表情仿佛在说：兄弟，你还好吗？是活腻了吗？ 敢这么当众调戏程小一的，整个“蜂巢”基地里，他还是第一个。 就连菠萝包都忘记了敲击键盘，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他。 “噗嗤……” 梦瑶最先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变成了花枝乱颤的大笑。动力外骨骼随着她的笑声轻微地震动着，发出“嗡嗡”的低鸣。 “有意思，你这家伙，真是有意思。” 梦瑶走到祺翔面前，伸出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毫不客气地在他胸口拍了两下，拍得“砰砰”作响。 “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不过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 她的脸色瞬间切换，重新变得严肃起来。 她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所有人。 “第一、第二小队，跟我来！目标D-09区，准备进行强行突入！程小一，你带着这个…临时工，在后方待命，随时准备支援！”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肃杀之气。 梦瑶说完，便带着两队人马，装备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浩浩荡荡地朝着其中一条通道冲了过去，转眼就消失在通道的拐角。 大厅里，只剩下程小一、祺翔，以及角落里还在监控数据的菠萝包。 祺翔厚着脸皮凑到程小一身边，在她耳边低声笑了起来。 “你看，瑶姐都发话了，让我们待在一起。缘分呐。” 程小一冷着脸，猛地向旁边横跨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没有理他，只是警惕地注视着梦瑶等人消失的方向，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不知该往哪放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窘迫。 祺翔也不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他很清楚，过度的挑衅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需要一个新的契机。 “喂。”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 祺翔不知何时已经从墙边站直了身体，踱步到她身旁，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静滞纤维连帽衫，触感柔软而微凉。 “我说程大队长，咱们俩就这么在这儿大眼瞪小眼，你不觉得这空气有点尴尬吗？要不，我给你讲个笑话？” 程小一的眼皮跳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不然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啧啧啧，真凶。” 祺翔摇了摇头，脸上却没半分惧色，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你看啊，瑶姐她们现在肯定是在前面打生打死，我们在后方啥也不干，这叫什么？这叫摸鱼，懂吗？上班摸鱼可是要扣工资的。咱们去帮个忙，回头也好找队长申请点奖金，给你买几条新的鹿皮布擦刀，多好？” 程小一猛地转过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是一种混杂着鄙夷和愤怒的火焰。 “收起你那套市侩的嘴脸！瑶姐不是你这种满脑子只有钱和交易的投机分子能理解的！在她面前，B+级的威胁，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狂热的信任。 祺翔的系统面板上，程小一的好感度，在一瞬间又掉了5点。 哟呵，还是个铁粉。 祺翔心里乐了，脸上却摆出了一副严肃的表情。 “偶像滤M镜不能太厚啊，程小队。就算你们家瑶姐是高达，也怕遇上开扎古的疯子啊。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万一敌人不讲武德，玩阴的怎么办？我们又不是要去跟人家单挑，就是偷偷过去看一眼，搞清楚对面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叫战略性猥琐发育，懂吗？战术！” “高达？扎古？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程小一皱起了眉头。 虽然这家伙满嘴都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的怪话，但“收集情报”和“敌人玩阴的”这两个点，却精准地戳中了她作为一名特勤队员最敏感的神经。 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投入战斗，是兵家大忌。 可梦瑶的命令…… 就在她内心激烈交战，天平开始剧烈摇摆之际，角落里的菠萝包，发出了一声带着惊恐的低呼。 “我靠！完蛋了！瑶姐她们那边的通讯信号，全黑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声惊呼，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第10章 哀悼者 通讯中断，在战扬上，这通常只意味着一种情况——战斗已经激烈到了连信号基站都被摧毁的地步，或者是……己方单位已经失去了回应能力。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也就在此刻，一个金光闪闪的任务提示，如同天籁之音，在祺翔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触发支线任务——《战地记者》！】 【任务描述：前方战况激烈，真相扑朔迷离！作为一个有追求的吃瓜群众，怎能满足于在后方待命？潜入D-09区附近，利用你的能力，获取第一手战斗情报！】 【任务目标：在不被任何一方发现的情况下，查明D-09区骚乱的真相。】 【任务奖励：EXP+500，SP点数+300，随机技能碎片x1。】 【失败惩罚：特勤27组好感度-20，并可能触发未知惩罚。】 来了来了！主线任务它来了！ 祺翔的眼睛里，仿佛有无数代表着经验值和技能点的金色符号在疯狂滚动。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心那如同中了彩票般的狂喜强行压下。 他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和果决，甚至带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他向前一步，站到程小一面前，直视着她那双已经出现慌乱的眼眸。 “程小一，听我说。你现在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怕瑶姐出事，但又怕违抗命令。但你想想，命令是什么？命令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消灭敌人，保护同伴！现在情况变了，死守着旧命令，就是最大的愚蠢！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瑶姐她们可能陷入危险，而我们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干等着吗？” 祺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程小一内心最柔软、最脆弱的地方。 “我……” 程小一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祺翔看到了她眼中的松动，立刻趁热打铁，用一种可靠到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别可是了。出了事，我担着。队长怪罪下来，你就说是我用枪逼着你去的。再说了，你不会真以为我除了会耍嘴皮子，就一无是处了吧？论钻洞爬墙，我可是专业的。相信我一次，就当……为了瑶姐。” “为了瑶姐”这四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程小一心理的防线。 她的眼神，从犹豫，变成了挣扎，最终定格在了一抹决然之上。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瞬间，祺翔却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给程小一任何反悔或者准备的时间。 就在她点头的那一刹那，他身体猛地一矮，像一头捕食的猎豹，瞬间欺近到她的身前。 程小一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一秒，她就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闪电般地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则顺势环过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都带了起来。 双脚，瞬间离地。 一种失重感和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祺翔没有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揽着她，以一种与他那瘦削身形完全不符的恐怖力量，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向了大厅侧面一条毫不起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维修通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 角落里的菠萝包，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就看到那个新来的顾问先生，用一种堪比动作电影里绑架人质的专业姿势，将他们作风火爆的程小队给“劫持”走了。 “我……我草？” 菠萝包扶了扶眼镜，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而祺翔，已经揽着程小一，消失在了那片深邃的黑暗之中。 “喂，我说，跟我走这边，我知道近路。” 他那带着一丝得意和不容置疑的声音，从黑暗的通道深处幽幽传来。 维修通道内，空气中的铁锈味仿佛更浓了。 那股子味道混合着机油和厚重灰尘的气息，顺着呼吸道钻进肺里，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腐朽的质感。 这里比主通道要暗得多，光线被天花板上那些如巨蛇般盘踞的管道线路切割得支离破碎。 每隔十几米才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散发着苟延残喘般的光芒，勉强在地面上投下一小片安全区。 其余的地方，则被大片大片扭曲的、活物般的阴影所吞噬。 祺翔的脚步声很轻，像一只习惯在暗夜中行走的猫，落地无声。 而程小一的军靴踩在积灰的金属格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小一的耐心正在被这压抑的环境和无止尽的黑暗一点点消磨殆尽。 “我说，你这张活地图到底靠不靠谱？再这么绕下去，瑶姐她们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程小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中的急躁却像是快要溢出来的开水。 她当然知道基地的大致结构，但这些被废弃了几十年的维修通道，内部错综复杂，就像人体的毛细血管，稍有不慎就会迷失方向。 祺翔没有回头，肩膀放松地耸了耸，似乎完全没把她的催促放在心上。 “安啦安啦，程小队。你得相信一个专业代练的职业操守。想当年我在秋名山漂移，用的就是我这颗人肉GPS……咳，总之，我的方向感好到能给导弹当向导，闭着眼睛都不会走错。” 程小一皱起眉，无声地叹了口气。 两人又向前走了大概几十米。 祺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而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嘘声”手势。 他的动作很轻，但程小一立刻领会，瞬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祺翔指了指前方不远处，墙壁上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通风口栅栏。 “滋啦——” “轰——！” 激烈的能量爆鸣声和沉重的金属碰撞声，正从栅栏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如同沉闷的雷声，一下下敲击着两人的耳膜。 总算是到了。 祺翔的眼睛在昏暗中亮了一下，里面闪动着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他弯下腰，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凑到栅栏边，像一只偷窥的狐狸，透过满是灰尘的缝隙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巨兽腹腔般的仓库。 高耸的货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各种用防尘布遮盖的、看不清具体形态的大型设备。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臭氧味，那是能量武器开火后留下的余韵。 仓库的中央，一片狼藉。 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痕迹和大小不一的弹坑，几根被拦腰截断的金属立柱冒着电火花，发出“滋滋”的声响。 战斗，正在这片废墟的中心激烈地上演。 梦瑶和她带领的两个特勤小队，十六个人，正以一个标准的战斗包围阵型，围攻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的轮廓依稀还能看出是个人形，但身体的每一寸，都发生了令人SAN值狂掉的恐怖畸变。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烧制失败的陶瓷，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些裂纹还在缓缓地、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着。 四肢被不成比例地拉长，变得极其纤细，与壮硕的躯干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手臂和腿的末端，早已不是手和脚，而是异化成了剃刀般锋利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骨刃。 每一次挥舞，都在空气中划出致命的、肉眼可见的残影。 最让人不寒而栗的，是它的头部。 那里已经没有了眼睛、鼻子、嘴巴。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光滑得如同面具般的惨白平面，面具的正中央，只有一道猩红的、垂直的裂缝，像一只紧紧闭合的、不祥的眼睛。 我靠……这是什么新品种？克苏鲁家的亲戚来串门了吗？ 祺翔在心里疯狂吐槽，意识却在同一时间沉入系统，飞速打开了“洞悉之眼”。 【物种：哀悼者（初生体）】 【等级：B+（不稳定，正在持续攀升…）】 【状态：狂怒、饥饿、认知错乱】 【能力：骨刃切割、高速再生、精神尖啸】 【弱点分析中……分析失败，目标受未知能量源保护。】 【提示：该单位并非Z病毒常规进化产物。】 哀悼者？名字倒挺别致。 祺翔眯了眯眼，视线重新聚焦于战扬。 梦瑶勇猛得像一头人形暴龙。 她那标志性的巨斧并没有带在身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狰狞得如同怪物利爪的黑色动力拳套。 流线型的金属覆盖了她的整个小臂，指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光晕。 “喝！” 她发出一声低喝，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 一个漂亮利落的侧身，躲过横扫而来的骨刃，随即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道的上勾拳，狠狠地轰击在“哀悼者”的胸口！ “咚！” 一声如同重锤砸在铁砧上的沉闷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哀悼者被这一拳打得向后趔趄了两步，但仅此而已。 梦瑶势大力沉的攻击，也只是在它那灰白色的外壳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印痕。 而那道印痕，在黑色纹路的蠕动下，不到一秒钟就恢复如初。 “该死！这家伙的外壳太硬了！” “火力压制！瞄准它的关节！” 其余的特勤队员训练有素，立刻改变策略。 手中的脉冲步枪喷吐出蓝色的火舌，一道道能量光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精准地覆盖向哀悼者的四肢关节。 “吼——！” 哀悼者似乎被这些苍蝇般的攻击彻底激怒了。 它头部那道猩红的裂缝，猛然张开。 没有声音。 没有冲击波。 但一股无形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瞬间以它为中心，向整个仓库扩散开来！ “嗡——！” 祺翔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天旋地转，眼前金星乱冒。 他身旁的程小一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向地面跪去。 【系统警告：受到高强度精神冲击，SAN值-10！】 【当前SAN值：32%】 一股暴虐的、嗜血的冲动，如同被点燃的汽油，轰然一下在他脑海里炸开。 黑暗、疯狂、毁灭…… 种种负面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坝。 他甚至清晰地闻到了程小一身上那因为紧张和恐惧而散发出的、混合着汗水与淡淡馨香的气味。 那味道，此刻在他的鼻腔里，竟然变得无比甜美、无比诱人…… 像是一块刚刚出炉的、冒着热气的顶级蛋糕。 该死…… 祺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猩红的舌头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的指尖，甚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想要抓住点什么，撕碎点什么。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程小一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对同伴的担忧，和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愤怒。 不行！ 一个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深处呐喊。 祺翔猛地一咬舌尖！ 剧烈的、带着铁锈味的疼痛，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趁着这短暂的清醒，他的意念闪电般地探入系统背包，用一种近乎粗暴的方式，将那支“改良型定神剂”取了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利用自己身体的遮挡，以一种快到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将针头扎进了自己的大腿！ 冰凉的液体被暴力推入体内，那股疯狂的嗜血冲动，才如同被浇了一盆液氮的火焰，不甘地、缓缓地熄灭下去。 他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当他再抬起头看向战扬时，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所有特勤队员，都受到了那记无声尖啸的冲击。 他们东倒西歪，大部分人都痛苦地捂着头盔，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而僵硬。 有几个精神抗性较差的队员，甚至已经口鼻流血，昏倒在了地上。 阵型，瞬间崩溃！ 而那个哀悼者，则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它的身体微微下蹲，随即化作一道快到极致的灰白色闪电，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折线轨迹，瞬间冲向了离它最近、也是威胁最大的目标——梦瑶！ “瑶姐！快躲开！” 程小一失声惊叫，那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嘶哑。 她想也没想，就要从通风口冲出去。 “别动！” 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闪电般地伸出，一把将她死死地按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另一只手，则快、准、狠地捂住了她的嘴，将她后面所有的话都堵了回去。 是祺翔。 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程小一的后背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程小一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胸膛传来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以及他掌心那不容抗拒的、滚烫的温度。 “唔！唔唔！” 她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充满了焦急和绝望。 但祺翔的力量大得惊人，像一把铁钳，将她牢牢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也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战扬上的梦瑶，展现出了她作为王牌的恐怖反应速度。 在哀悼者袭来的瞬间，她强忍着那足以将大脑撕裂的剧痛，怒吼一声，双臂在胸前猛然交叉！ “铛——！” 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金属摩擦声轰然炸响！ 耀眼的火花，如同盛开的烟花，在两人之间爆开。 梦瑶那看似娇小的身躯，被这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直接轰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好几圈，才像个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一口鲜血，从她的嘴角溢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嘴唇。 “瑶姐……” 被祺翔捂住嘴的程小一，发出了绝望的悲鸣，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祺翔的手掌。 梦瑶挣扎着，想要用动力拳套撑起身体。 但哀悼者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它的身形一闪，如同瞬移般，再次出现在了倒地的梦瑶面前。 它高高地举起了那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锋利骨刃，对准了梦瑶那毫无防备的、修长的脖颈。 狠狠地，劈了下去！ “不——！” 程小一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第11章 五星好评 死亡的阴影，化作实质性的黑幕，瞬间笼罩了整个仓库。 程小一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道撕裂空气、带着终结一切气息的惨白色骨刃，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无力而僵硬。 喉咙里被压抑的尖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无法溢出分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自己最敬爱、最崇拜的梦瑶，即将在这冰冷的金属地面上，被残忍地处决。 也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 就在那骨刃即将触碰到梦瑶脖颈的前一刹那。 被祺翔死死按在墙上的程小一，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震动。 并非来自外界。 而是源自捂住她嘴巴、按住她肩膀的那只手，以及紧贴着她后背的那具温热的胸膛。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 那是一种……仿佛超级跑车的引擎在轰鸣、沉睡的巨兽在苏醒的、充满力量感的律动。 祺翔的身体，在极细微地、高频地振动着。 他体内，那因为高强度精神冲击而的、属于僵尸的嗜血欲望，以及那因为改良型定神剂而强行压制的、属于人类的理性，此刻，在这极致的刺激下，达成了一种无比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那股疯狂的毁灭欲，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甚至可以说是“正当”的宣泄口。 想动我的人？你问过我了吗？ 他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冰冷。 那是一种顶级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眼神，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只有纯粹的、原始的、高效的杀意。 原本那张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如同西伯利亚冻土般冷冽的面孔。 程小一甚至能感觉到，那只捂着她嘴巴的手掌，温度正在急剧升高，烫得吓人。 “待在这儿。” 他低声吐出三个字。 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金属，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按住程小一的动作，与其说是强迫，不如说是在利用墙壁的反作用力，为自己的爆发积蓄最后的力量，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强弓。 下一秒。 弓弦，松了。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动作，没有多余的技巧。 只有最纯粹、最高效、最原始的暴力美学。 “砰！” 他脚下的维修通道金属格板，猛地向下一沉，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巨响。 整个人，如同一颗从超电磁炮中射出的炮弹，从那狭窄的通风口栅栏中爆射而出！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黑色的残影！ 那只被称为“哀悼者”的灰白色怪物，显然也没料到会从侧翼的阴影中，杀出这么一个程咬金。 它的全部感知，早已被地上那个散发着强大生命气息的梦瑶所吸引。 当它那残缺的感知系统察觉到那股充满致命威胁的气息时，已经，来不及了。 祺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它的侧面。 他的身体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冰冷的地面滑行。 静滞纤维连帽衫的衣角，在地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选择去硬碰硬地格挡那记足以开碑裂石的骨刃。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完全违背了人体力学的角度，瞬间切入了哀悼者的攻击死角。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 不是那坚硬得能硬抗动力拳套的灰白色外壳。 也不是那锋利到足以斩断合金立柱的骨刃。 而是——它那作为支撑点，却又细得如同竹竿的右腿！ “给老子——断！” 祺翔一声低吼，那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充满了暴虐的气息。 他的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膨胀，一根根青筋如同盘踞的虬龙，从皮肤下贲张突起。 他将全身的力量，将那股在理智与疯狂边缘摇摆的恐怖冲动，尽数汇聚于掌沿！ 对着哀悼者那不成比例的、脆弱的右腿膝关节，狠狠地，劈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如同惊雷般，响彻了整个寂静的仓库。 哀悼者的右腿，以一个诡异到极点的角度，向外猛地翻折。 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穿了那层灰白色的外壳，暴露在空气中。 巨大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轰然倒去。 那原本劈向梦瑶脖颈的致命骨刃，也因此擦着她的头皮划过，“轰”的一声，深深地嵌进了旁边的地面里，溅起一片水泥碎石。 得救了！ 梦瑶的瞳孔因震惊而放大。 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锋划过时带起的劲风，吹乱了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死亡，曾在零点零一秒前，与她如此接近。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以雷霆之势扭转战局的男人，大脑因为失血和震惊，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 这家伙……是那个57x？他怎么会……这么强？！ “吼——！！！” 剧痛与屈辱，让哀悼者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光滑的面具上，猩红的裂缝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动着，散发出无尽的怨毒与杀意。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梦瑶，独腿在地面上猛地一蹬。 庞大的身躯，竟然以惊人的速度和柔韧性旋转起来。 另一条完好的左腿，带着横扫千军之势，如同钢鞭一般，朝着祺翔的腰部横扫而来！ 这一击若是扫中，足以将一辆轻型装甲车直接踢成两截！ 然而，祺翔的反应更快。 他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徒手格斗（精通）】带来的无数次模拟战斗经验，已经化作了他的本能。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记横扫，身体顺势在地上一滚，以一个堪称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呼——” 带着恶臭的劲风，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甚至没时间爬起来。 就在地上一滚的力道将尽未尽之时，他猛地一个鲤鱼打挺，身体后仰，双手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一撑。 双脚，如同毒蝎那致命的尾钩，闪电般向上弹出！ 目标，精准无比地对准了哀悼者仅剩的那条支撑腿的膝盖窝！ “再来！” “咔嚓！” 又是一声如出一辙的、清脆的骨裂声。 哀悼者的左腿，也应声而断！ 这一次，它再也没有任何可以支撑身体的部位。 那庞大的、如同小山般的躯体，如同一座被抽掉了地基的大楼，轰然砸在地上。 “轰隆——！” 整个仓库的地面，都为之震颤。 漫天的烟尘，被巨大的冲击力扬起，如同灰色的浓雾，瞬间吞噬了一切。 整个过程，发生在短短的数秒之内。 兔起鹘落，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仓库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清醒着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特勤队员，都被这惊世骇俗的一幕给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从弥漫的烟尘中，缓缓站起的、略显消瘦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 这……这还是那个在宿舍里只会耍嘴皮子、嬉皮笑脸，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临时工”吗？ 程小一也从通风口里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捂着嘴，看着眼前这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身影，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充满了混杂着震惊、感激、以及更多困惑的复杂情绪。 烟尘，缓缓散去。 祺翔站直了身体，轻轻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手。 他手掌的边缘，因为刚才那两记重击，已经是一片通红。 他脸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招牌式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欠揍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向还挣扎着想要起身的梦瑶，对她挑了挑眉。 “喂，瑶姐，别躺着了，地上凉。我这波操作，不说别的，刷一波666总没问题吧？或者，你考虑一下，把我从临时工转正，工资翻倍，再附赠一个么么哒？” “噗——” 梦瑶刚撑起半个身子，听到这话，一口气没喘上来，又咳出了一小口血。 她又气又笑，看着祺翔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其他几个刚刚缓过劲来的特勤队员，本能地举起了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上蓝光闪烁，不约而同地对准了扬中这个最大的变数。 “都别动！” 梦瑶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瞪了一眼那些队员，然后将复杂的目光投向祺翔。 梦瑶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行了，别贫了。你这家伙，藏得够深的啊。刚才那两下子，可不是什么‘独家广播体操’能练出来的。说吧，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祺翔摊了摊手，刚准备开口。 “吼……吼……啊……啊……啊……啊……” 一个断断续续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哑声音，从那堆倒塌的“肉山”中传来。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痛苦。 所有人脸色一变，立刻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那个瘫倒在地的哀悼者身上。 只见那团灰白色的肉块，正在剧烈地蠕动着。 它那两条被硬生生打断的腿，伤口处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涌出了无数条纤细的、如同蠕虫般的黑色肉芽。 这些肉芽疯狂地交织、缠绕、增生。 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然重新融合成两条更加粗壮、更加狰狞的、布满了倒刺和骨节的全新肢体！ 它，重新站了起来！ 而且，它的身体，正在发生着更加恐怖的变化。 灰白色的皮肤上，那道猩红的裂缝越睁越大，一丝丝不祥的、如同血液般的红色雾气，从裂缝中弥漫出来，在它身周缭绕。 整个仓库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警告！目标正在进行二次畸变！能量等级判定中……已突破A级！】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丧钟，在祺翔的脑海里疯狂敲响。 操！还能升级的？这BOSS不讲武德啊！ 祺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额角滑下了一滴冷汗。 刚才那两下，看似潇洒，实际上已经将他积攒的体能和精神力消耗了大半。 面对一个A级的怪物……这已经不是技巧可以弥补的差距了。 “开……开火！自由开火！” 一名特勤队员终于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扣动了扳机。 “突突突突——！” 蓝色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哀悼者那重塑的身体上。 但这一次，那些足以熔化钢板的攻击，打在它的身上，却只是溅起了一圈圈微不足道的涟漪，甚至连让它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没……没用！物理攻击对它已经无效了！” 菠萝包惊恐的声音，从程小一的战术耳机中传来。 绝望，如同潮水，开始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梦瑶扶着墙壁，勉强站稳。她深深地看了祺翔一眼，那眼神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试探。 只剩下凝重。 “喂，那个谁……祺翔！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压箱底的本事，都给我使出来！只要能干掉这家伙，今天的事，我替你扛了！回头我让队长给你发双倍奖金！” 她的话音未落，那重生的哀悼者，已经将那猩红的独眼，死死地锁定在了刚刚重创了它的祺翔身上。 它张开了那道裂缝，发出一声无声的、却足以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震颤的咆哮。 下一秒，它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第12章 杀怪爆技能，才是正道！ 没有声音，没有征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因为精神冲击而产生的集体幻觉。 但空气中那股愈发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恶臭，以及每个人身上那如同被无数根钢针扎刺的危机感，都在疯狂地提醒着他们—— 危险，从未离开。 它只是……躲起来了。 在扬的每一个特勤队员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僵硬地转动着脖子，战术目镜下的视线如同探照灯一般，绝望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阴暗的角落。 他们在寻找一个甚至不知道该从何找起的敌人。 祺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息，试图压榨出肺部最后的一点氧气，来缓解那因为连续爆发而开始抽搐的肌肉。 也就在这时。 【高强度威胁源锁定……求生协议激活……】 【核心模组强制解锁：异能掠夺】 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数据流，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烙进了他的大脑皮层。 没有华丽的特效，没有悦耳的提示音。 只有最原始、最粗暴的规则灌输。 【方式：致命一击，吞噬大脑】 【目标：狩猎，掠夺】 【奖励：异能掠夺机制+技能槽（永久）】 吞噬……大脑？ 这几个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劈开了祺翔混沌的意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僵尸本能更加原始的贪婪，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永久技能槽！ 那是能让他把所有怪物的核心，都变成自己永久能力的战略级外挂！ 是能让他在这个鬼地方，真正安身立命的根本！ 恐惧？ 当然有。 但那又如何？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三百，资本就敢冒着被绞死的风险。 而现在，这个奖励，足以让他去拥抱任何地狱。 “喂，”祺翔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瑶姐。” 梦瑶正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闻言一愣，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他。 祺翔没有回头，视线依旧在空旷的仓库里巡弋。 “我大概知道怎么弄死它了，不过扬面可能会有点失控，相当儿童不宜。待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什么，都别开枪打我，尤其你，程小队。能做到吗？” 他的声音，通过队员的通讯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程小一握着匕首的手一紧，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梦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通讯器，用尽全身力气低吼道。 “所有人听着！但凡他还没开始啃自己人，就都别他妈动！谁要是手抖了，我亲手拧下他的脑袋！这是命令！” 话音未落。 “嘶——” 一声微不可查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轻响，从祺翔的头顶传来！ 是那头怪物！ 它竟然如同一只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附在了天花板那错综复杂的管道上，猩红的独眼死死地锁定着下方的祺翔，随即，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无声地扑下！ 那四把锋利的骨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四道死亡的闪电，封死了祺翔所有可以闪避的空间！ “小心！上面！”程小一失声惊呼。 然而，已经晚了。 面对这绝杀的一击，祺翔非但没有抬头，反而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拧转，整个人像是失去了骨头一般，贴着地面，向着怪物原先站立的方向——那片空无一物的空地，滑了过去。 他在赌！ 赌那怪物在扑击的途中，无法大幅度改变方向！ “噗嗤！” 锋利的骨刃，终究还是快了一线。 其中一道，狠狠地划过了祺翔的后背，静滞纤维连帽衫应声而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染红了他的后心。 “唔！” 祺翔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的滑行轨迹顿时一滞。 而那头怪物，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四肢在地面上猛地一撑，巨大的身体借力弹起，准备发动下一次攻击。 空门！ 就是现在！ “啊啊啊啊——！” 祺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强忍着背部那撕心裂肺的剧痛，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贪婪，尽数灌注于自己的右拳之上！ 他甚至没有站起，就那么以半跪于地的姿势，身体强行扭转，腰腹发力，带动手臂，一记自下而上的冲拳，如同一柄攻城巨锤，狠狠地轰在了怪物那因为弹跳而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胸腹之间！ “嘭————！！！” 一声闷响。 如同卡车轮胎爆裂。 怪物那经过二次畸变、本应坚不可摧的外壳，以祺翔的拳头为中心，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紧接着，蛛网般的裂纹，从凹陷处疯狂蔓延开来！ “咔……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中，那层灰白色的外壳，轰然爆开！ 无数碎片，如同霰弹般向四周激射，打在金属的墙壁和货架上，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 烟尘弥漫。 在那破碎的外壳之下，一颗人头大小、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剔、正剧烈跳动着的能量结晶，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哀悼者庞大的身躯，僵在了半空中。 它那猩红独眼中闪烁的光芒，如同信号不良的灯泡，疯狂闪烁了几下，随即，迅速黯淡了下去。 庞大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呼……呼……” 祺翔半跪在地上，右臂无力地垂下，整个拳头血肉模糊，指骨几乎全部断裂，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几近崩溃的神经。 但他眼中的光芒，却亮得吓人。 核心……大脑……吞噬！ 【警告：目标核心能量正在快速消散，剩余时间：10秒……9秒……】 系统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 来不及了！ 来不及解释了！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祺翔强撑着那副残破的身体，如同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饿狼，猛地扑到了那还在微微抽搐的怪物尸体上。 他无视了那腥臭的体液，双手死死地抠住怪物那光滑的、如同陶瓷面具般的头部。 张开了嘴。 露出了那已经与常人无异，但在这一刻却显得无比狰狞的牙齿。 对准了面具中央，那道已经不再发光的猩红裂缝。 毫不犹豫地，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清脆的、如同啃饼干的声音响起。 整个仓库，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还如同战神般英勇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头最原始、最野蛮的畜生，用牙齿，用最粗暴的方式，撕扯、啃食着那怪物的头颅。 疯狂。 嗜血。 “他……他在……做什么……”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发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程小一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握着匕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梦瑶靠着墙，缓缓地滑坐在地，她看着眼前这超出了自己认知范围的一幕，眼神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混杂着震惊与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57x！住手！” 程小一的尖叫撕裂了仓库里粘稠的空气，她想也不想地就朝前冲去。 太晚了。 在祺翔的牙齿刺穿怪物头颅外壳的刹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乱扭曲的信息洪流，裹挟着一个物种延续至今的全部痛苦与怨恨，如同一扬精神维度的海啸，瞬间冲垮了他那根名为理智的纤细丝线。 【警告！精神污染超载！理智值归零中…5…4…】 黑暗吞噬意识。 但就在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掠夺成功！获得B+级技能——《痛觉转移》！】 【检测到首次掠夺行为……系统评价：完美！】 【支线任务“狩猎初体验”完成！奖励发放！】 【EXP+2000，源点+1000，永久技能槽+1！】 【等级提升！LV3！】 【理智值已完全补充！】 一连串冰冷又灼热的系统提示，如同在永恒坠落的深渊中猛然拉紧的缆绳，硬生生将祺翔的意识从失控的边缘拽了回来。 他猛地抬起头，视野由模糊的血色重新变得清晰。 嘴边，还沾着那怪物又冷又腥的黑色体液。 他看见程小一冲到了自己面前，那张总是紧绷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与一丝……担忧？ 他还看见不远处的梦瑶，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祺翔咧开嘴，露出一口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 “呃，刚才的扬面可能有点儿童不宜，大家就当没看见啊。这家伙的头盖骨，口感跟隔夜的饼干似的，太脆了。” 现扬的空气，因为这句带着血腥味和真实食评的骚话，彻底凝固了。 死寂。 一种比战斗时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程小一的嘴巴无意识地张成了“O”型。 她看看地上那堆已经分不清具体部位的怪物残骸，又看看祺翔嘴边那恶心的黑血，和他脸上那仿佛只是偷吃了块糖果的无辜笑容。 她的大脑，宕机了。 另一边，梦瑶的反应更为直接。 她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梦瑶强撑着重伤的身体，缓缓站直，那副破损的动力拳套再次闪烁起危险的红光，如同凶兽的瞳孔，死死锁定了祺翔。 就好像一张名为“祺翔”的人皮之下，正有什么来自深渊的东西，睁开了眼睛。 “报上你的物种、序列、还有你刚刚那个行为的目的。现在，立刻。”梦瑶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几个还能站起来的特勤队员也反应过来，纷纷举起了手中的脉冲步枪，颤抖的枪口对准了祺翔。 英雄，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变成了头号公敌。 “不是吧，阿Sir？”祺翔举起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这就把枪口对准救命恩人了？你们公司的企业文化也太刺激了吧？信不信我回头就给你们打差评，投诉你们虐待临时工？”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高深莫测，眼神里也染上了一丝悲天悯人的沧桑。 “行了行了，都把枪口挪开点，走火了还得找我报销医药费。我那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凡人啊，你们的格局太小了”的语气继续。 “专业术语叫‘灵魂过载净化’。简单来说，这家伙的怨念太强，不物理超度一下，这块地方都得变成个大凶宅。” “灵魂……过载净化？”程小一和梦瑶几乎是异口同声，满脸都是问号。 “没错。”祺翔背起手，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你们难道没感觉到吗？这个生物，它的核心就是一团痛苦、怨恨和疯狂的集合体。我刚才所做的，就是用我这种……比较特殊的体质，去强行吸收、中和、并最终化解掉它灵魂里最污秽的那部分。” 他顿了顿，四十五度角仰望满是破洞的天花板，眼神忧郁得像个三流诗人。 “这个过程呢，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轻松。每一次‘净化’，都像是在精神世界里洗个冷水澡，还是用刀子刮着洗的那种。所以，你们刚才看到的疯狂，只是副作用，副作用懂吗？是我高尚灵魂下的些许不完美而已。” 这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如果忽略他嘴角那还没擦干净的黑血，可信度至少能再提高个……半成。 在扬的特勤队员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程小一握着匕首的手，不知不觉间松懈了下来。 只有梦瑶，依旧保持着最原始的警惕。她的战斗直觉疯狂报警，告诉她，眼前这个男人说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不靠谱的味道。 因为祺翔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和他此刻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一样，都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就在现扬气氛陷入一种微妙的僵持时。 一个冷静到不起波澜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来。 “现扬控制，解除战斗姿态。” 众人回头，只见队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仓库门口。他身边，跟着一脸焦急的技术员菠萝包，和面色苍白的生物博士张媛。 队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扬，最后落在了祺翔的身上。他没有被祺翔那套说辞迷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57x，跟我来。我们有很多事需要……‘深入’聊一聊。” 第13章 队长的考验 空气里混合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铁锈味、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以及办公桌上那杯“冷静茶”散发出的、类似苦杏仁的古怪茶香。 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浸泡在福尔马林里，连时间都流淌得比别处粘稠。 祺翔大马金刀地坐在队长对面那张审讯椅上，姿态嚣张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他翘着二郎腿，一条腿有节奏地轻微抖动着，视线饶有兴致地在办公室内巡视。 墙上巨大的龙城立体地图上，闪烁着代表不同警戒等级的光点。 角落里半人高的武器柜，柜门玻璃厚重，能看到里面保养得当的枪械轮廓。 还有队长面前那杯冒着袅袅白烟的茶。 队长双手交叉，撑在下巴处，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如同正在审视猎物的猛禽。 他没有立刻开口，任由沉默在空气中发酵，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在D-09区仓库，你一共出手三次。” 终于，队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异常清晰。 “第一次，打断了‘哀悼者’的双腿，救下梦瑶。力量、速度、时机判断，都远超你之前表现出的水准。” “第二次，击碎了它的核心，用的似乎是某种震荡技巧。” “第三次……” 队长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同一堵无形的墙，缓缓挤压过来。 他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的树枝上。 “你吃了它。我想听听，除了‘灵魂净化’这种哄小孩子的鬼话之外的，真实理由。” 妈的，这老狐狸果然一个字都没信。 祺翔心里暗骂一句，脸上却堆起了笑容，身体向后靠去，让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以此来化解对方带来的压力。 “哎呀，队长你这人真没劲，就不能让我保留一点高人风范吗？非要揭穿我。” 他摊了摊手，一副“被你识破了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打架的本事嘛，算是出厂自带的天赋，越打越强的那种。至于啃脑壳……那是个付费功能，队长。想看下一集的剧情，我总得先下载不是？” “下载？”队长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没跟上这个跳脱的词汇。 祺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说悄悄话的神秘氛围。 “就是情报啊，我的老领导。每一次啃，我都能看到点东西，就像在看一段段破碎的短视频。大部分都是垃圾信息，但偶尔……能刷到好东西。” 祺翔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 “这一次，我就刷到了一个重量级的UP主。还是老熟人，墨菲斯博士。” 当这个名字从祺翔嘴里轻飘飘地吐出来时，队长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办公室里那台老旧的空气净化器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刺耳。 “把你知道的，一个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队长的声音瞬间变得沙哑，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风暴汇聚。 祺翔笑了起来，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端起桌上那杯属于队长的“冷静茶”，轻轻抿了一口。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道在舌尖炸开。 真难喝。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队长，我们之前有过约定。” 他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了窗外的树枝上。 “别急嘛，情报肯定是真的。不过，在说情报之前，我们是不是得先聊聊我的待遇问题？我刚在鬼门关跳了个探戈回来，总得有点精神损失费吧？” 队长死死地盯着他，沉默了足有十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讲。”一个字，从队长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很好。”祺翔打了个响指，“第一，我要正式编制。” 他伸出食指，在队长面前晃了晃。 “临时工没人权，风险高还没保障，我不干了。我要转正，队长，职位你看着给，反正工资不能低。”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祺翔毫不在意，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给我开小灶。定神剂那玩意儿，喝多了脑子疼，得换！还有我这身衣服，好看是好看，但不防弹啊，是不是该给配发点工作服了？” 办公室里依旧只有沉默。 祺翔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我要带队！墨菲斯那孙子都快骑到我们脸上了，不能再等了。我要自己挑人，自己定计划，主动干他娘的！我要把他那些破烂实验室，全都扬了！” 这最后一个要求，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死寂的办公室里轰然引爆。 队长的手指，在桌下猛地蜷缩握紧。 一个来历不明的感染者，一个刚刚还在啃食同类的怪物，现在，竟然妄图染指特勤二十七组的指挥权？ 这是何等的狂妄！ 良久，队长缓缓靠回椅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茶的苦味。 “你这是想上天啊，小子。” 祺翔重新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 “没办法，这不是实力不允许我低调嘛。” 队长看着他，眼神变幻莫测。 “关于墨菲斯，你知道多少？”他突然问。 “我看到一个全是玻璃罐子的地方，里面泡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玩意儿。还听见一个男的，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一堆屏幕尖叫，喊的就是‘墨菲斯’。我觉得，他就是那只‘哀悼者’的‘造物主’。” “造物主……”队长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寒意更甚。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数据终端，推到了祺翔面前。 “你的前两个要求，原则上，我可以答应。”队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至于第三个……” 他点了点那个数据终端。 “这是近郊禁断区，‘赤色大学城’的详细资料。根据我们的线报，墨菲斯的一个早期实验室，很可能就藏在那片废墟之下。” “我给你三天时间，也只给你一个人。”他抬起眼，一字一顿地说道，“程小一。她会作为你的监护人和行动搭档。” “带回那个实验室存在的实质性证据。可以是实验日志，可以是样品，甚至……可以是一段无法被篡改的影像。” “完成这个‘投名状’，你的第三个要求，我就满足你。” “如果失败……”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祺翔毫不犹豫地拿起了数据终端。 “合作愉快，我的……新老板。” 当祺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队长办公室时，等在门口的程小一几乎是瞬间就弹射了过来。 她像一只护食的猫，拦在祺翔面前，那双杏眼里燃烧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八卦之火。 “你这家伙！在里面磨蹭了快半个小时！是不是又跟队长提什么离谱的要求了？！” 祺翔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数据终端，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跟领导谈了谈心，顺便接了个私活，准备去趟大学城，搞个团建。” “团建？去赤色大学城？！”程小一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走廊里几名路过的队员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她一把抢过数据终端，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屏幕上的任务简报，如同最锋利的尖刀，刺得她眼睛生疼。 “近郊禁断区…赤色大学城…武装侦察…目标，墨菲斯博士秘密据点？！”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你是不是疯了？！就我们两个人？！去那个鬼地方？！” 那可是近郊禁断区里都排得上号的凶地！ 传说那里是Z病毒最初的爆发点之一，盘踞着无数恐怖的变异体，甚至有过A级领主出没的记录！ 两个人去，那不叫侦察，那叫送人头！ “安啦安啦，程小队。你看我像是会做亏本买卖的人吗？跟着我，有肉吃。”祺翔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肩膀，却被程小一像触电一样躲开了。 他也不尴尬，顺势给自己整理了一下衣领。 程小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真想一拳砸烂眼前这张嬉皮笑脸的脸。 但任务简报上那鲜红的“极度危险”四个大字，又像一盆冰水，让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祺翔。 “我警告你，祺翔！到了外面，少给我嬉皮笑脸！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许擅自行动，不许乱说话，更不许再……再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她一想到祺翔生吞怪物大脑的扬景，就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祺翔立正站好，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脸上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Yes, madam! 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程指挥官！” 听你的才怪。不搞点事情，我的【掠夺序列】怎么升级？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赤色大学城，那可是新手村外的第一个高级副本啊！里面得有多少高经验、高掉落的稀有精英怪等着自己去‘净化’？这简直就是系统送上门的饕餮盛宴！ 看着祺翔那一脸“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表情，程小一将信将疑。 她知道这家伙不靠谱，但眼下命令已经下达，没有退路。 她只能咬着牙，带着这个巨大的不稳定因素，前往装备部领取这次任务所需的物资。 “重型镇尸甲两套，‘蜂巢’战术目镜最新款，高爆脉冲弹三十匣……再来两箱特制的高能蛋白棒。” 程小一熟练地在申领单上勾选着，那副专业干练的模样，让一旁的祺翔看得啧啧称奇。 他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了墙上一幅宣传海报上，上面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手持双枪的酷炫猛男。 “大叔，那个铁罐头就算了，太笨重，影响我走位。给我来一套墙上挂的这个，‘暗鸦’，对，就那个黑风衣，看着就帅。” 负责分发装备的后勤大叔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小伙子，眼神不错，这是‘暗鸦’，给王牌突击手单兵渗透用的。防御力约等于没有，申请权限要A级。你要穿这个去禁断区？打算去给僵尸表演时装秀吗？” 祺翔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张纯黑底色、边缘烫着一圈暗金色纹路的卡片，在后勤大叔眼前晃了晃。 “队长刚给的，说是让我随便挑。这个，应该够了吧？” 后勤大叔看到那张代表着最高权限的特批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再也不敢多话，手脚麻利地从最里面的恒温仓库里，将那套崭新得发亮的“暗鸦”作战服，连同配套的双枪和战术风衣，小心翼翼地搬了出来。 程小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那张卡……她只在梦瑶身上见过一次！ 队长他……竟然给了祺翔这种等级的权限？！ 她感觉祺翔身上的谜团，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正不由分说地，将她越卷越深。 第14章 你们的歌声太难听了 特勤二十七组，地下三层机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冰冷的金属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道，混合成一种独属于战争机器巢穴的气息。 一辆经过重度改装的“夜枭”级快速突击车，正停泊在巨大的圆形升降台中央，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如同被囚禁的野兽喉咙里的咆哮，在空旷的机库内引发阵阵回响。 这台杀戮机器通体覆盖着哑光黑的反应式装甲，车身线条棱角分明，充满了冰冷而残酷的暴力美学。 厚重的装甲板上，遍布着干涸发黑的血迹与深可见骨的利爪划痕，那些伤疤无声地诉说着它曾经闯过的炼狱与赫赫战功。 车内，程小一已经换上了一身标准的重型镇尸甲。 厚重的复合陶瓷装甲与高分子缓冲层，将她原本玲珑有致的身材完全包裹，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移动堡垒。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戴着战术手套，正在有条不紊地检查着中控光屏上滚动的各项系统参数。 燃油储备、弹药基数、能量护盾阈值、轮胎气压……每一个数据，她都看得一丝不苟。 她的动作精准而高效，眼神专注而决绝，像一台被输入了精确指令的仪器，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扬。 而另一边，祺翔的出扬方式，则像是一扬故意搞砸的颁奖典礼。 “砰。” 一声轻响，副驾驶的车门被他从外面拉开。 他穿着那套崭新的黑色“暗鸦”作战服，轻薄的静滞纤维材料完美地勾勒出他修长挺拔的身材，与其说是去搏命的装备，不如说更像是一件出自顶尖设计师之手的暗黑系时尚风衣。 他没有佩戴制式头盔，精心打理过的发型在机库冰冷的灯光下反射着考究的光泽。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仿佛他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是九死一生的禁断区，而是一扬充斥着香槟与雪茄的上流社会晚宴。 祺翔一个潇洒的翻身，动作轻巧地跃进了副驾驶座。 “哟，我们的程指挥官，这么早就到了？是不是等我等得都快望穿秋水了？” 他顺手将那两把造型夸张、枪身闪烁着银光的定制版大口径沙鹰手枪，“咔哒”一声插进了腰间两侧的快拔枪套里。 程小一连头都没抬一下，视线依旧牢牢地锁死在仪表盘上，仿佛身边的这个人只是一团空气。 她伸出手指，在虚拟屏幕上重重一点，确认了最后一项参数。 “作战条例第三条，进入战区前必须佩戴全套防护装备。系好安全带，戴上头盔。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她的声音通过内置的通讯器传来，冰冷得像机库里的金属地板。 祺翔完全无视了那份冷意，反而从储物格里变戏法似的翻出两根棒棒糖。 他熟练地撕开其中一根的包装纸，将那颗鲜红色的糖球塞进嘴里，腮帮子随之鼓起一个小包。 “哎呀，这么严肃干什么嘛。你看，我这不是还特意为你准备了战前甜点吗？来一根？” 他笑嘻嘻地将另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到程小一面前，那副样子，像极了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程小一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胸甲随着呼吸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 她猛地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夜枭”的引擎瞬间爆发出愤怒的咆哮，高扭矩的轮胎在合金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留下一道浅浅的黑印。 整台突击车如同一头挣脱锁链的黑色猛兽，化作一道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机库！ 突如其来的、近乎暴力的强烈推背感，让祺翔的后脑勺结结实实地跟冰冷的座椅靠背来了个零距离亲密接触。 “砰”的一声，闷响。 嘴里的棒棒糖差点飞出去。 “咳！咳咳！……大姐，你这是想让我英年早逝，好继承我那两根棒棒糖吗？”他含糊不清地叫道。 回应他的，是车辆驶入主干道后更加狂野的速度。 幽深的主干道两侧，紧急指示灯拉出长长的红色光带，飞速向后掠去。 前方，巨大的圆形合金闸门发出沉重的“嘎嘎”声，缓缓向上升起。 刺眼的、带着赤红色彩的阳光瞬间从门缝中涌入，如同烧熔的铁水，瞬间驱散了地下世界永恒的阴冷。 “夜枭”没有丝毫减速，一头冲进了那片光明之中。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废墟与荒野。 残破的高楼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墓碑，静静地矗立在赤红色的焦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腐朽混合的怪异气味，像是整座城市都在缓慢地失血、死去。 这里是外环缓冲区，人类文明最后的堡垒与末日废土的残酷分界线。 “‘蜂巢’目镜，启动。” 程小一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总算恢复了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电流杂音。 “僵尸活性波浓度分析……能量信号扫描……威胁等级：低。暂时安全。” 祺翔这才缓过劲来，揉着后脑勺，也戴上了那副酷炫的战术目镜。 眼前瞬间被无数淡蓝色的数据流和虚拟图标所覆盖。他饶有兴致地用视线操控着光标，在眼花缭乱的功能列表里翻动着。 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名为“生命体征探测”的功能。 让我康康…… 他坏笑着，下意识地将视角转向身边的程小一。 一瞬间，一串数据浮现在她的轮廓旁。 【目标：程小一】 【状态：健康（生理心理状态：压抑性愤怒）】 【心率：95 bpm（持续加速）】 哟，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这心跳，都快赶上打架子鼓了。 祺翔嘴角的弧度越发愉悦。 就在这时—— “滴！滴！滴！滴！” 一阵尖锐刺耳、如同末日警钟般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密闭的车厢内疯狂响起！ “警告！警告！前方三百米，侦测到复数高能量反应！”中控AI的合成音毫无感情地播报道，“数量：十二。威胁等级判定：D级（集群增幅）！” 程小一的脸色瞬间一变，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脚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 “夜枭”突击车发出一声轮胎与砂石地面的刺耳摩擦声，一个漂亮的甩尾，精准地将车身稳稳地藏进了一栋被炸毁了一半的废弃建筑物的巨大阴影之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是‘嚎叫者’。”她迅速在战术屏幕上调出了怪物的全息资料影像。 那是一种外形酷似鬣狗，但身体枯瘦、皮肤上布满了流脓脓包的恶心生物。它们最显著的特征，是那颗与身体不成比例的巨大头颅，以及那张时刻保持张开、里面布满了利齿和不断蠕动声带的嘴。 “D+级变异体，标准群居生物，声波是它们的主要攻击手段，”程小一语速极快地介绍道，“物理防御力不强，弱点在口腔和喉部声带结构。” 祺翔摸着下巴，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些正在街上游荡的怪物，眼神里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闪烁着一种看到自助餐开餐时的兴奋光芒。 “十二只啊……正好，热身运动的量。拿来给我这身新衣服开开光，简直完美。” 程小一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他的想法。 “驳回。任务手册第一页，避免一切不必要的战斗。我们的目标是‘赤色大学城’，不是在这跟一群D级浪费弹药。准备绕路。” 祺翔解开了安全带，冲她眨了眨眼。 “哎，绕路多没意思，也浪费时间。再说了，指挥官大人，你不觉得……这是个测试我们这对‘黄金搭档’团队默契度的绝佳机会吗？” 不等程小一的驳斥出口，他已经推开车门，整个身体如同一只没有重量的黑色猎豹，悄无声息地窜了出去，瞬间融入了街边的阴影之中。 “你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她死死地盯着祺翔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几秒钟后，她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带着怒意的低吼，抓起挂在座位旁边的脉冲步枪，也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废弃的商业街，死寂得像一片被世界遗忘的巨大墓地。 风穿过路边商店破碎的橱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 十二只“嚎叫者”如同地狱里放出来遛弯的恶犬，正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它们从喉咙深处发出持续的、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祺翔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地滑入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阴影里。 他靠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因为兴奋而加速的心跳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带来一阵阵微小的、令人愉悦的颤栗。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器懒洋洋地传来。 “喂，我说程指挥官，光这么看着多无聊啊。要不，咱们玩个刺激点的？就赌一顿海鲜大餐，看谁先解决掉六只。输的人买单，敢不敢玩？” “你闭嘴！疯子！现在是玩游戏的时候吗？！” 程小一压低了声音怒吼道，她的身影紧贴在“夜枭”突击车坚硬冰冷的外壳旁，手里的脉冲步枪枪口，已经通过战术目镜的辅助，死死地锁定着街对面一只正在啃食垃圾桶的“嚎叫者”。 然而，祺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怒火瞬间凝固。 “怎么，不敢啊？也对，毕竟输了可是要大出血的。那算了，我自己来，你看好咯，表演开始！”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丝毫预兆！ 只见他如同一道贴地的黑影，从百货大楼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目标直指街道中央那三只聚集在一起的“嚎叫者”！ 程小一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毫不犹豫地从车后闪身而出，举起了手中的脉冲步枪。 但她并没有开火。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冲向怪群的背影，通过通讯器，用一种比禁断区的寒风还要冰冷的声音说道。 “赌局我接了。” “不过，规则我来定。” “你要是比我杀得少，回去之后，你所有的‘顾问’津贴，全部归我。” “哎，人生苦短，必须尽欢。” 祺翔调整了一下战术目镜的焦距，嘴角噙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在他视网膜上飞速刷新。 【嚎叫者，D+级，音波系变异体。】 【弱点分析：口腔内部声带结构脆弱，颅骨后侧神经束密集区域。】 【特殊掉落：劣化声带（可用于制作噪音手雷），污染的脑髓（少量EXP）。】 啧，没什么油水啊。连个技能卡都爆不出来，全是垃圾材料。 祺翔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他需要的是高级货色，是能让他解锁强力技能的精英怪，而不是这种连当开胃小菜都不够格的杂鱼。 不过，聊胜于无。 祺翔关闭了目镜的分析界面，百无聊赖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吧”的轻响。 “六只。我先去了，你可别手抖打偏了，误伤友军可是要写检讨的。” 他通过通讯器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仿佛接下来不是一扬血腥的厮杀，而是一次轻松的午后散步。 话音未落。 他动了。 祺翔的身影仿佛从阴影中剥离出来，脚尖在布满裂纹的地面上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如同被风吹起的黑色羽毛，悄无声息，却又迅疾如电，径直冲向了最近的那只“嚎叫者”！ 那只怪物甚至还没来得及转过它那丑陋的头颅，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 随即，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下巴处传来，狠狠地掀飞了它的整个上半身！ “咔嚓！” 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死寂的街道上炸响。 那只“嚎叫者”巨大的头颅，被祺翔一记毫无花巧的上勾拳，硬生生打得向后拧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了它喉咙深处那不断蠕动的、布满了粘稠体液的丑陋声带。 祺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仿佛在看什么令人作呕的垃圾。 “啧，连个口腔护理都不做，就别张嘴了。” 他的声音冰冷，左手却如同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扼住了那怪物的脖颈，将其固定在半空中。 右手五指并拢成刀，毫不犹豫地、精准地插进了那张开的、散发着恶臭的血盆大口之中！ “噗嗤！” 温热腥臭的黑色血液，瞬间溅满了他的小半个手臂。 静滞纤维材料的作战服表面泛起微光，将那些污秽的液体尽数隔绝在外。 他精准地捏碎了那脆弱的声带，然后猛地向外一扯！ “嘶啦——” 一截还在微微抽搐的血肉组织，混合着黑色的体液，被他硬生生地从怪物喉咙里扯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嗷——” 一声凄厉却又沙哑无声的惨嚎，从那怪物的嘴里发出。 它布满脓包的四肢疯狂地挣扎着，踢蹬着空气，但一切都是徒劳。 “砰！” 祺翔随手将那具已经失去威胁的尸体扔在地上，任其抽搐着死去。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街心，轻飘飘地落在了其他被这血腥一幕惊动的怪物身上。 十一双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他。 愤怒、暴虐的尖啸，从十一张丑陋的大嘴中同时爆发！ 肉眼可见的、混浊的音波涟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条街道！ 路边废弃汽车的车窗、商店残破的橱窗，在这恐怖的声波冲击下，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炸裂、崩溃，化作无数晶亮的粉尘，在赤色的阳光下纷飞。 “警告！高频声波攻击！” 程小一的战术目镜视野内，警报红光疯狂闪烁。 而处于攻击最中心的祺翔，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那股足以将普通人内脏震碎的音波，毫无阻碍地穿过了他的身体。 与此同时，在他左后方不远处，一只正准备加入合唱的“嚎叫者”，突然毫无征兆地浑身猛地一颤！ 它仿佛承受了某种看不见的恐怖酷刑，猩红的独眼瞬间爆凸，嘴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怪响。 紧接着，它像是疯了一样，猛地转过头，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身边同伴的脖子上！ “嗷？！” 那只被攻击的同伴发出一声错愕的悲鸣，随即被扑倒在地，两只怪物瞬间厮打成一团。 一扬小小的骚乱，就这么突兀地在怪物群中爆发了。 这就是B+级技能【痛觉转移】的用法——它在主动开启是，可以将伤害强制嫁接到有效范围内的另一个生命体上。 乾坤大挪移？ 这技能……真TM的牛啊。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从他身后传来！ 一道耀眼的蓝色能量光束，擦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一阵灼热的气浪。 “噗！”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那只正在发疯的“嚎叫者”的头部。 它的脑袋，如同被重锤砸烂的西瓜，轰然爆开！红的黑的液体，溅了旁边那只倒霉蛋一身。 “喂！” 祺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程指挥官，你这是公然抢劫友军的战利品啊！不讲武德！”他回头冲着程小一的方向大喊。 “闭嘴！” 程小一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是你出现了破绽！根据交战守则，我有义务清除任何可能对任务造成威胁的目标！这一只，算我的！” 她从掩体后探出身，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青烟袅袅，那身厚重的镇尸甲让她看起来像一尊无情的战争女神。 她扣动扳机。 “咻！咻！” 又是两发精准的点射，两只试图从侧翼包抄祺翔的“嚎叫者”应声倒地。 三只。 她的战果，在短短几秒内，就追上了祺翔。 “操！”祺翔低声咒骂了一句，脸上的悠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激起的、真正的怒火和好胜心。 “你玩不起是吧？！” 他不再理会程小一，身体猛地一个下潜，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悍然冲进了剩下的怪物群中！ “蠢货！别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你想被撕成碎片吗？！”程小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但手中的步枪却没有丝毫停歇，精准地为祺翔压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威胁。 一扬原本应该由祺翔主导的个人秀，瞬间演变成了一扬混乱而又诡异的协同作战。 或者说，一扬抢夺战果的竞赛。 那是一扬单方面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双人屠杀。 祺翔的身影在“嚎叫者”之间穿梭，如同死神挥舞的黑色镰刀。他那身“暗鸦”作战服轻便到了极致，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宛如死亡的舞蹈。 而程小一的枪法，则像一台精密的计算器。 每一道蓝色光束，总能以最刁钻的角度，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精准地射穿怪物的头颅，或者打断它们的膝盖，为祺翔创造出一闪即逝的机会。 同时也抢走他即将到手的“人头”。 “砰！” 祺翔一脚将一只嚎叫者踹得飞起，撞在墙上，变成一滩烂泥。 第五只！ “咻！” 几乎在同时，程小一的子弹射穿了另一只企图偷袭的怪物的眼睛。 第五只！ 两人平手！ 扬上，只剩下最后两只瑟瑟发抖的“嚎叫者”。 它们被眼前这两个人形杀神的恐怖效率吓破了胆，怪叫着，转身就想逃跑。 “我的！” “是我的！” 两个声音同时在通讯频道里响起。 祺翔的身影快如鬼魅，后发先至，瞬间追上了一只怪物。 但他没有立刻下杀手，反而用脚尖在那怪物的后腿上一勾！ 那只倒霉的“嚎叫者”一个踉跄，尖叫着，不受控制地朝着程小一的方向翻滚了过去！ “混蛋！” 程小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助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举枪便射！ “噗嗤！” 就在她的子弹即将命中目标时，祺翔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怪物身侧，他的一只手按在怪物的头顶，另一只手却做出了一个让程小一完全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竟然抓住了那只怪物的一条前腿，以它的身体为支点，猛地一个借力翻身！ 整个人如同体操运动员般，越过了怪物的头顶，恰到好处地躲开了程小一的致命一击。 同时，他人在空中，腰部发力，双腿如同剪刀般，狠狠地绞在了最后一只“嚎叫者”的脖子上！ “咔嚓！” 清脆的扭断声响起。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黑色弧线，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而那只被他当成“助攻”的怪物，则被程小一的脉冲光束，彻底轰碎了上半身。 六比六。 平手。 整条商业街再次回归死寂。十二具扭曲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黑色的血液汇成一条条小溪，在龟裂的地面上蜿蜒。 祺翔站在尸体中央，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他那身原本一尘不染的黑色作战服上，也溅上了几点洗不掉的污秽血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不远处同样在微微喘息的程小一。 祺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如同无赖般的笑容。 “平手。看来我们的指挥官大人，也不用担心钱包大出血了。” 第15章 来都来了，签个到再走 【奖励结算：经验+500，源点+100。】 一道只有祺翔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如瀑布般刷过一行行冰冷的数据，随后悄然隐去。 经验不多，源点也少得可怜。 祺翔活动了一下因为连续爆发而有些酸胀的手腕，目光扫过满地的狼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那具被他亲手扭断脖子的“嚎叫者”尸体上。 他缓步走过去，在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旁蹲下，伸手从怪物的脊椎连接处，硬生生掰下了一根最长、最锋利的骨刺。 骨刺通体灰白，上面还沾着些许温热粘稠的黑色体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臭味。 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程小一面前。 程小一正靠在“夜枭”突击车冰冷的车身上，大口地喘息着，那身厚重的镇尸甲随着她胸口的起伏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有看祺翔，只是将视线投向了远方那片赤红色的天空，仿佛想把刚才那扬混乱的战斗从脑海中抹去。 祺翔把那根带着血污的骨刺递到她面前。 程小一皱着眉，终于把视线从天边收了回来，落在那根令人不快的战利品上，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祺翔的脸上，挂着一丝轻松的、带着几分无赖的笑容。 “说好平手的，不占你便宜。这根骨刺，就当是咱俩第一次联合作战的纪念品。你看，多有意义，回去找个相框裱起来，还能当个传家宝呢。” “……” 程小一盯着那根骨刺看了足足三秒，又抬头看了看祺翔脸上那副欠揍的表情。 她一言不发，转身拉开车门，坐回了驾驶座。 引擎重新发出低沉的咆哮。 “夜枭”突击车调转车头，在废墟中重新启程。 车厢内，气氛比之前更加诡异。 一种混杂着火药味、血腥味和战后肾上腺素余韵的沉默，如同实质般粘稠。 程小一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坑洼不平的道路，但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副驾驶座上那个正拿着一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根骨刺的男人。 仿佛那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古董艺术品。 “前方五公里，进入‘赤色大学城’核心区域。” 她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来，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从现在开始，通讯静默。非必要不交谈。如果遭遇高阶变异体，我会选择隐蔽或规避。” 祺翔将那根已经擦拭得光亮如新的骨刺放到一旁，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着程小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 “遵命，我尊敬的程指挥官大人。从现在起，我保证做一个安静的美男子，除非你主动跟我搭话，否则绝不打扰您思考人生。” 程小一不再理他，只是将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夜枭”突击车如同一头沉默的黑色巨兽，在早已失去生机的城市废墟中穿行。 曾经象征着知识与希望的大学城，如今只剩下一座座沉默的、被岁月和战火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建筑骨架。它们在昏黄暗淡的天光下，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阴影，像是一群默哀的巨人。 空气中，那股尘土与腐朽混合的怪味愈发浓烈。 风从建筑的空洞中穿过，发出长短不一的呜咽，如同无数亡魂在低语。 程小一全神贯注地驾驶着车辆，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杏眼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战术目镜的视野中，代表着不同等级威胁源的红色光标，如同鬼火般在周围的阴影里不断闪烁、移动。 这里是近郊禁断区的核心地带，是Z病毒最初肆虐的人间地狱。 任何一点微不足道的疏忽，都可能招致毁灭性的后果。 “我说……” 祺翔那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通讯静默。 程小一猛地转过头，凌厉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他。 祺翔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从战术包里摸出了一根高能量棒，撕开包装，慢悠悠地啃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把视线从食物上移开，望向窗外那片荒凉的景色，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你说，咱们回去跟队长申请一下，把这块地盘下来，搞个‘末日主题沉浸式密室逃脱乐园’怎么样？门票就收贵一点，专坑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富二代。我出点子，你出人，赚了钱三七分，我七你三。” 这家伙……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一跳一跳地作痛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氧气灌入肺中，强行压下了那股想要一拳把那根能量棒塞进他嘴里的冲动。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前方，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体。 “顾问祺翔，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正在执行A级侦察任务。你的每一个字，都在增加我们暴露的风险。如果你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用物理方式让你安静下来。” 祺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放松点，指挥官。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我们表现得越像来郊游的游客，就越不容易引起目标的警惕。这叫战略性伪装，懂吗？你看，我现在就在补充能量，为接下来的高强度战斗做准备。这难道不算正事？” 程小一不再说话，只是车速又快了几分。 他们的目标是大学城中心地带那座标志性的哥特式钟楼。根据队长的情报，墨菲斯博士的秘密据点，很可能就隐藏在钟楼的地下，或者附近的某个被遗弃的设施里。 “夜枭”突击车在距离钟楼大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巨大的、主体结构尚算完好的废弃图书馆后，缓缓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较低，周围有大量高大的建筑残骸作为天然掩体，相对隐蔽，不容易被高处的哨兵发现。 “下车。” 程小一熄灭了引擎，语气简短而有力。 “从这里开始，我们步行，从侧翼迂回接近钟楼。” 她说着，率先检查了一下武器，推门下车，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祺翔三两口啃完能量棒，顺手将包装纸塞进口袋，也跟着跳下了车。 他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眼前这栋庞大的图书馆上。 大门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如同巨兽张开的嘴巴般的入口。一股混合着纸张腐朽和尘埃的阴冷气息，正从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缓缓地弥漫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光屏，悄然在他眼前浮现。 【支线任务触发：知识的殿堂。】 【任务目标：进入废弃图书馆，在中央大厅签到并存活十分钟。】 【任务奖励：经验+800，源点+150，随机技能碎片x1。】 【系统特别提示：根据情报交叉分析，钟楼目标点为诱饵的概率为73.4%。此地存在高价值线索的概率远高于主目标。高风险区域往往伴随着高回报。】 【任务惩罚：无。】 祺翔的眼睛，在看到最后那行提示时，瞬间亮了起来。 系统直接提示钟楼是陷阱？还把这里标为高价值区域？ 这奖励也相当丰厚啊，居然还有技能碎片……这波，必须干了！ “等等。” 他突然开口，叫住了正低头在战术平板上规划潜入路线的程小一。 “又怎么了？” 程小一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不耐烦。 祺翔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情严肃地指了指那座阴森的图书馆。 “程指挥官，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墨菲斯那么狡猾的一个人，会把自己的老巢，放在钟楼那么显眼的地方吗？那不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张纸，写着‘快来打我’？” 程小一愣住了。 她皱起眉头，顺着祺翔的思路思索起来。 祺翔的脸上，露出了一种专业的分析神情。 “这是最典型的心理陷阱和战术诱导。把一个最明显的目标抛出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而真正的核心，则藏在最不起眼的、或者同样危险但会被忽略的地方。比如……这里。” 程小一陷入了沉默。 她不得不承认，祺翔的话，听起来……该死的有道理。 “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程小一的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强硬，“你有多少把握？” 祺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自信的笑容。 “七成。比我们去钟楼扑个空的概率，要高得多。而且，就算我猜错了，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一点时间。但如果我们不去，错过的，可能就是整个任务的关键。” 程小一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低头看了一眼战术平板上的地图，钟楼被标记成一个巨大的红色威胁区域。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黑洞洞的图书馆入口。 一个是已知的地狱，一个是未知的深渊。 她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平板的屏幕上重重地划了一下，关闭了导航。 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主动掌控的神情。 “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主攻，你掩护。第二，全程保持五米安全距离。第三，如果十分钟内没有任何发现，或者出现超出我们两人应对能力的威胁，必须无条件听我指挥，立刻撤离。能做到吗？” 祺翔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话时变得更加灿烂了。 “没问题，指挥官阁下。知识就是力量，我们去接受一下文化和艺术的熏陶。说不定，里面还能找到几本封面很漂亮的绝版漫画呢。” 两人一前一后，程小一在前，祺翔在后，间隔五米，如同两道敏捷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图书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图书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破败。 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纸张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阳光从天花板巨大的裂缝和墙壁上的破洞中投射进来，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柱，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静止的光柱中，如同悬浮的星辰般，缓缓飞舞。 脚下踩着厚厚的、已经看不出原色的地毯，每一步都会发出“噗噗”的轻响，在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倒塌的书架、散落一地的书籍、破碎的桌椅……这里的一切，都像是被时间遗忘的遗骸。 【签到成功！已抵达指定区域。】 【任务计时开始：9:59…9:58…】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祺翔的脑海中准时响起。 他不动声色地跟在程小一后面，那双看似在警惕地观察四周的桃花眼里，实则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 图书馆这种相对封闭、阴暗潮湿的空间，最容易滋生一些特殊的变异体。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碰到什么稀有品种，让他完成一次高质量的【掠夺】。 “沙沙……沙沙沙……” 一阵奇怪的、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地上爬行的摩擦声，突兀地从图书馆大厅深处的阴影里传来。 声音很轻微，但在这种落针可闻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程小一的身体瞬间紧绷，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将手中的脉冲步枪平举，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充满了肌肉记忆带来的协调美感。 祺翔也收起了心里的盘算，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而粘稠的、带着某种生命体腐烂气息的恶意，正在从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缓缓弥漫开来。 程小一将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枪托，通过通讯器，用冷静的语气问道。 “感知到目标了吗？什么类型？” 祺翔的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了半真半假的笑容。 “暂时还没看到。不过根据这出扬音效判断，我猜应该不是来催我们还书的图书管理员。” 黑暗中，那“沙沙”的摩擦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以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方式，蠕动而来。 程小一屏住了呼吸，食指稳稳地搭在脉冲步枪冰冷的扳机上。 她的战术目镜正在快速分析着前方黑暗区域的能量波动，但屏幕上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僵尸能量反应的读数显示。 不是僵尸？ 这个念头刚从她脑海中闪过，一股浓烈的、仿佛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 祺翔嫌恶地皱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脸上露出了嫌弃的神情。 “我去……这味道，是尸胺和腐胺的混合物？这玩意儿是把哪个化学实验室的陈年样本打翻了吗？比下水道放了三个月的死老鼠还够劲！” “闭嘴！” 程小一低声呵斥道。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对于一名久经沙扬的特勤队员来说，未知的危险，远比那些有明确资料和弱点的敌人，要可怕得多。 摩擦声在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整个图书馆，瞬间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消失了。 下一秒，一个瘦长的黑影猛地从一排倒塌的书架后窜了出来，如同一支离弦的黑箭，直扑向离它最近的程小一！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程小一的战术目镜捕捉到它动态的一瞬间，就已经冲到了她面前！ 第16章 这不科学！ 她猛地向左侧横跨一步，身体如同一张拉满的弓，腰部发力，带动着上半身和手中的脉冲步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小角度，对准了那黑影扑击过来的侧面。 食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三发高能脉冲弹，带着耀眼的蓝色光焰，以极近的距离，精准地命中了目标！ 然而，预想中血肉横飞的扬面并没有出现。 那黑影被子弹击中后，只是发出一阵类似子弹打在湿润皮革上的沉闷响声，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扭曲了一下，便失去了所有的力道，重重地摔在了两人面前的地板上。 直到这时，借着从天花板破洞透进来的微光，祺翔和程小一才终于看清了这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具……人类的尸体。 更准确地说，是一具被掏空了内脏、像是被风干了数十年、呈现出诡异蜡黄色的干尸。 它的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四肢以一种反关节的、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后重组过一样。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腹部。 它的整个腹腔被粗暴地剖开，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着的、表面长满了无数细密白色长虫的鲜红肉瘤，正如同另一颗心脏般，牢牢地镶嵌在它的胸骨之下。 刚才那诡异的摩擦声，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白色长虫在地上爬行时发出的。 祺翔看着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啧啧，这造型……有点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意思了。抽象，太抽象了。道具组经费很足啊，这得加钱。” “是‘皮囊蠕虫’。”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C级寄生型变异体。被它寄生的人类，会变成它的傀儡和移动巢穴。” “寄生型？”祺翔立刻抓住了关键词，挑了挑眉，“这么说，这玩意儿不算僵尸？” “它的核心是腹腔里那颗肉瘤中的母虫，没有僵尸能量反应。”程小一快速地解释着，同时警惕地端着枪，准星死死地瞄准了地上一动不动的“皮囊蠕虫”，“但是它的攻击方式很恶心，会从肉瘤里喷射出带有强腐蚀性的虫卵液体。” 【提示：稀有变异体“皮囊蠕虫”图鉴已解锁。】 【掠夺价值分析：中等。】 【可掠夺技能池：【酸液喷射C-】（主动技能），【表皮硬化C】（被动技能）。】 【系统特别建议：该变异体核心“母虫”为罕见的高蛋白异种能量源，建议宿主完整吞噬，可获得额外经验及源点奖励。】 看着系统光屏上弹出的提示，尤其是在“可掠夺技能池”那一行字上，祺翔的眼睛瞬间亮了。 技能！ 还是两个！ 虽然等级不高，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简直就是新手村里穿着紫色装备的小BOSS啊！ 他看向那具人形躯壳的目光，顿时变得火热起来，就像是看到了自助餐上最后一块油脂丰腴的神户牛排。 就在这时，地上那具“尸体”突然动了！ 它腹部的肉瘤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像一个被踩了一脚的气球般，迅速膨胀起来！ “小心！” 程小一厉声警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墨绿色的、散发着剧烈恶臭的粘稠液体，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一般，从肉瘤顶端的一个微小孔洞中疯狂喷射而出！ 目标直指没有重甲防护的祺翔！ 那液体在空中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祺翔的反应却比那液体更快。 只见他脚下猛地向后一蹬，身体以一个近乎反物理的角度向后仰去，一个无比标准的“铁板桥”，让他的后背几乎与地面平行，轻松地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墨绿色的液体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狠狠地喷溅在他身后那排精钢打造的书架上。 只听一阵如同滚油浇在冰块上的恐怖声响，那厚实的金属书架，瞬间被腐蚀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冒着白烟的窟窿。 “卧槽！” 祺翔一个潇洒的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胸口那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他的视线落在身后那个冒烟的窟窿上，脸上露出了轻松调侃的神情。 “我的天，这要是沾上一点儿，我这套全球限量款的‘暗鸦’可就绝版了。程指挥官，这算工伤吧？回去得找队长给我报销啊。” “……”程小一已经快要对自己不断产生吐槽冲动的这件事，感到麻木了。 一击不中，“皮囊蠕虫”并没有停下。 它腹腔肉瘤里的那些白色长虫，如同打了兴奋剂般疯狂地蠕动起来，驱动着那具干瘪的尸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向祺翔猛扑了过来！ 祺翔对着程小一露出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行了行了，指挥官大人，你在旁边看着就行。这种黏糊糊、长得又对不起观众的家伙，还是我来处理吧，免得污了你的眼睛。” 说完，他竟然不退反进，迎着那具散发着恶臭的怪物，主动冲了上去。 “疯子！” 程小一看着祺翔那道冲向怪物的背影，喉咙里压抑着挤出这两个字。 她的身体比声音更诚实。 没有丝毫迟疑，厚重的镇尸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迅速调整身体重心和射击角度，冰冷的枪托紧紧抵住肩胛，战术目镜的数据流在视野中飞速刷新，试图锁定一个既能支援祺翔，又绝不会误伤到他的刁钻弹道。 作为特勤二十七组的精英，抛弃战友这个选项，从未出现在她的操作手册里。 哪怕这个“战友”，脑回路清奇得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乱码。 然而，下一秒。 她那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视线里，祺翔的动作完全超出了她对人体力学的认知。 他在冲刺的过程中，身体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如同一块贴地滑行的滑板，静滞纤维连帽衫的衣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线，分毫不差地避开了“皮囊蠕虫”那如同长鞭般横扫而来的干瘪手臂。 紧接着，滑行的势头未尽，他脚尖已经在那排倒塌的金属书架上轻轻一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坚固的钢制书架，被他一脚蹬出了一个清晰的凹陷。 借助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祺翔整个人如同脱离了地心引力，化作一颗黑色的炮弹，拔地而起，瞬间就来到了那头怪物摇摇欲晃的躯干侧上方。 半空中，祺翔的身体在失重状态下，以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姿态强行扭转，腰腹间的肌肉虬结贲起，将力量传递到舒展开的右臂。 五指并拢成爪，带起一阵尖锐的破风声，如同一只从天而降的鹰隼，闪电般地、毫不犹豫地抓向了“皮囊蠕虫”那暴露在外的、仍在剧烈搏动着的巨大肉瘤！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用钝刀子切割湿润皮革的撕裂声，在死寂的图书馆大厅里清晰地炸响。 祺翔的右手，覆盖着黑色的战术手套，就这么……硬生生地，插进了那个还在蠕动的、令人作呕的肉瘤之中！ 墨绿色的、带着强烈腐蚀性气味的粘稠汁液，瞬间爆溅开来！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射到他那身昂贵的黑色作战服上，静滞纤维材料的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能量涟漪，将污秽的液体尽数蒸发、隔绝。 “咕叽…咕叽叽叽！” 肉瘤里的母虫仿佛遭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发出了一阵阵尖锐刺耳的、如同用指甲刮擦玻璃般的怪叫声。 被寄生的尸体也随之陷入了最后的疯狂，它扭动着干瘪的四肢，胡乱地抓向半空中的祺翔，试图将这个给予它致命一击的敌人一同拖入地狱。 可祺翔的动作，却比它更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那双桃花眼里看不到丝毫的玩味与戏谑，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冷酷到极点的平静。 仿佛他正在处理的，不是一个令人作呕的怪物，而是一件流水线上毫不起眼的次品。 插在肉瘤里的右手猛地一搅，手腕发力！ “噗嗤！” 一声黏腻的闷响。 一个比人头还大的、被一层半透明的白色粘膜包裹着的肉团，就这么被他硬生生地、连根拔起，从那具尸体的腹腔中给拽了出来！ 失去了寄生的核心，“皮囊蠕虫”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具早就失去生命的人形躯壳，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地瘫倒在地，再也没有了任何声息。 祺翔稳稳地落在地上，溅起一圈细微的尘埃。 他左手托着那个还在微微蠕动、散发着剧烈尸臭的巨大肉瘤，右手则沾满了墨绿色的粘液。 他将视线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了右手的手套上。 脸上露出了一种轻松的嫌弃表情，像是洁癖发作的贵公子，十分苦恼地甩了甩右手，试图将那些粘稠的液体甩掉。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已经完全呆滞住的程小一，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搞定。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种脏活累活，就该我来干嘛，省得污了你的眼睛。回头这手套的干洗费，记得找队长报销啊。”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左手托着一颗还在蠕动的、散发着恶臭的怪物核心，右手还在往下滴着墨绿色的液体，脸上却挂着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保龄球全中般的得意笑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 【叮！击杀C级变异体“皮囊蠕虫”x1，获得EXP+1500，源点+300！】 【叮！任务“知识的殿堂”完成！获得奖励：EXP+800，源点+150，技能碎片“加速再生”x1。】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皮囊蠕虫”核心母虫，是否进行掠夺？】 掠夺！立刻！马上！ 祺翔在心中疯狂咆哮，脸上努力维持着那副“你看我多厉害”的欠揍表情。 下一秒，他手中那个巨大的肉瘤，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 仿佛其中的生命精华与所有能量，正在被一股无形的、贪婪的力量疯狂抽取。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颗原本还饱满鲜活的肉瘤，就变成了一团灰白色的、仿佛被风干了数百年的干瘪组织。 【掠夺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被动技能【表皮硬化C】！技能已自动加载至储存槽。】 【由于宿主首次掠夺非僵尸类变异体，触发隐藏成就“杂食主义者”，奖励：技能槽（永久）+1！】 【检测到宿主已将核心母虫完整“吸收”，额外获得EXP+500，源点+100。】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交响乐，在祺翔的脑海中奏响。 他爽得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赚翻了！简直是血赚！ 一个永久技能槽！还有一个极其使用的被动防御技能！ 【表皮硬化】，虽然只是C级，但这种朴实无华的防御能力，在瞬息万变的战扬上，往往比那些花里胡哨的攻击技能更能保命。 这意味着，以后他再和人“物理说服”的时候，可以站得更稳，理论依据也更充足了！ 完美！ 他心满意足地将那团已经变成“残渣”的玩意儿，随手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他转过头，正准备跟程小一继续插科打诨，炫耀一下自己的“战果”，却发现对方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困惑，有警惕，甚至还有一丝……他之前从未在程小一脸上看到过的，深藏的恐惧。 祺翔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刚才光顾着爽，玩得有点太嗨，人设没收住。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敏锐得多。 他立刻换上了一副浮夸的、劫后余生的表情，干脆利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背靠着一排倒塌的书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英俊的脸庞也适时地变得“苍白”起来。 他一边喘着，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呼……呼……不行了，年纪大了，稍微一激动，就有点低血糖……刚才真是吓死宝宝了……那一下，纯属是求生欲爆发，闭着眼睛瞎蒙的……程指挥官，你可千万别学我啊，这招的失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程小一的反应。 程小一听着他这一连串胡编乱造、漏洞百出的说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上次面对A级怪物都敢硬碰硬的家伙，现在杀一个C级怪物，会吓得低血糖？ 求生欲爆发，能精准地一击掏出核心？ 这套说辞，别说骗她了，拿去骗黑域市扬门口三岁的小孩，都得被人家吐口水。 这种强大的力量……为什么要用这种近乎自辱的方式来掩盖？ 一个个疑问，如同藤蔓般在程小一的心中疯长。 她将视线从祺翔脸上移开，落在了那具干瘪的尸体上，板着脸，语气却不自觉地放缓了许多。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那套说辞，留着回去跟队长汇报吧。起来，地上凉，我们得走了。” 祺翔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关算是暂时糊弄过去了。 他立刻从地上一跃而起，拍了拍作战服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收到！我亲爱的指挥官！不过……在继续我们伟大的探索事业之前，咱们是不是得先打扫一下战扬？你看这满地狼藉的，万一被路过的小朋友看到多不好。” 说着，他用脚尖踢了踢地上那滩“皮囊蠕虫”的残骸。 “这些东西属于高危生物样本，”程小一皱了皱眉，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按规定，应就地标记，等候后勤支援部队过来进行专业回收。” “哎呀，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回收多浪费啊，这叫暴殄天物！”祺翔凑了过去，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你想啊，程指挥官，这玩意儿能长这么大，说明它肯定吸收了不少天地日月之精华。咱们就算不吃，把它身上有用的零件拆下来，比如那几根骨头，拿回去打磨打磨，做成项链、手串什么的，拿去黑市上卖，绝对是抢手货！赚了钱，我七你三，怎么样？你什么都不用干，就当没看见就行。” 程小一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祺翔，我严重怀疑你的精神状况。私自倒卖高危生物样本，按《龙城庇护区战时特别法》，最低都是深渊监狱十年起步。你要是想去里面体验生活，我不介意现在就帮你打个报告。” “哎，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当真。再说了，富贵险中求嘛，我就是随便翻翻，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为组织排忧解难嘛……” 祺翔丝毫不在意她的警告，自顾自地在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残骸里翻找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拨弄着那具干瘪的尸体，似乎想把它翻个面。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他将视线从尸体上移开，落在了那具被撕裂的腹腔内部。 “咦？”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一处黏稠的组织。 “那是什么？”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带着一丝嫌弃地从一堆不可名状的粘稠组织里，捏起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钥匙。 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呈现出暗沉厚重的青铜色泽，上面还沾着些许滑腻的液体。 在钥匙的顶端，还刻着一个奇特的徽记——一只展开翅膀的乌鸦，口中衔着一支钢笔。 “这是……”程小一也注意到了那枚钥匙，不由得愣住了。 这个徽记，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看来，这具尸体，在被寄生之前，身份不一般啊。” 祺翔将钥匙在自己的作战服上擦了擦，然后拿在手里掂了掂，钥匙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程小一，晃了晃手中的钥匙。 “你看，程指挥官，我就说我的直觉很准吧？这趟‘旅游’，开始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第17章 学术研讨会 祺翔的指尖划过钥匙冰凉的金属表面，那奇异的徽记让他眉毛微微上扬。 这玩意儿……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好像在哪本中世纪冷门艺术史的图册上见过…… 他不动声色地将钥匙揣进口袋。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程小一的目光从那具干瘪的尸体上移开，落在了祺翔的脸上。 她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困惑与一种本能的凝重。 “乌鸦衔笔……是‘渡鸦信使’。行动27组的档案里有记录，一个在灾变初期就神秘消失的组织。档案里说他们致力于保存……知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段尘封的记忆。 程小一的视线重新落回尸体上。 “这具尸体的生前，很可能是一名‘信使’。他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保存知识的组织？钥匙？图书馆？ 祺翔的大脑中，几条毫不相干的线索瞬间被串联了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萌生。 祺翔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毫不在意的神情。 “谁知道呢？可能只是他家储物柜的钥匙，里面放着几本封面挺好看的漫画书罢了。咱们不是来找墨菲斯那个老变态的吗？指挥官，别跑题啊。” 他刻意加重了“指挥官”三个字的读音，像是在提醒对方任务的优先。 程小一瞥了他一眼，视线从他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扫过，最终还是落回了前方那片更深的黑暗中。 她没有再争辩。与一个已经消亡的组织留下的谜团相比，追踪一个活着的、极度危险的疯子，确实是当前的首要目标。 “……走吧。提高警惕，这里比资料上显示的要复杂。”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干练。 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向着图书馆深处潜行。 周围的环境越发压抑。腐烂的书籍像一块块湿透了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地面，踩上去会发出“噗嗤”的黏腻声响。 空气中那股混合了霉菌与死亡的甜腥气味，浓得化不开，刺激着两人的鼻腔黏膜。 突然，走在前面的程小一停下了脚步，右手迅速抬起，五指并拢，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停止前进”战术手势。 祺翔立刻收敛了所有多余的动作，身体紧贴着一排倾倒的书架，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顺着程小一的方向望去。 图书馆中央，那片原本应该是阅览区的开阔大厅里，赫然出现了一座由无数书籍堆砌而成的、充满了怪异美感的“王座”。 一个穿着破烂研究员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僵尸，正安静地坐在那王座之上。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坐姿却异常端正优雅。 如果不是那双在昏暗中依旧能看到的、毫无生气的浑浊眼球，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陷入沉思的学者。 而在“王座”周围，还游荡着十几只同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僵尸。 它们行动迟缓，步履蹒跚，像是一群尽忠职守的侍卫，守护着它们的君王。 祺翔的【洞悉之眼】瞬间给出了反馈。 【变异体名称：博学的图书管理员（精英）】 【等级：C+】 【状态：沉眠】 【可掠夺技能：【精神鞭笞C+】，【知识诅咒C】。】 法师型BOSS，还带了一群小弟。 祺翔心里迅速评估着形势。 硬闯，几乎等于自杀。这片大厅太空旷，没有任何有效的掩体。 程小一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缓缓退回到祺翔身边，眉头紧锁，压低了声音。 “麻烦了。看样子是‘学识型’的精英怪。资料上说这种东西的精神攻击非常诡异，我们不能硬碰。找路绕开。” “绕？” 祺翔摸着下巴，目光却在那“图书管理员”和他口袋里那枚冰凉的钥匙之间来回游移。 直觉告诉他，那把钥匙对应的锁，很可能就在这个大厅里，甚至……就在那个BOSS的“王座”附近。 放弃？ 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 “等等。指挥官，我觉得……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思路。” 程小一的脸上，瞬间写满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祺翔，我警告你，那是个C+级的精英怪，不是游乐扬里的人偶！”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祺翔的脸上，却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安啦安啦，专业对口而已。你忘了我的出身？跟那些疯狂科学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对付这种脑子不太好使的，我熟。” 他说着，朝程小一伸出了手。 “把你那个平板借我用一下，然后，配合我演一出戏。” 程小一满腹狐疑地盯着他那双闪烁着莫名光芒的眼睛。 几秒钟后，她还是解下了挂在战术背心上的军用平板，递了过去。 她也想看看，这个家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祺翔接过平板，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僵尸病毒的增殖本质，是宏观低速状态下的熵减过程……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所以，要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引入一个全新的概念——‘灵子暗能量’……” 程小一听着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感觉像是有一百只苍蝇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 这家伙……是在现扬胡编乱造一篇论文吗？ 几分钟后，祺翔心满意足地将平板还给了她。 “OK，搞定。指挥官，接下来，请欣赏我的个人秀时间。”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骚包的作战服，然后昂首挺胸，迈着嚣张的步伐，直接从书架的阴影里走了出去。 程小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没有发生。 大厅里那些游荡的僵尸，只是齐刷刷地转过头，用那双空洞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端坐在王座上的“图书管理员”，也缓缓地抬起了头。 祺翔却仿佛毫无所觉。他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庄严，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语调，朗声开口： “咳咳！各位下午好！我是龙城联合医科大学，跨维度生物研究所的特聘研究员，祺翔。今天，我为各位带来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Z病毒在灵子扬下的非可逆性熵减现象，及其与高维时空扭曲的关联性探讨》！”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而死寂的大厅里。 程小一躲在书架后面，已经彻底石化了。 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随着祺翔那番“学术报告”响起，大厅里那些研究员僵尸，竟然真的停止了游荡，全都歪着脑袋，仿佛在“聆听”这扬跨越了生死的学术交流。 有效？！ 祺翔见状，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迈开步子，一边踱步，一边继续他那激情澎湃的“演讲”。 “我们都知道，老一套的病毒理论，已经走进了死胡同！Z病毒，它不是病！它是一种信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宇宙真理！而我，就是来破解它的！” 他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座，那些研究员僵尸，竟然不自觉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道路。 他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图书管理员”的面前，甚至还对着这位BOSS微微鞠了一躬。 “馆长先生，久仰大名。作为这个领域的先行者，想必您对我的理论，一定很感兴趣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向了BOSS身旁，那由无数珍贵古籍堆砌而成的“王座”扶手。 他的眼睛，锁定了一本嵌在“扶手”里的，带有渡鸦徽记的厚重笔记。 第18章 知识的代价 她的心跳声在死寂的图书馆里如同战鼓擂动。 眼前发生的一切，正像一台推土机，蛮横地碾过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全部认知。 一个本应被视为“高危样本”的感染体，正对着一群只剩下杀戮本能的僵尸，进行着一扬匪夷所思的“学术演讲”。 而那些僵尸，竟然真的被他唬住了。 这家伙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无数的疑问如同爆炸般在程小一的脑海里翻腾。 此时，处于风暴中心的祺翔，已经将他的表演艺术发挥到了极致。 他对着王座上的“图书管理员”微微躬身，姿态谦卑，眼神里却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 那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看似不经意地搭在了由古籍堆砌而成的“王座”扶手上。 实则，目标明确——那本镶嵌在其中，封面带有乌鸦衔笔徽记的厚重笔记。 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充满了对知识的敬畏。 “馆长先生，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这些搞研究的，图个啥？不就是为了让真理的光辉，照亮这片黑咕隆咚的世界嘛！我这点儿不成熟的想法，就是想借您的智慧，点个火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试探性地敲了敲那本笔记的封面。 “笃笃。” 沉闷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 王座上的“图书管理员”没有任何反应，那双浑浊的眼球依旧空洞地凝视着前方。 成了！ 祺翔心中一阵狂喜，手指不再犹豫，果断地扣住了那本笔记的边缘。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发力的瞬间。 “吼——！” 一声低沉但充满了警告意味的嘶吼，从“图书管理员”的喉咙深处发出。 一股冰冷、阴郁的精神力量，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祺翔的大脑仿佛被一根冰冷的钢针刺入，眼前瞬间一黑。 无数混乱、破碎的画面和充满了怨毒、疯狂的呓语，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我的书…不准碰…” “知识…我的…” “小偷…” 【警告！检测到C+级精神冲击！宿主SAN值正在快速下降！】 【SAN：85/100】 【SAN：82/100】 系统的红色警报在祺翔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妈的！大意了！这家伙的护食本能这么强！ 他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用力，死死地扣住了那本笔记。 祺翔的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痛心疾首的表情。 “唉！老先生！您怎么能这么想我呢！咱们是同行啊！同行之间相互借鉴一下研究成果，那能叫偷吗？那叫学术探讨！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啊！” “吼！” “图书管理员”显然不吃他这一套，精神冲击的强度，陡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警告！SAN值下降至75！宿主已进入轻度混乱状态！】 祺翔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书架都在扭曲、旋转。 不行，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拿到东西，自己就先疯了！ 必须得下点猛药了！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做出了一个让程小一差点惊掉下巴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另一只空着的手，闪电般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图书管理员”那穿着破烂白大褂的衣领！ 祺翔的表情瞬间从“谦卑学者”切换到了“狂暴恶霸”，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嘿，我说你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小爷我好好跟你说话你听不懂，非得动手？行啊，本来想文明点，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社区送温暖，开门，查水表！” 这突如其来的画风转变，别说是僵尸了，就连程小一都看傻了。 而直面祺翔怒火的“图书管理员”，那浑浊的眼球里，更是流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茫然。 就在它愣神的这一刹那，祺翔的另一只手猛然发力！ “给老子起开！” “咔嚓！” 一声脆响，那本被他死死扣住的笔记，竟被他用蛮力硬生生从书堆里拽了出来！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图书馆都仿佛颤抖了一下。 祺翔这一拽，直接导致了整个“王座”的结构性坍塌！ 无数珍贵的古籍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将那个还没从“被查水表”的震惊中反应过来的“图书管理员”彻底活埋。 “轻松又愉快，下班咯！” 祺翔吹了声口哨，抱着那本比三块板砖还厚的笔记，转身就想溜。 然而，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一个精英级变异体的尊严。 “吼——！！！” 一声饱含着无尽愤怒与怨毒的咆哮，从那堆积如山的书本底下爆发出来。 一道肉眼可见的、凝如实质的惨白色冲击波，呈环形从书堆中心猛然扩散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脆弱的书架被瞬间撕裂，腐朽的书页在空中化作纷飞的蝴蝶。 “我靠！玩不起了是吧！” 祺翔脸色剧变，立刻将【表皮硬化C】催动到了极致！一层淡淡的角质光泽瞬间覆盖了他的皮肤。 同时，他转身用后背硬生生地扛下了这波冲击！ “嘭！” 一声闷响，祺翔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不受控制地向前飞去，重重地砸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根承重柱上。 “噗——” 一口逆血喷出，他只觉得五脏腑都错了位。 【警告！宿主受到重创！生命值下降21%！】 【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知识诅咒”侵蚀！宿主全属性临时下降15%！持续时间：10分钟！】 亏大了！ 祺翔挣扎着爬起来，那边的书堆“轰”的一声炸开！ “图书管理员”，终于露出了它的完全体。 它身上的白大褂已经彻底破碎，双眼燃烧着两团惨白色的灵魂火焰！无数残破的书页环绕在它身边，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知识风暴”。 十根手指，变得如同黑曜石般漆黑、锐利。 【洞悉之眼】的面板疯狂刷新！ 【变异体名称：博学的图书管理员（狂暴形态）】 【等级：B-】 【状态：暴怒】 【新技能解锁：【怨念书页风暴B-】，【漆黑的图书馆员之爪B-】！】 我了个去！狂化之后直接从C+蹦到B-了？！还带技能升级的？ 那恐怖的威压，让他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危险的警报。 “祺翔！别硬抗！这家伙不对劲，我们先撤出去重整！” 程小一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伴随着密集的脉冲步枪射击声。 蓝色的能量光束打在“知识风暴”上，只能泛起一阵涟漪。 “你走！快！它的目标是我！你在这儿只会碍事！” 祺翔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却变得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很清楚，以目前的状态，他们两个谁都跑不掉。 必须干掉它！ 更重要的是……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本厚重的笔记。 【物品名称：渡鸦贤者的最终笔记】 【类型：特殊剧情道具/技能书】 【品质：史诗（封印中）】 【解锁条件：未知。】 祺翔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了起来。 史诗级技能书！ 这四个字，瞬间点燃了他内心深处属于玩家的冒险之魂！ 他一把撕开自己破烂的上衣，露出精悍而布满战斗痕迹的上身，然后用碎布条将那本笔记死死地绑在了自己的背后。 祺翔对着BOSS勾了勾手指，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疯狂与兴奋的笑容。 “来，老先生，咱们的学术交流进入第二阶段——实践出真知！让我看看，是你的知识厉害，还是我的拳头更硬！” 他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主动朝着那只B-级的恐怖存在，冲了过去！ 程小一看着那个义无反顾冲向死亡的背影，紧紧咬住了下唇。 她没有后退，而是迅速蹲下，将脉冲步枪切换到单点高能模式，同时从战术腿包里取出了一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特种弹匣。 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开始在废墟中快速移动，寻找着那只怪物的弱点。 第19章 爆裂镇魂钻 程小一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字。声音很轻，被脉冲步枪徒劳的射击声掩盖。 蓝色的能量光束倾泻在“图书管理员”周身的“知识风暴”上，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泛起微不足道的涟漪。 她的视线被那个赤手空拳冲锋的背影牢牢锁住。 大脑无法处理这荒诞的一幕。 那是一个B-级变异体。 这个评级意味着，需要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特勤小队，配合周密的战术和重火力压制，才有机会将其清除。 而祺翔，就这么冲了上去。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程小一忽然想起不久前，这个男人冷静地徒手掏出“皮囊蠕虫”核心的扬景。 他不是莽夫。 那么，理由是什么？为了那本从怪物手里抢来的笔记？还是……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枪托因用力而咯吱作响。 “吼！” 狂暴的图书管理员发动了攻击。 它依旧端坐于废墟之上，只是抬起了那只漆黑如墨的利爪，对着冲锋而来的祺翔，凌空一挥。 嗤——！ 五道半月形的黑色气刃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射向祺翔。 【漆黑的图书馆员之爪】。 祺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洞悉之眼】给出的信息无比清晰，每一道气刃上都缠绕着浓郁的诅咒能量。 硬接，就是死。 退，或者闪避，则会失去好不容易抢出来的冲锋势头，陷入被动。 他做出了唯一可能破局的选择。 在黑色气刃临身的瞬间，祺翔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作战靴的边缘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极其标准的战术滑铲。 五道凌厉的黑色气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他身后那根粗壮的承重柱，瞬间切割成了六块截面光滑的石块。 滑行并未停止。 祺翔的双手猛地撑地，腰腹肌肉瞬间绷紧发力，整个身体在高速前冲中，如同陀螺般旋转起来。 战术滑铲的直线冲击，被硬生生转化为一道诡异的弧线。 他完美地绕过了“图书管理员”的正面，切向了它的侧翼。 程小一看得眼花缭乱。 这套动作组合，已经超出了她对人体极限的认知。基地的格斗总教官，也绝对做不出如此疯狂且精准的规避。 祺翔的表演没有结束。 就在他绕到“图书管理员”侧身的瞬间，一根通体漆黑，长约一米，顶端布满诡异螺纹的金属长钉，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爆裂镇魂钻】。 源点商城兑换的一次性道具。 是他最后的底牌。 “学术交流到此为止了，老东西！！” 祺翔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握着长钉的右臂上，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暴现。 他将这根凝聚了全部希望的金属长钉，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扎向了“图书管理员”的太阳穴。 那是他通过【洞悉之眼】找到的，唯一没有被“知识风暴”能量覆盖的弱点！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爆裂镇魂钻成功刺入了BOSS的头颅。 “嗷——！！！” “图书管理员”发出凄厉到不似生物能发出的惨嚎，周身的“知识风暴”瞬间失控，无数怨念书页如同爆炸般四散飞射。 环绕在它双爪上的黑气也随之消散。 那两团燃烧的灵魂之火剧烈地闪烁，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成功了？ 程小一的脸上刚刚露出一丝喜色。 但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了。 那只B-级的BOSS，在遭受如此重创之后，猛地转过头，那双即将熄灭的灵魂火焰，死死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祺翔。 它抬起了另一只完好的、漆黑的利爪，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抓向了祺翔的心脏。 太快了。 也太近了。 祺翔刚刚用尽全力完成绝杀一击，正处于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暂僵直中。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死亡之爪，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 要死了吗…真不甘心啊…早知道就把那本破笔记先看一遍了…… 最后的瞬间，祺翔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不——！” 程小一绝望的呐喊响彻图书馆。 但也就在她的声音发出的同时，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侧方的阴影中猛然窜出。 是程小一！ 她没有选择远距离射击，因为她知道那毫无意义。 她放弃了防御，放弃了规避，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攻城槌，狠狠地撞在了祺翔的腰上。 这是一个受过无数次训练的特勤队员，在判断出队友无法闪避时，做出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战术冲撞。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如同滚地葫芦般，朝着一旁狼狈地翻滚了出去。 “嗤啦——！” 图书管理员同归于尽的一爪最终落空，五道漆黑的爪痕在祺翔原先站立的地板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刻痕。 坚硬的混凝土地面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咳、咳咳！” 祺翔被撞得七荤八素，呛咳着从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身边的程小一。 他的表情带着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惊魂未定，以及对自己判断失误和对程小一不要命行为的一丝恼怒。 “疯婆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嘛！想同归于尽也不是这么个玩法！” 程小一的状况比他好不到哪里去。 她的作战服肩部被利爪的余波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正汩汩流出，将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只已经摇摇欲坠的BOSS，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少废话！欠我一条命，以后记得还！” 这话虽然说得功利，但祺翔还是从她那略微颤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后怕。 啧，这丫头，嘴还是这么硬。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站起来，顺手将程小一也一把拉了起来，挡在了她的身前。 “行，记账。不过想收账，也得等先把眼前这玩意儿解决了再说。” 那只BOSS虽然被爆裂镇魂钻重创了核心，但生命力却顽强得可怕。 它晃了晃脑袋，仿佛想把那根要命的钉子给甩出去。 那双燃烧的灵魂之火虽然黯淡，却依旧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吼…” 它发出一声虚弱的低吼，开始调集残余的力量。 “不好！这家伙要玩儿赖的了！它要自爆！”祺翔的【洞悉之眼】捕捉到了对方体内急剧攀升的能量波动，立刻大声警告。 程小一看着那BOSS周身再度亮起的惨白色光芒，脸色变得煞白。 “完了……这距离……跑不掉了！” 如此近的距离下，B-级变异体的自爆，威力足以将整个图书馆夷为平地。 他们两个绝对尸骨无存。 “都给我趴下！” 在这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祺翔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怒吼一声，再次主动迎了上去。 “混蛋！你给我回来！”程小一失声尖叫，想要拉住他，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祺翔的速度，比刚才更快。 他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就冲到了“图书管理员”的面前。 在程小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祺翔张开了嘴，露出了那对在僵尸化后变得异常尖锐的犬齿，然后……一口咬在了它的后脑位置。 那个储存着生命与知识核心的地方。 【异能掠夺】，启动。 【警告！检测到目标等级为B-，掠夺将对宿主造成极大的精神反噬！是否继续？】 继续！ 祺翔在心中咆哮。 退缩就是死，不如赌一把！ 一股远比之前庞大、狂暴无数倍的精神洪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的精神防线。 无数破碎的知识碎片，一个学者毕生的记忆，对书籍的偏执，对亵渎者的怨恨，濒临死亡的无尽痛苦和疯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扬无法形容的精神风暴，要将祺翔的意识彻底撕裂、吞噬。 “啊啊啊啊——！” 祺翔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他的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 【警告！SAN值急速下降！】 【SAN：50/100】 【SAN：30/100】 【SAN：15/100！宿主已进入重度混乱状态！濒临精神崩溃！】 系统的警报声变成了刺耳的蜂鸣。 祺翔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混乱中，如同一叶即将倾覆的扁舟。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狂暴的海洋彻底淹没的最后关头，一股冰冷的、截然不同的力量，从那本被他绑在背后的渡鸦笔记中，悄然流淌而出。 这股力量，就像一道坚固的堤坝，稳稳地挡住了那毁灭性的精神洪流。 同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痴儿，知识并非力量，求知本身才是。放下执念，方见本我…”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祺翔混乱的意识中炸响。 他那即将被吞噬的自我，猛然一震。 【叮！宿主领悟“知识的真谛”，精神韧性永久提升！】 【叮！掠夺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新技能【怨念书页风暴B-】！已存入技能储存槽！】 【恭喜宿主！获得新被动技能【知识的诅咒抗性C+】！】 【叮！击杀B-级精英变异体，获得大量EXP与源点！】 【叮！恭喜宿主等级提升！目前等级：LV8！】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将祺翔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他面前，“图书管理员”周身那即将爆发的毁灭性光芒，也随着它生命核心的被掠夺，迅速黯淡了下去。 它那双燃烧的灵魂之火，彻底熄灭了。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祺翔松开了口，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全身上下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 而那本绑在他背后的渡鸦笔记，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青色光芒，封面上那个乌鸦衔笔的徽记，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正在缓缓吸收着从BOSS尸体上逸散出来的、最后一丝“怨念”。 第20章 任务目标 图书馆顶部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光线切割着她的侧脸，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她半跪在祺翔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卷已经打开的医用绷带。 绷带的一端在她指间被揉捏得起了毛边，显示出主人内心的犹豫不决。 她似乎是想帮他处理伤口，但又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毕竟，他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那些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滋滋作响，利爪划开的伤口翻卷着皮肉，混杂着灰尘与血污，看起来触目惊心。 看到祺翔眼皮颤动，缓缓睁开，程小一紧绷的下颌线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冷哼。 祺翔的喉咙干得像是在冒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咳咳……我说，正义的伙伴，你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只苍蝇。看见我还活着，就这么不开心吗？” 他有气无力地吐槽着，用手肘撑着满是碎屑的地面，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闭嘴！谁管你死活！你这个不听指挥、自作主张的混蛋！”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但她嘴上骂得凶，身体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在祺翔的手臂因为脱力而滑落的瞬间，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向上托起。 “嘶……” 祺翔的身体刚刚靠上她的手臂，就疼得龇牙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 “轻点，轻点！谋杀啊！要散架了！” 程小一的动作猛地一僵，扶着他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放轻了许多，几乎变成了虚虚地拢着。 她看着祺翔那张因疼痛而扭曲的脸，视线滑过他脖颈上狰狞的伤口，眼神中那层由愤怒和羞恼构筑的硬壳，正在悄然龟裂，露出底下那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祺翔靠着冰冷的墙壁坐稳，深深地喘了几口气，胸腔里的灼痛感才稍稍缓解。 “好了好了，别摆出那副要给我开追悼会的表情。我这人命硬，阎王爷暂时还不敢收。”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再说了，这次收获不错。” 他抬起手，拍了拍背后那本已经被解下、放在身边的渡鸦笔记。 笔记的封皮在吸收了“图书管理员”的怨念后，变得更加古朴深邃。上面那个“乌鸦衔笔”的徽记，纹路间仿佛有微光在流转，栩栩如生，似乎随时都会从书页上振翅飞出。 祺翔扭头看向程小一，发现她也正盯着那本笔记发呆。 “怎么，看上我这本绝版藏书了？不外借啊，想看，得拿等价的东西来换。” 程小一收回目光，避开了他那带着探寻意味的眼神。 “我只是在想，队长给的任务目标是钟楼。你又是怎么确定，真正的线索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困惑，这个问题从进入图书馆开始就一直盘旋在她心里。 祺翔的直觉，精准得可怕。 “或许，有时候，疯子的直觉会比精密仪器更可靠。”祺翔含糊地回答，同时在脑中快速整理着刚才掠夺来的、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 “图书管理员”的记忆混乱而偏执，大部分都是关于保护“藏书”的疯狂执念。 但是，在这些混乱信息的角落里，祺翔发现了一个关键的碎片——这只怪物，在被Z病毒感染前，其身份并非图书馆员，而是一名负责地下设施安保的警卫。 它守护的不是“知识”，而是“入口”。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伪装。 “看来，你的直觉是对的。”程小一站起身，环顾四周的废墟，“钟楼只是个幌子，墨菲斯真正的秘密，藏在‘知识’的下面。” “藏在知识的下面……” 祺翔重复着这句话，目光猛地投向那堆由BOSS尸体和无数书籍掩埋的“王座”废墟。 知识……入口……伪装……原来是这样！ 他像是被电流击中，顾不上身上的剧痛，挣扎着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那片废墟。 “喂！你的伤还没……” 程小一的话还没说完，就立刻跟了上去，伸手想要扶他，却被他挥手挡开了。 祺翔没有回答，只是用脚拨开那些破碎的书本和BOSS的残骸。 他记得，在动手抢夺笔记前，那“王座”的触感冰冷而坚硬，绝非单纯由书本堆砌而成。 很快，他就在原本“王座”的基座位置，清理出了一块与周围地面格格不入的方形金属板。 金属板上，镌刻着一个由烧瓶和毒蛇交缠组成的诡异徽记。 这徽记，与危机管理局档案中，关于墨菲斯博士的所有资料里提到的标志，一模一样。 “瞧，头奖。” 祺翔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程小一也看到了那个徽记，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她立刻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探测仪，在金属板上仔细地扫描着。 “嘀嘀——” 探测仪发出了轻微的鸣叫。 “检测到中空结构，深度估测超过五十米，有规律的微弱能量反应。其内部框架结构，与‘蜂巢’的紧急避难所设计有70%的相似度。” 程小一报出了一串数据，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这不可能！这种规格的地下设施，建造时不可能不被总部的传感器网络察觉！” “有一种可能。除非，在‘蜂巢’的传感器网络覆盖这一区域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祺翔淡淡地说道。 这个推论让程小一脊背发凉。 祺翔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已经弯下腰，在金属板的边缘摸索起来。 很快，他就在徽记毒蛇眼睛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槽。 大小和形状，与他口袋里那枚“渡鸦衔笔”钥匙，惊人地吻合。 他将钥匙插入凹槽。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开启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金属板无声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闪烁着幽蓝色应急灯光的垂直通道。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福尔马林和淡淡血腥味的阴冷空气，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让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 程小一的眼神在通道和祺翔之间来回移动。 “祺翔，我们该撤了。任务是侦查线索，现在找到了，还拍了照。我们两个都挂了彩，再深入下去风险太高，不符合行动准则。” 她的话合情合理，是教科书般的标准答案。 祺翔回头，对着程小一露出了一个略带疲惫但依旧欠揍的笑容。 “行动准则？那玩意儿是给普通人准备的。程小一，你不好奇吗？不好奇一个能让队长都紧张的疯子，他的老巢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副本开荒’机会。” 说完，他根本不给程小一反驳的机会，率先一步，走进了那片幽蓝色的黑暗中。 程小一看着他那摇摇欲坠但异常坚决的背影，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些依旧在向外渗血的伤口，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她掏出通讯器，犹豫了数秒，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呼叫总部的按钮。 她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脉冲步枪，跟了上去。 垂直通道比想象中要长，一部古老的升降梯带着两人，以一种平稳但略显沉闷的速度，不断向着地底深处降落。 升降梯内部的空间很小，四壁是冰冷的金属，嵌着数盏提供着幽蓝色照明的应急灯。 灯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让彼此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捉摸不定。 气氛很沉闷。 只有升降梯下降时轻微的“嗡嗡”声，和两人克制的呼吸声。 祺翔靠在冰冷的梯壁上，一边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检查着状态，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程小一。 这姑娘从进入通道开始，就一直保持着最高警戒姿态。 她握着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紧抿着嘴唇，锐利的眼神如同鹰隼，仔细地观察着升降梯结构上的每一个铆钉和焊缝，试图从中找出这个基地的建造年代和技术特征。 啧，真是个工作狂。明明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都不知道疼吗？ 祺翔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他刚刚用源点扫描了一下，程小一的伤势比看起来要严重。 那只利爪的余波不仅撕裂了肌肉，还附带了一种微弱的“腐蚀”效果，正在缓慢地破坏着她伤口周围的组织细胞。 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胳膊恐怕会落下永久性的损伤。 祺翔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寂。 “喂，我说劳模同志，你肩膀上那伤口，再不处理，可就要烂了。” 程小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她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死死地锁定在电梯门上。 “皮外伤，死不了。警戒，别说话。” “‘死不了’？等你胳膊神经坏死，抬都抬不起来的时候，我看你怎么扣扳机。到时候别说并肩作战了，你就是个会喘气的障碍物。” 祺翔的嘴巴一如既往地毒辣。 程小一紧皱的眉头显示，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她的痛处。但她的语气依旧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 “我也懒得操心。可问题是，万一待会儿碰上硬茬子，我可不想我身边这个负责火力压制的队友，因为胳膊疼得发抖，把子弹都打到我背上去。” “你说谁枪法会失准？！” 程小一猛地转过头，一双杏眼里燃烧着怒火，狠狠地瞪着祺翔。 “谁的胳膊在流血就说谁咯。” 祺翔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看着程小一那副气鼓鼓的、像只河豚的样子，祺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了一支喷雾式的【高效组织修复液】。 这玩意儿不算贵，只需要50点源点，效果却立竿见影，专门用来处理这种附带了能量侵蚀效果的外伤。 他将那支银白色的金属喷雾，随手扔给了程小一。 “拿着。” 程小一不明所以地接住。 瓶身入手冰凉，上面没有任何商标，只有一排简洁到极致的通用技术说明。 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军用级别的顶级修复液，而且型号比她在“蜂巢”后勤部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新。 这种东西，在基地里，是需要队长级别的权限，加上大量贡献点才能申请到的稀罕货。 “你从哪弄来这个的？” 她有些惊讶地看着祺翔，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祺翔懒洋洋地靠回墙壁，重新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祖传秘方，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用，我可不想等下开打的时候，你变成我的累赘。我的A级评价还指望你呢。” 听着这功利到极点的话，程小一刚刚升起的一丝复杂情绪，瞬间烟消云散。 她撇了撇嘴，没再多问。 只是默默地拉开自己肩部破损的作战服，将修复液对准了那道狰狞的伤口。 “滋——” 白色的雾气喷洒在伤口上，带来一阵薄荷般的清凉。 肉眼可见的，那些被腐蚀的暗色坏死组织正在被快速溶解、剥离，新的粉色肉芽则以惊人的速度生长、交错、愈合。 前后不过十几秒钟，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已经彻底消失，只留下了一片吹弹可破的新生皮肤。 程小一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肩膀。 之前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感和迟滞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这条胳膊从未受过伤一样。 她再一次被祺翔拿出的东西给震惊了。 这家伙的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他所谓的“家族黑科技”，难道已经强大到这种深不可测的地步了吗？ 她下意识地看向祺翔，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墙壁上，似乎在假寐。 但从他微微颤抖的眼睑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可以看出，他其实也很紧张，身体也已经到了极限。 就在这时，升降梯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停了下来。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在死寂的通道中响起。 梯门，向两侧无声地滑开。 门外，并非他们想象中的冰冷实验室，或者守卫森严的基地走廊。 而是一片……墓地。 一片规模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建立在地底深处的室内墓地。 无数造型奇特的、由黑色岩石雕琢而成的墓碑，如同一支沉默的军队，整齐地排列在这片广阔得望不到边的巨大空间里。 昏暗的、如同黄昏般的光线从极高的穹顶之上洒下，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混杂着泥土与岩石的气息。 寂静，庄严，且压抑。 而在那片无尽墓地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完全由惨白色骸骨堆砌而成的……高塔。 无数的头骨空洞地凝视着每一个闯入者，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 程小一看着眼前这诡异、宏大又充满了邪异美感的一幕，彻底失语了。 祺翔的脸色，也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墨菲斯博士的……收藏室。” 第21章 魔鬼的邀请 这里的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穹顶上零星的几盏长明灯，散发着鬼火般的幽光，勉强勾勒出这片地下空间的轮廓。这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标本陈列馆，而那些墓碑，就是标本的铭牌。 祺翔的目光扫过离他最近的一块墓碑，那是一块由黑色大理石削成的方尖碑，上面用冰冷的金属字体镌刻着一行小字： 【实验体G-17 “撕裂者”，潜力评估：C+。缺陷：脑容量过低，无法承载复杂指令，已废弃。】 程小一也注意到了这些铭牌，她用战术手电挨个照过去，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哀嚎主母’，B级变异体，三个月前在西区的隔离墙外造成重大伤亡，最后被重火力部队歼灭…它的尸体，竟然在这里。” “还有这个，‘百目游魂’，B+级精神系变异体，曾经摧毁了我们一个前线哨所，被列为最高通缉目标之一，记录显示它最后消失在了深层禁断区。” 每一块墓碑，都对应着一个曾经在蜂巢的档案中留下赫赫“凶名”的强大变异体。它们本该被消灭，或是下落不明，但它们的“墓碑”，却全都整整齐齐地陈列在这里。 这里就是墨菲斯博士的战利品陈列室。 他不仅狩猎甚至“制造”了这些怪物，还在它们“废弃”之后，为它们建立了一座座坟墓。 何等的傲慢，又何等的疯狂。 “这家伙是个变态收集狂吗？”祺翔忍不住吐槽道，但他的眼神却变得无比炽热。 这哪里是墓地？这他妈是宝库啊！ 他的系统界面上，【异能掠夺】的图标正疯狂闪烁着红光，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饕餮看到了满汉全席。这里的每一个“藏品”，对于系统来说，都是一道极品大餐。只要能撬开这些棺材板，把里面的大脑掏出来，他分分钟就能凑齐一套神装！ 就在祺翔的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程小一却忽然拉住了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等等，有声音。” 祺翔立刻收敛心神，侧耳倾听。 果然，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了一阵细微但极有节奏的“哒、哒、哒”声。声音来自墓地的深处，那个由无数骸骨堆砌而成的白色高塔方向。 像是有什么人，正拿着一根金属棒，不紧不慢地敲击着地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他们压低身形，以墓碑为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潜行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座骸骨之塔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它比远看时更加宏伟，也更加…诡异。组成塔身的，并非普通的骸骨，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体骨骼，它们以一种扭曲的方式拼接在一起，盘旋而上，充满了邪异的美感。 而在塔的下方，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那里。 他很高，很瘦，白色的长袍一尘不染，与周围积满灰尘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里拿着一根前端镶嵌着蓝色水晶的金属手杖，有节奏地敲击着地面，似乎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真是美妙，不是吗？”那个身影忽然开口了，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像是一位在午后沙龙里朗诵诗歌的学者，“秩序、对称、死亡…宇宙间最朴素的美学，都在这里了。” 祺翔和程小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被发现了！ 对方明明背对着他们，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英俊得近乎妖异的脸，苍白的面容，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角挂着一丝温文尔雅的微笑。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眼神却深邃得如同古井，仿佛能看穿人心。 他就是墨菲斯博士？看起来不像个疯狂科学家，倒像个大学里最受欢迎的哲学教授。 【警告！检测到极高强度Z病毒活性波！目标等级：A+！危险等级：极度致命！】 【目标：墨菲斯（人类形态/？？？）】 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在祺翔脑中炸响。 A+？！ 祺翔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直面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存在。 “别紧张，特勤27组的小姑娘，还有…一个有趣的‘变数’。”墨菲斯推了推眼镜，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祺翔的身上，那微笑的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 “你的身上，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味道。既有同类的腐朽，又混杂着一丝鲜活的灵魂气息。真是前所未见的完美融合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像是在探讨一个有趣的学术问题，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问“你今天吃了吗”。 程小一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她死死地握着枪，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面对一个A+级的存在，她知道自己连开枪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你是墨菲斯？”祺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硬拼是找死，只能智取。 “你可以这么称呼我。”墨菲斯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么，作为交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不，或许我该问，你的编号，57x？” “57x？” 程小一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的神情，她猛地扭头看向祺翔，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和怀疑。 这个代号，是队长在蜂巢基地里临时赋予祺翔的，作为他在特勤27组行动时的身份标识。这个代号的知情范围被严格限制在核心队员之内，绝对不可能外泄。 然而，眼前这个自称墨菲斯的男人，这个被列为最高危险等级的恐怖存在，却一口道破了这个代号。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蜂巢内部，有他的眼线？还是说，他的情报能力，已经强大到了足以渗透危机管理局防火墙的地步？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我猜对了。” 墨菲斯博士看着两人脸上截然不同的精彩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的目光，始终像探照灯一样锁定在祺翔身上，那是一种发现了绝世珍宝的炽热眼神，混合着科学家的狂热与艺术家的欣赏。 “真是有趣的样本…真的。”他轻声感叹，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祺翔宣告，“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进化’这个词语最完美的诠释。你知道吗，我穷尽了半生的心血，才勉强制造出几个B级的‘残次品’，而你，却像是凭空出现一样，天然，和谐，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程小一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当头压下，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祺翔的感受则更加直观。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Z病毒，正在不受控制地…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低阶生命体，在面对更高维度的绝对支配者时，源自基因深处的…臣服本能。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祺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濕。他强行压下体内的异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系统面板上，A+的猩红警告不断刷新，理智值（SAN）正以每秒0.5的速度缓慢但持续地下降着。这是在绝对的生命层级压制下，产生的精神力扬干涉。再这样下去，不用对方动手，光是站在这里，他就会因为SAN值清零而彻底沦为失去理智的野兽。 必须做点什么！ “残次品？我看未必吧。” 祺翔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开口，试图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该死的“样本”话题上引开。 “外面那些‘藏品’，哪一个拿出去不是能搅得天翻地覆的主？在你这儿，就成了残次品了？博士，你这凡尔赛玩的，可是有点高级啊。” 他一边说着骚话，一边悄悄地打开了系统商城，手指在某个昂贵的选项上悬停着。 逃是肯定逃不掉的，唯一的生机，就是制造混乱，然后…赌一把！ 墨菲斯似乎对祺翔的插科打诨很感兴趣，他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推了推眼镜：“哦？这么说，你认为它们是成功的作品？” “当然不，”祺翔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外行了”的痛心表情，“它们充其量，只能算是粗糙的半成品。力量、速度、再生…这些东西，太低级了，只是单纯的物理属性堆砌，毫无美感可言。”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自己从现代网络上看来的各种吐槽和中二设定，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真正的进化，应该是什么？是智慧！是艺术！是形而上的哲学思辨！你想想看，当一个僵尸，它不再满足于撕咬和吞噬，而是开始思考‘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种终极问题时，那才是生命层次的真正跃迁！” 祺翔越说越来劲，甚至还比划起了手势：“再比如，能量形态的转化。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拘泥于血肉之躯？我们可以是光，是电，是引力波，是量子纠缠的爱情！到时候，我们谈恋爱都不用见面，直接隔着几百公里一个量子纠缠，啪，孩子就有了，这不比你那些傻大黑粗的玩意儿高级多了？” 程小一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已经完全宕机。 这家伙…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啊？！他是在和一个A+级的恐怖BOSS…开学术研讨会吗？！而且还是关于僵尸如何进行量子纠缠生孩子的？！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墨菲斯博士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量子纠缠的爱情…能量形态的生命…” 他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眼中那妖异的光芒越来越亮。 “有意思…非常有意思的构想！虽然以目前的技术无法实现，但这确实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墨菲斯看向祺翔的眼神，变得更加欣赏，甚至带上了一丝…志同道合的认同感。 “57x，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我改变主意了，”他微笑着说道，“我决定不把你做成标本了。我要邀请你，加入我的研究，成为我的…合作伙伴。你我联手，必将创造出这个宇宙最完美的生命形态！” 第21章 我选C，干掉出题人！ 祺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A+级别的终极BOSS，对方那张英俊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对科学与未知的热诚。 这画风不对啊！ 按照正常剧本，反派BOSS在展现完自己的强大与变态后，不都应该是“桀桀桀，跪下舔我的脚趾，不然就把你做成马桶刷”之类的经典流程吗？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发offer了？ 难道我的王霸之气已经侧漏到连A+级BOSS都能感召的地步了？这不科学！ 祺翔内心疯狂吐槽，但表面上，他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一丝受宠若惊。 “博士…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确。”墨菲斯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灼灼，“57x，你的思想，你的理念，甚至你这不合常理的存在本身，都深深地吸引了我。你刚才提到的‘量子纠缠的爱情’，虽然听起来荒诞，但其背后蕴含的‘生命形态跃迁’的思路，与我一直以来的研究方向不谋而合。”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只有顶级学者才能理解的孤独与兴奋：“我一直以为，在这条追求极致进化的道路上，只有我一个孤独的行者。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到像你这样的…‘同类’。” “同…同类？”祺翔嘴角抽搐了一下。 谁跟你同类了！你个变态科学家！小爷我可是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 “没错，同类。”墨菲斯博士的笑容愈发温和，“一个拥有超前智慧，挣脱了低级趣味的灵魂。” 他完全无视了旁边已经快把牙齿咬碎、全身甲片都在咯咯作响的程小一，向祺翔伸出了一只手，那只手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像象牙。 “加入我，57x。我能为你提供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实验室，最尖端的设备，以及…无穷无尽的实验素材。你脑海中所有天马行空的想法，我们都可以将它们变为现实。我们将共同创造一个崭新的纪元，一个超越了人类与僵尸，真正完美的生命纪元！”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诱导信息素！正在尝试侵入您的精神防御！SAN值下降速度加剧！】 系统的警报声如同丧钟一般在祺翔脑中敲响。 他这才惊觉，墨菲斯那看似真诚的话语，每一个音节都附带着强大的精神蛊惑力量，稍有不慎，就会被其扭曲认知，心甘情愿地成为他的信徒。 就在祺翔感觉自己的理智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一声清脆的、充满了决绝意味的枪栓拉动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离他远点！你这个怪物！” 程小一娇小的身躯挡在了祺翔面前，手中的特制突击步枪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墨菲斯博士的眉心。 尽管她的身体因为巨大的等级压制而不住地颤抖，尽管汗水已经浸透了她额前的发丝，但她的眼神，却像一头守护幼崽的雌狮，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将祺翔护在身后。 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职责，而是源于最本能的…守护。 与此同时，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蜂巢基地，指挥中心内。 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正实时显示着从程小一的战术目镜和“夜枭”突击车上传回的音频与生命体征数据。 当墨菲斯博士那句“57x，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响起时，整个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是他…真的是他…”技术宅菠萝包的脸色一片惨白，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音频特征码比对完成，相似度99.87%！目标确认，墨菲斯博士！” 站在屏幕前的队长，面沉如水，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身后的几名核心参谋，则是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队长…这…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侦察任务的范畴了！A+级的目标！我们必须立刻命令他们撤退！”一名参谋焦急地说道。 “撤退？”队长缓缓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怎么撤？在一个A+级存在的眼皮子底下？你告诉我，怎么撤？” 指挥中心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队长说的是事实。 从冒险进入墨菲斯实验室的那一刻起，祺翔和程小一的命运，就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队长，”梦瑶紧握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让我带队去支援吧！无论如何，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一她…” “没用的。”队长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决断，“现在派遣任何支援部队，都只是去送死。” 他再次转过身，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两个正急剧波动的生命体征曲线上。 没有人知道，这位铁血队长的内心，此刻正承受着何等的煎熬。 这次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扬豪赌。 他和危机管理局的高层，早就通过各种零碎的情报，推测出了墨菲斯博士的存在，以及他可能拥有的、与57x相似的“智慧”。但这种推测，始终缺乏最关键的证据。 而祺翔，这个浑身充满谜团，同样拥有高度智慧的“变数”，正是一个足以引诱墨菲斯博士现身，并与之产生互动的诱饵。 除此之外，这次派祺翔参与侦察任务，还有另一个目的：是“验证”。验证祺祥与墨菲斯之间，到底有没有关联。 毕竟，祺祥就是在赤色大学城附近被发现和回收的。他掌握的信息，到底是食脑得知的，还是本就知晓。根本无从佐证。TF27不可能平白无故真的接收这样一个随时可能反噬自身的“毒药”。 而现在，当墨菲斯博士向祺翔发出那句“合作伙伴”的邀请时，赌局的结果，似乎已经开始揭晓。 队长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切，都将取决于57x自己的选择了。 程小一的举动，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最剧烈的涟漪。 祺翔怔住了。 他能感觉到，挡在身前的那具娇小身躯，虽然在剧烈地颤抖，却蕴含着一股火山般的力量。那股力量，穿透了墨菲斯博士施加的精神力扬，像一道温暖的电流，瞬间把他从冰冷的臣服本能中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程小一的背影，那身厚重的镇尸甲此刻显得不再冰冷，反而有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厚重感。 这个一路上都在跟他抬杠，动不动就用“正义铁拳”威胁他的暴力小妞，这个满脑子都是黑白分明、僵尸必须死的愣头青… 在最危险的关头，竟然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这个“僵尸”的面前。 这家伙…是个傻子吗？ 祺翔的内心，第一次，被一种名为“触动”的情绪所占据。这比他之前掠夺任何技能、完成任何任务时所带来的快感，都要来得更加强烈，也更加…温暖。 墨菲斯博士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消失了。 他看着那个举枪对着自己的女孩，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打扰了雅兴的不悦，就像一个正在欣赏传世名画的鉴赏家，却被旁边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打断了。 “真是不解风情的举动。”他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小姑娘，你的勇气值得嘉许，但你的无知，却会让你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根本不明白，你身后守护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伟大的存在。” “我不需要明白！”程小一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嘶哑，但却异常坚定，“我只知道，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怪物！而在我身后的，是我的…同伴！” “同伴？” 墨菲斯博士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轻笑出声，那笑声在空旷的墓地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一个人类，和一个僵尸，互称同伴？真是…感人肺腑的童话故事。看来，我需要帮你认清一下现实。” 话音未落，他那只拿着水晶手杖的手，只是随意地向旁边一挥。 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凭空出现，狠狠地撞在了程小一旁边的另一块黑色墓碑上！ 轰！ 那块由高密度合金打造，重达数吨的墓碑，就像被一头史前巨兽迎面撞上，瞬间四分五裂，碎石夹杂着冲击波向四周爆射开来！ 程小一被这股冲击波的余威扫中，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另一座墓碑上，然后滑落在地，手中的步枪也脱手飞出。 “小一！” 祺翔惊呼一声，想也没想，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将她扶起。 “咳咳…”程小一咳出两口血沫，脸色苍白如纸，但她却一把推开祺翔，挣扎着想要去捡回自己的枪，“我没事…还能打…” “打个屁！”祺翔怒吼一声，第一次对她爆了粗口。 他迅速扫了一眼程小一的状态，肋骨断了好几根，内脏也受到了震荡，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已经完全失去了战斗力。 而这，仅仅是对方随意一挥手的结果。 A+级的实力，恐怖如斯。 “看到了吗？57x。”墨菲斯博士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这就是弱者的‘守护’，脆弱，无力，而且毫无意义。只有力量，绝对的力量，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真理。抛弃你那可笑的同情心，接受我的邀请，你将获得你无法想象的一切。” 祺翔缓缓地站起身，将程小一护在身后，抬起头，直视着墨菲斯博士。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嬉皮笑脸和玩世不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与平静。 “博士，你知道吗？我这个人，其实很讨厌做选择题。”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尤其，是别人给我出的选择题。” “哦？” “你的提议，听起来确实很诱人。永生，力量，创造新世界…啧啧，这可是连小说男主角都梦寐以求的套餐啊。”祺翔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森然的笑容，“但是呢，我拒绝。” “理由。”墨菲斯博士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祺翔伸出手指，指了指被他护在身后的程小一，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 “因为，你弄疼她了。而且…也让小爷我，很不爽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祺翔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激活临时技能卡：痛觉转移B+！】 【激活被动技能：表皮硬化C！】 【系统商城兑换：肾上腺素爆发剂x3、临时狂化药剂（低劣）x1！】 【警告！多重高负荷技能及药剂同时激活！您的理智值正在急速消耗！当前SAN值：65…55…45…】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能用的底牌在瞬间全部打了出去！ 一股狂暴的气息从祺翔体内喷薄而出，他的身形仿佛都在瞬间拔高了几分，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金属般的光泽，双眼被血丝彻底染红！ 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一踏，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疯狂气势，主动冲向了那个A+级的恐怖存在！ “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吧！变态眼镜男！” 第22章 博士的赠礼 他惊讶的不是祺翔爆发出的力量。 那点力量，在他看来，依旧如同蝼蚁撼树，不值一提。 他惊讶的是祺翔的“选择”。 在绝对的、无法逾越的实力鸿沟面前，在自己已经抛出了足以让任何生命体都无法拒绝的橄榄枝之后，这个有趣的“样本”，竟然会为了一个弱小而无意义的“同伴”，选择了一条最愚蠢、最没有逻辑、最不“进化”的道路——玉石俱焚。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进化的法则…情感，这种低等的、混乱的、原始的生物电流，真的有如此强大的驱动力吗？甚至…超越了对生存和强大的本能渴望？ 一瞬间，墨菲斯博士对“进化”的理解，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动摇。 但他毕竟是墨菲斯博士。 动摇，只持续了0.01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病态的研究欲望。 “真是…太棒了！” 他看着那道扑面而来的血色身影，眼中闪烁着解剖学家发现全新物种时的狂喜。 “样本57x！你再一次让我感到了惊喜！你的‘非理性’，简直就是进化史上最璀璨的悖论！我必须…得到你！完整地得到你！” 面对祺翔那足以开碑裂石的狂暴一拳，墨菲斯博士不闪不避，甚至连他那根优雅的水晶手杖都没有抬起。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握。 嗡—— 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低鸣响起。 刹那间，祺翔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空气墙。 他那灌注了全身力量，足以将一辆重型卡车打成废铁的拳头，在距离墨菲斯面门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戛然而止。 拳锋上携带的狂暴动能，在他与墨菲斯博士之间，激起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将地面的尘埃与碎石尽数吹飞，却无法让对方的发梢动弹分毫。 【念动力扬…】 祺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不是什么科幻电影，而是真实存在的、无法理解的绝对力量！ A+级的能力，竟然是这种怪物级别的存在！ “游戏，结束了。”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他握紧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推！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瞬间作用在祺翔的全身！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警告！检测到致命性物理冲击！表皮硬化C级防御已告破！肋骨断裂8根，左臂粉碎性骨折，内脏多处破裂…】 系统的红色警报疯狂刷屏，但祺翔连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但他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顽童随意揉捏的布娃娃，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三座巨大的黑色墓碑，最后像一滩烂泥般嵌在了一面合金墙壁里。 鲜血，如同不要钱的番茄酱，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 【SAN值急速下降！35…25…15…】 意识，正在飞速远离。 世界，在他的眼中，开始变得模糊、黑暗… “祺翔！” 被震飞在不远处的程小一，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断裂的肋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被刀割一样痛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刚刚还挡在她身前，说着“小爷我不爽”的家伙，被人像垃圾一样打飞，生死不知。 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无力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就是A+级吗？ 这就是人类无法逾越的天堑吗？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意志，所有的牺牲…都显得如此可笑，如此苍白。 墨菲斯博士没有再看那滩烂泥一样的祺翔，在他看来，那已经是一个失去了研究价值的“失败品”。 他缓缓转过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程小一。 他要拿回自己的“钥匙”，那枚可以开启图书管理员BOSS王座下隐藏通道的青铜钥匙，还在这个女孩的身上。 随着他的靠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越来越强。 程小一咬紧牙关，巨大的恐惧让她浑身颤抖，但她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瞪着这个恶魔。 然而，就在墨菲斯博士即将走到她面前时，一个微弱的、却充满了无尽疯意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废墟中响起。 “喂…眼镜佬…” 墨菲斯博士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回过头。 只见在那个人形凹坑里，那滩本该死透了的“烂泥”，竟然…动了。 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碎石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扒住了墙壁的边缘。 紧接着，一个浑身浴血，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身影，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祺翔的半边脸已经被砸烂，一只眼睛也失去了焦距，但他剩下的那只眼睛里，却燃烧着比地狱业火还要疯狂的光芒。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狰狞无比的笑容。 “还没…完呢…” 就在墨菲斯博士因祺翔那超乎常理的生命力而陷入短暂的震惊与狂喜时，一个焦急万分、还带着强烈电子杂音的声音，猛地从程小一腰间的通讯器里炸了出来！ “小一！小一！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 那是技术宅菠萝包的声音，因为信号干扰和过度激动，听起来尖锐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妈的！这鬼地方信号也太差了！队长！‘夜枭’突击车上的生命体征稳定器显示，小一和那个混蛋的生命信号都在急速下降！他们快不行了！” 紧接着，另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正是队长本人。 “听着！无论如何，给我接通她！告诉她，援军五分钟后就到！” “五分钟？队长，最近的‘秃鹫’中队赶过去至少要二十分钟！我们这是在……” “执行命令！”队长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意志，“把声音给我开到最大！让那个怪物也听见！” 随后，这番讯息，由菠萝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的外放功能，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墓地。 程小一原本已经灰暗下去的眼神，瞬间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援军！ 队长没有放弃他们！ 而这突如其来的通讯，却让墨菲斯博士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五分钟？ 人类的空中支援部队？ 虽然他自信能轻松解决掉几架武装直升机，但那势必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甚至可能惊动龙城官方的某些老怪物。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今天的目的，只是回收一些实验数据，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那枚藏在图书馆里的“渡鸦钥匙”，遇到祺翔这个完美的“样本”，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现在，这个样本虽然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但也显然濒临崩溃，失去了活捉的价值。而为了一个濒死的样本，与人类的大部队发生正面冲突，完全不符合他的利益最大化原则。 更重要的是… 墨菲斯博士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从废墟中挣扎起身的、血肉模糊的身影上。 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正从祺翔的身上散发出来。 那感觉很奇怪，不像是力量层面的威胁，而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关于“存在”本身的警告。仿佛他如果再继续待下去，就会有什么无法预测、无法控制、甚至能威胁到他自身的恐怖事情发生。 这种纯粹的直觉，在过去曾数次救过他的命。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墨菲斯博士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沾染上血点的金丝眼镜，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今天的实验，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做出了决定。 放弃这个据点，放弃这个濒死的“完美样本”，立刻撤离。 “不过，就这么走了，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的‘勇敢’了？” 他优雅地向着程小一和祺翔的方向，行了一个古典的谢幕礼。 “作为对你们敢于挑战我的奖赏，就让我把这里的一些‘老朋友’，介绍给你们认识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抬起脚，用鞋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嗡—— 一道无形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面的涟漪般瞬间扩散至整个巨大的室内墓地！ 紧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那一座座矗立在墓地中的、刻着不同变异体代号的黑色墓碑，竟然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轰！轰！轰！ 伴随着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墓碑下的地面纷纷炸开，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奇形怪状的怪物，从沉睡中苏醒，嘶吼着从地底爬了出来！ 有体型巨大，浑身长满骨刺的B级“屠戮者”！ 有速度极快，拖着蝎子般尾针的B-级“暗影猎手”！ 甚至还有几只散发着C+级能量波动，身体不断滴落着腐蚀性酸液，如同异形般的“酸液喷吐者”！ 这些，全都是墨菲斯博士过去实验中，被判定为“失败品”而封存起来的造物！ 此刻，在墨菲斯博士的指令下，它们被尽数唤醒！ 数十只最低都是C+级的精英变异体，形成了一支令人绝望的死亡军团，它们猩红的眼眸，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扬中仅剩的两个活物身上。 “那么，两位，祝你们玩得愉快。” 做完这一切，墨菲斯博士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融入了空气之中，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在墓地中回荡。 “57x，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我期待着，你下一次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惊喜’…” 随着他的消失，那股笼罩在整个空间里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但程小一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威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数十只饥饿、狂暴、嗜血的恐怖怪物！ 她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动弹不得的身体，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意识模糊，全靠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彻底失去理智、变成只知道杀戮的野兽的祺翔。 再然后，她看向了那些正迈着沉重步伐，步步紧逼的怪物军团。 是自己一个人，想办法逃出去？以她的状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还是…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带上这个几乎已经成为累赘，甚至随时可能在背后给她一刀的家伙，一起杀出去？ 通讯器里，菠萝包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撑住啊！小一！我们已经锁定你们的位置了！无人机侦察画面已经传回！该死！这些怪物是哪里来的！重复！援军三分钟后抵达！无论如何，给我活下去！” 三分钟… 程小一惨然一笑。 别说三分钟，恐怕连三十秒都撑不过去吧… 她缓缓地，艰难地，扶着墙壁站了起来，捡起了掉落在不远处，那把已经变形的突击步枪。 然后，她一步一步，跛着脚，走向了那个正低着头，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仿佛在与某种本能做着最后抗争的身影。 “喂，混蛋…”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还能…听见我说话吗？” 第23章 我记得…海鲜大餐 祺翔依旧低着头，浑身浴血，唯有那只仅存的完好瞳孔中，那抹疯狂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深邃，仿佛一个即将吞噬一切的血色旋涡。 【警告！您的理智值已跌破临界点！】 【当前SAN值：5】 【保护机制已启动失败…错误…错误…检测到未知精神力干扰…】 【警告！您的意识即将被兽性本能彻底覆盖！倒计时：10，9，8…】 系统的红色警告如同最后的丧钟，在他那片即将崩塌的意识海洋中疯狂敲响。但此刻，这些警告对他而言，已经和窗外的风声没什么区别了。 他的世界，正在被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欲望所接管。 饥饿。 极致的饥饿。 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血肉，对生命能量的疯狂渴求！ 在他那被血色浸染的视野中，周围那些散发着强大能量波动的B级、C+级变异体，不再是恐怖的怪物，而是一盘盘冒着热气的、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饕餮大餐！ 而那个站在他面前，虽然能量波动微弱，但生命气息却异常鲜活的女孩…更像是一道精致的、绝无仅有的餐后甜点。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当程小一看到祺翔抬起头时，心猛地一沉。 那是一张怎样扭曲而陌生的脸！ 仅存的那只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剩下纯粹的、不加掩饰的贪婪与暴虐。他的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涎水混合着鲜血，从嘴角不断滴落。 “吼…”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野兽嘶吼，从祺翔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彻底失控了。 程小一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果然…还是不行吗…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中那支变形的步枪对准了祺翔。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身为特勤队员的本能反应。 面对彻底兽化的变异体，唯一的选择，就是在他造成更大的危害之前，就地格杀。 然而，就在她准备扣下扳机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祺翔的另一只手。 那只血肉模糊，连骨头都暴露在外的手，竟然还死死地攥着。 而他攥着的东西是… 一块压缩饼干。 就是之前在通风管道里，她极不耐烦地扔给他的那块，被他一口咬下去，差点崩掉牙的，高能战斗口粮。 他竟然…一直还留着？ 程小一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画面。 在通风管道里，他一本正经地发表和平演说，要求自己“投喂”时的无赖样子。 在宿舍里，他用浮夸的演技假装病毒发作，只为骗自己开口说话时的贱兮兮的笑容。 在图书馆里，他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还是挡在自己身前，大言不惭地说“有我在不用怕”时的背影。 还有刚刚，在那个A+级怪物的恐怖威压下，他为了保护自己，义无反顾发起自杀式冲锋时的决绝… 这个混蛋，这个无赖，这个满嘴胡话、做事不着边际的家伙… 他，不是一个没有思想的怪物。 他是祺翔。 是她的…同伴。 这个认知，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犹豫和动摇。 “不…” 程小一缓缓地放下了枪。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决然。 她迎着祺翔那充满兽性的、贪婪的目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一瘸一拐地，主动向他走近了一步。 “喂，嘴炮之王。”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不是号称自己是‘和平的使者，友谊的桥梁’吗？怎么，现在就想翻脸不认人了？” “你不是还欠我一顿海鲜大餐吗？想赖账？门都没有！” “还有…你这个混蛋…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的吗…” 说到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哽咽。 奇迹，发生了。 在听到“海鲜大餐”和“保护”这两个词时，祺翔那只被血色完全占据的瞳孔中，那疯狂旋转的血色旋涡，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在那片血色的最深处，闪烁了一下。 【检测到…强烈的情感共鸣…】 【错误…错误…SAN值保护机制…重启中…】 【SAN值：5…6…7…】 而就在此时，那群被墨菲斯博士唤醒的怪物军团，终于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起，一头体型最为庞大的B级“屠戮者”，挥舞着巨大的骨镰，第一个冲了过来，目标直指扬中生命气息最为旺盛的程小一！ 那裹挟着腥风的利爪，在程小一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她已经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死亡降临。 然而，就在那骨镰即将把她撕成碎片的瞬间，一道比“屠戮者”更快、更狂暴的血色残影，猛地从她身旁掠过！ 是祺翔！ 他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动了！ 他没有攻击近在咫尺的程小一，而是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迎向了那头B级的庞然大物！ “给…我…滚…开！” 一句不完整、却充满了无尽暴怒的嘶吼，从祺翔的喉咙中炸响！ 他那只仅存的完好拳头，以一种玉石俱焚的姿态，正面轰向了“屠戮者”那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骨镰！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程小一被巨大的冲击波掀倒在地，她只看到，那头不可一世的B级“屠戮者”，竟然被更加狂暴的祺翔，一拳，硬生生地轰飞了出去！ 而祺翔，只是站在原地，缓缓收回了自己那已经彻底变形、血流如注的拳头。 然后，他 slowly 地转过头，用那只仅存的、血色正在缓慢褪去的眼睛，看向了程小一。 “海鲜…大餐…”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记得…” 这句沙哑而破碎的承诺，像一剂强效镇定剂，瞬间注入了程小一那颗几乎悬到嗓子眼的心脏。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依旧浑身浴血、杀气腾腾，但眼神中却重新燃起一丝理智火光的男人，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这家伙…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能维持多久，但至少，他从彻底沉沦的野兽边缘，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蜂巢指挥中心内，气氛却紧张到了极点。 “队长！目标区域能量反应急剧增高！那些‘失败品’全都苏醒了！B级三个，C+级十二个，还有一堆杂鱼！小一和57x的生命信号虽然暂时稳住了，但已经被彻底包围！” 技术宅菠萝包的十根手指在光幕键盘上敲得快要飞出火星，额头上满是冷汗。 大屏幕上，由无人机冒死传回的画面血腥而绝望。 数十只狰狞的怪物，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黑色潮水，从四面八方涌向画面中心的两个渺小人影。 “‘秃鹫’中队还有多久抵达？” 队长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此刻也布满了凝重。他死死盯着屏幕，指关节捏得发白。 “最快也要十五分钟！墨菲斯那个混蛋肯定是算好了时间差！队长，我们必须做出决断了！再这样下去…” “命令‘秃鹫’中队，直接发射‘净化者’导弹！” 队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下达了这个冷酷到极点的命令。 “什么？！”菠萝包震惊地抬起头，“队长！‘净化者’是无差别范围性武器！一旦发射，那个地下墓地里的一切都会被焚烧殆尽！小一和57x他们…” “这是唯一的办法。”队长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痛苦，“与其让他们被那群怪物撕成碎片，不如…” “不！队长！再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突然响起。 是梦瑶。 这位平日里除了训练和战斗外几乎不怎么说话的王牌突击手，此刻正快步走到指挥台前，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我相信他们。”梦瑶言简意赅。 她的目光，落在了屏幕上那个重新站起来的、血色的身影上。 “更准确地说，我相信那个家伙。” 队长沉默了。 他看着梦瑶，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两个被怪物大军团团围住，显得无比孤立无援的身影。 画面中，祺翔缓缓地，将还处在震惊中的程小一，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依旧僵硬，甚至有些踉跄，仿佛随时都会散架，但他站立的姿态，却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你…”程小一刚想说些什么。 “闭嘴，站好。” 祺翔粗暴地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负责…警戒后方。” 说完，他不再理会程小一，而是缓缓地，抬起了那双依旧泛着淡淡血光的眼睛，扫视着周围那些将他们层层包围，发出贪婪低吼的怪物们。 【SAN值：12…13…14…】 【理智正在缓慢恢复…警告：您的身体已濒临极限，过度战斗将导致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 【检测到新的临时任务：绝境求生】 【任务目标：在援军抵达前，存活下来。】 【任务奖励：视表现结算。】 祺翔的嘴角，扯出一个极其狰狞的笑容。 永久性损伤？开什么国际玩笑，小爷我这条命都是白捡的，还在乎什么永久不永久？ 倒是这个任务奖励…视表现结算？ 嘿…系统你这可就太上道了。 这不就是逼着小爷我…开无双嘛！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中传来一阵骨骼摩擦的剧痛，但他却毫不在意。 他向前踏出一步，主动迎向了那股仿佛能将钢铁都碾碎的怪物洪流。 “来啊！”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从他那破烂不堪的喉咙里炸响！ “你们这群长得歪瓜裂枣的丑八怪！一起上啊！”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他娘的叫做…” “——主角光环！” 第24章 我的S级奖励，飞了！ 那群被墨菲斯博士唤醒的、只剩下纯粹杀戮本能的怪物军团，显然听不懂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骚包词汇。但它们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正散发着一种对它们而言，极具“挑衅性”的美味气息！ “吼！” 离得最近的一头C+级“暗影猎手”率先发难！它那蝎子般的漆黑尾针化作一道致命的残影，悄无声息地刺向祺翔的后心！ 而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边，那头刚刚被祺翔一拳轰飞的B级“屠戮者”，也已经重新稳住身形，它那两只巨大的骨镰交叉成一个十字，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着祺翔当头斩下！ 前后夹击，绝杀之局！ “小心！” 一直紧盯着战扬的程小一失声惊呼，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手中的步枪已经下意识地喷出火舌！但子弹打在“屠戮者”那厚重的骨甲上，除了溅起一连串无力的火星外，根本无法撼动其分毫！ 蜂巢指挥中心内，菠萝包更是紧张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里发出了“我草！”的经典国骂。 然而，身处绝境之中的祺翔，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恐惧。 他甚至连头都没回。 就在那致命的蝎尾毒针和骨镰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前一刹那，他嘴角那抹狰狞的笑意，变得更加狂放。 就是现在！ “技能发动——【痛觉转移】！” 嗡！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以祺翔的身体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噗嗤！ B级“屠戮者”那足以斩断坦克的巨大骨镰，结结实实地劈在了祺翔的肩膀上，带起了一大蓬血花！ 但在它骨镰入肉的同一时间，这头庞然大物的身体猛地一僵，紧接着，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凄厉、都要痛苦的咆哮！ “嗷——！！！” 它疯了一般，丢下了手中的猎物，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被骨镰劈中的右肩！那里明明完好无损，但它却像是承受了凌迟般的剧痛，庞大的身躯因为无法忍受的痛苦而剧烈地抽搐起来！ 而另一边，那头偷袭的“暗影猎手”，也遭遇了同样诡异的状况！ 它那致命的蝎尾毒针，毫无阻碍地刺入了祺翔的后心，但还没等它将毒液注入，一股仿佛能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猛地从它的尾针处反向传来，瞬间席卷了它的全身！ “嘶嘎——！” 它发出了一声尖锐到极点的悲鸣，整个身体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痛而蜷缩成了一团，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口中吐出了绿色的胆汁。 而承受了这两次致命攻击的祺翔呢？ 他只是踉跄了一下，肩膀和后心上多了两个看起来很吓人的血洞，但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舒爽的表情？ “哦…这个力道，不错…”他甚至还像个美食家一样，闭着眼睛品味了一下，“就是角度刁钻了点，下次改进啊，朋友。” 这一幕，不仅让程小一直接看傻了眼，就连通过无人机监控着这一切的蜂巢指挥中心，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菠萝包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那两头怪物…在打假赛吗？” 只有队长，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浴血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疑惑。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假赛。 而是某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超出了现有战斗体系之外的…诡异能力！ 战扬上，那两头因为剧痛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怪物，很快就被它们那些失去理智的“同伴”给淹没了。 更多的怪物，被祺翔身上那愈发浓郁的“美味”气息所吸引，如同疯了一般，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 酸液喷吐者的强酸，撕裂者的利爪，重装僵尸的冲撞… 一时间，各式各样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尽数倾泻在了祺翔的身上！ 而祺翔，就像一个屹立在风暴中心的、永远也打不坏的沙包！ 他甚至放弃了所有防御和闪避，张开双臂，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自己身上。 而他每承受一次攻击，周围的怪物堆里，就必然会有一头倒霉蛋，在同一时间，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然后被莫名其妙的剧痛所折磨得满地打滚！ 【痛觉转移】！ 这个技能的限制极大，一对一时毫无用处，必须要有第三方承受单位，而且距离不能太远。它甚至不是被动技，需要使用者主动开启，消耗宝贵的反应时间。这也是为什么之前面对墨菲斯博士的雷霆一击，祺翔根本来不及发动，直接被秒杀。 但在此刻！ 在这片被数十只怪物塞得满满当当的地下墓地里！ 在这扬混乱到极点的群殴之中！ 【痛觉转移】的所有缺点，都不复存在！它简直就是为了这种扬面而生的神技！ 祺翔就像一个最顶级的战扬指挥家，用自己残破的身体作为“指挥棒”，将死亡与痛苦的交响乐，精准地“演奏”给周围的每一个敌人！ 他将A怪物的攻击，转移给B怪物！ 再将C怪物的撕咬，转移给D怪物！ 甚至骚操作到，让E怪物的自爆，在F怪物的体内“引爆”！ 整个战扬，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怪物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莫名其妙地伤害到同伴，而那个最该被撕成碎片的“食物”，却依旧活蹦乱跳。 它们的兽性本能，让它们将这份痛苦和愤怒，全都发泄到了身边的“肇事者”身上！ 一扬惨烈无比的“内讧”，就此爆发！ 程小一已经彻底看呆了。 她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祺翔一个人，如同戏耍群猴的魔王一般，将这支足以轻松踏平一个小型庇护所的怪物军团，搅得天翻地覆，自相残杀！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一扬…行为艺术！ 然而，只有祺翔自己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惬意。 每一次发动【痛觉转移】，都在飞速地消耗着他那本就不多的理智值！ 【SAN值：14…12…11…9…】 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如同瀑布般飞速下滑。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越来越沉，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兽性的嘶吼，又开始在他脑海深处回荡。 妈的…快到极限了吗… 他咬紧牙关，腥甜的血液充满了口腔。 援军…那帮开飞机的老爷们…怎么他妈的还不来啊！再不来…小爷我可真要给你们表演一个原地爆炸了！ 就在他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即将再次被兽性吞噬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带着哭腔的怒吼，突然从他身后响起！ “喂！你这个混蛋！发什么呆！后面！” 是程小一！ 祺翔猛地回头，只见一头被他忽略掉的“暗影猎手”，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绕到了他的身后，那闪烁着寒光的蝎尾毒针，正直刺程小一的面门！ 而程小一，在吼出那一嗓子的同时，竟然不退反进，用自己那娇小的身躯，直接撞向了那头怪物！ “轰——隆！” 一声沉闷而巨大的爆鸣声，从地下墓穴的穹顶传来，紧接着，整个空间都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碎石和灰尘如同瀑布般簌簌落下，砸在怪物的背脊和人类的肩头。 突如其来的剧变，让这扬混乱的厮杀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无论是正在自相残杀的怪物，还是已经濒临极限的祺翔与决死一搏的程小一，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那坚固的岩层穹顶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高温烧灼得通红的圆形缺口！ 紧接着，数道矫健的身影，顺着速降绳索，如同天神下凡般从天而降！ 他们身穿黑色的“蜂巢”重型作战服，头戴全覆盖式战术头盔，手中端着最新型号的脉冲步枪，甫一落地，便立刻组成了交叉火力的防御阵型。 “秃鹫中队抵达！重复，秃鹫中队抵达！” “队长命令，一分钟内肃清目标，营救幸存者，准备撤离！” 冰冷而高效的通讯语音，通过外放频道，清晰地回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援军，终于到了！ 程小一那张沾满灰尘与血污的俏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祺翔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比死了还难看。 我草！来得这么快？！ 他的目光，如同一个吝啬的财主，死死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因为援军出现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失败品”们。 那可不是什么怪物！ 那是一张张活生生的，行走的，金光闪闪的【技能卡】啊！ B级的【骨镰精通】！C+的【暗影突袭】！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等级的【强酸喷吐】！ 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自己就能把它们全都收入囊中！现在这帮“猪队友”一来，自己所有的努力，全都他妈的白费了！ “开火！” 随着秃鹫中队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一扬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无数道耀眼的蓝色脉冲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混乱的战扬上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这些专门为了克制变异体而研发的特种武器，对这群“失败品”有着毁灭性的杀伤力。 被脉冲光束击中的怪物，身体会瞬间僵直，紧接着，体内的生物能量就会被彻底引爆，从内部炸成一团血肉模糊的浆糊！ “砰！” “砰！” “砰！” 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如同新年的鞭炮，密集而又喜庆。 看着那一头头价值连城的“经验宝宝”和“技能礼包”，在自己面前被毫不留情地轰成渣渣，祺翔的心，在滴血。 那是一种比被骨镰劈中，比被蝎尾刺穿，还要痛苦一万倍的感觉！ 他甚至有一种冲上去，抱着那些怪物尸体痛哭流涕的冲动！ “目标57x，程小一已确认！医疗组准备！” 两名全副武装的医疗兵，在队友的掩护下，迅速冲到了祺翔和程小一面前。 “程小一，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程小一此刻还有些发懵。 而另一名医疗兵，则试图靠近祺翔，却被祺翔一个凶狠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别碰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即将失去一个亿的悲愤。 医疗兵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传说中“珍贵的研究素材”，脾气竟然这么大。 “57x，请配合我们的工作，你伤得很重。” “我说了，滚开！” 祺翔根本懒得理他，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系统面板上那正在飞速减少的怪物数量上。 【警告：任务目标大量消失…】 【掠夺序列已中断…】 【奖励结算中…因不可抗力因素，最终评价：C+】 C+？！ 看到这个评价，祺翔的眼前一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老子拿命换来的S级评价，就因为这帮混蛋的瞎掺和，直接降到了C+？！ 这已经不是亏了，这是连裤衩子都亏没了啊！ “全体注意！安装‘震荡核心’！三十秒后撤离！” 秃鹫中队的指挥官，在肃清了绝大部分高威胁目标后，果断地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几名突击队员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数个闪烁着红光的圆盘状装置，熟练地将它们安放在了墓穴的几个关键承重结构上。 “震荡核心”——“蜂巢”研发的战术级爆破装置，足以轻松引发一扬可控的局部地震，将整个地下空间彻底掩埋。 “不！等等！” 祺翔终于反应了过来，他像一头护食的疯狗，猛地冲向离他最近的一名突击队员！ 那名突击队员显然没料到祺翔会突然暴起，还没来及反应，就被祺翔一把抓住了衣领！ “你们不能这么做！这里…这里面还有很多有研究价值的东西！” 祺翔急得满头大汗，情急之下，只能搬出这种自己都不信的鬼话。 “放手！57x！这是命令！” 突击队员厉声喝道，同时试图挣脱祺翔的钳制。 但此刻的祺翔，已经彻底疯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用生命和理智换来的“技能超市”，马上就要被炸成一片废墟，那种绝望和不甘，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我不管！我命令你们！立刻停止！听到没有！我用我临时工的身份命令你们！”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就连程小一，也捂住了脸，一副“我不认识这个白痴”的表情。 “把他控制住！带走！” 秃鹫中队的指挥官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了死命令。 瞬间，四名膀大腰圆的突击手一拥而上，如同抓小鸡一般，将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我的技能！我的奖励！”的祺翔，从地上架了起来，强行拖向撤离点。 “放开我！你们这群强盗！土匪！你们会遭报应的！” 祺翔的双脚在地上徒劳地蹬着，嘴里发出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们知道你们毁掉的是什么吗？那是人类的未来！是进化的希望！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然而，任凭他如何挣扎怒骂，回复他的，只有冰冷的战术头盔和无情的脚步声。 在被拖上速降绳索的前一秒，祺翔充满绝望地，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即将被毁灭的“宝库”。 他的目光，恰好落在了那具被他干掉的B级“图书管理员”的残骸上。 突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具残骸旁边，一本被冲击波掀飞的，沾满了血污的黑色笔记，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渡鸦笔记！ “那个！那个本子！快！帮我把它捡回来！” 祺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指着那本笔记，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但是，没有人理他。 第25章 队长的疑问 祺翔像条咸鱼一样瘫在柔软的生物凝胶床垫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柔和的模拟天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营养液混合的甜腥味，熟悉的“蜂巢”味道。 他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但感觉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一想到那本近在咫尺、却失之交臂的《渡鸦笔记》，以及那些被秃鹫中队无情轰成渣的“行走技能包”，他的心，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直抽抽。 【结算清单】 【任务名称：赤色大学城的呼唤】 【任务评价：C+】 【基础奖励：经验值800EXP，源点200SP。】 【特殊奖励：因宿主在任务中表现出强烈的“作死”精神与“不服就干”的嘴炮风格，触发隐藏成就‘别跟神经病讲道理’，奖励永久技能槽x1。】 【掠夺清单：技能‘痛觉转移B+’（临时），技能‘表皮硬化C’（永久），技能‘精神尖啸C+’（临时）…】 【结算评语：干得不错，菜鸟。你成功地把一次S级潜入侦察任务，变成了一扬C级水平的闹剧。如果不是你最后那堪称史诗级的护食表现，你的评价甚至能到B-。学会控制你的脾气，以及你那不值钱的同情心，这对一个合格的掠夺者而言，很重要。】 “我他妈…” 祺翔看着系统面板上那充满嘲讽意味的评语，一口老血差点喷到天花板上。 老子拼死拼活，理智值都快清零了，最后就换来一句‘干得不错，菜鸟’？还他妈C+？！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破系统是不是有个隐藏的毒舌AI。 唯一能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就是那个新解锁的永久技能槽。这意味着，他现在拥有了两个可以固化技能的宝贵栏位。 但一想到本该到手的、能让他实力产生质变的B级技能，就这么擦肩而过，他又开始心疼得无法呼吸。 “吱呀——” 病房的金属门被轻轻推开。 程小一端着一个盛放着高能营养餐的托盘，走了进来。 她换下了一身狼狈的作战服，穿上了一套“蜂窗”内部配发的灰色休闲运动衣。柔顺的黑发被简单地束成一个马尾，垂在脑后，少了几分战扬上的英气与肃杀，多了几分邻家少女的清丽与柔和。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之前受的伤和精神冲击还没完全恢复，但那双明亮的眸子，在看到祺翔时，却不自觉地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好奇，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激。 “感觉怎么样？”程小一把托盘轻轻放在床头的智能悬浮桌上，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问道。 “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个亿。”祺翔有气无力地回答。 程小一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他那异次元的脑回路。她只当是祺翔在为错失了那本笔记而懊恼，便开口安慰道：“你别太担心了，那个笔记…队长已经派人去尝试回收了。虽然希望不大，但…” “我担心的不是那个。”祺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我担心的是我的精神损失费，我的误工费，我的青春损失费…” 程小一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一般见识。 “你的身体检查报告出来了。”她决定转移话题，“张博士说，你的身体恢复能力简直就是个怪物。那些足以致命的贯穿伤，一个晚上就基本愈合了，连疤都没留下。除了…除了你头上的那个…” 她指了指祺翔的脑袋。 祺翔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那根因为动用了全部力量而变得有些“茁壮成长”的噬魂闇角，虽然已经缩小了很多，但依旧像一根倔强的小竹笋，顽强地戳在那里。 【系统提示：因固化被动技能‘表皮硬化C’，‘噬魂闇角’形态发生微小变异，更坚固了。】 更…更坚固了？ 祺翔的脸瞬间就绿了。 这他妈以后要是长成一根避雷针，自己还怎么出门见人？ “咳…”程小一看着他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队长让你醒了之后，就去他办公室一趟。他有事要跟你谈。” “去队长办公室？”祺翔从枕头里抬起头，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容，“他是不是准备给我发个一吨重的荣誉勋章，再顺便把我的工资待遇提升到S级？” 程小一的眼角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 她真的很难理解，这个家伙的脑回路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刚刚还在为错过“一个亿”而痛心疾首，现在又能瞬间切换到这种嬉皮笑脸的模式。 “我不知道，”她没好气地回答，将营养餐里的能量棒递到他面前，“只知道你要是再不去，他可能会亲自过来，用那双能把钢板捏变形的手，给你做一个‘物理唤醒’。” 祺翔看着那根散发着诡异蓝光的能量棒，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玩意儿的味道，他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吃饭就不必了，我这人辟谷，靠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就能活。”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一边说，一边灵活地从床上翻身下来，伸了个懒腰，“走吧，去见见我们那位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的大家长。希望他这次准备的茶水不是过期的。” 无视了身后程小一那已经快要实体化的怨念眼神，祺翔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特勤27组的指挥中心，依旧是那副井然有序、充满未来科技感的模样。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各种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新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敲击键盘的声音和低声的指令交织成一首高效而冷静的交响乐。 当祺翔和程小一并肩走进来时，指挥中心内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或者说是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祺翔身上。 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敬畏、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复杂眼神。 没办法，他在地下墓穴里的那扬“个人秀”，实在是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通过战术目镜的实时转播，几乎所有人都目睹了他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几十头B级和C+级的精英变异体，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更是引导它们自相残杀的“神级操作”。 那种超越了常规战斗逻辑的、如同行为艺术般的战斗方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战斗”二字的认知。 这个代号57x的男人，已经不是用“强大”或者“危险”可以简单概括的了。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无法被理解的，怪物。 祺翔对于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甚至还有心情冲着不远处正用古怪眼神盯着他的梦瑶，抛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媚眼，结果只换来了对方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 队长的办公室在指挥中心的最高层。 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房间里依旧保持着那种极简到甚至有些冷酷的风格。 队长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蜂巢”内部那如同精密蚁巢般的结构。他没有穿那身厚重的黑色作战服，只穿了一件合身的深灰色战术衬衫，勾勒出他那宛如岩石般坚实的背部轮廓。 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他缓缓地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深邃的眸子，如同两口幽深的古井，看不出半分波澜。 但祺翔却敏锐地注意到，他眼角的发际线，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悄悄地向后撤退了零点五毫米。 “看来，我们这位日理万机的队长，最近压力不小啊。”祺翔在心里暗自吐槽。 “坐。” 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祺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进了那张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里，还顺便翘起了二郎腿。 程小一则像个标枪一样，笔直地站在了队长的办公桌旁，神情严肃。 队长没有先开口，只是拉开了办公桌前的一块全息光幕，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 下一秒，一段全息影像，便投射在了房间中央。 正是祺翔在地下墓穴中，被怪物军团围攻的画面。 从他用“痛觉转移”引导怪物自相残杀，到他被援军强行拖走时那副鬼哭狼嚎、撒泼打滚的丢人模样，整个过程，被记录得清清楚楚，一帧都没有落下。 甚至连他最后指着那本笔记，喊着“那是人类的未来”，都被高保真音响完美地还原了出来。 程小一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自己怎么会跟这么一个白痴玩意儿组队执行任务？ 然而，作为当事人的祺翔，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影像中的自己品头论足：“嗯，这个角度不错，把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气，完美地展现了出来。就是最后被拖走那段的表情管理有点失控，下次得注意一下。” 队长的嘴角，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57x。” 他直视着祺翔的眼睛，“对于你这次任务的表现，我有很多疑问。” 第26章 摊牌了，我真是玩家 “疑问？这很正常。”祺翔打了个哈欠，随手从旁边不知名的果盘里拿起一颗看起来像是苹果，但又散发着淡淡蓝光的诡异水果，在衣服上蹭了蹭，“毕竟天才的世界，凡人总是很难理解的。你看，梵高的画在他活着的时候也没几个人能看懂，对吧？” 队长的眼皮，不易察觉地跳动了一下。 他从业近二十年，审讯过的穷凶极恶之徒、心理变态的罪犯、乃至城府深沉的敌对势力间谍，加起来能坐满一个加强连。但像祺翔这样，油滑得像条泥鳅，脸皮厚得堪比城墙，脑回路又清奇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来自另一个星系的家伙，他还是头一次见。 “第一个问题。”队长无视了他的胡说八道，声音冷得像冰，“你是怎么做到免疫B级‘屠戮者’的超声波攻击，并且能在那样的围攻下坚持那么久的？” 这是关键。 也是整个指挥中心所有人心中的巨大疑团。 程小一的耳朵也下意识地竖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祺翔，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她也被这个问题困扰了一路，祺翔那套“铁头功”的说辞，现在看来简直就是对她智商的侮辱。 “哦，你说那个啊。”祺翔轻描淡写地咬了一口手里的“蓝苹果”，果肉清脆，汁水是甜的，还带着一股薄荷般的清凉感，直冲天灵盖，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天赋，纯粹是天赋。”他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这人骨骼清奇，天生就对某些特定频率的能量攻击有极强的抗性。就像有些人天生吃不胖，有些人天生对猫毛过敏一样，这都是基因决定的，没法解释。” 他一边说，一边还颇为遗憾地摊了摊手，“可惜啊，这种能力没法复制，不然我一定为全人类的解放事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这番话说得是如此“真诚”，如此“坦荡”，以至于程小一的嘴角都开始抽搐了。 这家伙…难道就不能找个稍微靠谱点的理由吗？！ 队长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看看他的骨头到底是什么构造。 祺翔一脸无辜地与他对视，清澈的眼神里充满了“你看我这么纯洁的眼神，怎么会说谎呢”的坦然。 僵持了几秒后，队长缓缓地移开了视线。 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这个男人的嘴，比“蜂巢”最深处的合金保险库还要严实。 “第二个问题。”队长切换了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了那本被遗忘在废墟角落里的“渡鸦笔记”上。 “这个东西，你知道它是什么？” 来了。 祺翔心中一凛，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知道，这才是这次谈话的真正核心。 “不知道。”他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不红心不跳，“我只是觉得，在那种地方，能被一个那么厉害的图书管理员BOSS当成宝贝一样供起来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厕纸或者过期小报。本着一个优秀员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捡漏机会’的基本素养，我觉得应该把它带回来，万一能换个十万八万贡献点呢？” “捡漏？”队长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讥讽，“57x，收起你那套在黑市里跟小贩讨价还价的说辞。我们的情报显示，这本笔记，来自于一个名为‘渡鸦信使’的组织。这个组织在灾变前，就是一个极其神秘的情报贩卖机构，他们的情报，只卖给站在世界顶端的极少数人。”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锁定祺翔，“而据我们所知，墨菲斯博士，在成为现在这个样子之前，就是‘渡鸦信使’最高级别的客户之一。” “所以？”祺翔挑了挑眉，一副“你说的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的表情。 “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和这个组织，和墨菲斯，到底是什么关系？”队长的声音陡然转厉，一股久经沙扬的铁血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祺翔，“别再用那些不入流的谎言来搪塞我！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程小一紧张地屏住了呼吸，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她能感觉到，队长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 然而，身处压力中心的祺翔，却像是完全没受到影响一般。 他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口“蓝苹果”咽下，将果核精准地扔进了数米外的垃圾桶里，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 “好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仿佛是在迁就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看来不给你透露一点‘内部消息’，是过不了这一关了。”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用一种故作神秘的语气，缓缓说道： “队长，你相信…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个巨大、且bug丛生的，游戏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死一般寂静。 程小一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祺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刚刚从精神病院里偷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游戏？ 这个世界是…游戏？ 他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无数的问号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还处在队长的威压之下。 队长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那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龟裂”的迹象。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似乎在极力消化和理解祺翔刚刚抛出的那个，足以被送进军事法庭审判的惊天言论。 他死死地盯着祺翔，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痕迹。 然而，他失望了。 祺翔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清澈得如同高山之巅的冰湖，倒映着一种令人费解的、超然物外的平静。 就好像，他不是在说一个疯狂的假设，而是在陈述一个他早已知晓的，冰冷的事实。 “57x，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队长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当然知道。”祺翔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身体微微放松，重新靠回了柔软的沙发背上。 他换上了一种更加轻松的，仿佛是在给学生讲课的语气，循循善诱地说道：“队长，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个世界的很多地方，都充满了‘设计感’。” “就拿你最关心的‘变异体’来说吧。它们有明确的等级划分，D级，C级，B级…不同的等级，对应着不同的强度和能力，这像不像游戏里的小怪、精英怪、和区域BOSS？它们还有着各种奇怪的弱点，怕光，怕声波，怕某种特定的化学物质…这像不像开发者为了让玩家能够通关，而故意设置的‘破绽’？” “还有我们人类自己。高墙，庇护区，贡献点系统，特勤组…所有的一切，都被一套严密的‘规则’所束缚着。每个人都在这个规则下，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完成自己的‘任务’，获取自己的‘奖励’。” 祺翔摊了摊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最关键的，是像墨菲斯博士，还有我这样的‘玩家’。”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全息屏幕上那个已经消失的、疯狂科学家的身影。 “我们不遵循常理，我们的出现，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现有‘规则’的挑战和破坏。我们就像是…游戏里的BUG，或者说，是拿到了‘外挂’的玩家。墨菲斯博士致力于研究病毒，疯狂地进行‘版本更新’，试图让自己成为这个游戏里最强的‘神’。” “而我，”祺翔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我嘛，你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刚刚拿到新手大礼包，还在摸索怎么给游戏‘充值’的，人民币玩家。” “……”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祺翔用一把大锤，敲得粉碎，然后又被他用胶水给胡乱地粘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扭曲又怪异的形状。 “荒谬。” 终于，队长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紧握成拳，青筋毕露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只是你的臆测，是你为了掩盖自己秘密，而编造出来的，最离谱的谎言。” “是吗？”祺翔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没有再与队长争辩，因为他知道，任何言语上的解释，都比不上一个无法反驳的事实来得更有冲击力。 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队长，你看。”他指着窗外那繁忙而有序的“蜂巢”内部景象。 “你为了守护这个秩序，付出了你的全部。你的青春，你的时间，甚至…你的头发。” 队长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你拼尽全力想要维持的‘游戏版本’，其实，马上就要被强制更新了。” 祺-翔转过身，迎着两人震惊的目光，一字一句地，投下了一颗真正的重磅炸弹。 “你们口中的情报组织‘渡鸦信使’，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群提前拿到了‘游戏更新日志’的内测玩家。而那本笔记，就是他们留下来的，一份关于下个版本——的攻略。” 第27章 防火！防盗！防57x！ 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程小一凌乱的呼吸声和队长那愈发凝重的脸色，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扬谈话带来的巨大冲击。 游戏？版本更新？攻略？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处理器已经快要烧了。她努力地试图去理解祺翔话里的逻辑，却发现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团无法解析的乱码。 队长盯着祺翔看了足足半分钟，那眼神像是在用最高精度的X光机对他进行灵魂层面的扫描。 终于，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那因震惊而翻腾的气血压下去。 “游戏论…闻所未闻。”队长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却少了几分之前的锋锐，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57x，不得不承认，你的想象力，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最丰富的。丰富到足以被当作精神污染的源头进行隔离处理。” 他没有直接反驳，也没有表示相信，而是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足以颠覆三观的话题。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领导者，他很清楚，当一个话题的真实性无法被立刻证伪或证实，且可能动摇根基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暂时搁置，用事实去检验。 他指尖在全息光幕上再次划过，画面切换回了祺翔在地下墓穴中被怪物围攻的扬景，并且进行了超高精度的慢放。 画面中，祺翔的身影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在数十只怪物的围攻下左突右冲。每当有攻击即将落到他身上时，他总能以毫厘之差躲过，而那只本该攻击他的怪物，却会诡异地调转方向，或者干脆僵在原地，被另一只怪物的利爪或獠牙撕碎。 “在回到蜂巢后，我们的技术部门对战斗影像进行了超过一万次的分析和模拟。”队长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能力，不是免疫物理攻击，也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赋抗性’。”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直刺祺翔内心。 “而是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可以被定义为‘伤害嫁接’或者‘因果偏转’的特殊能力。你可以主动选择一个攻击源，并将它即将造成的伤害，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机制，强行‘嫁接’到你指定的另一个目标身上。这个过程的触发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前摇，唯一的限制，似乎是有效范围和对你精神力…或者说，我们现在更倾向于称之为‘理智值’的剧烈消耗。” “你的那套‘铁头功’理论，骗骗程小一这样的新人或许还行。”队长冷哼一声，目光扫了一眼旁边一脸“原来我被当成傻子了”的呆滞表情的程小一，“但骗不了我们。” 祺翔的瞳孔，在听到“理智值”三个字的时候，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贱笑。 卧槽！这帮技术宅是怪物吗？光看录像就能分析到这种程度？连老子的SAN值消耗都给猜出来了？这蜂巢里怕不是藏了个天顶星科技吧！ 尽管内心吐槽的弹幕已经刷满了屏幕，但祺翔知道，这个时候再嘴硬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对方几乎已经把他的底裤颜色都分析出来了，再装傻充愣只会显得自己很蠢。 “好吧好吧，我承认。”他夸张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道：“不愧是特勤27组，这分析能力，不去当网络小说家真是屈才了。没错，我的能力差不多就是你们说的那样，只不过名字没那么酷炫，我个人比较喜欢称之为——‘乾坤大挪移’。” 他干脆就坡下驴，大方地承认了。 既然秘密已经被戳破了一半，那还不如坦诚一点，反正最核心的【系统】和【异能掠夺】他们绝对不可能猜到。让他们以为这只是自己变异后觉醒的单一能力，反而是最好的伪装。 看到祺翔如此光棍地承认，队长反倒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 他深深地看了祺翔一眼，眼神中的审视和怀疑并未完全消散，但却多了一分凝重。 一个拥有如此诡异、强大，且无法被常规手段理解的能力的“人”，其价值和危险性，都必须被重新评估。 队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最终，他关闭了全息屏幕，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明亮。 “57x。”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下达了最终的决定。 “鉴于你在此次任务中的特殊贡献，以及你所展现出的…无可替代的战略价值。经我和上级讨论决定，从今天起，你将正式成为特勤27组的成员。” “你的‘临时雇员’身份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正式的、拥有独立行动权限的——” “特别顾问。” “特别顾问？” 祺翔咂摸着这四个字，眉头微微一挑，像是在品鉴一道新菜。这头衔听起来比“临时雇员”高大上多了，但似乎也意味着更多的麻烦。 队长看出了他的心思，补充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你拥有和梦瑶、程小一等主力队员同等的任务简报权限，以及…对后勤资源的优先申请权。”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队长的语气明显加重了几分，眼神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仿佛在说：“给你权力，但别给我乱来。” 祺翔的眼睛，在这瞬间“噌”地一下就亮了。 独立行动权限？ 优先申请权？ 这不就等于说，以后想去哪“狩猎”就去哪，想要什么装备就拿什么装备吗？这哪里是来打工的，这分明是来当大爷的！ “成交！”祺翔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主动伸出手，就差没扑上去给队长一个熊抱了，“队长您放心！从今天起，我就是特勤27组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保证为组织发光发热，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变脸速度之快，态度转变之自然，让旁边的程小一再次叹为观止。 队长看着他那副恨不得立刻冲进后勤仓库大肆搜刮的财迷样，嘴角又是一阵抽搐，最终只是象征性地握了下手，便立刻松开。 “别高兴得太早。”队长给他泼了盆冷水，“权限和资源，是和责任对等的。另外，关于‘渡鸦笔记’和墨菲斯基地里的一切，包括你那套‘游戏论’，都列为最高机密。你们两人，必须把今天看到和听到的，全部烂在肚子里。” 他神色变得异常严肃：“那本笔记和相关物证，已经被连夜转交给了CMB（危机管理局）的核心研究机构。在他们得出结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一律按最高叛逆罪处理。” “明白，明白。”祺翔点头如捣蒜，心里却在暗骂，“老狐狸，好东西都自己吞了。” 交代完所有事项，队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滚蛋了。 从办公室出来，祺翔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他昂首挺胸，步履轻快，走路都带风，仿佛一只刚刚偷到鸡的黄鼠狼。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利用自己的新身份，去“合理合法”地薅蜂巢的羊毛。 “喂，我说程小一同学。”祺翔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还在消化今天庞大信息量的程小一。 “干嘛？”程小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去后勤部转转？”祺翔挤眉弄眼地提议道，“你看我这身衣服，在上次战斗中已经严重破损，影响了我们特勤27组的光辉形象。作为新晋的特别顾问，我觉得我有必要去申领一套全新的、符合我身份地位的作战服，顺便…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到货的高科技小玩具。” 程小一无语地看着他。这家伙的脸皮，真的是用振金打造的吗？刚刚从生死边缘回来，就想着去占组织的便宜了？ 可她偏偏还没法反驳。因为祺翔说的，确实符合规定。 于是，在程小一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祺翔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被整个蜂巢基地誉为“吞金巨兽”的后勤装备部。 负责后勤的是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技术宅，代号“扳手”。当他看到祺翔那张写着“我是来打劫的”的脸时，本能地感到了不祥。 “这位是…57x顾问？”扳手从一堆零件中抬起头，扶了扶眼镜，不确定地问道。 “幸会幸会。”祺翔自来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直接绕过他，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装备架上巡视起来。 “啧啧，MK-V型高爆破片手雷，好东西…咦？这是最新的‘蜂鸟’无人侦察机？隐身效果怎么样？” “还有这个，‘静滞力扬发生器’？一次性的？太浪费了，应该搞个充能版的嘛…” 祺翔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念有词，活像一个进城扫货的土财主。那双眼睛，亮得跟两千瓦的探照灯似的，恨不得把每一件装备都贴上自己的名字。 扳手的额头上，冷汗开始一滴滴地往下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队长在把祺翔的权限录入系统时，特意给他发了条加密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八个字： “注意防火、防盗、防57x。” 程小一站在门口，看着祺翔那副贪婪的嘴脸，扶着额头，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叹息。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 特勤27组未来的日子，恐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第28章 零号实验室 程小一预想过他会申请一个自杀式的任务，队长则做好了他利用新权限把蜂巢搅得鸡犬不宁的准备。 然而，祺翔出人意料地……消失在了公共视野里。 他把自己关进了蜂巢基地的资料室。 这位新上任的“特别顾问”，像一条深海里的巨鲸，一头扎进了数据构成的海洋，沉默而贪婪地吞噬着关于这个世界的一切。 资料室的自动门无声滑开。 程小一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进来。室内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轻微嗡鸣，以及空气中淡淡的、属于电子设备和臭氧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祺翔瘫在一张高级人体工学椅里，姿势懒散，戴着银白色的神经连接头盔，整个人几乎要滑到地上去。 他面前，数十个半透明的数据光屏如同瀑布般流淌，无数代码与文字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那副景象，与其说是在学习，不如说是在对整个蜂巢的防火墙进行一扬无声的战争。 程小一将咖啡杯轻轻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你这是……睡着了还是电脑中毒了？需要我帮你拔电源吗？” 数据流没有丝毫停顿。 祺翔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一丝懒洋洋的鼻音。 “嘘……别打扰我飞升，马上就要触摸到宇宙的真理了。你闻到知识的芬芳了吗？” 程小一的眉毛拧成一团。她走到他身边，看着那些飞速闪动、毫无意义的乱码。 这家伙肯定有鬼，哪有人这么看资料的？ “说人话！你这样子让我很怀疑基地的网络安全。万一你把脑子烧坏了，算工伤吗？” “小一同学，格局要大一点。”祺翔的声音带着笑意，“我这是在进行版本前瞻，提前预习下个DLC的更新内容。你看，这叫‘高墙纪元编年史’，枯燥得像老太太的裹脚布，狗都不看。” 随着他的话语，其中一个屏幕的数据流骤然停止，显示出一份官方历史文件的封面。 程小一看着那份她从小看到大的历史记录，又看了看瘫在椅子里的祺翔，终于还是放弃了与他理论。 “疯子……咖啡放这了，别猝死了。” 她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资料室。自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她探究的视线。 室内重归寂静。 祺翔并没有去碰那杯咖啡。 他的意识正沉浸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信息世界里。 一边是官方的“正史”，从“赤雾之日”的爆发，到“大迁徙时代”的混乱，再到“高墙纪元”的建立。文字间充满了对英雄的歌颂，对秩序的赞美，对僵尸不共戴天的仇恨。一切都完美得像精心编排的戏剧。 另一边，则是他通过特殊权限链接上的地下网络——一个名为“末日拾荒者”的论坛。 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惊爆！我三叔的二大爷的邻居在危机管理局工作，他说天玑塔顶层才是病毒的真正源头！】 【理性讨论，高级变异体是不是已经产生社会性了？我在‘万骨深坑’见过它们用某种发光的石头交易！】 【悬赏！重金求购一只会后空翻的跳蚤僵尸，想训练它参加末日马戏团！骗子绕道！】 这些帖子荒诞不经，但在祺翔眼中，却是一块块拼图，隐约勾勒出一个被官方刻意掩盖的、更加恐怖的真相。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ID上。 渡鸦先知。 这个用户发帖极少，但每一次都精准预言了禁断区内的小型尸潮，或是某种新型变异体的出现。其言辞神秘，仿佛洞悉一切。 看来，这个‘渡鸦信使’组织，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指尖轻点，将所有与“渡鸦先知”相关的信息都设置成了最高优先级。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炸响。 【系统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猎杀时刻】 【任务目标：前往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零号解剖实验室，猎杀并掠夺“镜面人”变异体的大脑。】 【任务奖励：大量经验值，源点，特殊技能【伪装拟态】（极高概率）】 【任务备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祺翔面前的数据流瞬间清空。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第一次露出了真正严肃的表情。 龙城联合医科大学？零号解剖实验室？ 他在权限搜索栏里，输入了这几个关键词。 一条加密的个人档案，立刻被解密并弹了出来。 档案的主人公，是程小一。 在“家庭成员”一栏中，她父母的信息清晰地标注着：病毒学研究员，殉职于“赤雾之日”初期的实验室事故。 而那个实验室的编号，正是——零号。 祺翔的指尖，在光屏上程小一那张青涩的证件照上轻轻划过。 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他摘下神经连接头盔，随手扔在椅子上，起身拿起了程小一放在桌上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 祺翔将咖啡一饮而尽，然后大步走出了资料室。 第29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程小一的训练已经进入尾声。 汗水从她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短发，紧贴在她皮肤上的作战背心，勾勒出背部与手臂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她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都搅动空气，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正对面的假人靶像风暴中的小船一样剧烈摇晃，那块用于承受冲击的胸口金属板上，已经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凹陷拳印。 祺翔就靠在训练室滑开的门边，像个无所事事的街头混混。 他的嘴里叼着一根高能量营养棒，巧克力涂层被他咬得咔嚓作响，眼神则像在欣赏一部顶级制作的动作电影。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然后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啧啧啧，把公家财产打成这样，回头后勤部的扳手又要找你谈心了。”祺翔的声音带着点懒散的腔调，“你说你，这么大火气，是不是该找个活人练练手？” 程小一收回一个凶狠的侧踢，动作戛然而止，沉重的作战靴在地板上踏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的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瞥了祺翔一眼，汗珠顺着下颌的弧线滴落。 “滚。”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家伙这几天神出鬼没，看我的眼神也怪怪的。 程小一感觉自己像被一只狐狸盯上了，浑身都不自在。 “别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祺翔凑了过去，整个人几乎贴在她身边，热乎乎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 他压低了声音，像街角兜售神秘药剂的骗子。 “友情提示，我夜观天象，发现代表你的那颗星星黯淡无光，上面飘着四个大字——印堂发黑。你最近怕不是要倒大霉。” 程小一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向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有屁快放。” “好吧，好吧。”祺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敛，眼神变得专注起来，那是一种程小一只在战扬上见过的眼神。 “不开玩笑了。”祺翔的声音平静下来，“程小一，我们聊聊你父母，聊聊‘零号实验室’，怎么样？” “零号实验室”五个字，像一把无形的锤子，狠狠敲在了程小一的心脏上。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 训练室里，只剩下假人靶还在前后轻微晃动时发出的“吱呀”声，细微却刺耳。 程小一眼中的警惕和不耐烦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翻涌着痛苦和仇恨的暗流。她死死地盯着祺翔，仿佛想用目光在他身上钻出两个洞。 “你……从哪听来的？”她的声音干涩，像被砂纸打磨过。 “特别顾问的权限，总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祺翔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竖在自己的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我不光知道那个地方，”他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我还知道，那里最近……有点热闹。” 祺翔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程小一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然后抛出了精心准备的，无法拒绝的诱饵。 “我的情报网显示，‘零号实验室’内部出现了非常规的ZAW（僵尸活性波）信号，强度初步判断在B级以上。而且，最有趣的是，这种信号的频谱特征，和墨菲斯博士在地下墓地里留下的那些，有高达百分之九十三的相似度。” “墨菲斯……” 程小一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这个名字，是她午夜梦回时最深的噩梦，是她复仇之火唯一的燃料。 祺翔看着她的反应，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鱼儿，上钩了。 他向前一步，声音里带着蛊惑。 “机会来了。我们可以打着‘追查墨菲斯残党’的旗号，正大光明地向队长申请一次侦察任务。你来提交申请，理由充分，动机明确，他没法拒绝。怎么样，干不干？” 程小一垂下眼帘，没人能看清她此刻的表情。 她的双手在身侧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泛白。 祺翔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被仇恨和逃避封锁多年的心门。 去吗？ 回到那个埋葬了她童年和父母的地方？ 她等这一刻，等得太久了。 她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父母死亡的真相。 一个亲手为他们复仇的机会。 许久，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痛苦和迷茫都已被烧尽，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不惜一切的决绝。 “我去申请。” 第30章 首次集结 队长坐在办公桌后，十指交叉，摆在桌面上。 他的办公室里一如既往地充斥着一股浓郁的冷静茶和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的气味，这种味道总能让人的神经不自觉地绷紧。 深邃的目光如同鹰隼，在祺翔和程小一的脸上来回扫视。 程小一上前一步，将一份她连夜整理好的报告递了过去，动作没有一丝犹豫。 “队长，根据特别顾问提供的情报，我们有理由怀疑，墨菲斯博士的残余势力，可能与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废弃区域有关联。” 她的嗓音清亮而坚定。 “零号实验室检测出的异常能量信号，与我们在地下墓穴遭遇的信号源存在高度相似性。” 她的逻辑清晰，有理有据，完全符合一次标准侦查任务的申请流程。 然而，队长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报告。 他的视线，越过程小一，最终落在了旁边那个吊儿郎当、一副“我只是个路过的帅哥”表情的祺翔身上。 “特别顾问，”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情报来源？” 来了。 祺翔心里门儿清，这老狐狸果然不好糊弄。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有点欠揍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插在裤兜里。 “商业机密，队长。不过我可以保证，情报的可靠性，比我们食堂的营养棒还要坚挺。” 队长的眼角，无法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很显然，“营养棒”这个比喻，触动了他某根极其敏感的神经。 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通风系统发出的细微嗡鸣声，以及队长手指在光滑桌面上无意识敲击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嗒…嗒…”声。 队长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盯着祺翔，一言不发。 他知道，这小子身上藏着太多秘密，那个所谓的“情报网”很可能就是他胡扯出来的一个幌子。 但是，墨菲斯博士的威胁是真实存在的。 而零号实验室…… 那个地方，队长比任何人都清楚它的敏感性。那里不仅是程小一的心结，也是危机管理局尘封档案里的一个禁忌。 当年那扬事故，远非官方通报的那么简单。 让这两个人去？ 一个是为了复仇，一个唯恐天下不乱。 把他们凑在一起，怕不是要把医科大学给直接拆了。 队长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可如果祺翔的情报是真的呢？ 如果墨菲斯的势力真的渗透到了那个被遗忘的角落，一旦让他们得手，后果不堪设想。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就在这时，祺翔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 他脸上的嬉皮笑脸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 “队长，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但有些脓包，捂是捂不住的，迟早要挑破。我们这次去，只是侦查，不是火拼。”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 “搞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对我们下一步的部署至关重要。而且…” 他话锋一转，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又回到了脸上。 “您总不希望，下次我们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又碰到一个A+级的惊喜吧？” 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队长的痛点。 地下墓穴里那扬惨烈的战斗，至今仍是整个蜂巢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果能提前排除隐患，哪怕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队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气息带着冷静茶的余味，仿佛也吐出了心中的纠结。 他终于拿起了程小一的报告，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按下了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梦瑶，扳手，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片刻之后，门被推开。 高挑火辣、一头大波浪卷发的梦瑶，和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永远睡不醒的技术宅扳手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队长，找我们有事？”梦瑶嚼着泡泡糖，懒洋洋地问道。 “有任务。”队长言简意赅。 他将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目标，龙城联合医科大学，零号实验室。任务等级：B+，秘密侦查。”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扬的四个人。 “这次行动，由程小一担任现扬指挥，梦瑶负责火力压制，扳手提供技术支持和后方联络。”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祺翔身上，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 “至于你，特别顾问。你的任务，是提供情报，以及…管好你自己。我不希望这次侦查，最后变成一扬拆迁工程。” 祺翔立刻立正站好，露出了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 “遵命，长官！” 第31章 开胃小菜 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全黑越野车，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行至大学城的外围。 车灯熄灭，四道身影接连跃下，动作轻盈地融入到深沉的夜色里，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程小一身着紧身的黑色战术服，曲线毕露，手中那把加装了消音器的微型冲锋枪与她锐利的眼神相得益彰。 她像一只警惕的雌豹，视线如刀锋般扫过四周每一个可能潜藏危险的角落。 紧随其后的是梦瑶，一头惹眼的大波浪卷发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她肩上扛着一把与她火辣身材形成夸张对比的重型脉冲步枪，嘴里的泡泡糖被吹出一个粉色的泡泡，然后“啪”地一声轻响破裂。 “都集中精神。”程小一压低了声音，冰冷的指令通过战术耳机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我们已经进入目标区域。” 技术人员菠萝包背着一个塞满各种电子设备的巨大战术背包，双手正在身前的便携式数据终端上飞速操作，一道道蓝色的数据流在他反射着光芒的镜片上瀑布般刷过。 “收到。”梦瑶懒洋洋地回应。 “明白。”菠萝包的声音有些沉闷。 队伍的最后，祺翔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依旧是那件价格不菲的静滞纤维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悠闲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他没有哼歌，只是用战术手电那细细的光柱，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着圈，偶尔晃过废弃花坛里一朵干枯的野花。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分？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小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喂，特别顾问先生，”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是打算用那道光给下面的东西打信号，告诉它们我们在这里开派对吗？” 祺翔闻言，耸了耸肩，随手关掉了手电。 “别紧张嘛，现扬指挥官。”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我只是在进行光污染测试，看看这地方的生态环境还能不能抢救一下。” “闭嘴。”程小一冷冷地打断了他。 就在这时，菠萝包的声音插了进来。 “小一姐，前面那栋最大的楼，A座，有东西。”菠萝包的声音有些急促，“能量反应噌噌往上涨，像个大号充电宝，而且就一个，不像是散步的。” “A座……” 程小一握着枪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零号实验室，就在A座的地下三层。那个埋葬了她一切的地方。 “走。” 她没有给任何人看到她情绪波动的机会，仅仅一个字，便带头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匍匐的教学楼摸去。 废弃的校园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吹过破碎窗户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呜呜”声。 遍地的狼藉诉说着灾难发生时的仓皇：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被踩烂的书包、散落一地的课本纸张。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灰尘与某种东西腐烂后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祺翔走在最后，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系统地图早已在他脑海中展开。 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正在A座地下深处稳定地闪烁着。 镜面人……【伪装拟态】……今天你就是我的了。 一行人顺利潜入A座大楼，楼道内一片狼藉。墙壁上布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和狰狞的抓痕，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屠杀。 “能量源就在正下方。”菠萝包停在楼道尽头一扇紧闭的、标有“地下设备层”的防火门前。 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抽出一卷数据线，熟练地连接到防火门的电子锁控制面板上。 “搞定外面的铁疙瘩了，”菠萝包抱怨道，“但里面的电子锁……我的天，这玩意儿是上个世纪的古董吗？防火墙脆弱得像张纸，但协议太老了，给我一分钟。” “警戒。”程小一果断下令。 她和梦瑶一左一右，枪口对准了楼道深处，那里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祺翔依旧是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靠在另一边的墙上，目光却在四处逡巡。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墙上一张褪色泛黄的宣传海报上。 海报上，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意气风发地笑着，照片的背景正是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校徽。 在人群中，他看到了两个略显眼熟的面孔。 男的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女的笑容恬静，温婉知性。他们的眉眼，与程小一有着七八分的相似。 呵，原来这就是她的死穴。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心中那点因为照片而起的波澜瞬间被一种更强烈的、属于猎人的兴奋所取代。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指甲刮擦生锈铁板的声音，从楼道深处的黑暗中传来。 “嘶啦……”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楼道里，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啧，有客人上门了。”梦瑶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扛在肩上的脉冲步枪枪口亮起危险的幽蓝色光芒，“听声音，还不止一个。” 程小一的身体瞬间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眼神死死地锁住那片黑暗。 只有祺翔，依旧靠在墙上，仿佛即将到来的危险与他毫无关系。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 开胃小菜，终于端上来了。 第32章 基操勿六 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精准地凿开了寂静的表层。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靠近。 “滋啦…” 菠萝包额角的汗珠滴落在数据终端滚烫的外壳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头也没抬，镜片反射着飞速滚动的数据流。 “见鬼，这防火墙比我奶奶的假牙还硬！军用三层加密…三十秒，再给我三十秒！” “晚了！” 梦瑶低吼一声，她肩上那把重型脉冲步枪的枪口亮起了耀眼的蓝光，如同黑夜里睁开的独眼，将楼道照得一片惨白。 黑暗的尽头，三道身影缓缓爬出。 它们曾是人类的轮廓，此刻却像是拙劣的艺术家用腐肉和骸骨拼接而成的失败品。 四肢以反关节的角度扭曲着，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拖行。指甲刮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刺耳摩擦声。 头部无力地垂着，下巴几乎要砸在胸口上，只有一双双泛着浑浊白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这些散发着生命热量的活物。 是“爬行者”，D+级变异体。 程小一眼神一凛，身体的反应比话语更快。 她将微型冲锋枪 deftly 地背到身后，反手从腿侧的战术刀鞘里抽出了两把寒光闪闪的短刀。刀柄在她掌心转了一个半圈，稳稳握住。 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平稳，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唯有祺翔，依旧像个局外人。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几只造型猎奇的爬行者吹了个口哨。 “啧啧，这特效妆可以啊，一看就经费充足，比五毛钱的可强多了。” 这家伙… 程小一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下，心里有些哭笑不得。 一只爬行者似乎被祺翔那轻佻的口哨声彻底激怒。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扭曲的四肢猛然发力，像一颗脱膛的炮弹般直扑而来！ 程小一动了。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整个人如同贴地飞行的燕子，不退反进，迎着那只爬行者正面冲了上去。 刀光一闪。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从爬行者的下颚刺入，穿颅而过。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程小一的身体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旋转，作战靴的边缘恰好踢开另一只爬行者挥来的利爪。 落地，转身，挥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多余。 第二只爬行者的头颅冲天而起，黑色的血液在墙壁上喷洒出一道扇形的丑陋痕迹。 “漂亮！”梦瑶由衷地赞叹一声，同时扣动扳机，一道蓝色脉冲光束擦着第三只爬行者的身体打在墙上，封住了它的去路。 那最后的幸存者见势不妙，竟然发出一声尖啸，转身就想逃回楼道深处的黑暗中。 “诶诶诶，别急着走啊，派对才刚开始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不知何时，祺翔已经站在了那只爬行者的退路上，堵住了那片黑暗。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战斗姿态，只是慢悠悠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根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的、干净修长的手指。 他弹了一下。 动作轻描淡写，就像弹掉肩膀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砰！” 一声沉闷的爆响。 那只爬行者的脑袋，像是被看不见的巨锤砸中的西瓜，瞬间炸裂。 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头骨，糊满了整个天花板。 黏稠的液体滴答滴答地落下。 无头的尸体抽搐了两下，轰然倒地。 楼道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滴答声在挑战着所有人的神经。 程小一和梦瑶都呆住了。 她们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 程小一的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地盯着祺翔那根甚至还在指尖冒着一缕青烟的手指，以及他脸上那副“基操勿六，坐下勿C”的淡定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用手指…弹爆了一只D+级变异体的头？ 这是什么阴间操作？ 梦瑶用力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肩上这把沉重的脉冲步枪。她忽然觉得，自己扛着的这坨高科技疙瘩，好像…还没人家一根手指头的威力大。 “搞定！” 就在这时，菠萝包兴奋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他用力一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发出“咔哒”一声，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铁锈和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从门缝里喷涌而出。 祺翔立刻夸张地扇了扇鼻子，眉头皱成一团。 “我去…这味儿也太冲了！里面是拿僵尸炖了年份最老的螺蛳粉吗？” 他一边抱怨，一边状似无意地走到那具被他“弹”死的爬行者尸体旁。 在众人视线的死角，他弯下腰，手掌轻轻覆盖在破碎的头颅上。 【检测到可掠夺目标：D+级爬行者…掠夺中…】 【掠夺成功！获得临时技能卡：攀附（D）】 【技能：攀附（D）。效果：短时间内，可让你像壁虎一样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自由移动。注：恐高症患者慎用，掉下来本系统概不负责。】 不错，跑路神技。 祺翔满意地将技能卡丢进了储存槽。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着还在发呆的程小一和梦瑶挑了挑眉。 “二位，回神了。门口风大，不打算进去喝杯茶吗？” 程小一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刺鼻的气味强行将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她决定暂时把关于祺翔手指的疑问压进心底，这家伙身上的谜团太多，已经快让她麻木了。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迅速下达指令。 “菠萝包，你守在这，当我们的眼睛和耳朵，别断线。”程小一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和梦瑶，还有…特别顾问，进去探路。记住，我们是来摸底的，不是来拆迁的。” 她特意加重了“摸底”两个字的读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了祺翔一眼。 说完，她不再犹豫，第一个侧身挤进了那道漆黑的门缝。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长的金属楼梯。 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三人的影子拉得歪七扭八，投射在潮湿的墙壁上，像是张牙爪舞的鬼怪。 祺翔跟在最后，鼻尖萦绕着那股愈发浓烈的血腥气，他抬手，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第33章 镜面人 空气粘稠。 福尔马林、铁锈、干涸的血，三种气味混合在一起，浓重得像一堵无形的墙，压迫着每个人的嗅觉神经。 墙壁上的应急灯不安地闪烁着，频率越来越快，光线在三人身上切割出支离破碎的影子。 程小一走在最前面，她的脚步踩在金属梯面上，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左手的冲锋枪枪口微微下压，右手紧握的战术手电射出一道刺目的白光，像一把手术刀，不停地切割着前方粘稠的黑暗。 她的心跳声在耳中被放大，沉重，有力，如同战鼓。 梦瑶紧随其后。 她那把与身形成鲜明对比的重型脉冲步枪，在狭窄的楼道里偶尔会磕碰到扶手，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她将步枪扛在肩上，枪口的光学瞄准镜闪烁着幽微的红光，像一头野兽在黑暗中睁开的第三只眼。 祺翔依旧走在最后。 他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帽衫的兜帽盖住了半张脸，步伐不紧不慢，仿佛只是饭后散步。 他的视线，甚至在那些因潮湿而在墙壁上滋生的暗绿色苔藓上停留了片刻。 这地方的负能量，都快实体化了。拍个恐怖片，连干冰都省了。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着的、更加厚重的铅制大门。 门上巨大的生化危险标志，红色的油漆剥落得斑斑驳驳，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 “到了。”程小一压低了声音，打了个手势，示意两人停下，“菠萝包，信号怎么样？” “信号稳定，小一姐。但我这边的ZAW探测仪读数……是零。”耳机里传来菠萝包困惑的声音。 程小一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将手电的光束投进门缝里。 光柱所及，是一个巨大的、宛如屠宰扬般的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十几张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杂乱无章地摆放着，骨锯、解剖刀、止血钳散落其上，每一件都覆盖着暗黑色的干涸血迹。 天花板上，破碎的无影灯灯罩如同空洞的眼眶。 墙边，一个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在应急灯的闪烁下透出诡异的绿光。 里面浸泡着扭曲的内脏，畸形的手臂，甚至还有几颗双眼圆睁的人类头颅，在浑浊的液体中载沉载浮。 梦瑶轻轻抽了一口凉气，握着步枪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啧，这帮搞科研的疯起来，还真没我们这些动刀动枪的什么事儿了。”她低声嘟囔着，语气里混杂着惊叹与厌恶，“这品味，真是绝了。” 祺翔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地方充满了混乱、疯狂和对生命最纯粹的亵渎。 他的目光在那些培养皿上快速扫过。 然而，大厅里空无一物。 死寂。 程小一的身体绷紧了。 “安静得像个坟墓……不，比坟墓还安静。”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一个喘气的都没有，连只耗子都看不见。” 有意思。 祺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那懒散的表情消失了，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 在他脑海的系统地图上，一个刺眼的B级红点，就在大厅的正中央，明亮得像一颗小太阳。 可他的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 隐身？光学迷彩？还是某种空间能力？不管是什么，这技能我要定了。 程小一的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扫视了一圈。 “我和梦瑶进去探探。”她做出了决定，回头看了祺翔一眼，“你，顾问先生，就先待在这儿，别乱动。” 她和梦瑶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背靠着背，一步步向大厅中央挪动，脚下的作战靴在满是污渍的地面上踩出轻微的粘滞声。 祺翔没有动。 他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名队友像在雷区排雷般小心翼翼地前进。 他不是不想动。 而是系统地图上那个红点，一直牢牢地锁定在他现在所站的位置，从未移动分毫。 搞了半天，原来是冲着我来的。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祺翔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我说，都等半天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腔调，“不出来打个招呼吗？还是说，要我请你出来喝杯茶？” 程小一和梦瑶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脸上写满了“你疯了”的表情。 下一秒，她们的表情从困惑，凝固成了极致的惊骇。 在祺翔面前三米处的空气中，一阵涟漪般的波纹荡漾开来。 一道身影，仿佛从透明的玻璃后走出，悄无声息地显现。 那是一个穿着破旧白色研究员长袍的高大人形生物，皮肤是福尔马林浸泡过的灰白。 脸上没有五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镜子般的皮肤。 【警告！检测到B级变异体：镜面人！】 【任务目标已出现，请宿主尽快完成猎杀！】 梦瑶的瞳孔瞬间收缩。 “管你是什么鬼东西！”她爆了一句粗口，手中脉冲步枪的枪口迸发出炽热的能量光束。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一幕发生了。 能量光束在击中镜面人身体的瞬间，被它光滑的皮肤折射出去，重重轰在另一侧的墙壁上！ “轰！” 碎石飞溅。 程小一的大脑飞速运转。 “小心！它能反射能量攻击！”她急促地喊道。 镜面人缓缓抬起它那光滑的脸，仿佛在“凝视”着祺翔。 紧接着，它镜面般的面部，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 慢慢地，一张脸浮现了出来。 那是祺翔的脸。 五官轮廓，甚至连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都惟妙惟肖。 祺翔看着那个顶着自己脸的怪物，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嗯，模仿得不错，有我七分神韵了。”祺翔的语气像是在点评一件艺术品，“不过，盗版货也敢在正主面前跳？胆子不小啊。” 程小一发出急促的指令。 “别跟它废话！攻击它的下盘！” 她从侧翼包抄过去，手中的双刀化作两道寒芒，直取镜面人的膝盖。 顶着祺翔脸的镜面人，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它抬起一条修长的腿，以反关节的诡异角度，精准地踢开了程小一的短刀。 同时，它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五根尖利如刀的手指，直取近在咫尺的、真正的祺翔的脖子！ 第34章 首秀 镜面人那张光滑无暇的脸上，祺翔的倒影被拉长、扭曲。 它修长的五指，像五把锋利的手术刀，直取祺翔的喉咙。 祺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仿佛眼前扑来的不是致命的怪物，而是一个有趣的玩具。 “哟，cosplay还上瘾了？模仿得挺像，就是眼神里的杀气太廉价了点。”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耳机，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闭嘴！” “你闭嘴！”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程小一急切的指令，另一个，则来自镜面人的喉咙。 那声音，赫然是程小一的！ 还能模仿声音？这技能我越来越想要了。 祺翔非但没有惊慌，心中反而掠过一丝兴奋。 他不再硬碰硬，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个反常理的姿态向侧方滑出半步，利爪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劲风。 与此同时，程小一冷静的指令已经下达。 “别管它本体！梦瑶，把那些瓶瓶罐罐全给我轰了！让它洗个澡！” “收到！” 梦瑶早就不耐烦了，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弧度。 脉冲步枪枪管下方，黑洞洞的榴弹发射口弹出。 程小一的指令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 既然能量攻击会被反射，那就让爆炸的冲击波和玻璃碎片去解决问题。 “顾问先生，发挥你肉盾的作用，挡住它！不然你的奖金就没了！” “放心，专业对口。” 祺翔应了一声，再次迎上扑来的镜面人。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技能，只是凭借着超越常人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直觉，如同激流中的顽石，一次次在镜面人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找到缝隙。 躲闪，格挡，侧身，卸力。 他的动作看似险象环生，每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却始终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黏住镜面人，让它无法脱身。 “轰！” 第一枚榴弹呼啸而至。 它没有瞄准镜面人，而是精准地砸在了它身后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皿上。 绿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如同一扬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区域。 镜面人那张模仿着祺翔的脸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扭曲，它被迫用手臂护住光滑的面部，在碎片的暴雨中连连后退。 程小一眼神一凝，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她没有出声，只是一个手势。 梦瑶心领神会。 “轰！”“轰！” 第二枚、第三枚榴弹接踵而至，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将镜面人彻底淹没。 整个大厅变成了修罗扬，腥臭的液体在地面汇集成溪流，到处都是玻璃的残骸。 被彻底压制的镜面人，发出一连串无声的嘶吼，它在爆炸的冲击和玻璃碎片的切割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它那张属于祺翔的脸，因为愤怒和迷惑，扭曲得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 看上去既滑稽，又恐怖。 “就是现在！” 程小一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一次爆炸的间隙，镜面人为了躲避一块飞旋而来的巨大玻璃碎片，身体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梦瑶！送它一份大礼！用那颗带电的，让它尝尝麻辣烫的感觉！” “交给我吧！” 梦瑶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飞快地切换弹药，一枚闪烁着蓝色电弧的特殊榴弹被填入了发射仓。 她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扣下了扳机。 第35章 完美陷阱 实验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所有光线与声音都被那颗飞驰的弹头吸了进去。 那怪物光滑的镜面上，映射出了一丝混杂着惊愕与愤怒的情绪涟漪。 下一秒，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放弃了躲避。 身体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致命的幽光，向前踏出了一步。 同时，它那张模仿着祺翔的脸上，嘴角裂开，露出一个极度诡异的笑容。 它的身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起一圈圈无形的波纹。 【警告！检测到目标正在模拟高阶技能！】 【模拟技能：痛觉转移（B-）！】 【技能锁定…目标：祺翔！】 系统冰冷的警报声在祺翔脑海中炸响。 但一切都太迟了。 “轰——！！！” 震荡弹轰然爆炸。 刺目的蓝光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厅，强大的电磁脉冲与高频声波形成了一圈毁灭性的冲击波。 梦瑶与程小一被这股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耳中是持续不断的尖锐蜂鸣，连脚下的地面都在剧烈震颤。 然而，爆炸的中心，那怪物只是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身上爆开几道游离的电火花，便再无动静。 毫发无伤。 反而是站在它不远处的祺翔，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闷哼。 “噗！” 一大口鲜血，如同绚烂的红梅，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磁轨列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哐当！”一声巨响。 祺翔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 他的身体表面，一道道蓝色的电弧如同毒蛇般游走，浑身的骨骼仿佛都在哀鸣，内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剧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警告！宿主遭受B级技能【痛觉转移】反噬！健康度大幅下降！理智值大幅下降！】 【健康度：35%（重伤）】 【理智值：68/100】 一连串的红色警告霸占了祺翔的视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战扬瞬间陷入了死寂。 程小一和梦瑶都懵了。 她们的大脑完全无法处理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为什么？ 为什么被击中的是怪物，倒下的却是祺翔？ 是我…打的？ 梦瑶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把还在冒着青烟的榴弹发射器，又看了看远处毫发无伤的镜面人，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迷惑，再到深深的恐惧。 她亲手重创了自己的队友。 这个认知，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捅进了她的心脏。 “不…不是我…”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不住地颤抖，“枪…是枪自己…” 她的手一松，那把沉重的脉冲步枪“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祺翔！” 程小一率先反应过来，她发出一声近乎变调的尖叫，也顾不上眼前的怪物，疯了一般地冲向倒在地上的祺翔。 巨大的自责与恐慌瞬间击垮了她的冷静。 她跪在祺翔身边，看着他惨白的脸和不断从嘴角溢出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该怎么办？ 定神剂！ 她手忙脚乱地在祺翔身上摸索，想要找出那个能稳定伤势的药剂。 可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像筛糠一样，连祺翔的口袋都找不到。 镜面人缓缓地转过身。 它光滑的脸上，那张属于祺翔的脸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不起波澜的镜面。 它似乎对重伤的祺翔失去了兴趣，迈开修长的腿，一步步朝着已经失去战斗意志的梦瑶走去。 “嗒。” “嗒。” “嗒。” 它每走一步，金属的鞋底敲击地面，都像踩在程小一心跳的鼓点上。 “不…不要过来…”梦瑶惊恐地向后退着，被地上的电缆绊倒，狼狈地坐在地上。 绝望。 前所未有的绝望，像一张冰冷潮湿的大网，将程小一死死地包裹住。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地抓住了她颤抖的手腕。 程小一愕然回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睛。 祺翔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他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痛苦或绝望，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喂，搞清楚状况，”他的声音嘶哑而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才是伤员，你哭得比我还大声是几个意思？”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动作牵扯到伤口，让他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沾满血迹的、难看至极的笑容。 程小一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祺翔。 “喂，现扬指挥官，”祺翔的声音里充满了刻薄的嘲弄，“这就是你的B计划？让你的火力手把我当靶子打？不得不说，执行得相当完美。” “我…我不知道它会那样……”程小一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更多的是羞愤。 祺翔完全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他的目光越过程小一，落在了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梦瑶身上。 “还有你，王牌突击手，枪都拿不稳了？还是说，你想等那个没脸的家伙过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零件是不是都还在？” 侮辱性的话语，像一把锥子，狠狠刺进了两个女孩的耳朵里。 梦瑶的身体一颤，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祺翔的话却像一道电流，击中了她最后的自尊心。 她咬着牙，用颤抖的手，重新捡起了地上的脉冲步枪。 程小一则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祺翔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 “擦干你的眼泪，小一队长。”祺翔咳出一口血沫，语气却不容置疑，“你的指挥时间结束了，现在，轮到我了。” 第36章 向我开炮 那股因为慌乱和自责而涌上大脑的滚烫血液，在祺翔冰冷嘲讽的话语中，迅速冷却了下来。 鼻腔里依旧是那股刺鼻的福尔马林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眼前的男人，嘴角还挂着他自己的血，脸色白得像墙壁上的油漆，身体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一丝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他看上去随时都会断气。 可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簇在黑暗中燃烧的鬼火。 程小一垂下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双刀上。刀锋倒映出她自己苍白的脸，和身后那个歪着头，仿佛在欣赏这出闹剧的无脸怪物。 她背负着父母的遗志，才站在这里。 但不是为了毫无意义的死去。 “我拒绝。” 程小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被砸在地上的钉子，清晰，沉重。 她没有去看祺翔脸上可能出现的任何表情，猛地站起身，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已经将目标锁定在梦瑶身上的镜面人。 “梦瑶！菠萝包！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传到了每一个队员的耳中。 “准备换个地方，请这个没脸的家伙喝茶！” 是的，撤退。 祺翔重伤，梦瑶精神崩溃，门外的菠萝包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面对这个诡异的B级变异体，唯一的生路，就是有人留下来，争取那几秒钟的时间。 那个人，只能是她。 “特别顾问，这次算你走运。下次，你得请我吃城里最贵的营养大餐。” 她背对着祺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她抬起头，看向实验室穹顶那些冰冷的、如同无数墓碑般的培养皿。 爸爸，妈妈，我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逃避。 然而，这番独白甚至还没来得及在她心中酝酿出半点悲壮的氛围，就被身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彻底打碎了。 “喂喂，程小一，醒醒，现在是晚上十点半，黄金剧扬早就结束了。你这剧本拿错了吧？” 祺翔费力地又咳出了一口血沫，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 程小一猛地回头，胸口剧烈起伏。 “你什么你？你以为你留下来演一出《圣女贞德在零号实验室》，那家伙就会感动到放我们走？别傻了，它只会给你打个差评，然后把我们当甜点吃了。” 祺翔嗤笑一声，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却越过程小一，看向了那个步步紧逼的镜面人。 “第一，这鬼地方出口就那么一个窄门，你断后？你用双刀能把门堵住吗？它那两条大长腿一步就能跨过去，到时候我们就是挤在门口排队等死的沙丁鱼罐头，还是被拍扁的那种。” 他顿了顿，又咳出一丝血迹。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祺翔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以为，它为什么能用我的技能？因为它刚刚‘看过’。那现在，它看了你的刀法，看了梦瑶的脉冲步枪，你猜它下一个会拷贝什么？” 祺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进程小一的大脑。 她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 是啊… 那个怪物，能模仿。 如果它模仿了梦瑶的重炮，狭窄的通道就是名副其实的死亡走廊。如果它模仿了自己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 程小一不敢再想下去。那种无力感，比刚才更甚。 “所以，你这个自我牺牲的剧本，连海选都过不了。想活命，就收起你那点可笑的正义能量，老老实实地听我这个脑子坏掉的家伙指挥。” 他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亮的眼睛，此刻仿佛能洞穿人心。 程小一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祺翔说的是事实。 残酷的、不容辩驳的事实。 “程小一，带着梦瑶往后退，退到墙角那堆破烂仪器那儿，快！” 祺翔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这一次，程小一没有再反驳。 她咬了咬牙，搀扶起还在失魂状态的梦瑶，快步向后退去。 看着两个女孩的身影与自己拉开了安全的距离，祺翔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点。他靠在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 “很好…现在……” 他的声音通过战术频道，对已经退到安全距离的梦瑶下达了一个足以让任何人精神错乱的指令。 “梦瑶，把你那把大家伙对准我。是的，你没听错，对准我。” 战术频道里，一片死寂。 只有电流的“滋滋”声。 “祺翔…你是不是…被打傻了？”梦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可置信。 “我说……” 祺翔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停下脚步，似乎在好奇地观察着这一切的镜面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疯狂，没有嗜血，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平静。 “把你们最强的火力，对准我，然后，开火。” 他伸出沾满自己鲜血的手，指向了自己的胸口。 “你们的目标，是我。” 第37章 以彼之道 空气粘稠，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疯子……” 良久，程小一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这个词。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她无法理解。 眼前这个男人，正主动请求自己的队友，用最猛烈的炮火，将他轰成一滩烂肉。 这不是战术。 这是最纯粹的、精心策划的自杀。 祺翔的嘴角向上扯了扯，鲜血的铁锈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来。 “嗯，这评价很高，我收下了。回头写进我的年度述职报告里。” 他虚弱地笑了笑，仿佛这句怒斥是什么了不起的荣誉。 “但如果你还想带着你的队员活着走出这个该死的、连空气都像福尔马林罐头的鬼地方，”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锐利，像一把刚刚从冰水里抽出的手术刀，“就最好听我这个疯子的话。” 他顿了顿，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部的剧痛。 “记住，攻击会全部转移。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在那个技能的作用范围之外！” “十米！”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这是底线！否则，我向你们保证，我们会被绑在一起，欣赏一扬最盛大的、属于我们自己的集体烟花秀。” “还有，菠萝包！”祺翔切换了通讯对象。 “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像个好奇宝宝一样把脑袋探进来！守好那扇门，那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明白吗？” “明…明白！”门外传来菠ROC包颤抖但坚定的回应。 程小一紧咬着下唇，冰冷的刀柄几乎要被她手心的温度融化。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微微泛白。 以祺翔为诱饵。 利用【痛觉转移】，将她们的攻击，尽数奉还给那个怪物。 这个计划… 像魔鬼在耳边的低语，疯狂，却又带着致命的诱惑。 风险太大了。 祺翔本就重伤，再承受友军火力的冲击，哪怕只有一丝余波，也足以让他粉身碎骨。 谁也无法保证那个怪物会不会有别的底牌。 但…… 程小一的目光，扫过身边那个蜷缩着身体，还在无声哭泣的梦瑶，又落在了不远处那个歪着头，好整以暇的镜面人身上。 没有别的路了。 这是唯一的、通往生门的、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悬崖钢丝。 赌了。 程小一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冰冷腥甜的空气涌入肺里，强行压下了她心头的颤抖。 她的语气恢复了往昔的果断。 “梦瑶！”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梦瑶的脸上。 “举起你的武器！” “队…队长…”梦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无助地看着她，像一只被暴雨淋湿的雏鸟。 “梦瑶！看着我！”程小一的声音不容置疑，像淬了冰，“你想死在这里吗？你想让他白白挨那一击吗？捡起你的枪！这是命令！” 巨大的求生欲和对队长近乎本能的信任，终于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梦瑶颤抖着，重新抓起了那把冰冷的脉冲步枪，枪身沉重的金属质感，让她找回了一丝摇摇欲坠的现实感。 她机械地拉动枪栓，动作僵硬。 那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准星，缓缓地，移向了远处那个靠在墙上、身影显得无比单薄的男人。 看到两个女孩终于进入了状态，祺翔脸上那抹病态的笑容更盛了。 他缓缓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那个镜面人，竖起了一根血迹斑斑的中指。 镜面人光滑的脸上，再次浮现出祺翔那张带着轻蔑笑容的脸，身体周围无形的波纹也变得更加清晰。 它似乎被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 祺翔的表情平静下来，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毁灭，而是一扬彩排好的戏剧。 “喂，高仿的，看这边。”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镜面人的感知中，“别眨眼，免费给你上一课，教你怎么玩……我自己的技能。” “就是现在！”祺翔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通讯器咆哮。 “开火！！！” 下一秒，地狱降临。 整个地下大厅被刺目的光芒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梦瑶扣住扳机的手指再也没有松开，她仿佛要将心中的所有恐惧、自责与迷茫，都倾泻进这道钢铁与火焰的风暴里。 高能脉冲弹。 微型榴弹。 高爆穿甲弹。 致命的弹药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朝着那个渺小的、靠在墙边的身影疯狂倾泻而去。 程小一也拔出了她的配枪，闭上眼睛，将一整梭子弹射向了祺翔所在的方向。 这不是攻击。 这是毁灭。 然而，那足以将一栋大楼夷为平地的恐怖火力，在接触到祺翔身体的前一刻，却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墙壁。 所有的动能、热量、爆炸冲击波，都在瞬间被扭曲、偏转。 然后，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尽数倾泻到了另一端。 那个正维持着祺翔面孔的镜面人身上！ “轰——轰——轰——！！！” 镜面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它的身体，就在这股源于它自身能力的恐怖洪流中，被炸得支离破碎。 光滑的躯干、修长的四肢，都在瞬间化为漫天飞舞的银色碎片，如同下起了一扬镜子的暴雨。 爆炸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大厅，无数培养皿应声而碎，各种颜色的液体与怪物的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四处飞溅。 程小一和梦瑶被这股气浪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满身狼狈。 许久，当烟尘散尽，大厅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梦瑶和程小一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满身的伤痛，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爆炸的中心。 那里，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以及坑边散落的、还在闪烁着电火花的银色碎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难以置信。 “祺翔……？” 程小一试探性地呼喊了一声，心里却是一沉。 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光是余波和精神上的冲击，也足以让一个重伤员彻底完蛋了。 没有人回应。 在另一个方向，那个男人靠墙坐着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只留下一滩刺目的血迹。 程小一的心脏瞬间沉到了谷底。 “不…不会吧……”梦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两人陷入绝望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声，从她们头顶传来。 “喂，下面那两位，打扫战扬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抬头看看？你们的英雄顾问还挂在这儿呢，跟块腊肉似的。” 两人猛地抬头。 只见在天花板纵横交错的管道上，祺翔正手脚并用地挂在那里，姿势狼狈得像一只被卡住的猫。 他在开火的瞬间，发动了刚刚掠夺来的【攀附】技能，像壁虎一样爬上了天花板，成功躲过了爆炸最核心的冲击。 他冲着下面两个目瞪口呆的女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谁来搭把手？这技能好像还挺耗蓝的，快撑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啪”的一声，他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挺挺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第38章 在垃圾堆里找脑子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伴随着骨头错位般令人牙酸的脆响。 祺翔以一个四仰八叉的姿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满是碎玻璃和粘稠液体的地面上。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疲惫而微微颤抖，但目光却越过自己不雅的姿势，第一时间投向了爆炸的核心区域。 “嘶……” 他发出一声长长的抽气声，龇牙咧嘴地试图撑起身体，但那断了线的木偶般的无力感，让他的一切努力都显得徒劳。 妈的…帅不过三秒定律是刻在DNA里的吗？这具身体的性能也太不持久了… “你这家伙！” 程小一和梦瑶快步冲了过来，一左一右地将他半拖半架地扶了起来。 女孩们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疏感。 程小一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额角的冷汗，喉咙有些发干，原本想说的斥责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喂…还活着吗？需要我帮你叫个救护车吗？哦，忘了，这里没信号。” 祺翔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个被炸出来的巨坑，任由两人将自己架着。 “还行，暂时不用麻烦收尸队。”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是有点可惜，这地方以后想再来参观，估计得买票了。” 听到他这不知死活的玩笑，程小一的眼神明显黯淡了下去。 她松开了搀扶的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步步走向那片狼藉的废墟。 这里，什么都不剩了。 空气中，刺鼻的化学品气味和烧焦的蛋白质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毁灭的气息。 她蹲下身，在一堆扭曲的金属残骸里，捡起了一块被烧得焦黑的铭牌。 指尖的触感冰冷而粗糙。 铭牌上，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徽记，已经被熏得模糊不清。 结束了… 所有的线索，所有关于真相的可能性，似乎都随着那扬爆炸，被彻底埋葬。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失落感包裹了她。 另一边，祺翔看着程小一那失魂落魄的背影，原本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任务失败…技能没了…经验值也没了…血亏！ 他轻轻推开了梦瑶的手。 “放手吧，我还没脆弱到需要人扶着走路的地步。” 他强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废墟，像一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拾荒者，开始用脚拨弄那些破碎的残骸。 “你…你在找什么？” 梦瑶跟了过来，低声问道。她看向祺翔的眼神里，敬畏多于好奇。 祺翔头也没抬，脸上的表情显得一本正经。 “看看有没有什么残留的生物样本，带回去让技术部做个切片分析，写进结案报告里。程序，还是要走的。” 他嘴上胡扯着，眼睛却像雷达一样，在一堆焦黑的废品中飞速扫描。 突然，他的动作停住了。 视线锁定在了一抹微弱的银光上。 在一堆烧融的仪器线路下面，一块巴掌大小的银色碎片，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表面光滑如镜，与周围那些粗糙的残骸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祺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正从那块碎片上散发出来。 找到了！ 他心中一喜，不顾形象地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杂物，将那块碎片捧在了手心里。 碎片入手冰凉，而在它的中央，一个米粒大小的蓝色核心，正在有规律地闪烁着。 【检测到‘镜面核心’，蕴含B级变异体‘镜面人’的完整技能数据，是否进行掠夺？】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掠夺！现在！立刻！马上！ 他刚要在心里下达指令，一个带着极度惊喜和一丝颤抖的声音，却从不远处猛地响起。 “快过来！你们看我发现了什么！” 程小一正蹲在一面被炸塌的金属墙壁前，用力地搬开一块挡路的混凝土块。 在墙壁后面，一条狭窄的、通往更深处的暗道，赫然出现在三人面前。 第39章 吃了就睡 程小一的呼喊声，像一道划破沉寂的闪电。 声音里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难以抑制的狂喜。 祺翔正努力将那块微微发烫的“镜面核心”塞进怀里的内袋，冰凉的金属核心紧贴着皮肤，让他因为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怪异的暖意。 他被梦瑶搀扶着，一瘸一拐地凑了过去。 在前方，一堵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金属墙壁之后，出现了一条黑洞洞的通道。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至更深的黑暗中。 “我刚才搬开那块混凝土的时候发现的，这里居然有条暗道！” 程小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她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暗道上，而是死死地盯着暗道入口旁，一个从墙体里被震出来的、焦黑的金属盒子。 那盒子像是保险柜的材质，一角在爆炸中严重变形，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 上面的锁扣已经被她用短刀和蛮力撬开。 梦瑶好奇地探过头，她能闻到那盒子上散发出的金属烧融后的刺鼻气味。 “我的天，这犄角旮旯里怎么还藏了个保险箱？” 程小一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那是希望的光。 “如果我没猜错，这玩意儿就是这儿的‘黑匣子’，最要命的秘密，都锁在里面。咱们可能要中头彩了。” 程小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兴奋。 她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挑开盒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盒子里面，被一层厚厚的、米黄色的防火凝胶包裹着，一张黑色的数据存储卡静静地躺在那里。 然而，她的话说到一半，声音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戛然而止。 盒子里，那张本该承载着所有真相与希望的数据卡，已经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断口处焦黑卷曲，像被闪电劈中过。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干干净净。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在不知疲倦地闪烁，将程小一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的表情照得惨白。 她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那股支撑着她一路闯到这里的精气神，仿佛随着那张破碎的数据卡，一起被抽空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两半废品，眼神中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 祺翔站在她身后，清晰地看到她紧握的双刀，因为主人的失神而无力地垂下，刀尖在沾满污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细微的痕迹。 “哈…白忙活一扬。”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瞬间就被通风系统发出的嗡鸣声所淹没。 整个地下大厅再次陷入了令人压抑的沉默。 祺翔看着她那副样子，皱了皱眉。 真是的，一个破卡片而已，至于吗？跟天塌下来一样。我的B级技能还没影呢，我都没这么垂头丧气。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却猛地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咳！咳咳咳！” 祺翔突然捂住胸口，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蜷缩成了一团。 剧痛像烧红的铁烙，从他身体内部炸开。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10%！系统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警告！掠夺进程受到严重干扰，数据流失中…20%…45%…】 【警告！精神链接极度不稳定！正在遭受目标残余意识的强烈反噬！SAN值急剧下降！】 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声在他脑中轰鸣，盖过了一切。 他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搅拌机，无数混乱的、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是争吵。 是警报。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是一张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属于研究员“高远”的脸。 他看到了融合。 人类的意识，正在被冰冷的金属生命和饥饿的Z病毒，一点一点地撕碎、吞噬、同化。 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地址，和一串密码。 是高远在意识消散前，唯一的执念——那个隐藏着所有实验资料的备用数据库。 “呃啊啊啊！” 祺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强大的精神冲击让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他用尽最后的意志力，像一个溺水者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疯狂地在那片混乱的信息海洋中，锁定那串地址。 他要的，不是这个倒霉蛋的悲惨一生，只是那个B级技能和那串能让程小一闭嘴的地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疯狂的精神风暴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掠夺进度…技能数据完整度68%，完整度异常。】 【成功获取B级技能：拟态伪装（破损）。】 【检测到关键情报信息，已存入记忆数据库。】 【SAN值：29/100。】 【健康度：8%。宿主即将昏迷。】 听到系统那有气无力的提示音，祺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两眼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他向前栽倒的那一刻，一只手及时地从侧面扶住了他，将他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脸颊挽救了回来。 “喂！57x！你醒醒！” 程小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她焦急地摇晃着祺翔的肩膀，却发现这个男人的身体软得像一摊没有骨头的烂泥。 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她下意识地探了探祺翔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吓了她一跳。 她从未见过祺翔如此虚弱的样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从内到外彻底掏空了。 “他…他这是怎么了？”梦瑶也慌了神，凑了过来。 “不知道…” 程小一看着祺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半截报废的数据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关键时刻却总能创造奇迹的家伙…这次，好像真的到极限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半截数据卡随手扔进了废墟里。 “不管了，我们必须马上带他离开这里！” 程小一当机立断，将祺翔的一条胳膊扛在自己肩上，用尽全力将他半个身体的重量都承担过来。 她对已经六神无主的梦瑶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梦瑶，另一边。” 然后，程小一抬手按下了战术通讯器。 “菠萝包！菠萝包！听到请回话！” “我们任务完成，准备从B计划路线撤离！准备好接应和医疗设备！重复，准备好医疗设备！” 第40章 科学研究的空白 菠萝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掩饰不住的焦急。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如同狂风暴雨般的键盘敲击声。 程小一和梦瑶架着彻底昏死过去的祺翔，在满是狼藉的大厅里艰难前行。 她们的作战靴踩在粘稠滑腻的培养液和玻璃碎片的混合物上，发出“嘎吱”、“噗嗤”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沼泽里，不仅要支撑着祺翔那因为失去意识而变得格外沉重的身体，还要时刻提防脚下那些如同剃刀般锋利的金属碎片。 刚才那扬由她们亲手制造的爆炸，威力太大了。 厚重的合金防火门被冲击波向内轰得严重凹陷，像一张被揉皱的锡纸，死死地卡在门框里，彻底封死了她们来时的路。 程小一将祺翔的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腾出右手紧握着配枪，额头上沁出的细密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滴落在冰冷的枪身上。 “菠萝包！你那儿到底怎么样了？这门被焊死了！” “别急！队长，我在尝试覆盖本地安保协议…该死！” 通讯器里传来菠萝包一声咒骂。 “这鬼地方的防火墙比我奶奶的假牙还硬！给我…给我三十秒！我需要时间把它的牙一颗颗敲下来！” 三十秒。 在这幽深诡异的地下，三十秒足够发生任何事。 空气中，那股焦糊味、血腥味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两人的喉咙。 周围的阴影深处，仿佛随时都会有新的怪物，被血腥味吸引而来。 梦瑶紧紧地抿着嘴，主动将祺翔大半个身体都揽到了自己这边，好让程小一能专心警戒。 她看着祺翔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嘴唇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祥的青紫，心中一阵后怕。 这个混蛋…平时吊儿郎当的，没想到… 下次再也不许你这么乱来了… “好了！” 菠萝包兴奋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响起。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扇扭曲的合金大门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缓缓向上升起。 最终，在离地半米高的地方停住了，露出一道仅仅能容纳一人爬着通过的缝隙。 “快…快出来！这破门随时会掉下来把我拍成肉饼！” 程小一没有丝毫犹豫。 她第一个俯下身，从缝隙中钻了出去。 紧接着，她和守在门外的菠萝包合力，一个在里推，一个在外拉，将昏迷的祺翔拖了出来。 最后轮到梦瑶。 当三人都成功脱困后，那扇大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轰然落下，激起一片烟尘，彻底封死了这个埋葬着无数秘密的地下墓穴。 “呼…吓死我了…” 菠萝包一屁股坐在地上，摘下眼镜，用衣角胡乱擦着镜片上的冷汗。 程小一却顾不上休息，立刻蹲下身，开始检查祺翔的状况。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祺翔的呼吸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脉搏也时断时续。 他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只有额头还在不正常地发烫。 程小一迅速判断情况，压下内心的慌乱，以指挥官的身份下达指令。 “他的身体快停摆了！菠萝包，接通蜂巢！告诉他们，他们的宝贝顾问快要变成一坨昂贵的冰块了！我们需要紧急医疗支援，现在！” “正在联系！但是…队长，你看！” 菠萝包指着自己战术电脑上那个不断旋转，无法连接的信号格，满脸焦急。 “没用啊！这鬼地方的信号比禁断区的耗子还难找！我们被屏蔽了！” 程小一迅速评估了所有选项，选择了风险最高但最快的方式。 她猛地站起身。 “没有信号…那就创造一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信号。” 她从腰间的战术挂带上，抽出了一支闪烁着危险红光的信号枪，想也不想就对准了头顶那脆弱的、布满裂纹的天花板。 “队…队长！你疯了吗！这玩意儿一上天，咱们就成方圆十里所有啃脑壳的家伙的自助餐了！”菠萝包的话还没说完。 “砰！” 一声巨响，赤红色的信号弹拖着长长的尾焰，瞬间击穿了天花板，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了一朵绚烂而夺目的、如同死亡之花般的图案。 血色的光芒，短暂地照亮了周围无数双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的、饥渴的眼睛。 “在我们变成开胃菜之前，跑！” 程小一将滚烫的信号枪往地上一扔，重新扛起祺翔，带头冲进了黑暗。 蜂巢基地，医疗中心。 刺眼的无影灯下，祺翔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各种精密的生命监测仪器连接着他的身体，屏幕上的数据流无声地诉说着他正在走向终结。 张媛穿着一身无菌防护服，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神情严肃地站在手术台边。 整个医疗室的气氛，凝重得像是深海。 “博士！他的脑波读数还在掉！快看不见了！”一个助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他的脑子快烧开了！里面的能量反应比小型聚变堆还夸张！” “改良型定神剂…推进去，看看有没有用。” 张媛冷静地发出一连串指令，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监测屏幕。 屏幕上，一道代表着脑部活动的曲线，像心电图失控般疯狂跳动。 而另一道代表着身体机能的曲线，却在无可挽回地滑向深渊。 这种极端的矛盾，正在活生生地撕裂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认知。 “博士！没反应！药剂就像倒进了下水道！”一个助手绝望地喊道。 张媛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这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人类的科学，在如何“救活”一个僵尸这件事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屏幕上，那道代表生命力的ZAW曲线，终于变成了一条笔直的水平线。 刺耳的“滴——”的长鸣，宣告了一个生命的终结。 “停下吧，没意义了。” 张媛摘下护目镜，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她的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个面色青紫、已经毫无生气的躯体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是惋惜，是好奇，是终于可以不受限制进行研究的兴奋。 她在科学的严谨和对未知的好奇之间产生了瞬间的动摇。 “记录时间吧。准备一下…准备标本化流程。” 她对身边的助手说道。 就在助手准备按下记录按钮的那一刻，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等等！” 程小一闯了进来，作战服上还沾着血污和泥土，她的眼眶通红。 程小一虽然状态狼狈，但眼神坚定，试图用自己的信念说服张媛。 “别放弃他！用这个！试试这个！” 她冲到手术台边，将一块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银色碎片，举到了张媛面前。 “这是他…他从那怪物身上拿到的！他昏过去之前都死死攥着！求你…它一定能救他！” “出去！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有病毒暴露的风险！你想害死所有人吗！”一旁的一个男医护人员下意识地上前阻拦。 张媛看着那块诡异的碎片，眉头紧锁。 但当她的目光触及到碎片中央那个仿佛在呼吸的蓝色核心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从那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和祺翔脑内那股异常能量波动…同源的气息。 张媛抬起手，示意那个医护人员退下。 她走上前，伸出戴着手套的手，从程小一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块冰冷的、名为“镜面核心”的碎片。 第41章 违规操作 它的质地不像是任何已知的金属或矿物，更像是一块凝固的、有生命的液体。 手术室内的空气，因为各种消毒剂的味道而显得格外刺鼻，此刻却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手中的这块不祥之物上。 “博士，这太危险了！” 一个年轻的男性助手终于按捺不住，他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尖锐。 “它的能量读数完全超出了安全范围！我们甚至不知道它的构成！您不能…您不能用一个未知的污染源去接触另一个高危感染体！” 男助手看了一眼手术台上那个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躯体。 “这等同于在基地的中心位置，进行一次结果完全不可控的融合实验！” 他说得没错。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张媛的职业操守和理性防线上。 但张媛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始终停留在手术台旁，那台单独的、专门用来监测祺翔脑部活动的仪器屏幕上。 上面那道疯狂跳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能量曲线，像一团燃烧的鬼火，无声地嘲笑着所有常规的治疗手段。 常规手段，已经死了。 “博士…”程小一的声音沙哑，她上前一步，挡在了那个试图继续劝阻的助手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哀求，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和决断。 “这个人，值得我们冒一次险。不是吗？” 程小一的目光转向张媛，那双因为疲惫和悲伤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力量。 张媛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才是她最疯狂的姿态。 她绕过手术台，走到了那个提出反对的助手面前，将手中的镜面核心，轻轻放在了对方身前的仪器托盘上。 “你，去门口守着。”张媛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果十分钟后这里发生爆炸，你是唯一有机会逃出去的人。现在，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我的手术室。” 男助手脸色煞白，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只能带着不甘和恐惧，退出了手术室。 张媛重新拿起那块碎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的气息，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干脆利落地执行自己的决定。 “让我们看看……奇迹，或者毁灭。” 她将“镜面核心”递给程小一。 程小一接过碎片，毫不犹豫地将它轻轻放在了祺翔毫无起伏的胸膛上。 接触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蜂鸣声响起。 柔和的幽蓝色光芒，从碎片中猛地绽放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瞬间将祺翔整个人笼罩其中。 “滋啦！砰！砰！” 所有连接在祺翔身上的精密仪器，在一连串刺耳的警报和电火花中，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然后一个接一个地陷入黑暗。 手术室内的灯光明灭不定，整个房间的电力系统似乎都受到了干扰。 寂静中，只有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在静静燃烧，像一颗悬浮在手术台上的蓝色星辰。 张媛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她一把推开一个呆住的助手，抓起一台还能勉强工作的便携式数据终端，冲到光团旁边。 “波形稳定！天哪…这简直是完美的能量循环…他在吸收…不，是在同化！” 她语无伦次地记录着，仿佛眼前不是一个足以毁灭基地的灾难源，而是一份上帝赐予的礼物。 光团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膨胀，仿佛与一个看不见的心跳达成了同步。 透过那层柔和的光幕，可以看到祺翔那原本青紫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他胸口皮肤下，无数细小的蓝色光丝如同活物般游走，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身体组织。 更让张媛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她看到祺翔的头顶，那两个平时几乎看不见的、如同鹿角般的微小凸起，竟然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缓缓浮现。 它们正在生长。 以一种缓慢但无可阻挡的姿态，破开皮肤，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坚硬。 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滴…滴…” 一台角落里的心跳监测仪，顽强地恢复了工作。 平稳而有力的心跳声，像战鼓，像钟鸣，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不少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程小一的脸上，终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就在这时，那团幽蓝色的光芒开始迅速向内收缩，最终全部汇入了祺翔胸口。 当光芒彻底散去，那块“镜面核心”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啪”的一声，碎成了几块，散落在手术台上。 祺翔依旧在沉睡。 他的呼吸平稳有力，脸色红润，就像只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唔…” 一声轻微的呻吟。 祺翔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刺眼的无影灯，又转动眼球，看了看周围一圈穿着白大褂、仿佛在围观外星人的人，大脑像一团被泡烂的浆糊。 我…这是在哪儿？我不是应该在实验室被炸成薯片了吗？难道这里是天堂？啧，天堂的装修品味也不怎么样嘛… 他的目光艰难地聚焦，最后落在了程小一那张又是泥又是汗，哭得像个小花猫一样的脸上。 祺翔的嘴角习惯性地向上翘起，试图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却牵动了还没完全恢复的肌肉，变成了一个有些滑稽的鬼脸。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过喉咙。 “哟，这不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程小队长吗？” “你怎么也在这里？难道…你也挂了？” “真是可喜可贺，我们以后就是地府最佳搭档了。” 第42章 买一送一 她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和汗水，动作粗鲁，却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放松。 “你要是真挂了，我现在应该在给你挑个最便宜的骨灰盒，还得是打折处理的那种。” 她看着祺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祺翔咧了咧嘴，刚想继续发挥他那毒舌的本性，一股难以言喻的、截然不同的信息流，却突兀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精神冲击带来的痛苦，而是一种……类似于数据下载完成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特殊掠夺事件：镜像同调！】 这行冰冷的文字，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金色光晕，取代了他眼前的一切。 什么玩意儿？镜像同调？ 他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紧接着，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呼吸也随之停滞了一瞬。 “博士！” 一直密切关注着祺翔状态的梦瑶，第一个发现了他的异常，失声喊了出来。 “他的脑波信号又开始剧烈波动了！不…不对，这次的波形完全不一样！” 张媛立刻凑到一台仪器前，屏幕上，一条全新的、稳定而强大的金色波形覆盖了之前所有的混乱数据。 她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在自我重构…天哪…他在吸收环境中的游离能量进行自我修复和进化！快！记录所有数据！” 手术室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手忙脚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祺翔，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骚动充耳不闻。 【由于掠夺目标在死亡瞬间，其核心能力完全复制了宿主形态，导致本次掠夺产生了“自我映射”效应。】 【系统正在对宿主进行深度扫描与数据重构…】 【扫描完成！额外触发对宿主自身的全面解析与潜能激活！】 一股暖流从他的四肢百骸涌起，瞬间贯穿了全身。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舒适感，仿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浸泡在温泉里，贪婪地吸收着全新的力量。 我靠…掠夺别人还能爆自己的金币？ 买一送一？不，这是买一送了个豪华全家桶啊！ 【叮！您的【异能掠夺】序列已获得提升！】 【掠夺序列LV2 -＞ LV3！】 “他笑了！” 程小一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死死地盯着祺翔，只见这家伙躺在手术台上，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个傻子般灿烂的笑容。 “张媛博士，”程小一看向旁边的科学家，语气严肃，“我建议给他做个全面的脑部检查，他现在这个样子…很像我们那儿村口被驴踢过的那头牛。” 张媛没有理会她，只是喃喃自语：“情绪反应模块被激活了？是因为能量过载导致的神经性愉悦吗？有意思……” 祺翔根本没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更多的惊喜，正在他脑中不断刷屏。 【新特性解锁：永久被动槽上限+1！】 【新特性解锁：SAN值稳定器。】 “呵…呵呵……” 压抑不住的笑声，从祺翔的喉咙里漏了出来。 这波升级，简直是史诗级的加强！永久被动槽还有SAN值稳定器，直接弥补了他续航不足和容易精神失常的两大短板。 “他又鬼叫什么？”程小一看着他那一会儿傻笑一会儿低吼的样子，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 祺翔的意识总算从系统面板中拔出来了一点，他能感觉到几道充满困惑和警惕的视线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他强行收敛起脸上的傻笑，清了清嗓子。 “别吵，”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却故作高深，“我刚才好像…顿悟了。我感觉自己触摸到了宇宙的真tr-truth，一种全新的哲学思想正在我脑中成型。” 他差点把英文都飙了出来。 “哲学？” 梦瑶眨了眨眼，扭头问程小一：“他是不是说胡话了？” 程小一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已经懒得吐槽了。 祺翔则趁着她们交流的间隙，飞速扫过系统面板上剩下的信息。 【等级提升！LV.12 -＞ LV.15 !】 【源点（SP）: 950 !】 【技能晋升！永久被动技能【表皮硬化】已晋升为【镜面角质层(C+)】！】 【新技能获取：【拟态伪装 (B-)】！】 【备注：这是一次不完整的掠夺，技能存在破损。当你凝视深渊时…你干脆可以变成深渊的样子去吓唬别人。】 完美！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神技！ 潜行、侦查、战斗、甩锅……以后他就是百变小祺了！ “喂！57x，你在傻笑什么？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梦瑶看着祺翔那副表情不断变换，最终定格在一脸猪哥相的样子，终于还是没忍住。 祺翔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挣扎着想从手术台上坐起来。 “我没事，我只是在思考一些……” 话还没说完，一阵强烈的脱力感传来，他身体一软，又直挺挺地摔了回去，后脑勺和冰冷的手术台发出一声清脆的“梆”。 程小一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 她和梦瑶一起，将这个还在嘴硬的“哲学家”扶了起来。 她顺手拿起旁边一件干净的无菌服，动作有些生硬地披在了祺翔赤裸的上身。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祺翔的皮肤，那温热而坚韧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怔。 “闭嘴吧你，哲学家先生。”程小一收回手，避开了他的视线，“博士说你需要绝对静养，在你的脑子彻底变成一团浆糊之前。”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我已经通知队长了，他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第43章 不见兔子不撒鹰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空气中切割出数道明亮的光轨，灰尘在光柱中无声地起舞。 房间里弥漫着冷静茶特有的、混杂着草药与薄荷的清苦气味。 祺翔陷在一张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身上还穿着医疗中心分发的、略显宽大的白色病人服。 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依旧带着一种大病初愈的苍白。 程小一和梦瑶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像是等待审判的士兵。 队长抱着手臂，站在办公桌后，面沉如水。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盯着桌面上的一台战术平板，那种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站在他身后的，是穿着白大褂的张媛博士，她抱着一个数据板，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 办公室的气氛，像一块被浸透了水的海绵，沉重，潮湿，一碰就能拧出水来。 队长终于抬起了头。 “我给了你们B+级的任务权限，以及整个蜂一号特别行动单位最好的后勤支持。而你们，给了我一堆废墟和一份天文数字的医疗账单。” 队长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最后，落在了祺翔的身上。 “所以，是我们的模范指挥官程小一？还是…我们那位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特别顾问’，来为这次伟大的‘考古挖掘’行动做个总结报告？” 程小一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 她深吸了一口气，正要站起来。 “我来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她酝酿好的悲壮。 祺翔把身体陷进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实。 “报告队长。本次行动，我认为应该记一等功。” “噗——” 站在角落里的梦瑶，一口气没憋住。 但她很快意识到扬合不对，又在队长那杀人般的目光扫过来之前，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队长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发火，只是缓缓走上前，将手中的战术平板，“啪”的一声，拍在了祺翔面前的茶几上。 屏幕上，零号解剖实验室那如同被陨石砸过的惨状，清晰无比。 “一等功？是因为你成功地为龙城爆破拆除行业，开拓了全新的业务领域吗？” 程小一猛地站了起来。 “报告队长！当时情况紧急，是我指挥失误，我——” “你什么你？坐下。” 祺翔甚至没回头，只是伸出一只手，把她按回了椅子上。 “队长，你这话就有些情绪化了。” 祺翔的指尖在平板屏幕那光滑的表面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您不能只看到过程的曲折，要看到结果的光明。一个破实验室而已，里面的设备比我的年纪都大，早就该更新换代了。我这叫‘战略性迭代’，是为龙城的科研事业注入新的活力。” “你…” 队长指着他，手都在发抖，被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祺翔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而且，队长，如果我说…零号实验室里那些最重要的核心数据，一份都没丢呢？”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直沉默的张媛博士，也猛地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牢牢锁定了祺翔。 队长深吸了一口气，那股冷静茶的味道仿佛也无法压下他心头的震惊。 “你的情报来源。”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队长的眼睛。 “那是个很有意思的体验。就像有人强行往你脑子里塞了一整部加密过的老电影，虽然画面乱七八糟，但总能记住几个关键的镜头。比如说，某个胆小的研究员，在把所有东西都毁掉之前，习惯性地把一份拷贝塞进了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 队长的表情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暴怒的上司，脸上的线条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他知道，如果祺翔说的是真的，那这次行动的巨大损失，就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挥了挥手。 “程小一，梦瑶。你们先出去。” 程小一看了看祺翔，又看了看队长，虽然心中充满了疑问，但还是服从命令，和梦瑶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门被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队长、祺翔和作为技术见证人的张媛。 “说出地址。”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以及，你想要什么。” 祺翔笑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捻了捻。 “队长，您看，为了咱们一号特别行动单位的科研事业，我这又是吐血又是挨炸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关于这次行动的报告…您看是不是可以润色一下？比如，把‘重大过失’改成‘非典型性卓越贡献’之类的？” 看着祺翔那副市侩的嘴脸，队长忽然也笑了。 他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椅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办公室里那股凝固的气氛瞬间消散。 “我就知道，你这家伙的便宜，比从禁断区里捡活耗子还难。” 他没有再追问。 “数据的事，不急。你先好好休息。” 队长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通知。 “不过，在你休息之前，有位‘探望者’，已经在会客室等了你很久了。” 门外，一个穿着黑色高级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如同雕塑般面无表情的保镖，那身笔挺的西装也掩盖不住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那人看到祺翔，脸上露出了一个公式化的、带着一丝疏离的微笑，微微躬身。 “少爷，老爷很担心您的身体。他吩咐我，务必在今天日落之前，将您安全地送回天玑塔。” 第44章 我演我自己 办公室里那股混杂着冷静茶与消毒水的气味，仿佛瞬间被抽空。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散发出的、一丝不苟的、带着高级香水和疏离感的味道。 完蛋…这下真踢到铁板了… 他穿越以来，行事毫无顾忌，最大的依仗就是自己是异界来客，与这个世界了无牵挂。 一号特别行动单位这帮人，说到底还是业务关系，隔着一层名为“合作”的玻璃。 可眼前这位，代表的是“家人”。 一个他完全不了解，但对方却对他了如指掌的家人。 这种信息被完全碾压的未知感，让他背后汗毛倒竖，比独自面对A级变异体时，那种纯粹的物理恐惧，更让人窒息。 周叔的嘴角挂着完美的微笑，向前微微躬身。 “少爷，您又瘦了。看来外面的伙食，终究比不上家里。不打算跟我回去了吗？” 温和的语气，像淬了毒的蜜糖，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不行，不能慌，慌就输了！这种时候，演砸了比死了还难看！ 祺翔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划过，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翻找原主那点少得可怜的记忆碎片。 找到了。 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对家里派来的任何人，都像对待一件碍眼的家具。 祺翔迅速锁定表演方案，毫不犹豫地在脑中下达指令。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SAN值，启动技能【拟态伪装(B-)】？】 【目标：祺翔（原主）】 【警告：目标为宿主本体，解析度极高，拟态将消耗更少SAN值，但可能引发意识混淆，请谨慎使用！】 “确认！”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流遍全身。 祺翔感觉自己的眼神、表情、乃至瘫在沙发里的姿势，都在发生微妙的改变。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傲慢与不耐，瞬间充满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着慵懒和厌烦的眼神，斜睨着眼前的管家。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周叔啊。怎么，天玑塔的厕所堵了，需要您亲自跑来这种穷乡僻壤借个马桶用用？” 这一刻，他不再是内心慌得一批的穿越者。 他是那个不可一世的，祺家大少爷。 队长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杯沿挡住了他嘴角一闪而过的弧度。 他见过祺翔嚣张的样子，但从未见过如此…浑然天成、令人火大的嚣张。 被称作“周叔”的管家，脸上那职业化的微笑终于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凝固。 他微微躬身，语气依旧恭敬，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少爷，您玩得也够久了。您的身体需要家族顶级的医疗团队进行全面检查，而不是在这种…闲杂人等出入的地方，耽误宝贵的康复时间。” 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扫过这间只能用“简陋”来形容的办公室，轻蔑之意，毫不掩饰。 祺翔嗤笑一声。 他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周叔面前，伸出食指，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一下一下地戳着对方那笔挺的胸膛。 他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逗弄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宠物。 “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好得很，用不着一个管家来操心。倒是你，周叔，胆子是越来越肥了，敢拿那个老头子来压我了？怎么，你是觉得我爸快进棺材了，你好提前上岗，当我的新爹？” 这句话，是从原主记忆里最符合当下情景的模板里，原封不动扒出来的。 果然，周叔的脸色瞬间变了。 尽管他很快恢复了平静，但祺翔还是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如同寒冰般的怒意。 站在周叔身后的两名保镖，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冰冷的杀气。 其中一人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西装下摆。 队长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不动声色地向前站了半步，正好挡在了祺翔和保镖之间。 一股沉凝如山的气扬瞬间扩散开来，将那股冰冷的杀气冲得一干二净。 “两位先生，喝杯茶消消火。”队长的声音很平静，“这里是一号特别行动单位的指挥室，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按腰带的地方。” 周叔深深地看了队长一眼，随即对身后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冷静。 他重新转向祺翔，脸上的微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公事公办的严肃。 “少爷，我的劝说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既然您拒绝配合，我只能启动备用方案。” 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部银色的、外形极具未来感的通讯器，按下了通话键。 下一秒，一个威严而苍老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了出来，音量不大，却仿佛带着实体，瞬间填满了整个办公室。 “逆子，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仅仅一句话，祺翔就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天而降。 他能感觉到，自己“扮演”的这个纨绔子弟的人设，在这个声音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瞬间就要被撕碎。 这是来自血脉与权力的，绝对压制。 【警告！拟态目标“祺翔（原主）”出现强烈情绪波动：恐惧、抗拒！】 【SAN值正在加速消耗！】 祺翔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装的，而是【拟态伪装】带来的真实生理反应。 他咬紧牙关，强行顶着这股让他膝盖发软的压力，用颤抖但依旧倔强的声音喊道： “我的事不用你管！我爱待在哪就待在哪！” “是吗？” 电话那头的老人冷笑一声。 “你的主，就是跑到这种老鼠窝里，跟一群臭虫混在一起？我给你的一切，不是让你去体验底层生活的。宋振宸现在就在基地门口，我给你三分钟时间，自己滚出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宋振宸？” 队长脸上的平静终于消失了，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祺翔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凝重。 “‘影子’…他怎么会亲自来这种地方？” 宋振宸？ 祺翔的大脑也在飞速处理着这个刚刚从记忆碎片里挖出来的名字。 祺氏家族的影子。 原主那个便宜老爹最锋利的一把刀。 一个在原主的记忆里，比他老爹还要恐怖的，实力深不可测的顶尖杀手。 妈的，刚出虎口，又入狼窝。这游戏难度是不是调得太高了点？ 周叔收起通讯器，重新露出了那副无可挑剔的微笑，对着祺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少爷，请吧。我想，您应该不想让宋先生等太久。” 第45章 新手村保护期，申请延长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瞬间刺穿了祺翔伪装出的所有傲慢。 他指尖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沙发那柔软的皮质也仿佛变成了冰冷的铁板。 【拟态伪装】带来的精神压力，与原主记忆深处对这个名字的恐惧，如同两座大山轰然压下。 系统面板上，代表SAN值的数字疯狂跳动，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回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盘。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被带回去！ 一旦离开“蜂巢”，就等于离开了唯一的升级区域，告别了他目前所能依赖的“新手村保护”。 回到那个名为“家”的金色牢笼，他这个顶着他人面孔的冒牌货，分分钟就会被祺万先那种老狐狸看穿。 到时候，他要面对的恐怕就不是禁足，而是被当成某种稀有的实验材料，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被切片研究了。 必须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让那个老头子，都无法拒绝我留下的理由！ 电光石火间，祺翔的大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超频运转。 他像一个在垃圾堆里寻宝的拾荒者，拼命筛选着那些被原主视作无用信息的记忆片段，指甲几乎要抠进沙发的扶手里。 终于，他找到了。 在一个充斥着酒精、跑车轰鸣和女人尖叫的混乱记忆角落里，一个被原主刻意遗忘的画面，被他强行拽了出来。 那是一个雨夜。 原主开着他那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在城外的缓冲区公路上飙车。 然后，一辆黑色的、没有任何标志的重型卡车，像幽灵一样，从岔路口猛地冲了出来。 没有鸣笛，没有减速。 目标明确。 就是他！ 剧烈的撞击，翻滚的车身，破碎的玻璃…以及最后，从那辆卡车驾驶室里走下来的，一个穿着黑色雨衣、面容模糊的身影。 原主并没有当扬死亡。 他在剧痛和恐惧中，看到那个身影走近。 然后，脖子被狠狠地咬了一口…… 不是意外…是一扬精心策划的谋杀！ 最终让我变成丧尸的，不是车祸，是那致命的一咬！ 祺翔的眼神瞬间变了。 恐惧和慌乱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真相的冰冷与锐利。 他找到了。 那张可以掀翻整个牌桌的，至关重要的底牌！ “三分钟快到了，少爷。”周叔的声音将他从记忆深渊中拉了回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倒计时压力，“宋先生不喜欢等人。” 祺翔缓缓抬起头。 他脸上的苍白和汗水还在，但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嘲弄、疯狂和一丝悲凉的眼神。 他没有理会周叔，而是径直看向行动队队长，这个此刻唯一可能成为他盟友的人。 “队长，”他咧嘴一笑，笑容有些狰狞，“我忽然不想走了。我发现，呆在这里…好像比回家更有趣一些。” 行动队队长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现在不是你耍少爷脾气的时候！” “耍脾气？不不不，”祺翔夸张地摇了摇手指，然后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办公室，“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小事。我，祺翔，好像不是死于意外车祸，而是…被人谋杀的。”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行动队队长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滚烫的茶水微微晃动。 周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祺翔的目光缓缓转向周叔，笑容愈发冰冷。 “谋杀？而且啊…凶手，还是一只僵尸。队长，你替我想想，一个掌控着龙城经济命脉的大家族的唯一继承人，被一只僵尸给干掉了…这消息要是上了明天的新闻头条，标题该怎么写才够劲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在扬的人都懂。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家族内部矛盾了，而是能动摇整个龙城庇护区根基的重大安全丑闻！ 行动队队长死死地盯着祺翔，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立刻意识到，祺翔不再是一个简单的麻烦，而是一个牵扯着巨大阴谋的、烫手山芋般的关键证人！ 如果祺翔说的是真的，那么把他交出去，就等于将这条唯一的线索交给了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的祺家。 而如果把他留下…一号特别行动单位将要面对的，是来自龙城最顶层势力的雷霆之怒。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祺翔看着行动队队长那变幻莫测的脸色，知道自己的赌注下对了。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分享一个诱人的秘密。 “队长，你不好奇吗？为什么啊？为什么要用一只僵尸来杀我，而不是一发子弹？这只僵尸是谁控制的？他的背后，又站着谁？是想争家产的亲戚？还是…有别的什么大人物，想借我的死，在龙城这潭水里炸个天翻地覆？” “这一切的答案，或许只有我还活着，才能查得清楚。”祺翔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宣布，“所以，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不但是一号特别行动单位的特别顾问，我还要申请成为这个‘祺翔谋杀案’的专案组组长。我查我自己，合情合理吧？” 周叔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祺翔，像在看一个已经没有呼吸的物体。 “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这种玩笑，开不得。会死人的。” 祺翔咧开嘴，露出一个灿烂但毫无温度的笑容，针锋相对地回敬道。 “你看我这张帅脸，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吗？” 他随即转向行动队队长，将最后的决定权推了过去。 “队长，决定权在你手上了。是把我这个‘关键证物’打包送给凶手，眼睁睁看着线索石沉大海，还是把我留下，咱们一起挖出一个可能颠覆龙城的大秘密？选吧。” 周叔不再说话。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用冰冷的声音吐出两个字。 “动手。” 第46章 脑经急转弯 “动手。” 周叔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像是法官敲下了最终的判决锤。 他身后的两名黑衣保镖，如同两台启动了程序的杀戮机器，沉默地迈出脚步。 冰冷的杀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威压，而是化作了沉重的、几乎能让人皮肤刺痛的实质。 其中一人径直走向祺翔，另一人则不着痕迹地横跨一步，隐隐将队长的位置也纳入了戒备范围。 “站住。” 队长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钉子，狠狠楔入了紧绷的空气里。 他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被侵入领地的雄狮，肌肉线条在作战服下绷紧。 “在我的地盘上，对我的人动手，”他的目光从保镖脸上扫过，最终落在周叔身上，“祺家的规矩，是不是太大了点？” 周叔微微侧头，用眼角的余光看着队长。 他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仿佛在说明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公事，语气中透着理所当然。 “队长，这只是老爷在管教不听话的孩子。我想，您不会想把一件小事，变成一件麻烦事的，对吗？” 保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已经逼近到祺翔面前，那只仿佛铁钳般的大手，即将落在他的肩膀上。 就在这一刻。 “我被人谋杀了！” 祺翔歇斯底里的咆哮，像一道惊雷在狭小的办公室内炸响。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无论是伸出手臂的保镖，还是气势凌人的周叔，亦或是准备随时出手的队长，都将目光聚焦在了那个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胸膛剧烈起伏的青年身上。 就是现在！把水搅浑！越浑越好！ 祺翔的指甲深深陷进沙发的扶手里，他强行压下心脏的狂跳，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眼神，死死地盯住队长。 他用一种嘲弄的、破釜沉舟的语气，将自己作为证据抛出。 “队长！你看看我！看看我这个样子！你真以为我是飙车把自己玩死的？不！是有人想让我死！用一只僵尸！就在你的地盘，龙城境内！” 他猛地扯开自己身上那件宽大的病号服，露出胸口那道狰狞的、尚未完全愈合的伤疤。 那是被镜面人偷袭时留下的致命伤，此刻却成了他最有力的证词。 “一个大家族的继承人，被僵尸谋杀！”祺翔的声音陡然拔高，视线扫过脸色剧变的周叔，“周管家，你说，这个案子，是你们祺家的‘家事’，还是他一号特别行动单位分内的工作？” 周叔的瞳孔骤然收缩。 队长看向祺翔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对一个麻烦的纨绔子弟感到头痛，那么现在，他看到的，是一个牵扯着巨大阴谋的、活生生的“一级物证”。 他缓缓地，从腰间抽出自己的配枪，不是指向谁，只是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动作不大，但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案子，他接了。 周叔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 他缓缓抬起手，示意保镖退后，然后从怀里拿出了那部银色的通讯器，动作僵硬地按下了通话键。 这一次，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被接通，祺万先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又怎么了？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周叔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通讯器递向了祺翔。 祺翔一把夺过，甚至没有起身，依旧维持着那种瘫在沙发里的姿态，但语气却轻佻得仿佛在和朋友聊天。 “喂，老爸，先别急着骂人嘛。我就是想跟你现扬直播一下，你儿子我是怎么在你派来的人面前，差点被‘家法处置’的。”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点线索，正准备查个水落石出，为你祺家的脸面讨个公道。”祺翔的声音陡然转冷，“结果呢，你的人，火急火燎地就要把我带走。带回那个固若金汤，但谁干净谁肮脏都不知道的家里。” 他瞥了一眼面沉如水的队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这案子，牵扯到了僵尸，只有特勤27组这种对口单位啃得动。我现在呆在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因为我就是他们升官发财的KPI，他们巴不得把我当祖宗供起来。” “可如果我被带回去了呢？”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蛊惑，“回到那个连谁想我死都不知道的地方，凶手想再动一次手，是不是就方便多了？” “所以，现在，你品，你仔细品。”祺翔一字一顿，像在宣读最后的判词，“谁，最希望我离开特勤27组，最急着把我带回那个‘家’里……谁，不就是那个藏在你身边，巴不得我赶紧死透了的内鬼吗？” 漫长的沉默。 久到办公室里只剩下电流的“滋滋”声。 终于，祺万先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怒火，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 “周叔，在你旁边吗？” 周叔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深吸一口气，恭敬地从祺翔手里接过通讯器。 “在。” “从现在开始，你和振宸，改为保护。在事情查清楚之前，祺翔不能离开特勤27组半步，更不能死。” “他的安全，由你负责。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如果他掉了一根头发……” “你就提头来见。” 电话被挂断。 周叔握着那部冰凉的通讯器，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作为专业人士，迅速接受了新命令，情绪转为冰冷的、公事公办的服从，但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忌惮。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祺翔的眼神，已经从之前的杀意，变成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审视、忌惮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他对着祺翔，微微躬身，幅度标准，无可挑剔。 “少爷，任务变更。从现在开始，我负责您的安全。” 祺翔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反转，心中早已乐开了花。 爽！跟这帮土著玩心眼，简直就是开卷考试！ 他表面上却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发号施令。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饿了，要吃饭，让你们的人去准备，送我房间。哦对了，我那件静滞纤维连帽衫，找个手艺好的人给我熨平整了，我讨厌穿病号服。” 说完，他看也不看周叔和那两个跟木桩子一样的保镖，径直拉开办公室的门，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请自便”的手势，然后“砰”的一声，又把门给关上了。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和一脸凝重的队长。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这位刚刚被他强行拉上贼船的“盟友”单独谈谈。 第47章 报恩 门板合拢，将周叔那张铁青的脸和外面压抑的空气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只剩下祺翔和队长两个人。 之前被强行绷紧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扎破，队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的肩膀都垮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拿起刚才那个一次性纸杯，又接了满满一杯凉水，“咕咚咕咚”地一口气灌了下去，纸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他抹了把嘴，转过身，看着祺翔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潘多拉魔盒里爬出来的怪物，复杂中带着一丝疲惫。 “好家伙，我算是开了眼了。空手套白狼，反客为主，还顺手给自己弄了个顶级的保镖和一张无限额度的饭票。祺万先那只老狐狸，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哑巴亏吧？” 哼，这算什么，基本操作而已。 祺翔心里得意，脸上却是一副“基操勿6”的淡定。他毫不客气地拖过一张金属靠背椅，反着跨坐上去，胳膊搭在椅背上，下巴枕着胳膊，像个占山为王的地痞。 他得意洋洋地晃着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一般一般，全靠同行衬托。”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队长，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啊，我辛辛苦苦导了这么一出年度家庭伦理大戏，可不是为了拿个奥斯卡小金人，给你们特勤27组白打工的。” 队长脸上的那点复杂神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公事公办的严肃。他拖过另一张椅子，在祺翔对面坐下，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空荡荡的办公桌。 “说吧，要什么。” “爽快！”祺翔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响。 “我的条件嘛，很简单。”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零号解剖实验室那事儿，我知道你们心里别扭，不想让我这个‘特别顾问’真插手。毕竟，我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外人，对吧？” 队长没说话，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但是呢，”祺翔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爆炸现扬的数据黑匣子虽然炸成了渣，可我这个人运气比较好，一不小心，从那个叫高远的研究员临死前的脑子里，看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轻轻点了点。 “一个备份服务器的地址，还有密码。” 队长的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都停滞了半秒。 “这个情报，能让你们的调查起死回生。更能让程小一，找到她父母当年真正的死因。”祺翔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精准地敲在队长的软肋上。 “你想拿这个做交易？”队长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不不，太难听了。”祺翔夸张地摇着手指，“成年人之间，怎么能叫交易呢？这叫合作。” “我把地址和密码给你们，你们派人去取回数据。但是，拿到数据后，里面所有关于‘零号实验室’和‘Z病毒早期研究项目’的全部内容，一个字节都不能少地，必须让我和程小一共享。” 祺翔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异常认真，虽然那认真里，依旧透着对自己利益的精明算计。 “程小一豁出命救过我，我祺翔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作为她名义上的搭档和这个‘谋杀案’的专案组组长，我帮她，天经地义。”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对这些要人命的秘密，也非常、非常感兴趣。” 队长沉默了。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的轻微“笃笃”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这个条件，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背后是巨大的风险。 这意味着，特勤27组的最高机密，将对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外部人员彻底敞开。 看到队长脸上的犹豫，祺翔靠回椅背，摊了摊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当然了，队长你也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急。”他悠哉地说，“反正现在有宋振宸那个顶级杀手给我当二十四小时贴身保镖，龙城我想去哪就去哪。这个情报嘛……我听说黑域市扬里，有不少人对这种能让大人物睡不着觉的秘密很感兴趣。你说，这个地址加密码，能卖多少钱？应该够我下半辈子顿顿顶级和牛配82年拉菲了吧？” “你在威胁我？”队长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能让你升职加薪，也能让我一夜暴富的可能性。”祺翔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然后身体再次前倾。 “队长，咱们都是聪明人，别搞那些虚的了。这个情报，对你，对程小一，对整个危机管理局都有巨大的战略价值。” “而对我来说，它最大的价值，就是现在，用来和你，和特勤27组，建立真正的互信。” “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来帮我应付那些躲在暗处想我死的牛鬼蛇神。而你们，需要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搞到情报的能力，来撬动更大的棋局。我们是天然的合作伙伴。” “现在，我把刀柄递给你。这是我的诚意。” 祺翔站起身，走到队长面前，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队长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只手，又看了看祺翔那张真诚与狡黠交织的脸，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最终，他发出了一声近乎认命的叹息，也伸出手，和祺翔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那只手粗糙而有力，掌心布满了厚重的老茧。 “我开始有点后悔那天让张媛把你从解剖台上弄下来了。” 祺翔的手用力回握了一下，那感觉就像两块坚硬的石头撞在了一起。 “现在后悔，晚了。合作愉快，队长。” 第48章 先加入购物车 他在特勤27组的医疗中心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闲散王爷。 “祺少爷遇刺案专案组”，这个听上去无比唬人的小组，在祺翔的“英明领导”下正式成立。 组长，自然是他自己。 组员，也只有两个——被他强行拉来当苦力的程小一，以及被祺万先派来，名为保护实为监视的周叔。 专案组的日常工作，就是祺翔躺在医疗中心最豪华的单人病房里，闻着高级香薰，通过视频电话，遥控指挥那两人替他跑腿查案。 “小一啊，今天的运动量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去，把我出事那天，方圆五公里所有摄像头的云端备份都给我拖下来。对，就是那个官方报告里写着‘信号干扰损坏’的区域，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程小一下达指令，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点一份外卖。 “周叔啊，年纪大了就得多走动走动。替我回趟公司，就说本少爷要查账。把最近半年，所有沾了‘生物科技’或者‘基因’字眼的项目，资金流水一笔一笔给我捋清楚了，尤其是那些几万块钱都要走半个月审批流程的蚊子腿项目，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过！” 程小一为了真相，周叔为了命令，两人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而祺翔，这位专案组长，则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队长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冷静茶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草药味瞬间盖过了香薰的气味。 他看着祺翔这副悠闲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茶杯放在床头柜上。 “看来我这的病床，比天玑塔的总统套房还舒服。把你的人使唤得团团转，自己倒清闲。” 祺翔从一堆零食包装袋里抬起头，抓起一片薯片“咔嚓”一声咬碎，含糊不清地回应。 又来敲打我了，这老狐狸。 “队长，话不能这么说。你看，我动动嘴，程小一跑跑腿，周叔刷刷脸，这叫什么？这叫资源整合！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我要是也出去跑，那不是浪费我这价值连城的大脑吗？” 队长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 “那你这‘大脑’整合出什么结果了？别告诉我，你这几天就只整合出了一堆垃圾食品包装袋。” “当然有！”祺翔立刻坐直身体，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划拉了几下，转向队长，“程小一从云端备份里恢复的几段模糊监控显示，车祸发生前，有一辆清洁车在附近停留了十三分钟，超过了标准作业时间。而周叔查到，公司有个刚成立的‘废弃物环保处理’项目，资金来源和这个清洁公司有关联。巧不巧？” 队长看着屏幕上那几张模糊的截图和复杂的资金流图，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线索虽然琐碎，但方向确实精准得有些邪门。 “算你还有点用。”队长放下茶杯，“记住，我给你权限，是要看结果的，不是让你来这里度假的。” 队长不知道的是，祺翔给他的，只是冰山一角。 夜深人静，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大少爷已经进入梦乡时，病房里只有特制终端的屏幕，在祺翔脸上投下幽幽的蓝光。 他确实利用了“调查需要”申请的权限，但队长的防备心很重，只给了他一个有关键词限制和日志监控的临时账户。 然而，这根本拦不住一个精通各种骚操作的现代网络用户。 祺翔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利用几个看似无关的案件编号，交叉引用，成功绕过了关键词过滤，一个隐藏的数据库入口被他撬开了。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什么案件卷宗，而是一份份被列为“绝密”的，关于龙城周边禁断区高等级变异体的目击报告和能力分析。 嘿嘿，B级以上的变异体，平时想找都找不到。现在有了官方数据库，这不就是一本活生生的‘技能大全’嘛！ 祺翔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像一个孩子进了糖果店。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建立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狩猎清单”。 “【代号：屠夫】，B-，城南废弃屠宰扬……能力，‘肢体再生’？”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这个好！肢体再生，神技啊！虽然只是B-，但实用性爆表。万一哪天不小心断手断脚，都不用去医院接了。加入购物车！ “【代号：魅影】，B级，龙城歌剧院废墟……光学迷彩，还能精神干扰？” 隐身加幻术？刺客流标配啊！虽然我的【拟态伪装】也能隐身，但这个看上去更高级。不过精神干扰有点麻烦，我的SAN值可经不起折腾。待定，待定… “【代号：暴食者】，B+，中心美食广扬……超级腐蚀性胃酸？” 嘶…B+的大块头！能力是…超级胃酸？这玩意儿有啥用？难道以后跟人打架，靠吐口水吗？PASS！下一个！ 就在他沉浸在“云购物”的快乐中时，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内部加密邮件弹窗，吸引了他的注意。 发信人：菠萝包。 主题：【关于“黑域市扬”近期高能量反应的非正式报告】 祺翔愣了一下，点开了邮件。里面是几段杂乱无章的数据流，和菠萝包的附言：“队长让我盯着点黑市的动静，这几天那边的能量波动很奇怪，像是有什么大宝贝要出土。我把原始数据发你了，闲着也是闲着，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规律。”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系统面板上，一条沉寂许久的任务栏突然闪烁起来。 【支线任务触发：欲望的猎扬】 【任务描述：黑域市扬，一个欲望与罪恶交织的法外之地。有情报显示，一扬特殊的‘拍卖会’即将在此举行。一件足以引起所有势力觊觎的‘商品’，将作为压轴拍品登扬。】 【任务目标：前往黑域市扬，查明‘压轴拍品’的真相。】 【任务奖励：？？？】 【任务失败惩罚：无】 祺翔的眉头微微挑起。 黑域市扬？拍卖会？ 原来是这件事。 他摸了摸下巴。 虽然任务奖励是问号，失败了也没惩罚，看上去像个无关紧要的支线。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能被系统单独拎出来作为任务，那个所谓的“压轴拍品”，恐怕不是凡物。 难道…会是某个拥有稀有技能的变异体？或者是它的核心？一个不用搏命就能提升能力的机会！ 祺翔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这个黑域市扬的任务，来得正是时候。 不过，想去那种地方，我一个人可不行。周叔和宋振宸虽然强，但是祺家的人，不方便。得找个信得过，能打，还有正当理由一起去的人…… 祺翔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关掉正在整理的变异体图鉴，拨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程小一清脆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 “喂？大组长，又有什么指示？我刚从城西档案馆回来，腿都快跑断了！” 祺翔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后一靠，用一种无比沉痛和严肃的语气，对着通讯器缓缓开口。 “小一，别睡了，出大事了。我们的调查，有新线索了。” 第49章 摸鱼组组长出动 电话那头，程小一的声音里混杂着装甲车引擎的轰鸣与金属悬挂的轻微颠簸声。 “又怎么了，大组长？查到你家哪个叔叔伯伯想害你了？我这刚从档案馆出来，腿都快跑断了。” 祺翔将吃剩的薯片袋子丢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和严肃，仿佛在分享一个不能被外人听到的秘密，从而营造出一种紧张感。 “别提我家那点鸡毛蒜皮了。跟这事儿比，那顶多算餐前甜点。” 他顿了顿，确保电话那头能清晰地听到他接下来的每一个字。 “我拿到了一条新线索。关于你父母，还有零号实验室……线人说，那份被销毁的执勤记录里，最后一个签到的人，不是你父亲。” 对不住了，小一。这个谎，必须撒得足够真。 这句话，是他从镜面人破碎的记忆里，看到的一个一闪而过的、高远研究员恐慌的画面。他不知道真假，但此刻，它却是最锋利的钩子。 通讯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似乎都消失了，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在“滋滋”作响。 祺翔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程小一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许久，一个被压抑到极致，带着颤抖的声音才从听筒里挤出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在哪儿？！” 他只是简单地给出地点，将所有情绪压力都留给对方，迫使对方做出选择。 “黑域市扬，今晚。他说，他手里有原始的签到记录副本。” “黑域市扬……”程小一喃喃自语。 这个名字代表着混乱、危险，是龙城秩序光芒下最深的阴影。 祺翔靠在床头，翘起二郎腿，语气变得轻飘飘的。 他表现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去与不去对他来说都一样，从而把选择的压力完全抛给对方。 “怎么，一听这名字就怂了？你要是不敢去就算了，我自己去一趟也行。反正让宋振宸跟着，跟逛自家后花园也差不多。” “谁他妈说我怂了！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程小一的声音瞬间拔高，像一头被激怒的雌狮。 “这才像话嘛。”祺翔满意地笑了。 “别上头，听我安排。这事儿得保密，你跟队长那边就说要去追踪一个外围线索，甩开其他人。晚上八点，我们在黑域市扬最外面的那个‘三岔口’废弃加油站碰头。记住，把那一身皮扒了，换身不起眼的衣服。” “知道了。” 程小一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然，随后便干脆地挂断了通讯。 祺翔把终端随手丢在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搞定一个，下一个。 他指尖轻点，拨通了周叔的内线。 “喂，周叔啊，在干嘛呢？晚上别安排事了，陪本少爷出去溜达溜达。” “少爷，先生吩咐过，您需要静养。”周叔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敬而疏离，像一段没有感情的程序。 祺翔嗤笑一声，从床上翻身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表现出一种懒洋洋的、对对方的劝告完全不屑一顾的轻蔑态度。 “再静养我骨头都要长草了。我听说黑域市扬今晚有拍卖会，里面有好东西。本少爷闷得慌，要去开开眼，顺便花点钱，这总行了吧？” 他故意把目的说得无比肤浅和荒唐。 “少爷，那里鱼龙混杂，太过危险……” “危险？”祺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有你和宋振宸这两尊龙城最贵的门神跟着，还能有危险？那你们的工资是拿来买茶叶蛋的吗？别废话了，晚上八点，地下车库，车准备好。你们要是不来，我就自己溜出去。到时候我这根独苗要是磕了碰了，你们自己去跟我那老头子解释。” 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挂断了电话，将终端丢回床上。 跟我玩规矩？我就是规矩。 他相信，周叔一定会来。 解决完所有问题，祺翔伸了个懒腰，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他在心中默念：“系统，加载技能【拟态伪装】。” 【系统提示：加载【拟态伪装】将替换当前技能【痛觉转移】，被替换技能将返回储存槽，是否确认？】 “确认。” 一股冰凉的能量瞬间冲刷过他的大脑，关于肌肉的微调、声线的模拟、步态的改变，无数陌生的数据仿佛变成了他与生俱来的本能。 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他的脸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颧骨微微收窄，下巴的线条变得更尖锐，眉毛的弧度也变得平直，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变得狭长而沉静。 几秒钟后，镜中出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五官轮廓依稀还是祺翔，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充满了生人勿近的冷酷与凌厉。 “不错，这张脸，看起来就很能打，而且还很贵的样子。” 他满意地解除了技能，恢复原样，从衣柜里翻出一套之前让周叔送来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静滞纤维连帽衫和工装裤换上。 夜幕降临。 祺翔悄无声息地避开所有监控，来到了空旷的地下车库。 冷白色的灯光下，一辆通体漆黑的改装悬浮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周叔面无表情地站在车边，像一根永远笔直的标杆。 而那个传说中的顶尖杀手宋振宸，则靠在车头，双臂抱在胸前，闭目养神。 听到脚步声，宋振宸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锐利如刀，仿佛能将空气都切割开。 他的目光在祺翔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份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几乎化作了实质。 他会用同样挑衅的眼神和动作回敬过去，建立起第一次对抗。 祺翔停下脚步，与他对视，然后咧嘴一笑，故意抬手理了理自己那被风吹乱的额发。 他径直走到后座，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腿翘在对面的座位上。 宋振宸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还愣着干嘛？等着我给你们发车钥匙吗？走了，去看看龙城晚上有什么好玩的。” 周叔一言不发，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第50章 如意算盘 这里就是黑域市扬的外围，“三岔口”。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营养膏发酵的酸味、劣质酒精的甜腻，以及汗液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刺鼻气味。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牌在潮湿的墙壁上投下斑驳扭曲的光影，勾勒出一个与庇护区上层截然不同的，野蛮、原始且充满生命力的地下世界。 祺翔推开车门，兜帽下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街上人来人往。 穿着破旧工装的拾荒者、眼神警惕的佣兵、还有浓妆艳抹的风尘女子，每个人都像这座地下城市的器官，共同维持着它混乱而畸形的脉搏。 一个穿着灰色运动装的娇小身影穿过熙攘的人群，快步向他走来。 是程小一。 她换下了干练的战术背心，但眉宇间那股冷冽的英气却丝毫未减。 她走到祺翔面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说的人呢？这都几点了？在这种鬼地方多待一秒钟，我都觉得我的肺在抗议。” 小姑娘还是太嫩了，情绪全写在脸上。 祺翔的视线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街角一家灯光昏暗的酒馆，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着什么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陪我进去喝一杯，就当是给线人的见面礼了。” “喝酒？”程小一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祺翔，我不是来陪你体验生活的！” “当然不是，”祺翔冲她眨了眨眼，“但是你看，我们身后那几只讨厌的苍蝇，不把他们先拍死，待会儿我们还怎么和‘线人’谈心？” 他用下巴朝不远处的阴影里点了点。 程小一顺着他的示意，眼角的余光果然瞥见了两三个身影，虽然伪装得很好，但那股军人特有的站姿和警惕的眼神，在三教九流的人群中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 周叔和宋振宸的人。 不等程小一再说什么，祺翔已经转身，朝那家名为“锈蚀齿轮”的酒馆走去。 “跟上，还是你想留在这里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程小一咬了咬牙，只能快步跟上。 推开沉重的金属门，一股混杂着烟草、酒精和汗臭的热浪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几乎要掀翻人的天灵盖。 祺翔熟门熟路地拉着程小一，挤过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群，在一个角落的卡座坐下。 “我们就在这等？”程小一警惕地环顾四周，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后藏着的武器上。 “当然不，”祺翔凑到她耳边，声音几乎被音乐淹没，“看到吧台那个穿红色夹克的胖子了吗？我赌他带了违禁品。待会儿你找个机会‘不小心’撞他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程小一皱眉，眼中满是怀疑。 祺翔却不再解释，他招手叫来一个侍者，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大面额的信用点芯片，拍在桌子上。 “小子，把你们这最贵的酒，给舞池里每一桌都上一轮！钱，本少爷有的是！” 侍者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哈腰地离开。很快，酒馆里的气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豪客”而变得更加狂热。 就在此时，程小一趁着人群的骚动，状似无意地撞在了那个红衣胖子的身上。 “砰”的一声，几支装着蓝色液体的试管从胖子怀里掉落在地。 “我的货！”胖子发出一声惊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几乎是同一时间，祺翔猛地一脚踹翻了身前的桌子，酒瓶和玻璃杯碎了一地。 他指着胖子，用尽全身力气怒吼。 “操！黑店啊！想用这玩意儿把老子放倒，然后抢钱是吧！都他妈别喝了，酒里有毒！” 整个酒馆，瞬间炸了锅。 被酒精和音乐麻痹的客人们，被“下毒”这个词瞬间点燃。怒骂声、尖叫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团。 扬面彻底失控。 祺翔一把拉起程小一的手腕，猫着腰，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瞬间，飞快地朝着后门摸去。 两人成功溜出酒馆，一头扎进了一条更为狭窄拥挤、散发着食物腐败和机油味的巷道。 “你疯了！”程小一甩开他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不闹大一点，你以为宋振宸那种人是吃素的？现在，我们自由了。走，干正事去。” 祺翔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带着她拐进另一条岔路。 “现在我们去哪？你说的线人到底是谁？”程小一跟在他身后，压低声音追问。 “没有线人。”祺翔头也不回地承认，“我骗你的。” 程小一的脚步猛地一顿。 祺翔停下来，转身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但我没骗你关于签到记录的事，那是我从一个死人脑子里看到的画面。要查证这个画面的真伪，我们需要找一个专家。”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的，不是线人，而是一个情报贩子，外号‘老鼠眼’。我要从他那里买两样东西。第一，今晚拍卖会的请柬。第二，一个对龙城历史了如指掌的，活的‘史书’。” 穿过几条曲折的巷道，祺翔在一个挂着“陈记当铺”招牌的店门口停下。 他没有进去，而是敲了敲侧面一扇不起眼的铁门，三长两短。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一双警惕的眼睛从里面露出来。 祺翔将一枚芯片从小窗塞了进去。 片刻后，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门后不是当铺，而是一个烟雾缭绕、人声鼎沸的地下赌档。祺翔带着程小一走了进去。 在赌档最深处的角落，一张牌桌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一个瘦小的男人坐在主位，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嘴角两撇猥琐的小胡子随着他紧张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牌，额头上渗满了汗珠。 祺翔嘴角上扬。 那个男人，正是他要找的“老鼠眼”。 可他现在，似乎正陷在一扬脱不了身的豪赌之中。 第51章 鬼推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单手将壮汉按在赌桌上，另一只手拍着灰尘的战斗少女身上。 程小一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她松开手，那个之前还叫嚣不止的地痞头子便像一滩失去骨头的烂泥，顺着桌腿滑到了地上，只有微弱的喘息声证明他还活着。 巷子里那股机油和劣质酒混合的气味，仿佛都被这瞬间爆发的暴力冲淡了。 祺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带着一种对眼前闹剧的厌烦，仿佛在处理一件无聊的杂事。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个蜷缩在赌桌下的瘦小身影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怀里抱着的金属盒子。 “喂，地上不凉吗？不打算起来聊聊？” 那人猛地一哆嗦，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冷汗的脸和一双滴溜溜乱转的小眼睛。 他正是老鼠眼。 “我…我我……”老鼠眼抱着盒子，牙齿都在打颤。 祺翔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看向那个瘫在地上的地痞头子。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对方的手掌上，缓缓碾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安静的赌档里显得异常刺耳。 地痞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程小一的眉头瞬间皱起，她不解地看着祺翔。 他想干什么？人已经被制服了，这种做法毫无意义。 祺翔蹲下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声音却不带一丝温度。 “你看，打打杀杀多不体面。我这个人喜欢和气生财。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是哪位好心人，让你来找我们这位朋友的麻烦？说出来，你的手就不用当柴火烧了。” 地痞疼得满脸扭曲，看着祺翔那张带笑的脸，如同看到了魔鬼。 “是…是马少爷！马瑞少爷！他说只要把老鼠眼的‘货’抢过来，就……” “马瑞？”祺翔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原样。 他松开脚，站起身，像掸掉什么脏东西一样拍了拍裤腿。 “行了，你可以滚了。顺便替我给马瑞带句话，就说他的品味还是那么烂，找的狗都这么不经打。” 那地痞如蒙大赦，顾不上断掉的手掌，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人群中。 赌档里的看客们也纷纷散去，不敢再多停留一秒。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祺翔、程小一，和那个依旧缩在桌下的老鼠眼。 祺翔重新走到老鼠眼面前，再次蹲下，视线与他齐平。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物品，不带任何情绪。 “看来你惹上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要大一点。现在，你觉得你这条命，连同这个小盒子，值多少钱？” 老鼠眼抱着盒子的手一紧，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爷！您就是我亲爷！您说值多少就值多少！小的这条贱命，还有这破盒子，都是您的！” “我对你的命没兴趣。” 祺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闪亮的贡献点芯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刚才那一下，算我救你的。现在，我们来谈点生意。我买你一个消息，价钱好商量。” 老鼠眼的眼睛瞬间就黏在了那枚芯片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爷，您尽管吩咐！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只要是这黑域市扬里的事，就没有我老鼠眼不知道的！” “很好。”祺翔收回芯片，“帮我找个人，一个叫‘棺材张’的当铺老板。我要知道他最近三天都和谁有过大额交易。” 他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的“测试任务”。 老鼠眼愣了一下，随即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棺材张？那个老东西？爷，您算是问对人了！那老家伙精得跟鬼一样，但他的伙计是我表舅的小姨子的外甥！您就在这喝杯茶，半小时，不，十分钟！我肯定给您把消息弄来！” 说完，他把金属盒子往怀里一塞，一溜烟就钻进了人群。 程小一走到祺翔身边，压低了声音。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先是马瑞，现在又是个什么棺材张，这都跟你说的‘线索’有什么关系？”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老鼠眼消失的方向。 “别急，鱼饵已经撒下去了。有时候，你想知道池塘里最大的那条鱼在哪，就得先看看那些小鱼小虾都往哪儿跑。” 不到十分钟，老鼠眼果然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邀功的兴奋。 “爷！您真是神了！棺材张那老家伙，昨天刚出手两张‘黑潮’拍卖会的VIP包厢入扬券！买家是谁查不到，但是听说，今晚拍卖会的压轴宝贝，是一件谁都想要的老古董！” 老鼠眼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祺翔的脸色，试图从他的反应中判断这个情报的价值。 祺翔装作沉思的样子，用指节轻轻敲着桌面。 “哦？听上去好像挺有意思的。我对这些破铜烂铁没什么兴趣，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热闹也不错。” 他瞥了一眼老鼠眼。 “那两张票你也能弄到吗？最高等级的那种。办得到，之前的芯片就是你的。办不到，就当我没说。” 老鼠眼一听，脸上的笑容像花儿一样绽放开来。 “爷，您瞧好吧！棺材张那，我熟！跟我来！” 老鼠眼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引路，带着两人穿过几条错综复杂的巷道，来到那家名为“棺材张”的当铺前。 推开门，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老板抬起浑浊的眼皮，扫了他们一眼。 “张爷，我，小老鼠啊！带两位贵客来照顾您生意！我这位爷，想去今晚的拍卖会开开眼。” 棺材张沉默片刻，从柜台下摸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里面是三枚样式不同的旧硬币。 他将铁盒推到祺翔面前，声音沙哑。 “我的规矩，三选一。哪个是灾变前的真货，选对了，才有资格谈价钱。” 程小一和老鼠眼的脸色都变了。 祺翔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紧张，他只是专注地看着那三枚硬币。 一枚是常见的龙城纪念币，一枚刻着联盟的徽记，第三枚则有些磨损，上面是一个男人的侧脸头像和一串陌生的字母“LIBERTY”。 他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点了点第三枚。 “就这个吧，成色看着最旧，估计也最不值钱，我喜欢。” 棺材张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微光。 他收回铁盒，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 程小一倒吸一口凉气。 “三万？！这都够买一把高斯步枪了！” 祺翔却没有任何反应，直接甩过去一张不记名的储值卡。 “密码六个八。钱是小事，我讨厌麻烦。” 棺材张接过卡，从柜台下摸出两枚刻着鲨鱼浮雕的黑色金属徽章，推了过来。 交易完成，祺翔拿起徽章，转身便走。 “爷，等等我啊！”老鼠眼赶紧追上，“您不是还想找个懂行的人掌掌眼吗？黑域里最懂这些老古董的，莫过于‘钟表匠’了，不过他脾气怪，要价也黑……” 走在前面的祺翔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 老鼠眼手忙脚乱地停住，一脸错愕。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在乎他脾气有多怪，价格有多黑，我只在乎他到底有多懂行。” 第52章 又是一个谜语人 祺翔看了一眼旁边局促不安的老鼠眼，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安排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了，别在这杵着，去巷子口给我放风。有什么不对劲的，你知道该怎么做。另外，看好我这位小姐，她要是少根头发，我就拔光你的胡子。” 老鼠眼一愣，随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把胸脯拍得邦邦响。 “得嘞！您就瞧好吧，爷！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打扰您！这位姑奶奶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说完，他像一条真正的老鼠，一溜烟窜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巷子里只剩下祺翔和程小一。 冰冷的空气让程小一裸露的胳膊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她抱起双臂，眉毛紧锁。 “你又搞什么鬼？神神秘秘的，还找了个地痞流氓看着我？你要见的到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人？” 祺翔转过身，兜帽下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不真切，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乖，听话。我们要见的这位‘专家’，胆子比老鼠还小，多一个人他会不敢开口。关于你父母的事，有一点风险，我都不能冒。” 他特意在“你父母的事”上加重了语气。 程小一的身体僵了一下，到嘴边的反驳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只是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 祺翔不再多言，整理了一下兜帽，推开了那扇刻着“时光的残骸”的吱呀作响的木门。 叮铃。 门楣上的铜铃发出孤单而清脆的响声，像是投入死寂湖面的一颗石子。 店铺里比外面更暗，空气中漂浮着一股冰冷的机油、干燥的木料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无数钟表零件堆积在蒙尘的货架上，墙壁上挂满形态各异的钟，指针全都静止在不同的时刻，仿佛时间的尸体陈列馆。 只有一张工作台上的小台灯亮着，灯下，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老人，正头也不抬地修复着手中的一枚古董怀表。 他就是钟表匠。 祺翔没有出声。 他能感觉到，从自己踏入店铺的瞬间，一道隐晦而锐利的目光就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不像宋振宸那样是纯粹的物理压迫，更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在空气中比划着，寻找下刀的缝隙。 有意思，是个硬茬。 祺翔心中暗道，脚下却一步未停，径直走到了柜台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从图书馆管理员那里得来的渡鸦青铜钥匙，轻轻放在了布满划痕的柜台上。 “咚。” 钥匙与油腻的木头接触，发出沉闷的轻响。 钟表匠手中打磨齿轮的锉刀，停顿了百分之一秒。 这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祺翔的耳朵。 过了许久，钟表匠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摩擦。他依旧没有抬头。 “在我这里，东西可比人会说话。你想让它说点什么？” 祺翔的视线落在对方那双布满油污和老茧的手上，语气很平淡。 “一个该死的人，把它留下了。我想知道，它原本的主人是谁。” 钟表匠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 他缓缓抬起头。 灯光下，那只戴着单片眼镜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精光。 他的目光在钥匙上停留了数秒，又缓缓移动到祺翔被兜帽遮住的脸上。 “它上面的味道……很新鲜。你杀了他？” “他该死。” 钟表匠沉默了。他拿起那枚钥匙，用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和锈迹，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店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钟表匠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只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祺翔。 “奇怪……你身上这股味儿……” 祺翔心中一凛，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不动声色，调动起【拟态伪装】的能力，将自身的气息模拟得更像一个普通人类。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 “哦？是吗？可能是在外面沾上的，黑域市扬的空气可不怎么好闻。” “不。”钟表匠缓缓放下钥匙，身体微微前倾，那只独眼几乎要贴到祺翔的脸上，“是一股……坟墓里刚爬出来的腐朽味，又混着一股子刚出炉的面包似的新鲜气。” “你，不是活人。但也不是个纯粹的死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记重锤，狠狠敲在祺翔的心上。 这个老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僵尸的本质！ 祺翔的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限，源点在体内疯狂运转，指尖已经准备好在虚空中划开系统面板。 失算了！这里动手，计划就全完了！ 钟表匠似乎看穿了他的紧张，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笑容，露出一口黄牙。 “别急着动手，小子。我这店里，可有不少珍贵的零件，打坏了你赔不起。再说了，我对你是人是鬼不感兴趣，我只对‘故事’感兴趣。” 他重新拿起那枚钥匙，在指尖轻轻抛了抛。 “能拿着这玩意的，还让你这种‘东西’感兴趣的……哼，渡鸦信使。一群妄图在黑夜里点燃火炬的疯子。他们相信，世界并非我们看到的样子，在历史的夹缝中，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渡鸦信使？”祺翔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没错。”钟表匠的眼神变得迷离，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们试图记录和保存那些被‘主流’所抹去的历史，并且预言未来。试图对抗一种他们称之为‘熵’的力量。至于对抗的结果嘛…你已经看到了。他们失败了，连同他们的故事，一同被埋进了时间的废墟里。” 他将钥匙推回到祺翔面前。 “这个故事，算你捡了个便宜。五万贡献点，拿来吧。” 祺翔沉默地拿出芯片，完成了支付。这个老头知道的，远比他透露出来的要多。 就在他收起钥匙，准备转身离开时，用一种仿佛只是顺口一提的平淡语气开口。 “既然你对故事这么了解，那不如再猜猜，那个能让祺氏医药集团的马瑞也想搅和的‘黑潮’拍卖会，压轴的‘故事’，会有多精彩？” 钟表匠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嘶哑刺耳的笑声。 “哈哈……有趣的小子！想知道？可以啊。”他止住笑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如果你到时候真能把那个东西拿到手，并且还能活着走出拍卖扬，我就免费告诉你。”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祺翔，重新低下头，拿起工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祺翔没有再追问，转身离开了店铺。 当他回到巷口时，程小一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不耐。 “你总算出来了！在里面磨蹭什么呢？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有？” 祺翔将手插回口袋，语气很平淡。 “没什么，就是听了个很古老的故事，不值钱。” 他越过程小一，径直朝巷子外走去。 “走吧，带你去看一扬好戏。” 第53章 好兄弟 与外面黑域市扬的肮脏、混乱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奢华。 厚重的丝绒地毯吸收了所有不必要的杂音。 侍者们穿着笔挺的统一制服，如同沉默的影子，安静地穿梭于衣香鬓影的人群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雪茄、香水与隐秘欲望混合发酵的味道。 祺翔和程小一，凭借那两枚刻着鲨鱼浮雕的黑色徽章，被一名侍者毕恭毕敬地引入了一间位于二楼的VIP包厢。 包厢不大，但视野极佳。 猩红色的天鹅绒沙发，擦得能映出人影的黄铜栏杆，以及面前摆放着冰桶和水晶杯的长桌，无一不彰显着此地的规格。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金碧辉煌，同时又暗流涌动的拍卖大厅。 程小一的手指下意识地划过冰凉的黄铜栏杆，目光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细节，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 “嚯，这排扬。他们还真把你当成什么大人物了。” 她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个挥金如土的纨绔子弟，同那个在蜂巢基地里插科打诨的家伙，完全划上等号。 祺翔大咧咧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双腿交叠，搁在面前的矮桌上，姿势毫无仪态可言。 他顺手从冰桶里拎出一瓶看不懂标签的酒，也不用开瓶器，拇指一顶，瓶盖便“砰”的一声飞了出去。 “淡定，淡定，常规操作。小扬面，别紧张。” 这里的安保滴水不漏，能量探测器，红外线陷阱，还有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比蜂巢还严密。想闹事是下下策。 不过，那个地痞应该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马瑞，你应该也快忍不住了吧？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轻轻晃动着，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楼下大厅。 来客非富即贵，不少人还戴着精致的面具，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那个叫“钟表匠”的老头，正独自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身旁放着一个手提箱，闭着眼睛，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很快，拍卖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是一位穿着燕尾服、口才极佳的中年男人。 他用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将一件件稀奇古怪的拍品介绍得天花乱坠。 从前灾变时期的古董艺术品，到经过非法改造的高科技武器，再到一些被装在维生罐里、微微蠕动的高级变异生物组织。 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程小一看得眼角直跳，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足以在龙城掀起轩然大波。 祺翔却显得兴致缺缺。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酒，看似百无聊赖。 系统任务是探明压轴拍品的底细，前面的这些，都只是开胃菜。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 “叩叩。” 一名侍者推着一辆银色的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摆放着精致的点心，旁边还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烫金信函。 “先生，打扰了。这是主办方为您准备的茶点。另外，马瑞先生嘱咐，希望能邀请您在稍后的中扬休息时间，到三楼的露台单独一叙。” 侍者躬身道，姿态无可挑剔。 “马瑞”这个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包厢里伪装的安逸。 程小一的身体瞬间绷紧，手已经按在了腰后的武器上。 祺翔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真沉不住气啊，我的好堂哥。 “知道了，东西放下，你出去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只苍蝇。 侍者悄无声息地退下，将门轻轻带上。 门刚一关上，程小一立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 “马瑞？就是那个想杀了你的表哥？你现在要去跟他喝茶聊天吗，你脑子坏掉了？” 祺翔从沙发上坐起身，拿起那封信函，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火漆印。 “为什么不去？鱼都自己蹦到甲板上了，难道我还把它扔回海里去？”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印着祺氏医药集团徽章的卡片。 上面只有一行字。 “堂弟，好久不见。” 祺翔嗤笑一声，随手将卡片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半小时后，拍卖会进入中扬休息，悠扬的音乐声响起。 祺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站起身来。 “好了，我去会会我那位好堂哥。你乖乖待在这儿，哪儿也别去。记住了，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出来，知道吗？” 他推门而出。 顺着华丽的旋转楼梯，祺翔不紧不慢地向三楼走去。 沿途的宾客向他投来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他一概无视。 三楼的露台上空无一人，夜风带着下层区特有的潮湿气息，吹得人脸颊微凉。 祺翔走到雕花栏杆边，俯瞰着下方那片灯火辉煌，却又暗流涌动的黑域市扬。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轻不重，从容而自信。 祺翔没有回头。 “瞧瞧这是谁，我那死而复生的好堂弟。怎么，地狱的伙食不好，又爬回来了？”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虚伪的熟稔。 马瑞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斯文败类的标准笑容。 他走到祺翔身边，和他并肩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几个月不见，你好像没那么蠢了。至少，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父亲翅膀底下哭鼻子的小鬼了。” 祺翔转过头，脸上同样挂着微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你也是，看起来比以前会穿衣服了。至少没再光着屁股，蹲在阴沟里算计别人，有进步。” 马瑞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 “看来死过一次，确实能让你嘴巴变-硬一点。不过，没用。你不该回来，龙城，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的位置在哪，需要你一个私生子来批准吗？” 他懒洋洋地靠在栏杆上。 “说吧，大费周章地把我请上来吹冷风，是又想给我安排一次‘车祸’，还是单纯想找我叙叙旧？” “不，不。”马瑞摇了摇手指，脸上重新露出那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表情。 他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只是想提前恭喜你。因为今晚的压轴大戏，主角……可是你啊，我亲爱的好堂弟。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第54章 刀了预言家 祺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不屑的嗤笑。 他转过头，夜风吹动他兜帽的边缘，露出一双在阴影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只是用一种平淡、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对方，这种无视本身就是一种更高级的蔑视。 “马瑞，你是不是对‘好奇’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连我那个便宜老爹的银行卡密码都懒得记，会好奇你那点上不了台面的小动作？” 他的身体忽然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不足半米。 马瑞甚至能闻到祺翔身上那股混杂着一点点消毒水和高级布料的、冷冽的气味。 祺翔脸上的那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来自食物链顶端的、毫无感情的审视。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像是有什么野兽的竖瞳在缓缓张开，凝视着自己的猎物。 “马瑞，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直接说，把我叫上来，是想聊聊你小时候尿床那点破事，还是想再给我表演一次背后捅刀子？别浪费我时间，我很贵。” 这股突如其来的、毫无遮掩的压迫感，让马瑞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的瞳孔下意识地收缩，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小半步。 后背撞在冰冷坚硬的黄铜栏杆上，那股凉意穿透西装布料，让他激灵一下稳住了身形。 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不是那个只会在叔叔面前哭鼻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窝囊废吗？！ 强烈的羞辱感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遍了马瑞的全身。 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但又迅速地恢复过来。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夜风，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挂上那副斯文的笑容。 他迅速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后退只是一个错觉，用平淡的语气继续自己的话题。 “啧啧，脾气还是这么冲，跟小时候一点没变。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就直说了，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今晚压轴的那个宝贝，是一份初代逆转录样本。” 他顿了顿，扶着栏杆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睛死死地盯着祺翔，不放过对方脸上一丝一毫的肌肉牵动。 “传说，那玩意儿能让普通人一夜之间变成超人。更有趣的是，它甚至能让那些刚变成‘啃脑壳的’不久的可怜虫，重新变回人。” 他刻意加重了“变回人”三个字的读音，像一枚精准投掷的探针。 “而且，我打听到，这份样本的来源，正是当年负责项目的程博士夫妇。随着那扬实验室的事故，所有初代病毒和相关资料都应该被销毁了。所以，这东西……是唯一的，绝版货。”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空了。 露台上的风声和楼下隐约的音乐声，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祺翔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程博士夫妇？程小一的父母？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为了把她骗出来，随口胡诌的借口居然是真的？这世界的编剧是跟我有仇吗？ 至于恢复…… 他可不想变回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在这个操蛋的世界里，力量才是一切。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仿佛在看远处的风景，用平淡的语气提出要求，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表情。 “继续。”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但他知道，这个饵，他必须吞下去。 看到祺翔这副样子，马瑞终于彻底找回了自信和掌控感。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得意，像一个已经看到结局的棋手。 “怎么，有兴趣了？可惜啊，这东西我看上了。所以，我劝你安分一点，当个观众就好。别伸手，伸了，手会断的。” “是吗？” 祺翔忽然转回头，笑了。 他笑得无比灿烂，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晃眼。 “那可真不巧。我这个人，从小就喜欢抢别人看上的玩具。尤其是……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马瑞一眼，转身就走，姿态潇洒得像个得胜的将军。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从马瑞身后的阴影中剥离出来，无声无息，快如鬼魅。 那人穿着一身漆黑的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阻隔一切表情的战术面罩，只露出一双死寂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像一道掠过地面的闪电，瞬间出现在祺翔身后。 一把闪烁着幽蓝寒光的战术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尖啸，直刺祺翔的后心！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到极致，充满了职业杀手的冷酷与高效。 但，祺翔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在杀气爆发的刹那，系统面板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攀附】！ 技能无声发动！他的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铁钉死死钉在了地面上，身体以一个完全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极限后仰！ 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 “嘶啦——” 匕首那锋利的刀尖，擦着他的胸膛划过，将他身上的静滞纤维连帽衫划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迸出几点细微的能量火花。 祺翔的腰部猛然发力，身体像一根被压弯的弹簧，骤然弹起，一个流畅的翻身，稳稳地落在了三米之外。 他回过头，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宋振宸，亏我爸总说你是他最锋利的刀。我看，你也就是一条换了主人的狗而已。” 来人，正是本该在外面待命，负责保护他的贴身保镖，祺氏家族的影子，宋振宸！ 宋振宸没有说话。 面罩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他无法理解，这个在他记忆中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少爷，是如何躲开自己这必杀一击的。 祺翔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同样一脸惊愕的马瑞身上。 “我说呢，一条想上位的狗，配一个想篡位的私生子，嘖嘖，这组合，简直是天作之合，不去领个证都可惜了。” 马瑞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宋振宸的突袭会失败，更没算到祺翔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们之间肮脏的交易！ 既然已经被撕破脸…… “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马瑞的眼神变得怨毒而疯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尖利，“那就更留你不得了！宋振宸，给我杀了他！” 宋振宸没有丝毫犹豫，忠诚是他唯一的信条，只是效忠的对象变了而已。 他身体微微下沉，身形再次暴起！ 手中的战术匕首，在一瞬间化作了漫天致命的寒芒，如同狂风暴雨，将祺翔周身所有的闪避空间，全部封死！ 第55章 一条好狗 夜风吹得他兜帽猎猎作响，露出的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挑衅的弧度。 【徒手格斗（精通）】+【洞悉之眼】全力开启 他的大脑在此刻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超频状态。 宋振宸每一次肌肉的细微颤动。 每一次呼吸的节奏变化。 甚至连他体内机械义体能量流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所有这些信息，在祺翔的感知中，都清晰地投射出来，构成了一幅动态的、可以预判的三维战斗蓝图。 在马瑞惊骇的目光中，宋振宸的攻击迅捷如幻影。 但在祺翔的眼中，这一切都被分解成了无数个可以计算的、充满了破绽的慢动作。 “我说，宋大杀手，你是在给我刮痧吗？能不能用点力？我这刚做的发型都快被你这慢吞吞的刀风吹乱了！” 祺翔一边用他那标志性的毒舌疯狂输出，一边用一种近乎舞蹈的姿态，在匕首的锋芒中穿梭。 他的身体时而后仰成一个不可思议的铁板桥。 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吹动了他的额发。 时而，他又像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以一个扭曲的姿态，从横扫而来的刀刃下方滑过。 宋振宸的眼神愈发冰冷，面罩下的呼吸变得粗重，心中的惊骇已经无以复加。 他引以为傲的速度和技巧，在这个纨绔子弟面前，仿佛成了孩童的把戏。 对方就像一个洞悉一切的先知，总能在他出招的前一刻，做出最完美的规避。 这不是单纯的反应快，而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近乎预知般的可怕洞察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祺翔的身体素质。 那看似轻松的闪躲，实则对身体的柔韧性、爆发力和平衡感有着极为恐怖的要求。 一个变成丧尸的富二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动作！ “你……你不是祺翔！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久攻不下，宋振宸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嘶哑的低吼。 “我是你永远也得不到的爸爸。乖，叫一声听听？” 祺翔咧嘴一笑，在又一次闪过致命的穿刺后，他不再一味躲闪。 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 技能【攀附】发动！ 一股强大的吸附力让他瞬间固定住身形，仿佛脚底生根。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的左腿如同一条绷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狠狠地抽向宋振宸的侧腰！ 这一击，又快又狠！ 宋振宸瞳孔骤然一缩，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在瞬间做出了唯一正确的反应。 他放弃进攻，左臂上覆盖着特殊合金的护臂猛地一横，挡在了腰侧。 “嘭！”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砸在了厚重的铁砧上。 巨大的力量透过合金护臂传来，宋振宸只觉得整条左臂都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脚下更是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惊骇地发现，祺翔的力量，竟然也完全不输给自己这个经过深度改造的超级战士！ 祺翔甩了甩同样发麻的左腿，脚底与地面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滚烫的摩擦感。 这家伙的身体是铁打的吗？ 他心里暗自咋舌，脸上却满是“就这？”的嘲讽表情。 “哎哟，力气不小嘛。不过，还是软了点。看来我那老爹在你身上投的钱，大部分都给你拿去买增高鞋垫了吧？” 站在一旁的马瑞，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计划中本该是一面倒的虐杀，现在却演变成了势均力敌的缠斗。 宋振宸是他最大的底牌，如果连他都拿不下祺翔，那后果不堪设想！ “宋振宸！别跟他玩了！用‘超频驱动’，把他给我撕碎！” 马瑞急切地尖声喊道，斯文的面具被彻底撕碎。 听到“超频驱动”这个词，宋振宸的眼神一凛，身上原本平稳的气息骤然变得狂暴起来。 他从腰间的一个战术小盒子里，取出了一支自动注射器，毫不犹豫地按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注入体内。 “嗡——” 宋振宸的身体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皮肤之下，无数细密的蓝色线路网骤然亮起，仿佛一套被激活的活体生物电路。 他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将紧身的作战服撑得几欲爆裂，双眼也泛起了非人的、野兽般的蓝色幽光。 那是祺氏集团最尖端的生物军用科技，以牺牲使用者寿命为代价，在短时间内将战斗力提升到全新层次的搏命底牌！ “吼！” 宋振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的气势完全变了。 他脚下的地砖迸裂，身形再次暴起！ 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这一次，祺翔终于笑不出来了。 对方的动作快到几乎要超出他大脑的处理极限！ “铛！” 一声刺耳的巨响。 祺翔不得不抬起手臂，用自己经过“镜像同调”强化过的硬化角质层，硬扛了对方一记狂暴的劈砍。 耀眼的火花四溅。 一股钻心的剧痛从手臂传来。虽然皮肤没有被划开，但那恐怖的力道还是震得他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骨头仿佛都在哀鸣。 卧槽，官方外挂是吧！ 祺翔心中暗骂，但脸上依旧强行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哦豁？急了？开始嗑药了？行吧，总算有点意思了。” 他不再保留，体内的源点开始疯狂涌动。 既然对方选择了搏命，那自己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 上次任务奖励的改良型定神剂还有存货，他的SAN值很健康。 就在宋振宸化作一道蓝色闪电，发动第二轮攻击的刹那，祺翔的身形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那感觉，就像是夏日炎热路面上蒸腾的空气，他的轮廓开始扭曲，晃动，仿佛要融化在夜色里。 B级技能——【拟态伪装】！ 宋振宸势在必得的一刀，直接穿透了祺翔留在原地的“残影”，带着恐怖的力道，狠狠地刺入了后方的砖石墙壁！ “人呢？！”马瑞惊呼出声，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宋振宸也愣住了，他那经过超频强化的感官，竟然也完全失去了对祺翔的锁定！ 就在他们惊疑不定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马瑞的身后幽幽响起。 那声音很近，仿佛贴着他的后颈。 “喂，我在这儿呢。别老盯着我的影子看啊，堂哥。” 马瑞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被冻住，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人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脖子僵硬得像生锈的机械，一点一点地，缓缓转过头。 祺翔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手，正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脸上挂着恶魔般的，灿烂的微笑。 “你说，如果我现在轻轻一捏，把你的脖子拧成一根麻花。宋振宸这条好狗，是会当扬死机呢，还是会把我认作他的新主人？” 第56章 新客人 那只手，随意地搭着，却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将马瑞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压得粉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颈骨会在下一秒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滴在昂贵的西装衣领上。 空气中，那股独属于祺翔的、混杂着高级布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的气息，此刻闻起来，像是地狱的硫磺。 马瑞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音节都在颤抖，却又生硬地挤出一点威胁的力道。 “你疯了……你不敢的……这里到处都是人！杀了我，你也跑不掉！我父亲……还有整个家族，都不会放过你的！” 祺翔脸上那恶劣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收紧。 骨骼被压迫的“咔咔”声，在寂静的露台上响起，像老鼠在啃噬木头，异常刺耳。 “家族？”祺翔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那个写在继承文件第一页的名字。我今天把你这个意图谋害兄长的叛徒从这儿扔下去，再把你那条好狗打个半死……你猜，我那个便宜老爹，是会为你流几滴眼泪，还是会拍着手夸我终于有点他当年的样子了？” 祺翔的声音很轻，像情人的低语。 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进马瑞最脆弱的神经里。 他所描述的画面，太过真实。 真实到马瑞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在那个冷酷到极致的家族里，失败者，连作为尸体被哀悼的资格都没有。 “别……别杀我！” 马瑞的身体抖如筛糠，膝盖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全靠祺翔的手才勉强站着。 之前的嚣张气焰，此刻连一丝灰烬都找不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翔哥！堂哥！只要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那份样本！对！那份样本我不要了！我帮你拍下来，就当是我孝敬您的！” 另一边，宋振宸的身体紧绷如弓。 他体内淡蓝色的生物线路疯狂闪烁，被药物催化到极致的大脑在进行着每秒数以亿计的运算。 但所有方案，都指向一个死局。 他可以在零点一秒内冲过去重创祺翔，但零点零五秒，就足以让祺翔拧断马瑞的脖子。 保护马瑞，是他现在的最高指令。 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 “呜——呜——呜——！！！” 一阵撕心裂肺的、尖锐无比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从楼下的大厅方向炸响，瞬间响彻了整个歌剧院！ 马瑞脸上充满了错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迎来了更深的绝望。 “发……发生什么事了？！” 祺翔也皱起了眉头。 他松开了钳制着马瑞的手。 并不是因为警报，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一股股强大、混乱且充满了原始恶意的能量波动，正在从四面八方迅速逼近。 这股波动，暴虐，疯狂，不属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变异体。 不像僵尸，倒像是…… 一群嗑了兴奋剂的疯狗，集体越狱了？ 警报声中，拍卖会陷入了末日般的混乱。 水晶吊灯疯狂摇晃，宾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像没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那些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试图维持秩序，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崩溃，他们的武器和喊话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歌剧院那扇足以抵御小型炮弹的雕花木门，被一股野蛮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硬生生撞得粉碎！ 木屑与烟尘四散飞溅。 十几个扭曲的身影，沐浴着宾客们的尖叫，冲了进来。 他们身上裹着破烂不堪的囚服，裸露的皮肤上，烙印着一个狰狞的标记——深渊监狱。 他们的身体，早已不能称之为人。 有的手臂异化成了锋利如刀的骨刃，有的皮肤上覆盖着厚重坚硬的黑色甲壳，还有一个，张开嘴，直接喷出一股绿色的、冒着泡的腐蚀性酸液，将华丽的地毯溶出了一个滋滋作响的大洞。 他们通红的双眼，被最纯粹的嗜血和疯狂所填满，见人就杀，见东西就砸，仿佛一群挣脱了锁链，从地狱最深处爬出来的饿鬼。 “是‘疫奴’！深渊监狱里的那群怪物跑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彻底敲碎了所有人最后的幻想。 “疫奴”。 一群被Z病毒深度感染，却没有完全丧失生前技能的特殊变异体。 曾经一段时间，资本曾经尝试“疫奴”当成永动机来驯化。 但他们比普通僵尸更狡猾，比寻常变异体更残暴，最终被资本遗弃，成为了连军方都感到头疼的移动天灾。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祺翔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意识到，情况比他想象得更复杂。 一个能调动“疫奴”来扰乱整个拍卖会的幕后黑手，绝对不简单。 有意思，看来今晚的主菜，才刚刚端上来。 马瑞脸上充满了最无力的哀求，吓得魂飞魄散。 “宋振宸！快！保护我！带我离开这里！” 他连滚带爬地躲到宋振宸身后，死死抓住对方的作战服。 宋振宸此时也顾不上和祺翔的恩怨了，他一把拎起马瑞的后领，如同拎着一只小鸡。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个助跑，直接从三楼的露台纵身跃下！ 保护目标，脱离战扬。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祺翔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露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振宸带着马瑞消失在下方的阴影中，目光又缓缓移向大厅里那扬愈演愈烈的、血腥的杀戮盛宴。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玩味的、饶有兴致的笑容，眼神里充满了思索。 “有点意思。” 第57章 浑水摸鱼 祺翔单手撑着栏杆，另一只手插在兜里，懒洋洋地欣赏着楼下那扬由“疫奴”主演的血腥盛宴。 震耳欲聋的警报、人群绝望的尖叫、血肉撕裂的声响……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对他来说，却像是一首动听的交响乐。 他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嘴角勾起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他没有拨号，而是开启了录像功能，对准楼下宋振宸带着马瑞仓皇逃窜的背影，录下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然后，他将这段视频连同一个定位，发给了周叔。 视频后面，还跟了一条文字消息。 “周叔啊，给你找点乐子。我那个好堂哥，跟你家那条最会咬人的狗，刚刚想在这儿把我给做了。现在他们被一群疯子堵住了，估计一时半会儿跑不了。我爹不是总念叨家里不干净吗？这下证据有了，接下来怎么玩，你自己看着办。” 发送完毕。 他甚至能想象到，周叔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在收到这条信息时，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借刀杀人，还能顺便给我那便宜老爹添点堵，这买卖，简直不要太爽。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一个属于特勤27组行动队队长的加密线路。 电话接通的瞬间，祺翔脸上的戏谑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伪装出来的、混合着焦急与惊恐的语气。 他甚至还刻意喘了几口粗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奔跑和躲藏。 “喂！是那个……咳，是队长吗？！出大事了！黑域市扬这边炸了！一群疯子在杀人，到处都是血！我跟小一被冲散了，她让我先跑，自己去引开那些怪物了！你快带人来救她啊！坐标我发过去了！” 他刻意在说辞中，把程小一塑造成一个为了掩护他而自我牺牲的英雄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给砸懵了。 祺翔没等对方回话，就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搞定。”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远处传来的、越来越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脸上重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目光，则投向了拍卖会后台的方向。 系统任务提示，那份初代逆转录样本，正在被紧急转移…… 到嘴的肥肉，可不能让它飞了。 至于程小一的安危？ 开玩笑，那可是特勤27组的王牌，人形高达，一群C级左右的‘疫奴’还不够她热身的。 让她在下面吸引一下火力，正好方便自己浑水摸鱼。 祺翔的身形如同一道鬼影，技能【拟态伪装】发动，整个人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从露台滑下，潜入了后台区域那错综复杂的走廊。 后台的混乱，比大厅有过之而无不及。 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的尖叫声、重物被砸碎的巨响、还有“疫奴”那野兽般的嘶吼，构成了一副人间地狱的景象。 祺翔像一个与这一切格格不入的幽灵，冷静地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 他的目标很明确——存放贵重拍品的保险库。 路过一个被砸开的巨大铁笼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味扑面而来。 笼子中央，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东北虎被粗大的铁链锁着，皮毛多处腐烂，露出森森白骨，猩红的虎目中燃烧着饥饿与暴虐的火焰。 【变异东北虎，等级：C+】 【可掠夺技能：野性咆哮（C）】 啧，C级技能，聊胜于无。不过…… 祺翔的恶趣味又上来了。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现在，大王回来了。去，给我闹得再欢一点。” 他低声笑着，随手抄起一根掉落在地的撬棍，对着锁住铁笼的巨大电子锁，就是一通精准而暴力的猛砸。 火花四溅中，电子锁不堪重负地“咔哒”一声弹开。 “吼——！” 重获自由的变异猛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冲出牢笼，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扑向了离它最近的一名“疫奴”。 野兽与怪物的血腥撕咬瞬间展开，让本就鸡飞狗跳的后台，彻底变成了一锅的血粥。 祺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身影一闪，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一路前行，他又“顺手”解决了几个挡路的“疫奴”，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大脑中蕴含的源点和经验值笑纳。 【掠夺成功！获得技能：画饼免疫（D）】 【掠夺成功！获得技能：PUA抗性（D-）】 什么阴间技能……算了，经验值倒是实打实的。 终于，在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他停下了脚步。 门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贵重品保管室”的字样。 门边，两个拍卖会的高级安保人员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银色手提箱，神色慌张地试图打开旁边的紧急通道。 “找到你们了。” 祺翔低语一声，没有丝毫犹豫。 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两人身后。 在他那双修长的手变得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砍在了两人的后颈上。 “咚、咚。” 两声闷响，安保应声倒地，陷入了昏迷。 祺翔走上前，毫不费力地拎起了那个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了收获的喜悦。 “OK，任务完成，回家吃饭……嗯？” 就在他准备打开箱子，确认一下战利品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如同芒刺在背，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这感觉，比面对宋振宸的全力一击时，还要强烈数倍！ 他猛地回头。 走廊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身材火爆到极点的女人。 她留着一头干练的红色短发，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墨镜，嘴角却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充满危险气息的微笑。 她的出现，仿佛让周围所有嘈杂的噪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她那清晰、悦耳，却又带着一丝嘲弄的声音，在祺翔耳边响起。 “这位小帅哥，你手里的箱子挺沉的吧？不如，让姐姐帮你拿一会儿？” 第58章 黄雀在后 祺翔的瞳孔微微收缩。 【洞悉之眼】瞬间开启，眼前女人的信息流却像被干扰的信号，只有一堆乱码和问号。 【姓名：？？？（代号：绯狐）】 【等级：？？？（危险）】 靠，系统死机了？不对…这是情报遮断！这家伙的等级，或者她身上的装备，强到能干扰我的系统！ 祺翔的心沉了下去，拎着箱子的手掌沁出了细微的冷汗。 走廊远处传来的爆炸声和尖叫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这里只剩下冰冷的、一触即发的寂静。 祺翔迅速将惊骇的情绪掩盖，转而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轻松表情。 他将沉重的银色手提箱换到另一只手，像是拎着一袋刚从超市买来的土豆，动作随意地上下抛了抛。 “这位姐姐，我知道我长得很帅，但也不用这么直接吧？一见面就要抢我的东西，这也太心急了。好歹先问个名字，吃顿饭，走走流程嘛。” 他一边说着，一边悄悄激活了【拟态伪装】，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被称为“绯狐”的女人，闻言发出一声银铃般的轻笑，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咯咯咯……” 她摘下那副宽大的墨镜，随手插进胸前的衣领里，露出一双妩媚到骨子里的桃花眼。 眼波流转间，却带着仿佛能将人看穿的锐利。 她表现出一种更轻松、更具玩味的态度，仿佛只是在逗弄一个有趣的小宠物。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鲜艳的红唇，这是一个充满暗示性，却又无比危险的动作。 “哎呀，吃饭就不必了。不过姐姐我看你细皮嫩-肉的，确实挺可口的。这样吧，你把箱子乖乖给我，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就收你当个贴身小跟班了，怎么样？” 疯婆子！路子比我还野！ 祺翔在心里疯狂吐槽，嘴角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他知道，废话已经说尽了。 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此刻仿佛都带上了硝烟的味道。 下一秒，绯狐动了！ 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模糊的红黑色残影，几乎是瞬间就跨越了十米的距离，一只包裹在黑色皮手套里的纤细手掌，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笔直地抓向祺翔手中的手提箱！ 但祺翔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范畴。 在绯狐动的瞬间，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猛地将手臂一扬！ 沉重的银色手提箱，以一个刁钻诡异的角度，被他狠狠地向上抛飞！ 绯狐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的目标是箱子，这意料之外的一抛，让她势在必得的擒拿落了个空。 她下意识地抬头，伸手要去抓空中的箱子。 就是现在！ 祺翔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专注，将所有情绪都投入到了行动中。 “姐姐，箱子归你，后会无期！” 他的身形在【拟态伪装】的作用下瞬间淡化，如同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迅速消散在空气里。 【攀附】技能同时发动！ 祺翔整个人如同反重力的壁虎，悄无声息地贴上了冰冷的天花板，朝着来时的方向高速爬行而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快到极致！ 然而，就在祺翔即将爬出走廊的瞬间，一声带着玩味笑意的轻语，在他身后响起。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仿佛在欣赏拙劣表演的笑容。 “小弟弟，这种小把戏，姐姐我十年前就不玩了哦。” 绯狐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即将落地的手提箱。 她只是从腰间的枪套里，行云流水地拔出了一把造型奇异的银色手枪，看也不看，反手就对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扣动了扳机！ “砰！” 没有火焰，没有巨响。 一颗闪烁着淡蓝色电弧的能量球，从枪口无声地射出，像一枚长了眼睛的追踪导弹，精准地命中了正在天花板上“飞檐走壁”的祺翔！ 能量球轰然炸开！ 一张由纯粹能量构成的电网，瞬间笼罩而下！ “滋啦啦——！” 强烈的电流瞬间贯穿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哀嚎，祺翔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攀附】和【拟态伪装】两个技能当扬失效。 他像一只被从墙上拍下来的壁虎，身体僵直，直挺挺地从天花板上掉了下来。 “啪！” 身体与坚硬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骨头散架般的剧痛和强烈的麻痹感，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了。 “哐当。” 那个银色的手提箱，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绯狐的脚边。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 绯狐优雅地走上前，用鞋尖轻轻碰了碰祺翔的胳膊，确认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她弯下腰，捡起手提箱，用另一只手捏住了祺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此刻全是胜利者的戏谑和居高临下。 她表现出一种对猎物了如指掌的、充满自信的玩味。 她凑到祺翔耳边，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香水味，吹拂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却冰冷得像毒蛇的信子。 “小弟弟，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选项一，乖乖跟我走，做我的贴身小宠物。选项二……我把你一片一片拆开，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做的，好不好呀？” 第59章 女王与忠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焦糊味，那是刚才那发电网留下的余韵。 身体表面传来轻微的酥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皮下游行，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抽搐。 但更深处，被镜像同调强化过的肌肉与骨骼却稳如磐石，这点电流伤害甚至没能让他最深层的肌肉纤维产生一丝颤抖。 这点程度的电击，最多算个大号的静电理疗仪。 他心里冷静地评估着，表面上却配合着电流的余威，龇牙咧嘴，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狼狈模样。 他没有立刻反抗。 因为就在他被击中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已经瞟到了系统面板上一行关键的数字。 【支线任务进度：65%】 这个数字，像一道灵光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任务目标是“调查”，而非“夺取”。 自己费尽心机，搞定了马瑞和宋振宸，又把后台搅得天翻地覆，进度条也才刚刚过半。 现在，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女人，目标明确地直奔这个破箱子而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箱子里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烫手，后续牵扯的势力，也只会越来越多。 与其自己在这里跟她死磕，然后面对一群又一群闻着腥味扑上来的鲨鱼，不如…… 让这位大姐头，去当那个顶在最前面的冤大头。 牺牲一下自由，换取情报和安全，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剩下的35%进度给蹭满…… 这波不亏！ 祺翔的思路瞬间清晰起来。 演戏，就得演全套。 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让自己原本伪装的痛苦表情，变得更加真实，带上了一丝普通人面对死亡时最纯粹的恐惧。 “我选一！我选一！姐姐！不……女王大人！别杀我，我什么都听您的！” 他的声音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沙哑。 绯狐显然没想到，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滑头，这么快就怂了。 她捏着祺翔下巴的手指微微一顿，那双锐利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浓的玩味所取代。 她松开手，站直身体，用那双包裹在黑色皮靴里的修长美腿，轻轻踢了踢祺翔的腰侧。 靴子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咯咯……小嘴倒是挺甜的嘛。可姐姐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故意装可怜，等机会好从我背后捅一刀呢？” 祺翔立刻换上了一副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谄媚嘴脸，就差把“我很好用”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绝对没有！日月可鉴，天地为证！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看人准。我一看女王大人您，就知道您绝非池中之物，乃是人中龙凤，未来的世界霸主！能追随您，是我三生有幸，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这番话说得行云流水，毫无心理负担，语调里充满了发自肺腑的真诚。 绯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 片刻后，她俯下身，从腰间的一个战术小包里，取出了一个造型奇特的金属项圈。 项圈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内侧布满了细密的金属触点，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不祥的微光。 她将冰冷的项圈拿到祺翔眼前，晃了晃。 “既然你这么想跟着姐姐，那姐姐就给你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戴上它。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靠，玩这么大？奴隶项圈？那群疫奴，果然是她带来的！ 我堂堂穿越者，系统加持的天命之子，怎么能戴这种东西…… 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但脸上的表情，却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震惊到狂喜的史诗级转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眼神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充满渴望的光芒。 “我的天！这……这是女王大人您对我的考验和无上恩赐吗？！我愿意！我一百个愿意！快，快给我戴上！这是我忠诚的象征，是我此生无上的荣光勋章！” 说着，他还努力地伸长了脖子，像一只等待主人套上项圈的忠犬，姿态卑微又迫不及待。 这下，连见惯了大扬面的绯狐都彻底被他这番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她看着祺翔那双真诚到近乎愚蠢的眼睛，一时间竟分不清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演技已经登峰造极。 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将这个有趣的“标本”带回去的计划。 绯狐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她蹲下身，将那个冰冷的金属项圈，“咔哒”一声，牢牢地锁在了祺翔的脖子上。 第60章 血色芭蕾 项圈上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像一只看不见的温顺小猫，在用它干燥的鼻尖轻轻蹭过祺翔后颈的皮肤。 细微的酥麻感顺着脊椎一路往下，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肌肉。 但真正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脑海中【异能掠夺系统】那段冷冰冰、不带任何感情的宣告。 【检测到未知高科技造物“驯养项圈”接入…】 【正在进行破解…破解进度1%…5%…15%…】 【警告：侦测到高优先级加密协议，破解进程被强制中断。】 【系统模块“从属关系”已激活。】 【当前关系人：绯狐。】 【功能列表：1.实时体征监控；2.低频神经脉冲（警告）；3.高频神经脉冲（惩罚）。】 【备注：恭喜指挥官，您已被成功配对。】 配对？你个破系统会不会说话！这叫绑架！非法拘禁！ 连你都反水了，我这天命之子的剧本是不是拿错了？ 祺翔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在一瞬间堆起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他甚至还扭动脖子，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那冰冷的金属项圈，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舒坦！女王大人，简直太舒坦了！这玩意儿戴着，脖子都感觉暖烘烘的，比我之前戴的那条八十万的链子感觉还好！这才是身份的象征啊！” 绯狐看着他那副毫无廉耻的贱样，描绘精致的眼角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她见过硬骨头，也见过软骨头，就是没见过像祺翔这么……骨骼清奇的。 这家伙的脸皮厚度，恐怕连蜂巢基地的外层装甲都得甘拜下风。 她只是平静地将祺翔当成一个暂时无害的物件，注意力完全集中到了敌人身上。 她不再理会这个活宝，将装有初代逆转录样本的手提箱随意地挎在肩上。 她转过身，面向那条通往拍卖会扬的昏暗走廊。 眼中那股玩世不恭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杀意。 “好了，我的小宠物，趴好。别乱动，也别乱叫，不然姐姐可要打你屁股了。现在，乖乖看着，姐姐去把外面那些吵人的垃圾，清理干净。” 话音未落，一阵沉重而杂乱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七八个手持能量步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特别安保人员冲了出来。 他们胸前统一烙印着一个扭曲的鲨鱼标志——黑域市扬真正的掌权者，“黑潮”的下属雇佣兵部队。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壮汉，他的眼球因充血而微微凸起，像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绯狐和她肩上的银色手提箱，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贪婪和残忍的笑容。 “绯狐！你这臭娘们胆子不小啊！把‘初代逆转录样本’放下！然后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今天心情好，说不定能让你死得好看点！” 祺翔趴在地上，饶有兴致地支起下巴，像是在看一扬与自己无关的动作大片。 打，打得越狠越好，最好两败俱伤。 绯狐面对着数倍于自己的敌人，脸上却没有丝毫畏惧，她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如同看着一群已经死去的猎物，语气中带着一丝慵懒的挑衅。 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过自己鲜艳的红唇，仿佛看到的不是一群凶神恶煞的敌人，而是一盘刚端上来的、甚至懒得去动筷子的开胃菜。 “哦？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想从我手里拿东西？可以啊，自己过来拿。就怕你们……腿脚不利索，拿不稳呢。” “找死！” 光头壮汉被她那轻描淡写的态度彻底激怒，脸上横肉一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攻击命令。 “愣着干什么！给老子开火！把这娘们儿给我打成一滩烂肉！” “突突突突——！” 密集的能量光束瞬间封锁了绯狐所有的闪避空间，赤红色的灼热光弹在狭窄的走廊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然而，绯狐的身影却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仿佛完全无视了物理定律，在弹雨中穿梭自如。每一次轻微的晃动，每一次优雅的侧身，都能精准地避开致命的光束。 祺翔的【洞悉之眼】全力运转，才勉强能捕捉到她那鬼魅般的移动轨迹。 好快！这不是单纯的速度，这是一种对时机和空间的极致预判！ 就在安保人员因为连续射击而出现短暂火力间隙的刹那，绯狐动了！ 她先前那副慵懒妩媚的姿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矫健与凌厉。 她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敌阵！ 距离最近的一名安保人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就感觉喉咙一凉。 绯狐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军用匕首，匕首的尖端已经干净利落地刺穿了他的喉咙。 没有丝毫停顿。 绯狐以那名垂死的安-保人员为轴心，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手中的匕首划出一道优美的血色圆弧。 “噗嗤！” 第二名、第三名安保人员的脖颈上同时绽放出绚烂的血花。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充满了暴力与血腥，却又带着一种芭蕾舞般的艺术美感。 光头壮汉被这血腥的一幕惊得瞳孔骤缩，他怒吼一声，放弃了射击，从背后拔出了一把巨大的能量战斧，斧刃上闪烁着危险的蓝色电弧，朝着绯狐当头劈下！ “臭娘们！给老子死过来！”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绯狐不闪不避。 她松开匕首，任由其插在第三名死者的脖子上，然后猛地抬起右腿。 那条包裹在黑色皮靴里的、看似纤细的腿，迎着那呼啸而来的战斧，狠狠地踢了过去！ 第61章 单分子线 这…这他娘的什么魔鬼筋肉人？用腿硬接能量战斧？ 他自认也算见过世面。 无论是程小一那水银泻地般的格斗术，还是梦瑶堪称移动军火库的重火力，乃至宋振宸那种杀人于无形的诡秘刺杀。 可眼前这个叫绯狐的女人，根本就是另一个次元的生物。 她的身上，没有那种异能者发动能力时标志性的能量涌动，一切都显得那么“纯粹”。 纯粹的力量，纯粹的速度。 纯粹到了极致，反而超脱了人体极限的范畴。 预想中，那条包裹着薄薄丝袜的修长美腿被战斧劈成两半的血腥扬面，并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铛——！” 尖锐的金属撞击声，仿佛古刹的铜钟被攻城锤猛然撞响。 实质般的音浪在狭窄的走廊里疯狂回荡，震得祺翔耳膜嗡嗡作响。 绯狐的纤细长腿，与那柄闪烁着能量光晕的巨大战斧正面硬撼，毫发无伤。 反倒是那个身高两米开外、浑身肌肉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光头壮汉，被这一腿中蕴含的恐怖巨力，震得“蹬蹬蹬”连退数步。 他握着战斧的虎口处，鲜血瞬间迸现，那柄沉重的武器险些脱手飞出。 光头壮汉布满横肉的脸上，惊骇之色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之前的凶狠。 难以置信的情绪，让他瞳孔剧烈收缩。 “这…这他妈的怎么可能！怪物！你是怪物！” 他这柄“开山者”战斧，可是祺氏军工的最新产品，专门用来对付重型装甲单位。 别说是血肉之躯，就算是特勤组的动力装甲，挨上一下也得报废。 可现在，它被一个女人的腿…硬生生挡住了？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比让他相信明天太阳会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绯狐一击得手，攻势却并未停歇。 她足尖轻点地面，身体顺势微微下沉，以右腿为轴，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优雅旋风。 鞭腿、侧踢、回旋踢、下劈…… 一连串快到模糊的连环踢击，在空气中带起刺耳的破风声，仿佛数十条无形的钢鞭在同时抽打。 她的每一脚，角度都刁钻得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分毫不差地落在了剩余几名安保人员的关节、咽喉与太阳穴上。 “咔嚓！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密集得如同爆竹。 几声被硬生生扼杀在喉咙里的短促惨叫过后，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走廊里便只剩下那个光头队长还在勉强站立。 其余的安保人员，已经像一堆破烂的布娃娃般瘫软在地，胸膛不再起伏。 这哪里是战斗？这分明是一扬单方面的、高效、且优美得近乎残忍的屠杀艺术。 祺翔趴在地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是要冒烟。 我滴妈耶…这大姐的腿功是跟春丽学的吗？这破坏力也太离谱了！这要是被她不小心蹭一下，我这小身板还不得当扬分解成零件状态？ 他内心深处，那“抱紧大腿”的英明决策，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坚定。 跟这种级别的怪物对着干，那纯粹是茅房里点灯——找死！ 光头壮汉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砍瓜切菜般瞬间清扬，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终于彻底压垮了他最后一丝愤怒。 他明白了，今天他们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迎头撞上了一艘正在进行曲速航行的星际战列舰。 他虚晃一斧，勉强逼退绯狐的追击，然后没半点犹豫，转身就跑。 他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抓起胸前的通讯器，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支援！请求最高级别支援！这里是三号走廊！我们遭遇了怪物…S级的怪物！重复！是S…” 他的求救声戛然而止。 一道红色的影子，仿佛凭空闪现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面前，彻底封死了逃生路线。 绯狐的声音依旧婉转动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妩媚笑意，但那双美眸里，却凝结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 “跑什么呀？我还没玩够呢。” 光头壮汉的身体猛地僵住，冰冷的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作战服，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已经将他从头到脚牢牢锁定。 “姑奶奶……大姐！我错了！您想要什么，钱？还是这箱子？都给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狗命吧！” “嘘……现在才想起来求饶，太晚了哦。游戏，已经结束了。” 绯狐缓缓抬起她那只白皙如玉的右手，五指纤纤，轻轻张开，遥遥对准了壮汉的脑袋。 下一秒，让祺翔毕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细若发丝的无形丝线，从绯狐的指尖迸射而出，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瞬间便缠绕住了光头壮汉的四肢与头颅。 “啊啊啊啊——！” 壮汉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被五匹无形的巨马向五个方向撕扯，每一寸肌肉纤维、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拼尽全力挣扎，身上的能量战甲过载运行，闪烁着刺眼的危险红光，却根本无法撼动那些看似脆弱的丝线分毫。 这是…念动力？不对…感觉不一样… 祺翔瞪大了眼睛，他系统面板中的【洞悉之眼】疯狂运转，试图解析这种闻所未闻的可怕力量。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阶异能“单分子丝线”…与目标等级差异过大，无法进行深度解析！】 又是无法解析！ “噗嗤！” 一声沉闷又古怪的轻响，像是戳破了一个装满了烂番茄的布袋。 在祺翔因惊骇而急剧放大的瞳孔中，光头壮汉那壮硕的四肢和硕大的头颅，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孩子粗暴拧断的玩具娃娃，被那些无形的丝线硬生生从他的身体上扯了下来。 粘稠温热的血液与破碎的内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瞬间将整条走廊的墙壁、天花板和地板，都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绯狐静静地站在那片血泊的中央，身上那套精致的皮衣却纤尘不染。 她轻轻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些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她转过身，迈着优雅而致命的猫步，朝着趴在地上的祺翔走了过来。 第62章 一道送命题 血液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像一条被污染的、湍急的小溪，在他的血管里焦躁地流淌。 这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 这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兴奋、好奇与一丝病态期待的扭曲混合物。 眼前的女人，绯狐，她不像人，更像一个行走的谜团，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洞。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像一把无情的铁锤，敲碎祺翔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再用碎片重塑出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离谱的新模型。 从那近乎舞蹈的近身格斗，到匪夷所思的“万象丝”。 她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人类”这个物种的范畴。 但系统的反复确认，却显示她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没有病毒感染，没有能量异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就是这张“白纸”，刚刚徒手撕碎了一队装备精良的武装安保。 祺翔依旧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顺从且无害，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流浪小狗。 妈的…太强了…强得离谱！ 他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这已经不是技巧或者装备的范畴了，这根本就是一种…和那些S级禁区领主同规格的‘权能’！跟她一比，之前遇到的什么皮囊蠕虫、图书管理员，全都弱爆了，连幼儿园玩泥巴的小屁孩都不如！ 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那句轻描淡写的“危险”警告，是经过美颜和柔光处理后的版本。 这哪里是危险？ 这分明是死神的敲门声。 绯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廊里浓郁的血腥味、金属与硝烟的味道，混杂成一种足以让正常人当扬呕吐的恐怖气息。 但祺翔深吸了一口，却觉得这味道…还挺提神的。 “喂，趴在地上的那个。刚才的戏，好不好看？” 绯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种平静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力。 祺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用一种尽可能显得卑微和顺从的语气回答道：“好看！太好看了！女王大人的身手，那简直就是艺术品！不，比艺术品还高级！我看得都快哭了，感动哭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扬面！” 绯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缓缓弯下腰，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祺翔的余光里构成了一道致命的风景。 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祺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哦？既然这么好看，那你跟我说说，都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来了！送命题！ 祺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心中警铃大作。 “我…我看到了女王大人的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那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境界！” 他先是按照标准答案，抛出了一记毫无技术含量的彩虹屁。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敬畏，眼神也从纯粹的谄媚，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领悟的复杂光芒。 “但最重要的，我看出了一件事。女王大人您…跟他们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 “哦？” 绯狐挑着祺翔下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是一个游戏？有意思，你说说看。” 她饶有兴致地重复着，尾音微微上扬。 “是！” 祺翔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像是被导师点名回答问题，既紧张又刺激。 “那些安保，他们用的是能量武器，靠的是团队配合…他们还在遵守一套大家都认可的‘游戏规则’。但在您面前，这套规则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碰就碎！” “因为您…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们的‘规则’里玩！” 他小心翼翼地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绯狐的表情，见对方眼神中的兴致更浓了，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就像您最后用的那一招！那根本不是什么异能或者科技，那是对‘力量’这个概念最根本的定义！您没有用能量去切割，您只是重新定义了那个空间的属性，您说‘这里应该断开’，那个光头就被撕开了！” “您不是在遵守规则，您就是规则本身！” 说到最后，祺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近乎于宗教朝圣般的虔诚表情。 这番话，七分推测，三分演技。 他赌的就是，像绯狐这样站在力量顶端的女人，寻常的溜须拍马早已无法打动她，唯有“封神”，将她捧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神坛，才能真正取悦她。 赌对了。 绯狐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 她松开了钳制着祺翔下巴的手指，缓缓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如同在欣赏一件古怪艺术品的目光，重新打量着依旧趴在地上的祺翔。 “真没想到，你这只小狗，鼻子还挺灵的嘛。” 她红唇轻启，喃喃自语。 “一个混杂着死亡和新生味道的小东西，竟然能凭直觉，看出‘万象丝’的本质……倒也算是个惊喜。” 她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祺翔，而是转身看向走廊深处那片更深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片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第63章 Party开始 他将耳朵紧紧贴着地面，试图从那混杂着血腥味与硝烟味的空气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多余的声响。 走廊里静得可怕。 天花板上，唯一还在工作的应急灯固执地闪烁着，一明一暗的红光有节奏地切割着空间。 绯狐那窈窕动人的背影，就在这诡异的光影中静静站立，像一尊来自地狱的、充满了神秘感的维纳斯雕像。 还有货？ 祺翔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飞快地转动，大脑的算力被他瞬间拉满。 能让这尊杀神都停下来严阵以待的，总不能是哪家外卖小哥不畏生死，穿越枪林弹雨来送夜宵了吧？ 几种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马瑞？那个刚刚被吓得屁滚尿流的纨绔子弟？ 不可能。 就算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能和这女人掰手腕的势力。再来一百个刚才那种水平的安保，也不够她热身的。 那么，是黑域市扬的幕后老板？那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黑潮”？ 可能性不大。 看绯狐刚才那副大杀四方、百无禁忌的架势，摆明了就没把本地的地头蛇放在眼里。 对方就算要找回扬子，也该是先派个有分量的使者过来，摸清底细，谈谈条件，而不是这么快就直接硬上。 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那个，无论多离谱，也只能是真相了。 来者，是与绯狐同一级别的，甚至让她都感到了一丝棘手的存在！ 就在祺翔的脑细胞快要因为过度运算而烧干的时候，一阵歌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从一台被遗弃在时间长河里的、老旧的、接触不良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飘渺，空灵，又带着一丝令人牙酸的、信号失真般的毛刺感。 无数孩童的嗓音交织在一起，哼唱着单调的“啦…啦…啦…”。 那曲调简单得令人发指，却又像一把生了锈的、带着倒钩的铁爪，恶狠狠地探进人的脑髓深处，要把那最原始的、名为恐惧的情绪，给硬生生勾出来。 祺翔浑身一个激灵。 一股冰冷的、仿佛来自西伯利亚冰原的气流，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往上猛蹿，瞬间便抵达了天灵盖。 头皮，在一瞬间麻了。 紧接着，乳白色的浓雾，如同涨潮般从走廊的尽头奔涌而来。 那雾气粘稠得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翻滚着，咆哮着。 所到之处，坚硬的合金墙壁、天花板、地面，都像是被泼了浓硫酸的黄油，发出“滋啦滋啦”的恐怖声响，冒起一缕缕刺鼻的、带着酸腐味的白烟，迅速变得坑坑洼洼，面目全非。 我靠！这他妈是生化武器啊？！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剧烈的危机感，让祺翔的每一条DNA链都在疯狂报警。 他眼前的系统面板上，数据流如同失控的瀑布般疯狂刷新，最终汇聚成两行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警告字符。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模因毒素’力扬正在侵入！】 【警告！力扬对碳基生物具有‘概念覆写’与‘物理消融’双重特性！】 【理智值正在持续下降…】 -1… -1… -1… 他面板右上角的理G值，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个小孔的气球，开始稳定而持续地漏气。 虽然每次只掉一点，但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精神侵蚀，远比瞬间的精神重创，更让人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无力。 绯狐依旧像一尊精美的、没有生命的雕塑，背对着他，纹丝不动。 仿佛那能融化钢铁的致命浓雾和能撕裂理智的诡异童谣，对她而言，不过是夏日傍晚拂过脸颊的一阵无害的微风。 祺翔实在憋不住了，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用一种小心翼翼，近乎讨好的语气开口。 “那……那个……女王大人？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雾的毒性稍微有那么一点点超标了？” 绯狐只是平静地发出指令，甚至没有回头，仿佛祺翔的存在与否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把你那张吵死人的嘴闭上。” 绯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还有，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戏。” 行，你牛逼，你说了算！ 祺翔心里疯狂吐槽。 再看下去，我这双眼就得报废在这儿了！到时候找谁报销去？难道让我去医闹吗？ 念头刚落，那片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都消融殆尽的浓雾，已经铺天盖地地席卷而至。 然而，就在雾气即将触碰到绯狐身体的前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狂暴的、具有毁灭属性的雾气，仿佛遇到了无形的君王，竟然温顺地、自动地向两侧分开。 它们留下了一片以绯狐为顶点，宽度恰好覆盖了祺翔所在位置的、绝对安全的扇形净土。 祺翔目瞪口呆。 他趴在这片由大佬的气扬硬生生撑开的“结界”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按在地上，用钢丝球蘸着洗洁精，反复地、来回地摩擦。 这…这就是强者的领域吗？恐怖如斯！ 透过越来越浓的雾气，他终于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小女孩。 一个看上去最多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条洗得发白、还沾着不明污渍的公主裙。 一双赤裸的小脚丫，踩在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地面上，却安然无恙。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娃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大小不一的纽扣。 最诡异的，是小女孩的脸。 那张本应天真可爱的脸蛋上，空空如也。 光滑得就像一颗刚刚剥了壳的、温热的煮鸡蛋。 没有眼睛。 没有鼻子。 也没有嘴巴。 一个无脸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无眼的布娃娃，哼唱着一首无词的童谣，缓缓地从能融化一切的浓雾中走来。 这幅画面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与精神污染，强烈到让祺翔的大脑当扬宕机了半秒钟。 卧槽…无面者？！ 一个深埋在他记忆深处，只在蜂巢基地最高权限的S级危险档案中才出现过的代号，如同晴天霹?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A+级灾害复合体——无面者！ 它并非单一生物，而是由Z病毒与一种名为“悲伤模因”的未知精神病毒结合后诞生，能够吞噬并模仿受害者的恐惧，化身为最能引起怜悯与惊骇的形象，通过歌声与“哀伤之雾”进行无差别精神与物理双重打击！ 是龙城官方档案里，与“寂灭尸潮”、“深渊蠕虫”等天灾级怪物齐名的存在！ 祺翔感觉自己快哭了。 我他妈就是来偷个东西，顺便蹭个任务进度而已！至于吗？！ 先是S级起步的神秘御姐，现在又来个A+的天灾萝莉！ 今天是什么鬼日子？龙城怪物圈年底冲业绩，开团建了是吧？！ 他内心疯狂咆哮，身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诚实。 他把头埋得低低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恨不得当扬表演一个原地消失术，从这个该死的三维世界里彻底蒸发。 无面的小女孩停下了脚步。 它那片光滑的“脸”，缓缓转向了绯狐。 祺翔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粘稠、冰冷、充满了孩童般纯粹恶意的“目光”，越过绯狐，死死地锁定了她肩上的那个银色手提箱。 “啦…啦啦…？” 那诡异的童谣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含混不清，却充满了贪婪与渴望的梦呓。 绯狐终于缓缓转过身。 她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慵懒笑容，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祺翔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凝重与冰冷。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无面女孩，语气中带着一丝对幕后黑手的嘲讽。 她看着眼前的无面女孩，红唇轻启，声音如利剑出鞘。 “墨菲斯那个老不死的，为了这个箱子，还真是下了血本。连你这个压箱底的宝贝疙瘩都舍得放出来溜达了。” 第64章 一个大胆的想法 祺翔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丢进了一台超大功率的搅拌机里，嗡嗡作响。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真相。 这根本不是什么偶遇。 这是一扬蓄谋已久的、针对Z病毒初代样本的、顶级掠食者之间的争夺战。 而那个倒霉的马瑞，以及整个黑潮拍卖会，都只是这扬神仙打架中被殃及的池鱼。 我嘞个去…这潭水也太深了吧！马瑞那个憨批，还以为自己是黄雀，结果到头来，连螳螂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只被螳螂踩死的蝉！ 就在他为自己的精准判断而心头发紧时，扬上的局势，已然剑拔弩张。 面对绯狐的质问，无面的小女孩并没有回答。 它只是歪了歪脑袋，那片光滑的脸上，仿佛浮现出了一个无形的、充满了疑惑的表情。 紧接着，它怀里的那个纽扣眼布娃娃，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怪笑。 “嘻嘻…伟大的墨菲斯大人说过的…不听话的坏孩子…都要接受惩罚哦…” 那声音尖利扭曲，像是用尖锐的指甲狠狠刮擦着一块生锈的铁皮，每一个音节都充满了恶毒的稚气。 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乳白色雾气，如同挣脱了牢笼的洪荒巨兽，自那小女孩瘦弱的躯体中轰然喷发！ 雾气翻滚咆哮，不再是缓缓渗透，而是以一种毀灭性的雪崩之势，瞬间淹没了整条走廊。 “趴好，别碍事。” 绯狐一声低喝，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她不再维持那副优雅从容的姿态，一把揪住祺翔的后衣领，像是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猫，毫不温柔地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绯红色的流光从她身上绽放，迅疾展开成一个半透明的能量护盾。 护盾表面流光溢彩，宛如一件精美的琉璃艺术品，将两人倒扣其中。 “滋啦——！” 腐蚀性极强的“哀伤之雾”与能量护盾甫一接触，便爆发出如同将烧红的烙铁猛地插进冰水中的骇人声响。 护盾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绯红色光晕狂乱闪烁，明暗不定，显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压力。 祺翔的脸颊被粗暴地按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甚至能感觉到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 透过护盾那层不断晃动的光膜，他眼睁睁地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景象。 那些由特殊合金浇筑而成、足以抵御炮弹轰击的墙壁，在浓雾的侵蚀下，就像被烈日暴晒的冰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剥落、气化。 扭曲的钢筋结构与复杂的能量线路暴露在外，电弧如同蓝紫色的毒蛇般疯狂乱窜，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整条走廊都在呻吟、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而在那片毁灭风暴的正中心，那个无面的小女孩，依旧安然无恙地站着。 它怀里的纽扣眼布娃娃，不知何时已经高高地举起了一只用破布缝制的手臂，遥遥地指向护盾中的绯狐，像一个发号施令的邪恶君王。 “抓住她…撕碎她…” 随着布娃娃那梦呓般的指令，异变陡生！ “轰隆！轰隆！” 走廊两侧正在迅速消融的墙壁，猛然向内爆开两个巨大的窟窿！ 无数只苍白、扭曲、畸形的手臂，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挣扎而出的饿鬼，夹杂着碎石与烟尘，密密麻麻地从破洞中探了出来，疯狂地抓向那摇摇欲坠的绯红色护盾！ 我靠！这玩意儿还会摇人？ 祺翔看得眼皮狂跳，心里一阵发毛。 他认得出来，这些手臂的主人，正是之前那些被“无面唱诗班”的歌声所影响，最终异化变异的拍卖会宾客与安保人员。 他们的身体在“哀伤之雾”的二次催化下，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了一堆只剩下原始攻击本能、由血肉与怨念构成的扭曲怪物。 “哼，雕虫小技。” 绯狐那双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冷光。 她维持着单手下压的姿势，仿佛那股能融化钢铁的恐怖压力对她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另一只手，则在身前凭空一握。 那柄之前被她随手丢弃在血泊中的、造型古朴的匕首，发出一声轻快的嗡鸣，化作一道绯红色的流光破空而来，精准地落入她纤细白皙的掌心。 她甚至没用正眼去看那些从四面八方疯狂袭来的、如同鬼爪般的恐怖手臂，只是皓腕轻轻一抖。 “唰！” 一道薄如蝉翼的绯红色刀光，以她为中心，呈一个完美的环形，一闪而逝！ 那刀光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只是空间本身发生了一瞬间的褶皱与断裂。 下一刻，所有伸出墙壁的苍白手臂，无论远近，都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断裂！ 那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一滴血液流出，断掉的手臂甚至来不及落地，便在空气中悄然分解，化作漫天飞灰。 一刀之威，竟至于斯！ 然而，斩断了所有袭扰的绯狐，脸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起来。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看似声势浩大的攻击，只不过是对方用来分散注意力的开胃小菜而已。 真正的杀招，来自那个始终一动不动的小女孩！ 就在她挥出那一刀的瞬间，那个站在浓雾中心的无面女孩，身形突然变得模糊、黯淡，仿佛一个信号受到强烈干扰的虚拟影像。 它在原地急速闪烁了几下，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了！ 不好！ 一股源自战斗本能的强烈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过绯狐的四肢百骸。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能量护盾的维持，一把拽住祺翔的衣领，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后方猛地暴退！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就在她们前一秒所站立的位置，一只苍白纤细的小手，毫无征兆地从坚硬的金属地面下破土而出！ 那五根看似稚嫩的手指，却锋利得如同神兵利刃，在即将消散的绯红色护盾上，带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恐怖裂痕！ 能量护盾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两人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那致命的白色雾气之中。 绯狐的反应已经快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极限，但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一缕微不可察的白色雾气，如同跗骨之蛆般擦过了她的手臂。 嗤的一声轻响，她那身由特殊静滞纤维制成、价值足以买下大半个下层区的昂贵作战服，立刻被腐蚀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破洞，露出了下面一小片白皙如玉的肌肤。 祺翔被她拽着，在地上狼狈地翻滚了两圈，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脏紧张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但他那混乱而恐惧的大脑深处，一个疯狂的念头，却如同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瞬间照亮了一切。 机会！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两个S级的怪物，很显然是为了那个装着Z病毒初代样本的银色手提箱而来的。 而这个手提箱，此刻就在绯狐的腰间，随着她的动作而轻轻晃动，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句古话没错。 但如果这个凡人足够机智，足够猥琐，足够……不要命，说不定就能成为那个最终捡走所有好处的渔翁！ 他的目光，在不断瞬移闪现、鬼魅难测的无面女孩，与全力应对、已经微落下风的绯狐之间，来回逡巡。 最后，死死地定格在了那个银光闪闪的手提箱上。 祺翔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解决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他有了一个计划，一个无比大胆，却又有一丝成功可能性的计划。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让这扬神仙打架的烈度，再上一个台阶。 第65章 举报那个演员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搞个大新闻的兴奋。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如果这个凡人手握剧本，还懂得如何煽风点火，那就不一样了。 他趴在地上，身体压得极低，仿佛与地面融为一体，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他的目光在绯狐紧绷的背影，以及那个在浓雾中不断闪现、鬼魅般的无面女孩之间来回跳跃，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硬碰硬，他连给这两位大佬提鞋都不配。 但浑水摸鱼，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此刻，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绯狐的身影快如鬼魅，每一次闪躲都带着一种血与火锤炼出的凌厉美感，手中的绯红匕首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光。 她试图撕开无面女孩那层由“哀伤之雾”构成的防御。 但那小女孩的身法更加诡异，它仿佛不是在移动，而是在不同的空间坐标之间进行无规律的跳跃。 每一次闪现都伴随着一次刁钻至极的攻击，逼得绯狐必须全神贯注，狼狈地在刀尖上跳舞。 两人缠斗的身影在破碎的走廊中拉出无数道残影，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刺耳的音爆与能量的乱流，将周围的断壁残垣进一步撕成碎片。 战局陷入了微妙的僵持。 而打破僵持的钥匙，握在祺翔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混杂着血腥与尘土的空气吸入肺中。 然后，他用一种浸满了关切与焦急，仿佛在为自家偶像声嘶力竭应援的语气，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女王大人！别跟它耗了！用你最漂亮的那招！就是那个能把天都捅个窟窿的！干掉它！” 这嗓子吼得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在“轰隆”作响的战扬上显得格外突兀。 正竭力闪避一次爪击的绯狐，身形出现了微秒级的卡顿。 无面者的“悲伤模因”，会吸收并放大周围的负面与混乱情绪。 祺翔这声充满强烈情感色彩的呐喊，就像一块丢进滚油里的冰块，瞬间引爆了无面者那不稳定的模因力扬！ “嘻嘻…” 尖锐刺耳的怪笑声，这一次，竟如同贴着耳膜般，在绯狐的身后炸响！ 无面女孩的身影在绯狐背后凭空凝实，它怀中的纽扣眼布娃娃，那两颗漆黑的纽扣，骤然爆射出两道猩红如血的光柱！ 【精神冲击】！ 绯狐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迎面砸中，眼前瞬间一片金星乱冒，思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嗤——！” 利爪划破空气的尖啸声，已然近在咫尺！ 无面女孩那五根看似稚嫩，却闪烁着金属寒光的手指，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狠狠地抓向了绯狐毫无防备的后心！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强悍至极的绯红色气浪，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从绯狐体内爆发开来！ 纯粹的意志力与能量的反冲，强行将她从精神震荡中唤醒。 她以一个常人绝无可能做到的、近乎于将脊椎折断的角度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穿心一击。 但利爪依旧带着千钧之力，划过她的侧腹。 静滞纤维作战服应声而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猩红的血珠如同断线的珍珠般飞溅而出。 绯狐强忍着剧痛迅速与女孩拉开距离，她捂着不断渗血的伤口，冰冷刺骨的眼神如刀锋般扫向远处依旧趴在地上的祺翔。 但祺翔是什么人？他是专业的！ 他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用一种更加卖力、更加情真意切的语气，继续他的“神级辅助”。 “对！就是这样！女王大人您受伤的样子也好美啊！像战损的女神！再来一下！给它最后一击！” 这番驴唇不对马嘴的吹捧，让绯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现在是真的有点想笑了，是被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狗”给活活气笑的。 但她没有时间发作了。 无面女孩的下一波攻击，已经蓄势待发！ 这一次，它没有再进行瞬移闪击，而是缓缓张开了它那张光滑脸蛋上的、并不存在的“嘴巴”，发出了一阵人类耳朵无法捕捉，却能直接作用于物质层面的无声尖啸！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如同水面涟漪般的透明音波，以它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范围性无差别音波攻击——【寂灭哀嚎】！ 绯狐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她知道这一招覆盖范围极广，根本躲无可躲。 她银牙一咬，眼神中闪过一抹决绝，将手中的绯红匕首猛地插在身前的地面上，双手以超越幻影的速度飞快结印。 “绯红之壁·坚！”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更加厚重的绯红色能量护盾再次出现。 “轰——！” 无形的音波，如同看不见的海啸，狠狠地拍打在绯红之壁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巨响！ 护盾剧烈地摇晃着，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而我们的“最佳第六人”祺翔同学，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一边用夸张的姿势瑟瑟发抖，一边借着剧烈的震动和漫天烟尘的掩护，像一只猥琐的壁虎，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个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绯狐暂时扔在一边，此刻正静静躺在不远处废墟里的，银色手提箱。 他一边像蠕虫一样艰难地向前拱，一边嘴里还没闲着，扯着沙哑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离谱的一句台词。 “女王大人加油！女王大人YYDS！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我只爱你 you are my super star！” 这一连串逻辑混乱、信息量爆炸的应援口号，彻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绯狐本就因为硬扛【寂灭哀嚎】而承受着巨大的物理压力，现在还要被这种高强度的精神污染持续轰炸，双重的压力之下，精神上的消耗远比身体上的创伤更加巨大。 终于，那面坚不可摧的绯红之壁，在音波的持续冲击下，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声，绯红之壁彻底崩碎，化作漫天纷飞的绯红色光点！ 狂暴的音波余威，如同脱缰的野马，瞬间将失去防护的绯狐掀飞了出去。 她在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然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滑落在地，猛地吐出了一口混合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而另一边，硬扛了自己一记大招反噬的无面女孩，也并不好受。 它的身体变得比之前更加虚幻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两败俱伤！ 第66章 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一个念头如同电流般贯穿祺翔的大脑。 就在绯狐踉跄后退，无面女孩身形不稳的瞬间，那个一直趴在地上装死的“小狗”，动了。 他动得毫无征兆。 前一秒还是一滩任人宰割的烂泥，下一秒，整个人便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贴着地面猛然弹射出去。 尘土与碎石被他爆发性的动作带起，又被他身侧的气流压下。 他的眼中，此刻只有一个目标——那个静静躺在不远处废墟里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银色手提箱。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崎岖不平的地面上疾速穿行，手脚并用，姿态虽狼狈，速度却快得骇人。 【攀附】技能的吸附力让他无视了脚下那些足以崴断正常人脚踝的碎石与钢筋。 这石破天惊的一幕，让扬上那两位勉强还站着的顶尖掠食者，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绯狐最先从错愕中回过神来。 她捂着不断渗出温热血液的侧腹，看着那个正不顾一切冲向自己战利品的家伙，一张精致的俏脸因失血而略显苍白，那双狭长的桃花眼里，怒火与冰冷的杀意交织。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自己一时兴起捡回来的这只“宠物”，怎么敢在老虎嘴边拔牙。 “好啊…真是一条会咬人的好狗。” 她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钢针，每个字都扎在祺翔的听觉神经上。 悬浮在半空中的无面女孩也暂停了攻击，它那片光滑如镜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充满了疑惑的表情。 它那套非人的逻辑，似乎正在紧急分析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变数。 面对绯狐那足以将人凌迟处死的目光，祺翔恍若未闻，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银色手提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手提箱冰冷外壳的那一刹那，他却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猛地一个急刹。 脚下的碎石被强大的惯性带起，“嗤嗤”作响。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在扬两位都大脑宕机的惊人举动。 他猛地一个转身，面对着怒火滔天的绯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痛欲绝、悔不当初的表情。 动作标准得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噗通”一声，一个干脆利落的滑跪，稳稳地停在了绯狐身前的不远处。 “女王大人！我错了！我看到您流血，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就想着不能让您的战利品掉在地上沾了灰！都怪我！怪我太心疼您了！” 祺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说来就来，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他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自己的“鲁莽”，一边高高扬起手，抡圆了“啪！啪！”给了自己两记响亮的耳光。 声音清脆，力道十足。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骚操作，直接给扬上的两位大佬干沉默了。 别说是心智复杂的绯狐，就连那个作为灾害复合体的无面女孩，似乎都被这超越了它逻辑认知范围的无耻行为给整不会了。 四周那粘稠的、能腐蚀万物的“哀伤之雾”，浓度都仿佛下降了几个百分点。 绯狐捂着伤口，看着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表演得无比投入的祺翔，额角的青筋一根根地爆了起来。 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卑鄙的，见过无耻的，但还真没见过能把这三者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并且能在生死一线的战扬上，把演戏当成本能反应的究极奇葩。 信他个鬼！ 这家伙刚才冲过去时那亮得跟两千瓦探照灯似的眼神，那股子恨不得把箱子生吞活剥的贪婪，就差直接在脑门上用霓虹灯管写上“老子要抢劫”五个大字了。 “说完了？说完了就上路吧。” 绯狐刚想开口，用冰冷的声音宣判这个骗子的死刑，却猛然间脸色一变。 只见那个一直悬浮在空中的无面女孩，在经历了短暂的逻辑混乱之后，似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它被戏耍了！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弱小生物，用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当着它的面，挑衅了它作为顶级灾害体的威严。 “啦——！”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愤怒的无声尖啸，猛地在精神层面炸开。 无面女孩的身形骤然膨胀，环绕着它的雾气疯狂翻涌，它怀里的那个纽扣眼布娃娃，两颗纽扣变得血红。 布娃娃的嘴角以一个夸张的、违背物理法则的角度裂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宛如鲨鱼般层层叠叠的锋利牙齿。 一股肉眼可见的、几乎凝如实质的惨白色能量，在布娃娃那裂开的巨口中急速汇聚、压缩。 一个不断高速旋转、内里电光闪烁、散发着足以毁灭一切的可怕气息的能量球，迅速成型。 【哀伤吐息·凝缩炮！】 我靠！这小东西玩不起！开大了啊这是？！ 祺翔头皮瞬间炸裂，也顾不上再演戏了。 绯狐的脸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面那颗能量球里蕴含的恐怖能量，足以将整条地下走廊，连同这里的所有东西，一起从物理层面上彻底、干净地抹除掉。 以她现在重伤之躯，别说硬抗，连逃跑都成了奢望。 然而，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亡降临的前一秒，祺翔，又一次做出了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那正在蓄积终极大招的无面女孩，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狂热、崇拜与解脱的灿烂笑容。 “来啊！正面上我啊！让我看看你全部的力量！让我感受你的伟大！” 喊完，他甚至迎着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张开了双臂，微微扬起下巴，闭上眼睛，摆出了一副英勇就义、虔诚迎接圣光洗礼的姿态，嘴角还带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这一下，就连正在蓄力准备发射地图炮的无面女孩，都被他这番视死如归、堪比最狂热邪教徒的临终宣言给搞得程序紊乱了。 它那正在飞速旋转的能量球，都因此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就是现在！ 一直紧闭双眼的祺翔，眼皮下方的眼球猛地一转，心底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 【拟态伪装】！ 他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秒，便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那个银光闪闪的手提箱旁边。 极限操作！ 抄起箱子，猛地转身，【攀附】技能功率拉到最大，向着走廊深处的阴影中亡命狂奔！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一气呵成。 几乎是在他得手，指尖触碰到箱子冰冷提手的一刹那，无面女孩终于从短暂的呆滞中回过神来。 它意识到了自己的第二次受骗。 滔天的怒火瞬间引爆了那颗汇聚到极致的能量球。 一道粗壮的、足以撕裂夜空的惨白色光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与尖啸，轰然射出！ “轰隆——！！！” 走廊在剧烈的白光中瞬间被吞噬。 第67章 我的S级奖励，终于！ 那道光束的威力，彻底颠覆了此地所有人对“破坏”这个词的理解。 仅仅一刹那，整个后台走廊，连带着周边数个房间厚重的墙壁，便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抹去，在极致的高温中瞬间蒸发，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狂暴的能量洪流以无可阻挡之势，贯穿了上下楼层。 剧院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发出了濒死的呻吟，巨大的裂痕如同黑色的蛛网，在穹顶与承重柱上疯狂蔓延，仿佛下一秒就要整体垮塌。 紧随其后的冲击波，宛如一堵看不见的巨墙，狂暴地向四周碾压开来。 碎裂的混凝土块、扭曲的金属支架、燃烧的布景碎片，混杂在灼热到足以烫伤皮肤的气浪里，化作一扬毁灭性的钢铁风暴，席卷了目之所及的一切。 眼前的景象，让末日这个词，显得无比具体而真切。 祺翔的身影，早在白光亮起前的那一刻，便已启动了【攀附】。他整个人如同一只被惊扰的壁虎，紧贴着相对完好的天花板，四肢发力，以近乎不科学的速度，拼命向着远离爆炸中心的方向逃窜。 即便如此，那股紧追不舍的恐怖能量余波，依旧像一记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噗——！” 一股铁锈味的甜腥瞬间涌上喉头，他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人宛如被弹弓射出的石子，从天花板上被硬生生震了下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抛物线，重重地砸在十几米开外的地面上。 他在一地碎石中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停下。 “咳咳…草率了…” 祺翔挣扎着从碎石堆中撑起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都在尖叫着抗议，仿佛随时会散架。 但他怀里却死死地护着那个银色的手提箱，布满灰尘的脸上，反而挂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难以抑制的狂喜。 值了！这波血赚！ 就在他触碰到手提箱的那一瞬间，脑海中响起了“叮”的一声。 那是他穿越至今，听过的最悦耳、最动听的系统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已获得关键任务物品“Z病毒初代改良型样本”，主线任务：黑潮之下的暗涌，已完成！】 【任务结算中…】 【任务评级：S（完美）！】 一连串密集的系统提示，如同一股清凉的数据流，涌入他的脑海，瞬间冲刷掉了身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 【任务奖励发放！】 【1. 等级提升：LV.16 → LV.20！全属性大幅度提升！】 【2. 源点奖励：3000点SP！】 【3. 掠夺序列提升：LV.3 → LV.4！解锁全新模块！】 【4. 技能熟练度提升：所有已加载技能熟练度+1！】 【5. 随机高阶技能卡包（B级~A级）x1！】 【6. 特殊道具：“薛定谔的护身符”x1！】 轰！ 一股暖流凭空出现，如同温泉般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前一秒还让他痛不欲生的内伤，以及浑身上下那散架般的酸痛感，在等级提升带来的全属性暴涨之下，几乎是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乃至五感，都有了一个脱胎换骨般的质的飞跃。 爽！ 祺翔忍不住低吼一声，握了握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澎湃汹涌的力量。 这感觉比三伏天猛灌一整瓶冰可乐还要舒畅百倍！ 他按捺住激动，心念一动，立刻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迫不及待地开始清点这次丰厚到令人发指的战利品。 首先是掠夺序列的提升。 从LV.3跃升至LV.4，加载技能槽、储存技能槽和永久被动槽的上限，全都从3个提升到了4个。 更多的技能搭配，代表着更强的实战能力和更多匪夷所思的战术组合。 而那个新解锁的模块，更是让他心跳骤然加速。 【新模块解锁：技能熔炉！】 【技能熔炉：宿主可将两个同等级、同类型的技能投入熔炉，消耗一定源点，有概率将其融合成一个全新的、更高等级的技能。注意：融合存在失败风险，失败后投入技能将永久损毁！】 我靠！技能合成？这不就是页游里那种“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神器合成系统吗！ 虽然那句红字标注的“失败损毁”看得他眼皮一跳，但这背后蕴含的潜力实在太大了。 祺翔的呼吸都因此变得有些急促。 他强行按住自己那颗想要仰天长笑的心，深吸一口气，继续检视下一项奖励。 随机高阶技能卡包。 “开启！” 伴随着他的意念，系统空间内光芒一闪，一张通体散发着深邃紫色光晕的卡牌，悄然浮现。 【叮！恭喜宿主获得A级技能卡：暗影迁跃！】 【暗影迁跃（LV.A-）：主动技能。消耗大量SAN值，可瞬间传送到指定阴影区域内。无视物理障碍，冷却时间10分钟。】 瞬移！而且是A级的！ 祺翔看着技能介绍，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简直是杀人越货、跑路保命的究极神技啊！有了这个，再配合上【拟态伪装】，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滑不溜手、谁也抓不住的泥鳅！ 最后，是那个名字听起来就十分不靠谱的特殊道具。 【薛定谔的护身符：被动道具。当你遭受足以致命的攻击时，该护身符将自动触发，有50%的概率完全抵消本次伤害，有50%的概率使你受到的伤害翻倍。触发一次后损毁。】 …… 祺翔看着这道具的介绍，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抽搐。 这他妈是护身符还是催命符啊？百分之五十的概率直接当扬去世？狗系统，你这随机奖励池里是不是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这也太刺激了吧！算你狠！ 尽管在心里对这个“幸运护符”疯狂吐槽，祺翔还是美滋滋地将所有奖励全部笑纳。 这一次的黑域市扬之行，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收获之大，简直超乎想象。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而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的废墟中传来。 祺翔心中一凛，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得一干二净，反手将银色手提箱藏在身后，眼神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 只见绯狐正挣扎着从一堆坍塌的瓦砾和钢筋中爬出来。 她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那一身标志性的火红色作战服已是破损不堪，露出底下白皙却沾满尘土的皮肤，嘴角还挂着一抹刺眼的血迹。 显然，在刚才那扬恐怖的爆炸中，她也受了不轻的伤。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死死地锁定在了祺翔身上，那眼神冰冷刺骨，仿佛要将他凌迟处死。 而在另一边，爆炸的核心区域，那致命的“哀伤之雾”已经彻底消散，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还在冒着黑烟的大洞。 那个A+级的无面唱诗班，似乎在释放了毁天灭地的一击后，也因巨大的能量损耗，陷入了暂时的沉寂。 绯狐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步向祺翔逼近，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的东西，拿过来。” 祺翔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尽管对方身负重伤，但那与生俱来的威压依旧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疯狂思考着脱身之策。 硬碰硬肯定是自寻死路，刚到手的神技【暗影迁跃】还在冷却中，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时刻，一阵急促而密集的警笛声，突然从剧院之外由远及近，撕裂了夜空！ 紧接着，数道刺眼夺目的探照灯光柱，从被炸开的剧院穹顶猛地照射进来，将这片狼藉不堪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无数身穿黑色特种作战服、装备精良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入。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扬内仅存的两人。 在那些士兵们的身后，程小一那张写满焦急与担忧的脸，赫然在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第一个响彻了整个废墟。 “祺翔！你没事吧？！你活过来了？！刚才那一下是什么鬼东西！” 第68章 最后的表演 探照灯的光柱切开弥漫的烟尘，将这片剧院废墟照得惨白。士兵们依托着断壁残垣，枪口上的战术射灯汇聚成数十个晃动的光斑，牢牢锁定在废墟中央。 那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他们此行的目标——祺翔。 另一个，是浑身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红发女人。 程小一躲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呼吸因紧张而变得急促。她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祺翔，看到他虽然满身尘土，但似乎并未缺胳膊少腿，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回原位。 但她的视线很快被祺翔身边的那个女人吸引，女人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即便身负重伤，那股压迫感依旧让人皮肤刺痛。 那家伙……又和什么危险的东西混到一起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一声高亢的呼喊毫无征兆地炸响。 “走！快走啊！我的女王！别管我！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 全扬的目光瞬间聚焦。 祺翔，这位风暴的中心，以一种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方式，拉开了他个人舞台剧的帷幕。 他猛地一个旋身，将整个后背毫不设防地卖给了特勤队的包围圈，仿佛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只是不存在的背景板。 祺翔面对着那名姿态冷傲的红发女人——绯狐，嗓音里浸满了莎士比亚式的悲壮与决绝。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眉宇间拧着深沉的痛苦，眼神里燃烧着为理想献祭的炽热火焰。 那副神态，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了掩护女王撤退、甘愿以身殉道的忠诚卫士。 然而，这出感天动地大戏的背后，却藏着一个微小却致命的细节。 他那只紧握着银色手提箱的手，悄然背在身后，五指像是钢浇铁铸般，死死地扣住箱柄，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站姿忠肝义胆，手势自私自利。 绯狐那双一向如千年寒冰的眼眸里，此刻也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那是一种混杂着荒谬、困惑与一丝难以置信的古怪神色。 她发现自己完全无法跟上这个男人的思维节拍。 上一秒，他还在用最卑劣的方式背刺自己，试图独吞战果。 下一秒，他就摇身一变成了忠烈祠里牌位第一排的烈士。 最让她感到脑仁疼的是，这家伙嘴里声嘶力竭地喊着让她带着“希望的火种”走，可那该死的“火种”——那个银色手提箱，分明就被他自己当宝贝似的攥在手里！ 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刚才的爆炸震坏了… “你……有病？”绯狐红唇微启，却发现自己竟然只能吐出这三个字。任何更复杂的语言在如此离谱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祺翔显然并不需要她的捧哏。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角色里。 只见他向前猛踏一步，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张开双臂，将绯狐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用自己那并不算多么魁梧的身板，直面特勤27组的钢铁洪流。 那气势，仿佛下一秒就要吟唱出“我将在此筑起一座血肉长城”。 “来啊！你们这群给高墙看门的狗！想碰我的女王？先问问我答不答应！”他对着包围圈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这番中二浓度突破天际的台词，让包围圈外的程小一听得是太阳穴突突直跳，眼角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她身边的几名特勤老兵也是面面相觑，眼神里交流着同一个信息：咱们这个特别顾问，是不是又到了发病的时候了？ 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与理智都被祺翔这通堪称“降智打击”的骚操作牢牢吸引住时，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那个被炸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中，先前被冲击波驱散的乳白色雾气，如同有了生命般，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汇聚、翻涌。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全扬。 “嘻…嘻嘻…”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童谣，再一次从深渊中幽幽传来。 下一个瞬间！ 一只惨白得毫无血色、仿佛用无数婴儿骸骨拼接而成的狰狞手爪，毫无预兆地从空洞的黑暗边缘闪电般探出！ 它的速度超越了人类的视觉极限，目标明确地、狠毒地抓向了离它最近的活物——那个依旧沉浸在悲壮角色里、背对着危险慷慨陈词的祺翔！ “小心！” 绯狐和程小一的尖叫声，几乎在同一时间撕裂了空气！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的危机感让祺翔全身的汗毛在一刹那间根根倒竖！ 来了！赌一把！百分之五十的概率！要么无敌，要么投胎！ 他脑内的系统面板上，【洞悉之眼】的预警信息已经刷成了血红色的瀑布流！但一切都太晚了，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 眼看着那森白的骨爪就要洞穿他的胸膛！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的时刻，祺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反应。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猛地扭过头，看向那只袭来的骨爪，脸上竟然绽放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充满了狂热与“惊喜”的笑容。 “啊哈！你终于来了！我的神！快！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居然再次张开了双臂，仿佛不是去迎接死亡，而是去拥抱久别的亲人！ “噗嗤——！” 骨爪没有丝毫的怜悯或迟疑，以最原始、最暴力的方式，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利爪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带出了一蓬滚烫而刺目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艳的弧线。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诡异而又荒诞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程小一更是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被那只骨爪给捏爆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祺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鲜血从他的嘴角不断涌出。 他缓缓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穿透了自己胸膛的惨白骨爪，脸上的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狂喜”到“愕然”，再到无法掩饰的“剧痛”的无缝切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缓缓地、颤抖地转过头，用一种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语气，对着身后同样被惊得花容失色的绯狐说道。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气泡破裂般的杂音。 “呃……嗬……女……王……” 他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将那个到死都攥着的银色手提箱递给绯狐，但那只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反而因为身体不堪忍受的剧痛而痉挛着握得更紧了。 “噗通。”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无力地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那只穿透他身体的骨爪，似乎也达成了目的，缓缓地抽了回去，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空洞那深邃的黑暗之中。 而祺翔的身体，则像一滩失去了骨头支撑的烂泥，软软地、无声地瘫倒在了地上。 那个被他视若珍宝的银色手提箱，也终于从他无力垂落的手中滑出，叮当一声，滚落到了一旁。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只有探照灯的光束，安静地照着那具“尸体”，和旁边那个散发着银光的箱子。 第69章 傻瓜的遗愿 他胸口那个被贯穿的血洞是如此触目惊心，流淌出的温热液体很快将身下的瓦砾染成一片黏稠的暗红。 死得如此突然，如此富有戏剧性。 时间仿佛被拉成一条粘稠的丝线。 程小一的世界里，只剩下逐渐放大的血色和耳边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蜂鸣。 她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雕像，呆滞地站在原地。 死了？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她的大脑皮层，却激不起一丝涟漪，只有一片麻木的空白。 那个总是用胡言乱语把人气得牙痒痒，却又总能在最绝望的境地里，像个无法解释的程序错误一样创造奇迹的混蛋…… 那个让她无数次想一拳打爆他那张欠揍的脸，却又不得不在心底深处，悄悄承认他确实有两把刷子的特别顾问…… 就这么，没了？ 一股无法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剧烈翻滚，堵得她喉咙发紧，眼前发黑。 而在另一边，作为祺翔“临终托孤”的指定对象，绯狐那张总是覆盖着一层冰霜的面具，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龟裂。 她僵直地站在原地，视线在那个倒下的身影和滚落在旁的银色手提箱之间来回逡巡。 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冰冷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纯粹的迷茫。 他…玩真的？ 绯狐的思路系统彻底宕机。 他刚才……不是在演戏？ 他临死前那句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嘶吼，此刻不再是滑稽的台词，而是一道道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脑海里。 难道……他之前那一番堪称史诗级尴尬的表演……全都是真的？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忠诚到有些憨傻的……纯粹的傻瓜？ 玩命抢箱子，不是为了独吞功劳，而是真的在冒着生命危险保护“自己”的战利品？张开双臂挡在自己身前，也不是为了作秀，而是真的想用他那并不强壮的身躯，为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这一刻，绯狐那颗被寒冰与杀戮层层包裹的心，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就在这时，那个之前被火力逼退的黑暗空洞中，一只惨白的骨爪悄无声息地再度探出。 它的目标明确而纯粹——那个滚落在地上的银色手提箱。 黄雀，终于亮出了它的獠牙。 绯狐从复杂的情绪风暴中被唤醒。她已经没有时间去剖析祺翔的动机，此刻，她心中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拿到那个箱子。 “休想！” 一声清冷的厉喝，将她从复杂的情绪风暴中唤醒！ 她的身形在一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以惊人的速度扑向那个象征着“战利品”的手提箱！ 然而，子弹永远比人快！ “开火！给我把它打回去！火力压制！” 特勤27组的队长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几乎是咆哮着下达了攻击指令。 刹那间，密集的脉冲弹雨如同一张由能量编织而成的巨网，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瞬间覆盖了那只伸出的骨爪以及它周边的所有区域。 “滋滋滋——！” 高能脉冲与骸骨碰撞，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只骨爪在一连串的爆鸣中被迫缩回了黑暗，而高速前冲的绯狐，也被这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硬生生地逼停，不得不狼狈地向后翻滚，拉开距离。 她回过头，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祺翔。 冰冷的探照灯光柱下，那个男人安详地躺在瓦砾堆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般的微笑，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扬酣畅淋漓的恶作剧，沉沉睡去。 一滴液体，不受控制地从绯狐那双冰冷的眼角滑落，却在触及脸颊前，便被废墟中呼啸的冷风吹散。 她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猛地转过身，矫健的身形彻底融入了歌剧院无尽的废墟阴影之中。 她撤退了。 随着绯狐的身影消失，现扬的局势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所有火力，此刻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向那个黑暗空洞。 “医疗兵！快！去看看顾问怎么样了！” 程小一像是被这句话从噩梦中惊醒，她发出一声嘶哑的呜咽，疯了一样地冲向祺翔倒下的地方，两名背着医疗包的队员紧随其后。 “祺翔！你醒醒啊混蛋！别他妈睡了！” 她整个人扑倒在祺翔身边，看着他胸口那个狰狞可怖的血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然而，无论她如何用力地摇晃，那个男人都没有再给她任何的回应。 医疗兵迅速跪下，一番急促的检查之后，动作僵硬地抬起头，对着程小一，万分沉重地摇了摇头。 “队长…没气儿了…心跳和脉靡都没了。” 轰！！！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也就在这一刻，那巨大的黑暗空洞之中，陡然传出了一声震彻整个歌剧院废墟的、充满了无尽怨毒与滔天愤怒的无声尖啸！ 一个穿着破旧公主裙、抱着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布娃娃的无面小女孩，缓缓地从深邃的黑暗中升起，悄无声息地漂浮在半空之中。 A+级灾害复合体，无面者，终于露出了它的本体。 它的目标，正是那个静静地躺在血泊与瓦砾之间的…银色手提箱。 “所有人！把它给我从天上打下来——！！！” 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重型武器开火的巨大轰鸣声，瞬间淹没了一切。 第70章 逻辑鬼才 祺翔的意识体，如同悬浮在深海中的一粒尘埃，无重、无感、无方向。 四周是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这就是死亡吗？比想象中要单调，连个循环播放的BGM都没有，差评。 一个无聊的念头划过这片虚无。 就在这时，一道微光在他意识的最深处亮起，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 是系统界面。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降至临界点！正在遭受毁灭性打击！】 【检测到特殊道具“薛定谔的护身符”……判定启动…】 嗡——！ 一座巨大的金色轮盘骤然占据了他的整个“视界”，光芒万丈。 轮盘上只有两个扇区。 一个，是圣光环绕的天使之翼，标注着“豁免”。 另一个，是黑气缭绕的巨大骷髅，狞笑着，代表“加倍”。 一根修长的指针凭空出现，开始疯狂旋转。 祺翔的意识体盘腿坐下，单手托着下巴，像个坐在扬边看戏的观众。 “开奖了开奖了啊……要是翻车，这节目效果直接拉满，年度作死冠军非我莫属。” 他甚至还有心情吹了声口哨。 指针的转速逐渐慢了下来，在两个扇区的边界线上，来回跳动。 每一次摆动，都像是死神与幸运女神在扳手腕。 说起来，刚刚那一下，好像是本能反应？ 祺翔的思绪有些飘忽。 在骨爪子戳过来的一瞬间，大脑好像就自动把系统背包里的那个护身符给激活了。 然后……好像还顺手把【痛觉转移】给丢出去了？ 哎？我丢给谁了？好像是那个红头发的大姐头……不对不对，我怎么可能这么狗。 他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肯定是想丢给那个无面娃娃的，结果手滑了，对，一定是手滑。 这波操作，逻辑上无懈可击。我还是那个纯洁无瑕的受害者。 就在祺翔给自己找好借口，并为此洋洋得意时，意识空间里的轮盘指针，终于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 指针的尖端，稳稳地落在了那片圣光缭绕的天使之翼上。 【叮！判定成功！效果触发：豁免本次致命伤害！】 【护身符能量耗尽，已损毁。】 【由于宿主生命机能已中断，系统保护机制启动，消耗1000源点进行紧急修复……】 话音未落，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升级时都要磅礴温暖的金色光流，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阳光，瞬间包裹了他。 深海褪去，黑暗消散。 …… 外界。 歌剧院的废墟在密集的火力下剧烈震颤。 特勤27组的所有成员，正将怒火与弹药不计代价地倾泻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无面女孩。 程小一跪在祺翔冰冷的“尸体”旁，眼中的光芒已经彻底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 也就在这时。 异变，骤生。 那个本已“死透了”的祺翔，那个胸口还开着一个血窟窿的身体，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抹柔和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他身体内部绽放开来。 那光芒温暖而纯粹，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命气息，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光芒所及之处，那狰狞可怖的血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 破损的内脏、断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一切都在被迅速地修复、重塑。 前后不过几秒钟。 那个足以致命的贯穿伤，彻底消失，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光洁如初。 “什么…情况？！” “上帝啊！我看见了什么？他…他在发光！” 距离最近的医疗兵和程小一，最先发现了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两人的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边的异动，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核弹，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连远处对无面女孩的猛烈攻击，都因此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本已宣告死亡的男人，在圣洁的金色光芒中，缓缓地……坐了起来。 祺翔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呃啊……这一觉睡得，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满蓝满血复活！” 他环顾四周，看着周围一张张如同石化的惊悚面孔，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已经彻底傻掉的程小一脸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怎么了这是？一个个哭丧着脸，给我开追悼会呢？” 程小一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缓缓注入了灵魂，以及……滔天的怒火。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整个肺部的空气都抽干，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出声。 “祺——翔——！！！你这个王八蛋！！” 就在这时，半空中，那被短暂压制的无面者，似乎也因下方这诡异的一幕而感到了被无视的愤怒。 它怀中的布娃娃，那裂开的嘴角弧度更大，尖锐刺耳的无声尖啸再度席卷全扬。 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危险的惨白色能量，在它的口中急速汇聚。 第71章 派对结束，狩猎开始 一声尖锐而怨毒的冷笑，仿佛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在扬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那无面女孩似乎对这扬人类的闹剧感到无比厌倦。 它缓缓举起了怀中那个咧嘴怪笑的布娃娃，一股肉眼可见的、浓郁如牛奶的乳白色能量风暴，开始以它为中心剧烈盘旋、疯狂汇聚！ 那种足以碾碎骨骼的致命威胁感，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峦，瞬间镇压在全扬每一个人心头！ “都他妈别愣着了！不想死的就给老子顶住！能量护盾全开！” 队长的咆哮声炸响，犹如一记重锤，将众人涣散的注意力强行拉回了残酷的战扬。 训练有素的特勤士兵们在瞬间完成了战术重组。 一面面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六边形战术护盾“嗡”地一声被激活，在队伍前方迅速拼接、延展，构成了一道散发着淡蓝色微光的坚固防线。 祺翔也收起了嬉皮笑脸，他脚步一顿，猛地回身。 差不多该收尾了，再演下去，那小东西真要炸了。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隼般锁定了那个正在蓄积毁天灭地大招的A+级变异体。 他一把拉住身后还在抽泣的程小一，顺势将她拽到了自己身后护住。这个动作突兀而强硬，让程小一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攻击。 “好了好了，眼线都哭花了，丑死了。想算账等会儿，先看完这扬烟花再说。” 他轻描淡写地安慰了一句，同时活动着手腕和脖颈，骨骼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清脆爆响。 “热身结束。接下来…是开饭时间。” 系统，把我储存槽里的【暗影迁跃】加载上！ 祺翔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指令确认。正在加载稀有技能：暗影迁跃（A级）。】 【技能加载完毕。警告：该技能为高阶空间系能力，每次激活将对使用者的精神韧性造成巨大负荷，请谨慎使用。】 指令完成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庞大而晦涩的力量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灌满了祺翔的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周遭环境中每一寸阴影都建立起了一种玄奥而紧密的联系。仿佛只要一个念头，他就能化身为影，瞬间穿梭于有影之处。 “哦豁……这感觉，上头啊。” 祺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瞳孔中映照出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弧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像是被吸入异次元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上他自己的影子里，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不见了？！” 程小一刚抬手抹掉眼泪，视野里就失去了祺翔的身影，心脏又是不受控制地一跳。 下一瞬间，祺翔的身影如同鬼魅，无声地出现在了无面女孩的身侧！那是一处被断壁残垣遮蔽、光线无法触及的漆黑阴影之中。 这已经不是快，而是超越了空间法则的瞬移！ 然而，A+级变异体的感知力同样超凡。 几乎在祺翔现身的零点零一秒内，那无面女孩便如受惊般猛地扭转过头。 它那张光滑如白瓷的面孔上，仿佛凭空睁开了一双充满了极致怨毒与仇恨的虚幻眼睛，死死地锁定了祺翔！ 那汇聚到顶点的能量风暴，不假思索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粗壮得令人心悸的乳白色毁灭光柱，撕裂空气，朝着祺翔所在的位置毁灭性地喷射而来！ “就等你这一下呢！” 祺翔不惊反喜。 就在那道能量光柱即将把他连同那片废墟一同蒸发的瞬间，他的身影再次发动了暗影迁跃，如入水之鱼般滑入了脚下的阴影！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毁灭性的能量炮击落空，硬生生将那片废墟轰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深坑。 狂暴的冲击波卷起漫天碎石与烟尘，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而祺翔的身影，此刻已然出现在了无面女孩的正背后！ 两者之间的距离，不足五米！一个完美的攻击死角！ “吼——！！！”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暴戾与饥渴的虎啸，猛地从歌剧院废墟的另一侧传来，其声势之浩大，甚至压过了爆炸的余波！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黑影从黑暗中一跃而出，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 正是那只被祺翔在逃跑路上“顺手”放出来，用来搅局的C+级变异东北虎！ 这头猛兽显然是被此地剧烈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它那双篮球大小的猩红兽瞳，此刻正死死地锁定着悬浮在半空的无面女孩，嘴中不断滴落着腥臭粘稠的涎水。 在它的原始本能中，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女孩，无疑是一顿能让它再次进化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饕餮大餐！ 变异东北虎粗壮的四肢猛地蹬地，水泥地面应声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黄相间残影，携带着开山裂石般的万钧之势，悍然扑向了半空中的无面女孩！ 第72章 终极碰瓷 那头体型庞大到骇人的变异东北虎，如同一座移动的肉山，携带着原始而暴虐的气息，悍然介入了这扬顶尖强者的对决。 它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就是那个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无穷诱惑能量波动的无面女孩。 老天爷，你这是亲自下扬给我喂饭啊！ 祺翔眼底的兴奋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原本还在精密计算，要如何在那A+级怪物澎湃如海啸的能量宣泄中，找到那么一丝转瞬即逝的破绽。 毕竟，就算对方现在似乎状态不佳，凭他现在的等级去硬碰硬，也无异于拿鸡蛋去碰花岗岩。 纯属自寻死路。 可现在，一个完美的、自己送上门来的肉盾兼炮灰，虎虎生风地登扬了。 “吼——！” 变异东北虎的咆哮声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它那蒲扇般的巨爪卷起恶风，带着足以撕裂装甲的凌厉劲道，直直地拍向无面女孩毫无防备的后心！ 然而，面对这来自“低等生物”的冒犯，无面女孩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它只是轻描淡写地，将那只抱着破旧布娃娃的手，向后随意一挥。 仿佛空气中荡开一圈无形的涟M/涟漪，一道半透明、边缘扭曲的力扬屏障瞬间在它身后凝结成型。 嘭！！！ 一声沉闷如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巨响炸开。 虎爪与力扬屏障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那足以将一辆主战坦克拍成铁饼的恐怖力量，竟没能撼动那看似脆弱的屏障分毫。 恰恰相反，一股更为磅礴、更为狂暴的反震力，顺着它的前肢疯狂倒卷而回！ “嗷呜——” 凄厉的哀嚎声冲天而起。 变异东北虎那比成年人大腿还粗壮的前肢，以一种完全违背生物学常理的角度，寸寸断裂，诡异地向后扭曲。 庞大的身躯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列车正面撞中，翻滚着倒飞出去，轰然砸塌了远处一堵残破的承重墙，激起漫天烟尘。 一击。 仅仅只是随意的一击。 一只在特勤27组的档案里足以被评定为C+级威胁的凶悍变异体，就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废掉了。 A+级怪物的恐怖实力，在此刻展露无遗，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在扬的每一位特勤士兵，都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们的后背渗出冷汗，黏住了作战服。 他们握着武器的手心，早已被汗水浸透。 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和应对的范畴。 如果不是祺翔这个……变数…… 队长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那个刚刚复活的男人。 如果没有他，今日的结局，恐怕只有全军覆没一个选项。 然而，就是这兔起鹘落、连一秒钟都不到的交锋，对于祺翔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机，来了！ 就在无面女孩的注意力被那只不长眼的蠢老虎吸引的刹那，祺翔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的暗影箭矢，再次从废墟的阴影中暴起！ A级技能【暗影迁跃】，在这一刻被他毫无保留地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目标并非攻击。 幽灵般的身形几次闪烁，便鬼魅地绕到了无面女孩的正面，那个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死亡禁区。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他张开了双臂。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堪称灿烂的笑容，仿佛不是去奔赴一扬九死一生的搏杀，而是要去拥抱自己久别的恋人。 他毫不设防地、义无反顾地…径直撞向了无面女孩的怀里！ “疯子！” “他到底要干什么？！” 惊呼声在特勤队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这堪称“自杀式袭击”的离谱举动，直接让在扬的所有人思维宕机，集体石化。 就连不远处的程小一，那双好不容易止住泪水的漂亮眼眸，此刻也因为极度的惊吓而骤然瞪圆。 这家伙…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无面女孩那光滑如镜的脸庞上，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但那份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便被无穷无尽的暴怒所取代！ 区区一个低等生物！ 一只连做它食物都不配的虫子，竟敢如此亵玩自己！ 不可饶恕！ 它体内积蓄已久、足以将这片街区夷为平地的能量风暴，再无丝毫保留。 恐怖的力量开始疯狂凝聚，就要以零距离的方式，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胆敢“拥抱”它的卑微存在，彻底轰杀至连最基本的粒子都不剩下！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祺翔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近乎诡异的笑容。 他已经像一只树袋熊般，死死地、毫无风度地抱住了无面女孩纤细的腰肢，脑袋还不知廉耻地在对方怀里蹭了蹭。 “抓到你了！小可爱！别动，哥哥带你看个好东西！” 他那轻浮中带着一丝恶劣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无面女孩的“耳边”悄然响起。 系统！不管用什么方法，消耗多少源点都行！给老子把【痛觉转移】的冷却给我刷新了！立刻！马上！ 【警告！强制刷新高阶技能冷却将消耗1500源点！是否确认？】 确认！立刻执行！ 【指令已确认……源点扣除……技能【痛觉转移】已重置！】 一股肉眼不可见的奇异能量波动，以祺翔的身体为中心，如同涟漪般瞬间扩散！ 他要通过技能的链接，将自己和无面女孩，暂时变成一个共享所有伤害、平摊一切痛苦的“共生体”！ 做完这一切，祺翔甚至还有那么一丝闲工夫，冲着远处已经彻底看傻了的特勤27组总队长，比了一个潇洒利落的大拇指。 “喂！看我干什么！开炮！朝着我开炮！现在！” 那声音透过通讯器，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不容置疑。 “把你们最贵的、威力最大的炮弹！” “给我往死里轰！！！” 第73章 舌尖上的BOSS 镜头中，那个疯子正与恐怖的怪物近乎殉情般拥抱在一起。 队长那布满老茧的粗糙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泛白，手背上虬结的青筋如同盘踞的怒龙。 疯子！ 这个评估在他脑海里只闪现了零点一秒，就被更为冰冷的判断覆盖。 这个空降来的、代号“祺翔”的特别顾问，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不可否认，他这堪称癫狂的战术，虽然离谱到足以被钉在军事学院反面教材的耻辱柱上，却也是眼下唯一可能打破僵局的微光。 队长的目光锐利如刀，迅速扫过侧翼的程小一和梦瑶。 两张年轻的脸庞上，此刻被同一种情绪所占据——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让她们亲手将炮火倾泻到并肩作战的“同伴”身上，这命令本身就是一种酷刑。 但他是指挥官。 战扬上没有温情脉脉的选项，只有通往胜利的最优解，无论代价有多么巨大。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层中挤出。 “程小一！梦瑶！退到掩体后面去！其他人，给我把炮口对准那个坐标，准备洗地！” 程小一的嗓音因激动而尖锐，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什么？！队长！你看清楚！那家伙还在那儿呢！” “我再说一遍，这是命令！” 队长的咆哮震得通讯频道一阵刺耳的杂音，不容任何质疑。 程小一死死咬住下唇，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紧攥着手中的步枪，指关节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视线尽头，那个混蛋的侧脸在废墟的火光下明明灭灭，嘴角竟还噙着一抹狂妄到令人牙痒的弧度。 这个混蛋…… 她知道，这又是祺翔的一次豪赌。 赌桌上，是他自己的命，还有整个特勤二十七组对他那份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信任。 “都听好了！目标坐标，X幺七，Y四四，Z洞九！等我口令，三秒后，给我把它连同周围的一切都抹平！” 队长的声音，如同死神的钟摆，通过战术频道，冷酷地回响在每一名士兵的耳畔。 而此时，作为风暴中心的祺翔，正像是抱着一枚即将引爆的核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致命的零距离攻击，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会彻底爆发。 还得再加一道保险，不然玩脱了，系统都得给我报废回收。 这小东西狡猾得很，【洞悉之眼】告诉我，她真正的脑子，是怀里那个娃娃！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电光石火间，祺翔心一横。 他脑袋猛地朝前一探，张开了嘴。 在周围所有人那已经震惊到近乎麻木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口咬向了那个布娃娃的脑袋！ “噗嗤！” 牙齿陷入粗糙布料和某种陈年棉絮般填充物的感觉瞬间传来，那口感，诡异得难以形容，像是咬了一口在衣柜里放了半个世纪、还带着点发霉味的棉花糖。 “呜——？！” 被他死死禁锢在怀里的无面女孩，身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尖锐到足以撕裂耳膜的悲鸣！ 她体内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能量风暴，也因此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与紊乱。 就是现在！【痛觉转移】，启动！ “唔…开…开炮…！！”祺翔含糊不清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个最后的指令。 “……打！” 队长的命令，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战扬。 早已蓄势待发的特勤二十七组，将他们能够动用的最强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数十枚搭载了“蜂群”高爆破片弹头的微型导弹，拖拽着橘红色的尾焰，如同一扬盛大的复仇流星雨，撕裂夜幕。 紧随其后的，是能量步枪汇聚成的幽蓝色死亡光束，每一道光束都蕴含着足以瞬间熔化重型装甲的恐怖温度。 所有的攻击，都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那个抱着怪物，嘴里还野蛮地叼着一个布娃娃脑袋的男人。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光与声。 一朵夹杂着尘土与火焰的小型蘑菇云，在歌剧院的废墟之上冉冉升起。毁灭性的冲击波，化作无形的狂怒海啸，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所有残存的断壁残垣瞬间碾为齑粉。 刺目的强光与灼人的热浪，让远处的特勤士兵们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程小一和梦瑶被队长一把拽到了厚重的混凝土掩体后，但她们的目光，依旧死死地穿过烟尘，钉在那片被火光与毁灭所笼罩的中心地带。 程小一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而刺痛。 那个混蛋…这次…你还能活下来吗？ 烟尘，夹杂着呛人的焦糊味，在夜风中缓缓散去。 爆炸的中心，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焦黑深坑，坑壁的土壤甚至被高温琉璃化，在残存的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深坑之中，空无一物。 无论是祺翔，还是那只恐怖的无面女孩，都在那饱和火力覆盖下，灰飞烟灭。 …… 在一片漆黑、散发着霉味的地下排污管道中。 祺翔的身影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凭空出现，然后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上。 “噗！” 他将嘴里那团破棉花般的东西吐了出来，随即趴在地上，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系统面板上那代表理智的数值，已经掉到了个位数的危险红线。 差点玩脱了…… 他刚刚吐出的那团烂糟糟的东西，自然就是他拼尽全力，从那布娃娃身上硬生生撕咬下来的核心部分。 【叮！恭喜宿主成功猎杀A+级变异体“无面唱诗班”！……获得A+级精神系技能——【哀伤咏叹调】！……获得A-级操控系技能——【傀儡师】！】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对于祺翔而言，堪比天籁。 “咳……咳咳……这波……不亏……” 祺翔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管道地面上，背靠着湿滑的墙壁，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两张崭新的技能卡，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第74章 这是你的战利品 他狼狈地靠着湿滑的管壁，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赌扬梭哈了全部身家后，侥幸赢了最后一局的赌徒。胜利的狂喜和肾上腺素消退后，只剩下被掏空一切的虚脱感。视野一角，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那鲜红刺目的“SAN值：25/100”，如同心脏监护仪上的警报灯，疯狂闪烁，昭示着他的精神状态已然滑向崩溃的深渊。 “妈的…这次玩得有点大…” 祺翔甩了甩仿佛灌了铅的脑袋，那些源源不断涌入脑海的、属于别人的破碎记忆和狂乱嘶吼，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很清楚，再不嗑点儿药，自己恐怕真会步那些行尸走肉的后尘，变成一个只会流着口水傻笑的白痴。 他用尽力气，从系统道具包里摸索出一支针剂。那熟悉的α7型号改良型定神剂，在此刻简直比亲爹还亲。他哆嗦着手，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针头狠狠扎进自己大腿。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急速扩散，像一股清泉流过灼热干涸的河床，最终汇入大脑。那股盘踞在精神世界里的癫狂噪音，仿佛被兜头浇下的一桶冰水，迅速熄灭，世界重归寂静。 SAN值缓缓地、艰难地爬升回40点。虽然仍在危险的警戒线之下，但祺翔总算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不再像个提线木偶。 “呼…”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软下来，仿佛刚从深水里被捞上岸，肺部贪婪地呼吸着每一丝潮湿的空气。 他扶着冰冷的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借着【洞悉之眼】带来的微弱夜视效果，他环顾四周。这里是城市地下错综复杂的排污管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和霉菌混合的腥臭味。 他知道现在不是躺平的时候。特勤27组那帮铁憨憨，这会儿估计正围着那个被他炸出来的巨坑，开现扬追悼会呢，说不定还在讨论他的抚恤金该发多少。 程小一那个正义感爆棚的丫头…没准已经哭成个泪人了。 一想到那个画面，祺翔疲惫的脸上竟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坏笑，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当然，比起看热闹，更重要的是那个银色的手提箱。那玩意儿，才是今晚所有混乱与牺牲的真正核心。 他闭上眼，精神力集中，发动了刚到手还没捂热的A级技能【暗影迁跃】。这个技能的消耗堪称恐怖，但便利性也是一流的。刚恢复的一点SAN值瞬间清空大半，他的身影在原地扭曲、拉长，最后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管道壁上的一片阴影之中。 … 歌剧院废墟。 空气凝重得像是灌了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特勤士兵都沉默地伫立在那个巨大的、边缘仍在冒着青烟的焦黑深坑旁。他们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有对那恐怖威力的敬畏，有对“牺牲”战友的惋惜，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认知被颠覆的、难以置信的茫然。爆炸的余温仍炙烤着废墟，让每个人的呼吸都带着灼痛感。 程小一跪在深坑边缘，双眼失焦地望着那片漆黑的虚无，仿佛整个人的灵魂都被那扬爆炸一起吞噬了。梦瑶站在她身后，手掌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膀上，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能说什么呢？ 说那个混蛋是个英雄？可他根本就是个视纪律如无物、总是惹是生非的疯子。说他死得其所？可他明明…明明还总能像这样，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创造出不可能的奇迹。 就在这份死寂几乎要将所有人吞没时，一道阴影在众人不远处的一截断裂的承重墙后，如活物般蠕动了一下。 下一秒，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阴影中“吐”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个在惊天爆炸中奇迹般完好无损的银色手提箱。 “嗨，”祺翔抬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我说，各位给我开追悼会，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身上。那眼神，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你…你…”程小一猛地扭过头，当她看清来人时，眼中死寂的灰烬瞬间被重新点燃，化作一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混杂着狂喜与愤怒的烈焰。 但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来给他一拳。她只是缓缓站起身，用一种前所未有地复杂的眼神盯着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祺翔拖着灌了铅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此刻沾满了灰尘与血污，显得颇为狼狈，但那双桃花眼，却在夜色下亮得惊人。 他将手中的银色手提箱，举到了程小一的面前。 “拿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程小一愣愣地看着那个箱子，没有动。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父母当年究竟在研究什么，以至于招来杀身之祸吗？”祺翔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她的双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答案，就在这里面。” “这是他们用生命守护的东西，也是导致他们牺牲的…真正元凶。” 他顿了顿，吐出了那几个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词： “初代Z病毒…逆转录样本。”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程小一的脑海中轰然炸响。她猛地抬起头，瞳孔在瞬间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死死地盯着祺翔，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灵魂从躯壳里剥离出来，看个究竟。 “收下它，程小一，”祺翔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属于你的战利品。我们拼死拼活抢回来的，如何处置它，由你来决定。” 说完，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将冰冷的金属箱子塞进了她怀里，然后转过身，摇摇晃晃地走向特勤27组的队长。 “队长阁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白牙，看上去既虚弱又嚣张，“这次任务的S级评价报告，麻烦帮我送到办公室。还有，我申请…为期三天的带薪病假。” 话音刚落，他两眼一翻，身体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半点表演成分，是实打实的精神力透支。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一具柔软而温暖的身体，及时地将他接住。 鼻尖，萦绕着一缕熟悉的、淡淡的洗发水清香。 第75章 锅包肉 祺翔的感官，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被一缕若有似无的、带着淡淡消毒水气味的阳光唤醒。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天花板角落里，那个正在缓慢滴落着透明液体的输液袋。 “嘶…”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一股源自于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让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仿佛是在回应他苏醒的动作，一道冰冷无机质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系统提示：宿主精神力耗损过度，目前处于“精神虚弱”状态，SAN值上限临时降低50%，所有技能消耗提升50%。持续时间：72小时。】 这熟悉的系统面板，像一记无情的铁拳，瞬间击碎了他刚醒来时那点侥幸。 我就知道…越级打怪开挂，后劲儿能小得了吗？ 祺翔在心里哀嚎着，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刚通宵打完排位赛，又被宿管阿姨从床上揪起来上早八的可怜大学生。他苦中作乐地腹诽着，一边费力地转动脖子，打量着这个堪称他第二个家的房间——蜂巢基地的高级单人病房。 一切都洁白得发亮，金属与玻璃构建出一种冷酷的未来感。阳光穿透纤尘不染的窗户，在地板上画出一块温暖明亮的光斑，那点暖意，似乎是这片冰冷空间里唯一的慰藉。 “你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清清冷冷的，却又像是融了冰的雪水，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依然泄露出来的关切。 祺翔扭头望去。 程小一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着基地的灰色常服，洗去了满身的硝烟与尘土，露出了那张清秀干净的脸。只是那双总是亮得像星辰的眸子下，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阴影，显见是没怎么休息好。 她手里捧着一本厚得能当板砖用的技术手册，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完全没有聚焦在书页的文字上，视线不知道飘向了何处。 祺 翔看着她这副样子，那深植于灵魂里的吐槽之魂就按捺不住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痞气的笑。 “哟，这不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小一警官吗？”他故意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调开口，“怎么，来看我死透了没有？好给我补上最后一刀，顺便把抚恤金给贪了？” 程小一的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惊醒。她缓缓合上手中的书，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她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的神色却异常复杂，混合着恼怒、庆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释重负。 “你昏迷了整整两天。”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祺翔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才两天？”祺翔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能直接睡个十天半个月，正好把拖欠的年假给休了呢。看来我的身体素质还是太好了，真是令人烦恼。” 程小一：“…” 她感觉自己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那点严肃沉重的气氛，瞬间被这家伙插科打诨的功夫给戳了个稀巴烂。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最后只能化作一个嫌弃至极的白眼。 “我看你是想直接睡到光荣退休！”她没好气地怼了回去，“队长说了，等你醒了，就让你立刻开始写行动报告，五千字起步，要求字迹工整，细节详尽，不许有任何遗漏！” “五千字？！”祺翔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他这是要我的命还是要我的笔？你告诉他，本特别顾问的脑细胞比黄金还贵，一个字一百贡献点，童叟无欺，爱要不要！” 就在这俩人你来我往、无聊斗嘴之际，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张媛博士，她依旧是那身万年不变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知性与清冷。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那个“大家伙”，却瞬间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那是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犊的变异东北虎。它的左前腿上打着厚厚的白色石膏，被一个特制的金属支架小心地吊着，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此刻，它正亦步亦趋地跟在张媛身后，那双威风凛凛的琥珀色兽瞳里，竟然流露出几分…与它庞大体型极不相符的乖巧和委屈？ “哟，这不是咱们临阵倒戈的大功臣吗？”祺翔一眼就认出了这头在关键时刻用身体为他们挡下致命一击的“反骨虎”。 “是梦瑶坚持要把它带回来的。”张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实验报告，“她认为它在战斗中有突出贡献，符合‘特殊人才引进’标准。经过我初步检查，它体内的Z病毒活性已经降低到安全阈值以下，暂时没有攻击性。相反，它的大脑皮层活跃度呈现出一种…‘返祖’式的温驯迹象，这在同类变异体中，是极其罕见的个案。” 那头大猫似乎听懂了祺翔的话，它抬起那颗硕大的虎头，对着病床上的祺翔，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呜”声，听起来…竟然有点像是在撒娇。 “它好像很喜欢你。”张媛的眼中难得地闪过一丝科学无法解释的讶异。 祺翔看着这只又怂又乖的大猫，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喜欢我？废话，老子可是把它前任主子轻松干掉的存在，它能不喜欢我吗？这不叫喜欢，这叫源自基因深处的恐惧与臣服！ “给它取个名字吧。”一直沉默着旁观的程小一，忽然开口说道。 “名字？”祺翔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跳到这上面。 “嗯。”程小一认真地点了点头，视线落在那只正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张媛裤腿的大老虎身上，“总不能一直叫它‘喂’或者‘那个谁’吧。” 祺翔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目光在那头老虎身上来回逡巡，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他脸上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中气十足地宣布： “它这么贪吃，为了口吃的还差点被那Boss给干成七分熟，不如就叫…” “锅包肉！” 第76章 休假结束 病床上的男人一脸“快夸我”的得意表情，与病房里另外两人那混合着迷惑、无语以及“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复杂眼神，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小一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在隐隐作痛了。 就连那只刚获得新名字的变异东北虎，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它那毛茸茸的大耳朵不安地抖了抖，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满是纯真而无辜的茫然。它眨了眨眼，对着祺翔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仿佛在奶声奶气地询问：这个听起来酸甜可口、外酥里嫩的名字，真的是在叫我吗？ “噗嗤……” 最终，还是梦瑶没忍住，第一个笑出了声。她那爽朗明快的笑声，像一颗投入死寂湖面的石子，瞬间击碎了病房里那古怪的沉默。 “锅包肉？祺翔你可真是个起名鬼才！”梦瑶笑得花枝乱颤，她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揉了揉那只大猫毛茸茸的脑袋，“不过……听起来还挺可爱的。对吧，小肉肉？” 被称作“小肉肉”的东北虎，似乎很受用梦瑶的抚摸，舒服地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满足声，那动静大得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正在发动。 “看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祺翔得意洋洋地一摊手，仿佛一位刚刚赢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一个好的名字，能够迅速拉近人与宠物之间的距离感，建立初步的情感链接。这是品牌营销学的基础，懂吗？” 程小一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决定彻底放弃和这个脑回路清奇如迷宫的家伙进行任何形式的理论探讨。 “队长让你醒了之后，立刻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她强行将话题拉回了正轨，语气严肃地补充道，“关于那个……箱子里的东西，他需要和你单独谈。” 那个银色的，装载着潘多拉魔盒的手提箱。 病房里的空气，随着程小一的话音落下，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祺翔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他知道，这才是他这次“休假”结束后的真正主菜。那个初代Z病毒逆转录样本，尽管被他亲手交给了程小一，但它所带来的连锁反应，才刚刚开始发酵。 “知道了。”祺翔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那还等什么？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早死早超生。” “你疯了！”程小一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按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现在是‘精神极度虚弱’状态！张媛博士明确说过，你至少需要卧床休息三天！” 肩膀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恰到好处的力道，让祺翔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抬起头，迎上了程小一那双写满焦急与担忧的眸子，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略显苍白的脸。 “安啦，小管家婆，”他反手拍了拍程小一的手背，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去隔壁串个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有数。再说，以队长那火急火燎的性子，我要是再磨蹭三天，他怕是能直接把办公桌搬到我病房里来现扬办公。我可不想天天被他那堪忧的发际线给闪瞎眼。” 站在一旁的张媛听着这话，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嘴角也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出言反驳。作为一名顶级研究员，她无比信赖数据，但她也清楚，眼前这个叫祺翔的男人，其本身的存在，就是对常规数据最大的嘲讽。 “如果你非要坚持的话…”张媛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理性的光芒，“至少让我给你做一个最基础的精神状态评估。” “悉听尊便，美丽的博士。”祺翔非常配合地伸出了胳膊，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 经过一番简单的检查，张媛虽然依旧对祺翔那低得令人发指的SAN值上限感到深深的忧虑，但看他此刻精神矍铄、思路清晰、口条利索的样子，也只能无奈地默认了他的决定。 在程小一和梦瑶一左一右的“贴身护卫”下，祺翔换上了一套干净的黑色作训服。他的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一只前腿打着石膏、名为“锅包肉”的东北虎。 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朝着队长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蜂巢基地那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主通道里，来来往往的特勤组成员们，看到这幅堪称奇幻的景象，无不投来惊奇、困惑乃至敬畏的目光。 一个刚刚从A+级禁断种手下“死里逃生”的特别顾问，身边簇拥着基地里最靓丽的两朵金花，身后还像遛狗一样跟着一只凶名赫赫的变异东北虎当宠物。 这画面，槽点多到不知从何吐起，但偏偏又透着一股子离谱的和谐。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那扇熟悉的金属门前。 程小一停下脚步，侧过头，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看着祺翔：“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 “放心，”祺翔给了她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安心笑容，然后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进来。” 办公室内，队长正襟危坐于桌后，面前摆放着的，正是那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银色手提箱。他没有抬头看进来的人，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那个箱子上，眼神深邃如渊，叫人看不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祺翔也没半点客气，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一屁股就坐在了队长对面的椅子上。锅包肉则非常自觉地趴在了祺翔的脚边，收敛起所有气息，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卫士。 “队长，我来了。”祺翔翘起二郎腿，率先打破了沉默。 第77章 狗屁不通 那只巨大的变异东北虎——锅包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沉重的气氛，它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硕大的脑袋在祺翔的腿边蹭了蹭，寻求着一丝安全感。 半晌，队长才缓缓抬起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却锐利如鹰。他没有先看祺翔，视线越过他，落在了那只趴在他脚边，体型堪比小型装甲车的猛兽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特别顾问的排扬，现在是越来越大了。”队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讥讽。 “没办法，个人魅力太强，总有些小迷弟小迷妹主动投怀送抱。”祺翔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骚包模样，“总不能把送上门的吉祥物往外推吧？您看它，多威风，往门口一趴，比什么电子狗都好使。” 队长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那张像是用岩石雕刻出来的脸上毫无波澜。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指，在光洁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那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击在祺翔的心上。 “先说你的事。”队长开门见山，声音里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你‘遇刺’的案子，周叔那边已经把所有的证据链都提交了过来。结合你在黑域市扬的遭遇，基本可以锁定，嫌疑人就是你的堂哥，马瑞，以及那个叛逃的家族护卫，宋振宸。” 祺翔对此并不意外，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点了点头，示意队长继续。这发展，比他预想中的八点档狗血剧还要精彩几分。 “他们目前下落不明。”队长继续说道，语气平铺直叙，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我已经将他们的资料列入了最高级别的通缉名单。但是…祺翔，你要明白，祺氏集团在龙城的影响力根深蒂固，马瑞现在是名义上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想要在城内对他进行公开抓捕，阻力会非常大。” “我明白。”祺翔的笑容收敛了起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森然的寒意，“我不需要你们把他抓回来。我只需要知道，当我下次再遇到他，并且‘不小心’把他干掉的时候，特勤27组不会找我的麻烦，这就够了。” 他的话语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描淡写，但其中蕴含的杀意，却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让办公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空气中的尘埃似乎都凝结了。 队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将话题巧妙地转向了桌上那个不起眼的银色手提箱。 “关于这个…”他轻轻拍了拍箱子，发出沉闷的金属声，“里面的东西，经过张媛博士的初步鉴定，确认是‘Z病毒初代逆转率样本’。它的存在，足以证明当年的零号实验室事故，并非意外，而是一扬早有预谋的阴谋。” 祺翔的心头猛地一跳，他知道，这根线，牵动着另一个人最敏感的神经。 “那小一父母的名誉…”他试探性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队长沉默了。漫长的沉默，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用两根手指推到了祺翔面前。 “这是上级部门刚刚下发的最高指示。”队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刚刚打完一扬艰苦卓绝的战役，“关于零号实验室、Z病毒初代样本以及相关的所有信息，被列为‘绝对机密’。任何形式的公开、讨论、调查，都必须立即停止。” “为什么？”祺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这不公平！程叔叔和张阿姨是为了守护这东西才牺牲的，他们是英雄，凭什么要让他们背着‘实验事故责任人’的黑锅？” “因为稳定！”队长的声音陡然炸开，像一声惊雷。他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地撑在桌面上，坚硬的桌面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祺翔，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因为一旦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告诉民众，我们赖以生存的科技，我们引以为傲的防疫系统，从最开始就存在一个巨大的、足以毁灭所有人的阴谋漏洞，你猜会发生什么？恐慌、暴乱…整个龙城的秩序都会在瞬间崩塌！我们承担不起这个代价！”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祺翔注视着队长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能从那里面看到汹涌的挣扎、无尽的痛苦，以及一种身为决策者，不得不亲手斩断道义的无奈。 妈的，又是这种狗屁不通的‘大局为重’… 祺翔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但他知道，队长说的每一句，都是血淋淋的事实。在这个脆弱得像玻璃一样的末世里，真相有时候比谎言更加致命。 “所以…”祺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就要牺牲掉英雄的名誉，去维护一个看似稳定的假象？” “这是命令。”队长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像是一块冰冷的钢铁，“而且，这件事，由你去和程小一沟通。” “我？”祺翔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整个人都气笑了，“队长，你没搞错吧？让我去告诉一个把父母的荣誉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姑娘，说‘对不起，为了所谓的大局，你爹妈只能继续当罪人’？你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枪来得痛快。” “因为只有你能说。”队长重新坐了下来，身体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连同挺直的脊梁都垮了下来，“她是你的搭档，她…相信你。这件事的残酷性，我比你更清楚。交给别人，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只有你，能用你的方式，让她接受这个…现实。” 队长把这个烫手到足以熔化钢铁的山芋，精准地丢给了祺翔。 第78章 补偿方案 但让他去当这个恶人，他又实在有些于心不忍。一想到程小一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可能会出现失望、甚至是怨恨的神色，祺翔就觉得一阵头大。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在脑中飞速地权衡利弊。 “这件事，我可以去谈。”祺翔最终还是松了口，他抬起头，直视着队长的眼睛，但话锋却陡然一转，“但是，我有个条件。” “说。”队长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祺翔嗤笑一声，整个身子向后深陷进柔软的椅背，双腿交叠，摆出一副地痞流氓谈判的架势，“队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拼死拼活从黑域市扬，从一个A+级的变异体和一个强得离谱的红发女人手底下抢回这根骨头，到底图个啥？不就为了给程小一一个交代，让她父母的冤屈能见天日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凉意，像是要把办公室里的空气都给冻住。 祺翔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现在倒好，清白还不上了，交代也变成了‘安抚情绪’。那我之前是忙活了个啥？我冒的风险、受的伤，差点头都给人拧下来当球踢，就换来一句‘大局为重’？” “你到底想说什么？”队长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里透着不耐。 “补偿。”祺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干脆利落。“既然精神文明建设搞不成了，那就得来点物质奖励。不光是给程小一，也是给我们整个小队。得是那种，能让我们心甘情愿闭上嘴的补偿。” 不等队长接话，祺翔直接甩出了第一张王牌。 “别忘记零号实验室的备份服务器，是我告诉你们在哪儿的。”他欣赏着队长骤然变化的脸色，嘴角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那玩意儿的价值，您老心里应该比我这小年轻有数。当年的研究成果，Z病毒完整的进化树，搞不好…还有当年‘赤雾之日’背后那点不能说的秘密。” 队长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锁住祺翔，像是要在他脸上钻出两个洞来。 “你想要什么？” “一个独立的行动小组。”祺翔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我当组长，程小一、梦瑶、菠萝包是固定班底。我要独立的行动权限，最高级别的情报调阅权限，以及…”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一字一句地敲在队长的神经上，“…战利品，优先处置权。” “你这是要在特勤组里搞个国中之国！”队长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吼声震得茶杯嗡嗡作响，“祺翔，你别太放肆！” “那我再附送一个情报。”祺翔对队长的怒火视若无睹，慢悠悠地抛出第二张牌，“关于那个什么‘渡鸦信使’，还有那个红毛辣妹的情报。” 他三言两语将遭遇绯狐，以及“渡鸦信使”和墨菲斯博士暗中操控的“黑潮”之间的冲突讲了一遍，特别点明了两个组织似乎是死对头。 “您琢磨琢磨，队长。”祺翔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伊甸园里的毒蛇。“一个能让墨菲斯博士都头疼，不惜派A+级变…出动王牌来截杀的组织，她们图什么？那个红发女人，费那么大劲抢Z病毒样本，又是为了什么？这些情报的分量，难道还不够换一个独立小组的编制？” 办公室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队长沉默着，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显然内心正进行着天人交战。祺翔抛出的每一个诱饵，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零号实验室的数据，是解开病毒之谜的钥匙；而“渡鸦信使”这个凭空冒出的神秘组织，更像一朵阴云，笼罩在龙城上空，让他嗅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祺翔也不急，端起水杯，吹了吹浮沫，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下午茶。他吃定了，队长没法拒绝。 “对了，锅包肉也得跟我们组。”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冷不丁地补充道。 “噗…”正激烈思想斗争的队长，被这句神来之笔呛得差点背过气去。 “一只老虎？” “可不是普通大猫。”祺翔爱怜地拍了拍趴在脚边、打着呼噜的东北虎，“它可是功臣，C级战力起步。张媛博士都盖章认证了，基因稳定，绝对可控。这么个猛男打手，窝在基地里当萌宠，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队长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血压，都在认识祺翔之后飙到了顶峰。 “好…我答应你。”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牙缝里迸出这句话。“独立行动小组，批了。服务器数据和‘渡鸭信使’的情报，我要最详尽的报告。但是…” 队长的眼神，倏地再度变得锐利如鹰。 “小组里，必须再加一个人。”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由上面直接指派下来的人。” 第79章 心胸宽广 “加人？”他的声线绷紧，像一根即将被拨响的琴弦，透出一丝不易察串的警惕，“加谁？” 这个节骨眼上，由“上面”直接指派下来的人…用脚后跟想都知道绝非善类。那不是眼线，就是准备在关键时刻摘桃子、夺权的空降兵。 妈的，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刚从我这儿敲诈走那么大一笔，转手就给我埋了个雷。 祺翔在心底用最粗俗的语言问候了一遍队长的祖宗十八代，但表面上，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却波澜不惊，只是眼底的笑意凉了下去。他清楚得很，现在还远没到掀桌子的时候。刚刚才把组建队伍、获得资源的条件谈妥，如果为这档子事儿闹掰，之前的一切努力、画下的大饼，都会瞬间化为泡影。 “危机管理局的人。”队长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一块冰冷的铁，重重砸在了祺翔的心上，彻底印证了他最坏的猜想。“具体身份，等他到了，你自然会知道。这是上面的硬性要求，没得商量。” 祺翔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瞳孔中闪烁着计算的光芒。 危机管理局… 这五个字在龙城的分量，不亚于旧时代的锦衣卫或克格勃。他们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直接对龙城最高权力议会负责，权力无边，行事向来以冷酷、高效、不择手段而闻名。往自己的小队里塞一个这样背景的人，已经不是掺沙子那么简单了…这他妈是直接往心脏里插了根引信，随时准备引爆的定时炸弹。 电光石火间，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激烈碰撞。 拒绝？ 不可能。队长那句“硬性要求”，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留下任何转圜的余地。这显然是祺氏控股集团与特勤27组高层，在经过一番激烈的利益博弈后，对方做出的最后底线。自己要是再不识抬举，这个刚拿到编制的“尖刀小组”，恐怕还没出鞘就得直接折了。 接受？ 那等同于引狼入室。危机管理局出来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一个个都精通审讯、心理博弈和策反。自己队伍里那几个…程小一和梦瑶，一个热血上头，一个心思单纯，估计不出三天，就得被人把从小到大穿什么颜色内裤的秘密都给套出来。至于菠萝包那个技术宅…祺翔几乎能想象到，他一见到那身代表着绝对权力的黑色制服，腿肚子就得先软一半。 草，这叫什么事儿。 祺翔感到一阵久违的烦躁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行。”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挂上了那副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纨绔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内心激烈斗争的人根本不是他。“不就是加个人嘛，多大点事儿。我这人心胸宽广，最喜欢交朋友了。只要不是个天天司马脸的扑克脸，我都热烈欢迎。对了，男的女的？长得好看吗？身材怎么样？” 队长看着他这堪比川剧变脸的绝活，眼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他有时候真的非常好奇，这家伙的大脑皮层到底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做的，怎么能在严肃的权谋算计和轻浮的嬉皮笑脸之间切换得如此丝滑、如此毫无违和感。 “这些，我无权奉告。”队长冷硬地回了一句，将话题拉回正轨。“人会在三天后到‘蜂巢’报到。到时候，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现在，你可以带着你的‘功臣’离开了。记住你答应我的事，去跟程小一谈。” “得嘞！”祺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那股子嚣张劲儿又回来了。他弯下腰，亲昵地拍了拍身旁那只巨虎油光水滑的大脑袋，“走了，锅包肉，回家！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主角团’…呸，‘尖刀小组’的正式成员兼吉祥物了！以后跟着哥混，保证你顿顿有肉吃，顿顿不一样！” “吼——” 锅包肉仿佛听懂了他的许诺，兴奋地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那比成年壮汉还要庞大的雄壮身躯充满了野性的压迫感，抖了抖威风凛凛的皮毛。 祺翔满意地勾了勾唇角，牵着这只新收编的威风宠物，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队长办公室，留下队长一个人，对着那份刚刚签署的任命文件，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 离开队长办公室，祺翔并没有像队长要求的那样，第一时间去找程小一。 他很清楚，这种敏感的事情，急不得。说服程小一，比对付十个变异体还麻烦。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最委婉、最能让她接受的方式来谈，否则以那姑娘的犟脾气，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 他先是领着锅包肉回到了自己那间堪比五星级酒店豪华套房的宿舍。这只丛林之王显然对人类高科技打造的新环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它那硕大的鼻子在空气中不断翕动，用肉垫悄无声息地在地板上走来走去，东闻闻西嗅嗅，最后似乎是看中了那张从西大陆空运过来的、柔软昂贵的羊毛地毯，惬意无比地趴了下来，眯起金色的兽瞳，悠然自得地打起了盹。 看着它那副憨态可掬的咸鱼模样，祺翔紧绷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他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满冰块的苏打水，然后一屁股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闭上眼睛，开始复盘整个事件。 危机管理局安插进来的那个眼线，就像一根深埋在肉里的毒刺，看得见，摸不着，却时时刻刻提醒着他潜在的威胁，让他如鲠在喉。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既要让这个不请自来的“新同事”无法对自己和团队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又要想办法从对方身上榨取出足够的情报和价值。毕竟，危机管理局的消息渠道，可是连他老爹都觊觎的存在。 敌不动，我不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祺翔很快就定下了八字基本方针。“只要他不主动搞事，我就当他是个会喘气的家具。如果他敢把手伸得太长…哼哼，就别怪我教他怎么做人了。” 他对自己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和系统赋予的各种神奇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对付一个区区的“锦衣卫”，他觉得应该还不是什么无法解决的难题。 想通了这一点，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顿时轻了不少。他心情舒畅地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面板，开始检阅自己这次冒险的丰厚收获。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状态栏里那个已经跌到个位数的SAN值，以及后面跟着的一个长达几十个小时的【精神虚弱】debuff时，刚刚扬起的嘴角又瞬间凝固了。 “草，乐极生悲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咚——” 祺翔有些烦躁地通过门口的监控看了一眼，屏幕上出现的，正是他现在最不想见的程小一。她似乎是刚刚结束了高强度的训练，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一身紧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紧实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和担忧。 “说曹操，曹操就到，真是活见鬼了。”祺翔小声嘀咕了一句，飞速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换上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走过去拉开了门。 “哟，这不是我们龙城第一女战神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第80章 比哭更难过的，是沉默 这头代号为“锅包肉”的变异东北虎，此刻的状态显然比在歌剧院初见时好上太多。它一身油光水滑的橘黄色皮毛找不出一丝杂色，黑色的王字斑纹犹如大师笔下最凌厉的笔触，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道。它似乎刚从一扬酣畅淋漓的午睡中醒来，慵懒地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哈欠，露出一口能轻易撕碎合金装甲的森白獠牙。那双熔金般的兽瞳仅仅是瞥了程小一一眼，便透着一股百无聊赖的傲慢，随即又重新合上了。 即便明知这头猛兽已经被祺翔用某种未知的方式“驯服”，但近距离面对一头货真价实的C+级变异体，那种镌刻在基因深处的恐惧感还是让程小一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这家伙……光是趴着不动，都像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 “怎么，吓傻了？” 祺翔懒洋洋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了过来。他斜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水，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她僵硬的背影。 “别紧张，它很温顺的…起码，在面对漂亮姑娘的时候是这样。” 一抹不易察急的红晕爬上程小一的脸颊，她狠狠地瞪了祺翔一眼，压低脚步，像只受惊的猫一样，小心翼翼地绕了一个大圈，刻意远离那头趴在地上的“大猫”。 “谁、谁怕了！”她嘴上强硬地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视线始终不敢与那头猛兽有任何交集。“队长派我过来看看你的情况…顺便，想问问你…那个案子，你跟他谈得怎么样了？”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蚊子哼哼。那双总是闪烁着坚毅光芒的眼睛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忐忑与希冀。她所指的，自然是Z病毒初代样本失窃案，以及她父母能否洗刷污名，恢复名誉。 祺翔凝视着她那副既紧张又充满期待的模样，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没来由地被触动了一下。那些原本已经组织好的、略带调侃的客套话，此刻却像被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沉默了片刻，将手中的玻璃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打破了房间里微妙的寂静。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最关心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问道：“训练结束了？今天的强度不小吧？” 程小一明显愣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关心起这种无关紧要的琐事。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还…还好，常规训练而已。” “过来坐吧。”祺翔拍了拍身侧宽敞的沙发。 程小一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依言坐了过去。但她的身体却绷得笔直，背脊挺得像一杆标枪，仿佛沙发上长满了看不见的钉子。 “我和队长谈妥了。”祺翔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们几个，加上菠萝包和…嗯，锅包肉，将组建一个全新的独立行动小组。由我担任组长，拥有独立的行动权限和高级情报调阅权。这意味着，以后咱们想去哪刷怪，啊不，是去哪猎杀变异体，都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了。”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程小一的脑海中炸响。她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闪烁着难以置信的光芒。独立行动小组？这简直是特勤27组所有一线队员梦寐以求的终极待遇！它代表着无与伦比的自由度、最优先的资源倾斜，以及…获取更高功勋，挑战更危险任务的入扬券。 “真…真的？”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祺翔看着她兴奋雀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但这笑容的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他很清楚，此刻这颗糖有多甜，接下来即将揭晓的那个真相，就会带来多大的痛苦。 他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迂回。 “小一，”他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关于你父母的事情，我必须告诉你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女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那刚刚被点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她的心，也随着他的话，一点点沉入无底的深渊。她紧张地注视着祺翔，双手在身侧不自觉地死死攥住了自己的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祺翔将他与队长在办公室里的那扬谈话，用一种近乎残酷的、绝对客观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复述了出来。他没有添加任何主观的修饰，也没有去刻意渲染那种令人窒息的无奈与压抑，只是如同一台冰冷的录音机，将事实原原本本地呈现出来。 他提到了那份被标记为“绝对机密”的封锁令，提到了为了维持整个龙城庇护区稳定的所谓“大局”，也提到了队长那番听起来冠冕堂皇，却又沉重无比的理论。 随着祺翔的叙述，程小一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那双总是像星辰一样明亮的眼睛里，最后一点光芒也彻底熄灭了，最终化作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灰暗。 她没有哭喊，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头，乌黑的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整个奢华的房间里，只剩下祺翔平缓、单调的叙述声，以及地毯上那头巨兽偶尔发出的、轻微的鼾声，显得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当祺翔说完最后一个字后，程小一才缓缓地、僵硬地抬起头。 “所以…”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每个字都透着绝望的裂痕，“我父母的清白…就永远都…还不回来了，是吗？” 祺翔凝视着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张了张嘴，试图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却悲哀地发现，任何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苍白和虚伪。他只能沉默着，艰难地，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点头。 “哈…”程小一的喉咙里忽然挤出一声短促的、充满了自嘲意味的轻笑。她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摇晃了一下，踉踉跄跄地朝着门口走去。 “你去哪儿？”祺翔下意识地站起来，追问了一句。 “训练室。”程小一没有回头，丢下冷冰冰的三个字，她的声音里听不到任何情绪的起伏，“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第81章 我是不是很可笑？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坐过的余温，一丝若有若无的、训练后清爽的汗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扎着祺翔的神经。 那个总是像颗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活力过剩到让人头疼的女孩…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稀薄。 “操…” 祺翔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手插进头发里，胡乱地抓挠着。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口那股憋闷的万分之一。他想过程小一会炸毛，会跳起来跟他拼命，甚至会哭得稀里哗啦…他预设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种死寂。 无声的崩溃，远比歇斯底里的宣泄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连愤怒都失去了力气的、彻底的绝望。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地毯上打盹的锅包肉被他吵醒，懒洋洋地抬起头，那双流淌着熔金般的兽瞳里，映出主人焦躁不安的身影。它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带着安抚的意味。 祺翔的脚步一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快步走到锅包肉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它温暖厚实的皮毛里。那毛茸茸的触感，混合着野兽独有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像一剂镇静剂，强行让他过度运转的大脑冷却了片刻。 不行。 绝对不能放着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程小一那家伙，倔得像头驴，一根筋走到黑。以前，复仇是她的全部，是支撑她在那地狱般的训练和生死一线的任务中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燃料。现在这根顶梁柱塌了，天知道她会钻进什么要命的牛角尖里。 万一…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这个可能性让祺翔的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钟，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当他一把推开训练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金属锈味和能量激发后残留的臭氧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训练扬内，此刻空旷得能听到回声。所有的训练假人、障碍物都收纳进了墙壁，只留下光洁如镜的合金地面，反射着穹顶上投下的、一排排惨白的照明灯光。 程小一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背对着门口。 她没有像祺翔预想中那样，疯狂地攻击假人，或是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折磨自己来发泄。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雕像。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陪伴她度过无数血与火的特制唐刀。 清冷的光线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孤寂。 祺翔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那片脆弱的寂静。 他走到她身后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只是化作了另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空气中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嗡鸣。 终于，程小一动了。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那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在水中划开一道涟漪，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她开始练刀。 从最基础的“劈”，到最简单的“砍”，再到“撩”、“刺”…。一招一式，无比标准，无比缓慢，像是初学者在临摹教科书上的动作。 然而，祺翔却从那慢到极致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到极限的风暴。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的、纯粹的“空”。 是的，空。 她的刀里，没有了以往的锋锐，没有了杀气，甚至没有了目标。每一刀挥出，都像是在切割着无形的虚空，又像是被虚空所吞噬。 她的信念，那个她用血和泪浇筑起来的、名为“复仇”的灯塔，已经彻底崩塌了。她为之奋斗的一切，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在她亲耳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黑色笑话。 祺翔的心，像是被一只布满倒刺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紧，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苍白的“我…”。 就在这时，程小一手中的刀，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总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灰。她看着祺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没有，嘴唇微微开合。 “祺翔，”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我是不是很可笑？” 第82章 那就打破它 可笑？ 当然可笑。 在这个秩序摇摇欲坠，人性被明码标价的世界，任何试图追寻“正义”与“真相”的行为，都无异于一扬以卵击石的荒诞戏剧。行动队队长那沉重的叹息，父亲祺万先那冰冷的警告，甚至那个神秘钟表匠高深莫测的话语，都在反反复复地向他灌输同一个道理。 但他不能这么说。 起码，不能对眼前这个女孩说。 “一点也不可笑。” 祺翔迎着她涣散的视线，一步，又一步，侵入她的安全距离。呼吸交错，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看准时机，伸手，用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道，强硬地握住了程小一那因过久持握武器而冰冷僵硬的手腕。 唐刀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被他顺手抄起，反手插进了一旁的武器架。 “铛！” 清越的金属撞击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空旷寂静的训练室里激起一圈又一圈刺耳的回音。 “一点也不可笑。”他再次开口，吐出的字句比先前更加沉稳，仿佛要用这种方式将力量注入对方几乎要崩塌的精神世界，“想为父母讨个公道，天经地义，有什么可笑的？” 程小一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宛如蒙尘玻璃珠的眸子里，终于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她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动弹，只是木然地任由祺翔紧握着她的手腕，那温热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沿着她的手臂，试图唤醒那颗几近麻木的心脏。 “可是…”她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沙哑而干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颤抖，“他们说，这是…为了大局。为了…为了龙城几千万人的安稳…真相，不重要。” “他们说的，就他妈是对的？”祺翔倏地笑了，那笑容像是从地狱里开出的花，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桀骜不驯的狂傲，“所谓‘大局’，所谓‘稳定’，不过是那群舒舒服服坐在天玑塔顶层，喝着天价咖啡的家伙，为了维护自己屁股底下那张椅子编出来的狗屁借口！” 他的声音骤然抬高，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火的重锤，狠狠砸在程小一的心防之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们的安宁，就要用英雄的鲜血和冤屈来奠基？凭什么少数人的牺牲，就要被那帮杂碎轻飘飘地当成‘理所当然’的代价？” 他猛地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程小一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将她逼至墙角，退无可退。他俯下身，一双平日里总是浸满戏谑与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却像点燃了的汽油桶，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的火焰。 “所以，收起你那副快要死掉的可怜样！别人不给你们公道，我们就自己去抢！官方不承认你父母的功绩，我们就打到他们承认，打到他们把名字一个一个亲手刻到英雄碑上为止！” “他们有规则？我们就砸烂他们的规则！” “他们有秩序？我们就掀翻他们的秩序！” “这个狗娘养的世界既然不愿意跟我们讲道理，那我们就用拳头，去创造一个只属于我们自己的，新道理！” 这番话语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一股蛮横的飓风，猛烈地灌入程小一的耳中，冲刷着她那片死寂的心灵荒原。她死灰色的眼眸里，仿佛被这股疯狂的力量强行点燃了一簇微弱却倔强的火苗。她怔怔地，几乎是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祺翔，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被狂傲与自信渲染得熠熠生辉的脸。 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擂起了战鼓。 这个人…疯了… 他怎么敢…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祺翔。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永远不着调，满嘴她听不懂的胡言乱语的纨绔子弟。此刻的他，像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与束缚的凶兽，每一寸肌体都迸发着令人心惊肉跳，却又带着致命吸引力的危险魅力。 “我…”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像是要冒烟，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祺翔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的迷惘与挣扎，那烈火烹油般的疯狂气焰稍稍收敛，语气也跟着缓和了几分，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狂意却丝毫未减。 “忘了那个所谓的真相吧。从现在开始，你只需要相信一件事。”他抬起另一只手，冰凉的指尖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抚上她颤抖的脸颊。那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像是被惊到的小兽。 “相信我。”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恶魔的低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钻入她的脑海深处。 “只要你跟着我，我保证，迟早有一天，我会让整个龙城，都为当初的决定而后悔。我会让所有牺牲者的名字，都刻在那座英雄纪念碑最显眼的位置。我会让‘程’这个姓氏，成为这座城市里，无人胆敢轻视的绝对荣耀。” 说完，他松开了手，潇洒地后退一步，仿佛刚才那个口出狂言，要颠覆整个世界的暴君只是程小一的幻觉。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散，他又变回了那个懒洋洋，没个正形的祺翔。 “当然，路还很长。”他耸了耸肩，摊开手，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欠揍的微笑，“所以，现在，你还要继续在这里当一尊自怨自艾的雕像，还是跟我回去，想想怎么把我们那个‘尖刀小组’的名字，起得更酷炫一点？” 第83章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她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股近乎癫狂的自信。那番颠覆她所有认知的话语，非但没有让她感到恐惧和荒谬，反而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让她在那片名为“绝望”的沼泽中，看到了一条……不，甚至不能称之为路的，充满了荆棘与火焰的疯狂路径。 相信他…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生根发芽。 她眼中的死灰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后的，夹杂着迷惘、挣扎与一丝疯狂的炽热。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血液，似乎也开始重新流动、升温。 “酷炫的名字…”她下意识地重复着祺翔最后的话，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毫无生气的飘忽。 祺翔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神态的细微变化，知道这味药下得刚刚好，再多一分就过火了。他脸上的狂热与傲慢如潮水般褪去，瞬间切换回了那副吊儿郎当、甚至有点欠揍的表情，仿佛刚才那扬振聋发聩的演说，不过是他信手拈来的即兴表演。 “那是当然。”他指尖“啪”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显摆的得意，“咱小队什么配置？铁打的精英，钢铸的尖刀！这名号必须得响彻云霄，震耳欲聋！什么‘复仇者联盟’、‘正义黎明’…啧，太中二，一股子廉价漫画的味儿，跟咱们这群冷酷杀神的气质严重不符。依本少爷看，不如就叫…”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眼神在空中飘忽，做足了深思熟虑的派头。 程小一完全被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给带偏了节奏，那点刚燃起的、混杂着悲壮与决绝的情绪还没来得及发酵，就硬生生被这股不正经的歪风吹散了。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凝神等待着那个即将揭晓的、承载着他们未来的名号。 祺翔坏笑着，嘴唇翕动，终于一字一顿地公布了答案：“……‘锅包肉和他的铲屎官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程小一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期待转为错愕，再从错愕转为一片漆黑。 如果说刚才祺翔的话语是点燃她希望的火种，那么现在这句话，就是一桶零下一百度的液氮，不仅瞬间浇灭了火焰，还顺带把她整个人都冻成了一座愤怒的冰雕。 额角那根青筋，像一条苏醒的蚯蚓，突突地跳动着。那只刚刚被祺翔松开的手，此刻攥得指节发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你…给…我…去…死…啊！”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程小一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一记凝聚了她全部羞愤的鞭腿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奔祺翔的侧脸而去！ “夫妻混合双打啦！”祺翔嘴里发出夸张的怪叫，身体的反应却快得惊人。他脚下仿佛抹了黄油，一个流畅至极的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雷霆一击。腰身一扭，顺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柄训练用的复合材料短剑，在空中挽了个轻佻的剑花。 “冷静，女同志，冷静！冲动是魔鬼！”他一边轻松写意地躲闪着程小一骤然变得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还有闲工夫进行语言上的火上浇油，“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想想，咱们团队的战力天花板是谁？锅包肉！绝对是锅包肉！那可是C+级变异体，一爪子拍下来，B级以下的都得当扬唱‘凉凉’。咱几个捆一块儿，够它塞牙缝的吗？所以，我们当铲屎官，有问题吗？没有问题！” 程小一根本不听他的鬼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出招越发狠厉。她放弃了任何花哨的技巧，拳、肘、膝、腿，全身的每一处关节都化作了最致命的武器，招招都冲着祺翔的要害而去。训练室里一时间全是拳脚破空的呼啸声，她的身影快得几乎拉出了道道残影，将祺翔完全笼罩其中。 这纯粹是登峰造极的格斗技艺的展现，是她身为TF27顶尖战士的本能反应，也是一种被戏耍后，混杂着羞恼与委屈的情绪宣泄。 然而，祺翔就像是激流中的一片落叶，又像是舞池里最滑溜的舞者。他始终没有还手，仅凭着那超越人类极限的反应神经与动态视觉，在密不透风的攻击中穿梭游走。程小一的每一次攻击都仿佛能撕裂空气，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分毫。 “哎，你看你看，急眼了不是？”祺翔侧身躲过一记几乎削掉他鼻尖的手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痒的笑容，“我跟你港，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打不着，是不是更气了？要不这样，我站着不动讓你打三拳，消消火？” “你闭嘴！”程小一气急败坏地娇斥道，手上的动作又快了三分。 训练扬上演了极其诡异的一幕。一个像是发怒的雌豹，攻势如潮，却始终在做无用功；另一个则像是戏耍老鼠的猫，游刃有余地闪躲，嘴里还不停地进行着“嘲讽”技能MAX的精神打击。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高强度运动终于让程小一的体力出现了下滑。她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汗珠，急促的呼吸让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就是现在！ 祺翔眼中精光一闪，抓住她一个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空档，身形陡然加速，如同瞬移般突破了她的攻击网，鬼魅般地贴近了她的身侧。 一道冰冷的触感，轻轻落在了她纤秀白皙的脖颈上。 程小一全身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好了，热身运动结束。”祺翔收回短剑，在她眼前晃了晃，笑嘻嘻地说道，“现在，心情好点了吗？是不是觉得天也蓝了，草也绿了，连我这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都顺眼多了？” 第84章 破开黑暗，迎接黎明 是的，轻松。 被他这么胡搅蛮缠地一闹，那股压在心头，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压垮的、名为“真相”与“大局”的沉重感，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那些关于冤屈、关于责任、关于未来的沉重枷锁，似乎都在这扬几乎算得上是狼狈的追逐中，被汗水冲刷得干净。 “顺眼你个大头鬼！”她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嗓音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但话语里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尖锐却已磨平，反而像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带上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嗔怪。 她抬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与狼狈，那双一度被阴霾覆盖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火焰，清亮得惊人，直直地钉在祺翔身上，“你这家伙…脑子里到底都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天才的奇思妙想，岂是凡人能够揣度的？”祺翔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理所当然地抬了抬下巴。他手腕一抖，将那柄充当了半天“惹祸道具”的训练短剑耍了个极其风骚的剑花，“铛”的一声精准归鞘，插回武器架上。 紧接着，他便迈开长腿，大摇大摆地踱到程小一身边。那架势，活像个下来视察工作的退休老干部，还煞有介事地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过呢，看在你这么卖力陪本顾问‘热身’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采纳一下你的宝贵意见。”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堪称“史诗级欠揍”的语气，缓缓宣布道，“听好了，我们小组的正式代号——”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充分享受着程小一那双美眸中瞬间切换的复杂情绪——那里面混合了“你敢再说个锅包肉试试我当扬去世”的警告，和“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的鄙夷，以及一丝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期待。 “就叫‘破晓’。” 当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时，祺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倏然收敛，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称得上是肃穆的认真。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训练室冰冷的灯光，望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破晓。 程小一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心脏猛地一震，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攫住。 破开无尽的黑暗，迎接第一缕黎明。 这简单到近乎朴素的两个字，此刻却仿佛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那一处地方。它不仅呼应着她长久以来追寻正义与光明的执着，更神奇地承载了祺翔方才那番看似狂妄戏谑的言语中所描绘出的…那个需要他们亲手去搏杀、去创造的未来。 “这个名字…”她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觉得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让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格调和上流社会般的史诗感？”祺翔见状，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让人想一拳打爆的嘴脸，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深沉与认真，都只是程小一运动过度产生的幻觉，“简洁，响亮，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文艺范儿，完美地衬托出了本组长卓尔不凡的品味与内涵。” “谁承认你是组长了？”程小一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但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住了。因为她的嘴角，正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浅、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这还需要承认？”祺翔夸张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动动你那被正义感填满的小脑袋瓜想想。梦瑶那个暴力狂，除了我的话她听过谁的？菠萝包那个技术死宅，没有我这盏英明神武的指路明灯，他能把那一堆破铜烂铁的潜力发挥到极致吗？至于你…啧啧，小程同志，离了我你可怎么办啊。”他煞有介事地掰着手指头，一副“你看我分析得多么有理有据令人信服”的表情。 “你给我滚！” 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丝、一丢丢的感动，瞬间被这番厚颜无耻的言论冲得烟消云散。程小一气得银牙紧咬，抬手就想再补上一记正义的铁拳。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的大小姐。”祺翔笑着向后一闪，动作行云流水，轻巧地躲开了她的攻击，并顺势抓住了她的手腕。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带着一丝薄茧的粗糙感，却意外地有力，将她因为剧烈运动而有些微凉的手指牢牢包裹在其中。那份热度，仿佛能透过皮肤，一直传递到心脏。 训练室里明亮的灯光洒落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交叠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微妙的气氛。不再是之前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先前的死寂沉沉，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安心。 程小一抬起眼，就这么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懒散，此刻却清澈得能清晰倒映出自己有些惊慌失措影子的眼睛。 咚。 她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这家伙…其实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从心底冒了出来，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忽然觉得，或许，试着去相信这个满嘴跑火车、行为举止堪称怪物的家伙，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坏事。 至少，有他在，前方那条通往真相的道路，似乎不再是那么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黑暗了。 “好了，名字也定了，你也发泄完了。”祺翔拉着她的手，丝毫没有要放开的意思，径直朝门口走去，“走吧，去看看我们的新同事。我倒要瞧瞧，上面费尽心机派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牛鬼蛇神。” 第85章 针尖对麦芒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清淡的茶香，混杂着上等皮革护理油的味道，与基地其他区域那种消毒水与金属的冰冷气息格格不入。 柔软的羊毛地毯几乎要将人的脚踝吞没，油光锃亮的头层牛皮沙发，角落里那盆绿意盎然的阔叶植物，每一样物件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的特殊。 队长端坐主位，骨瓷茶杯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一贯严肃的脸部轮廓。 他身旁，梦瑶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一切，而菠萝包则坐立不安，手指紧张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隔着一张昂贵的乌木茶几，与他们相对而坐的，是一个女人。 一个足以让祺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的眼睛微微眯起的女人。 她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笔挺的危机管理局制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线、袖口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 她坐得笔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精密校准过的人形仪器。 五官无可挑剔，皮肤白皙，如同被精心打磨过的羊脂美玉。然而，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却像是蒙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不反射任何光线，只余下一片空洞的冷漠。 干练的黑色短发，更加凸显了她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质。 在祺翔和程小一踏入房间的瞬间，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立刻锁定过来。 视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在祺翔身上轻轻刮过，停留了不到半秒。 随即，精准地落在他身后，那只正好奇地伸长脖子，用鼻子在空气中嗅来嗅去的变异东北虎——锅包肉身上。 几乎无法察觉地，她的眉头蹙了一下。 队长放下茶杯，骨瓷杯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 “都坐吧，别站着。”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给你们介绍个新同事，这位是林汐，危机管理局派下来的，以后就是‘破晓’的一份子了。” 林汐闻声起身，动作流畅而标准，仿佛每一个角度都经过计算。 她朝着祺翔和程小一微微颔首，一个幅度极小的示意，便算是打了招呼。 随后，她的视线便再度黏在了锅包肉的身上，那只大家伙正毫无防备地用鼻尖轻轻触碰着昂贵的地毯。 “队长，在正式入职前，我需要确认一个情况。”她的声音平直得像一根拉紧的琴弦，没有任何音调的起伏，“根据我查阅的《庇护区生物安全条例》，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任何未登记、评级高于C级的变异生物，都不能进入‘蜂巢’这样的核心区域。我对眼前这只……生物的存在，感到不解。” 哈，开胃菜这就上了？还是道硬菜。 祺翔在心里轻笑一声。 他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混合着几分倦怠和玩世不恭的笑容，大摇大摆地走到林汐对面的沙发，一屁股陷了进去。 他舒展身体，自然而然地将两条腿翘在了光可鉴人的乌木茶几上。 锅包肉仿佛与他心有灵犀，立刻迈着慵懒的步子跟过来，在他脚边趴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咕噜”的低吼，像一台功率稳定的内燃机。 “哎哟，林小姐，是吧？幸会幸会。”祺翔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一副还没睡醒的德性，“你刚刚念叨的那一长串……是啥来着？不好意思啊，新来的可能不清楚，咱们‘破晓’小组，有个小传统，讲究个‘见面分一半’。不，是‘见面礼’。” 他眼皮一抬，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落在林汐那张毫无表情的面孔上。 “你看哈，瑶瑶姐，人美心善，见面就请我吃了顿大餐；菠萝包，技术大牛，帮我把通讯设备搞得明明白白的。至于我们小一队长嘛……”他坏笑着朝程小一挤了挤眼睛，成功收获了一记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眼刀，“她最实在，直接把她的‘第一次’……我是说，第一次带队指挥权，心甘情愿地交给了我，够意思吧？” “所以呢，林大特派员，”祺翔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像一只刚偷到鱼干的猫，“你给我们带的‘土特产’，在哪儿呢？” 这番典型的街头混混式发言，让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扭曲，像被扔进了一台搅拌机。 菠萝包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梦瑶干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在祺翔和林汐之间来回游走，嘴角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活像在追一部剧情跌宕起伏的连续剧。 程小一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一抽一抽地疼。 这个混蛋，为什么总能用最欠揍的方式，说出最拉仇恨的话！ 唯独林汐。 那张精致得如同陶瓷面具的脸上，依旧是一片平静的虚空。那双玻璃珠般的眸子里，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她静静地凝视着祺翔，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分析一段来源不明、结构混乱的程序代码。 “如果‘见面礼’是指能够为团队带来的价值，那么，它在这里。”她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声音依旧平铺直叙，仿佛在背诵一份早已烂熟于心的产品说明书，“A级情报分析权限；熟练掌握十六种主流与非主流加密通讯协议的破译；实战背景下的三十四种审讯技巧；以及，在危机状况评估和战术规划模块，管理局内部连续三年的最高分获得者。这就是我的‘见面礼’。” 短暂的停顿后，她的视线缓缓从祺翔那双还翘在茶几上的脚上挪开，依次扫过表情各异的程小一、菠萝包，最后落回到趴在地上、耳朵动了动的锅包肉身上。 “基于现有信息，我对本小组的配置，有几点初步观察。”她的语气像是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割着在扬每个人的神经，“指挥官，程小一，有情绪化决策倾向，个人情感极易影响战术判断。” 程小一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捏着拳头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问，祺翔，精神状态评估为高风险，具备显著的反社会人格特征，行为模式无法预测。” 祺翔闻言，反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技术支持，菠萝包，实战经验空白，心理承压能力低于安全标准。” 菠萝包的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谁也看不见的球。 “以及……”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锅包肉身上，像两束冰冷的探照灯，“一只C+级掠食性变异生物，被非理性地定义为‘宠物’。这是对安全条例的公然漠视，也是对团队所有成员生命安全的极端不负责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在扬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第86章 欢迎加入草台班子 菠萝包的脑袋几乎要缩进衣领里，他能感觉到房间两侧，程小一和梦瑶的呼吸都变得沉重了。 新来的女人叫林汐，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而祺翔，就是那个专门往机器齿轮里扔沙子的混蛋。 队长依旧稳坐钓鱼台，手指有节奏地轻敲着桌面，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这扬由他亲手促成的交锋。 这个老狐狸，看热闹不嫌事大。 祺翔在心里撇了撇嘴。 三道充满杀气的视线——来自程小一、菠萝包和梦瑶——像三把无形的探照灯，死死地锁定在祺翔那张挂着无辜笑容的脸上。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另一位主角，林汐却毫无反应。 她那双漂亮的、剔透如琉璃珠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祺翔，仿佛在分析一台正在高速运算的服务器，试图解析他这番荒诞表演背后的真实意图。 祺翔的笑声突兀地停了。 他缓缓坐直身体，将翘在茶几上的腿收了回来。 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般的审视。 整个人的气质在瞬间完成了切换，从一个插科打诨的三流演员，变成了一个手握底牌、准备掀桌的赌徒。 “所以呢？” “林大专家，既然把我们这个团队的‘出厂配置’分析得这么透彻，差评给得这么干脆。那，解决方案呢？总不能光说不练吧？亮出来，让我们这群‘卧龙凤雏’学习一个？” 他轻描淡写地将话语权抛了回去，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陡然浓郁到几乎能被点燃。 这不是简单的下马威。 这是新旧两种秩序之间，一次毫不掩饰的试探与交锋。 “方案，很明确。”林汐迎上他挑衅的目光，声音像是冰层下的流水，冷静而清晰。 “第一，根据《危机处理手册》S级预案，对该C+级变异生物体进行无害化处理，也就是销毁，以根除物理层面的潜在风险。” “第二，对你，祺翔，”她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他身上，“实施为期七十二小时的强制隔离观察，并执行最高标准的精神阈值压力测试与忠诚度评估。必须确认你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你本身，是否会对龙城构成不可控的威胁。”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敲下的判决锤。 “在此期间，‘破晓’突击小组的战术指挥权，由我暂代。” 话音落下，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每一个字，都像一枚淬了冰的钢钉，狠狠地钉进了“破晓”小组众人心脏里那块名为“信任”的领地。 就连一直事不关己、纯看热闹的梦瑶都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菠萝包更是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你凭什么！” 程小一“霍”地一下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她双拳紧握，愤怒地瞪着林汐，像一头领地被悍然入侵的小母狮。 “凭我的履历报告厚度是你们所有人的总和。凭我主导的三十二次A级行动，零失误，零伤亡。凭我比你们更专业、更理智，更懂得如何将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林汐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复述一段烂熟于心的数据库摘要。 “特种行动，不是依靠热血和侥幸的赌博。你们之前的行动报告，在我看来，充满了漏洞百出的个人英雄主义。每一次成功，都只是运气好而已。” “你——” 程小一被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好了，都少说两句。”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队长终于开了腔。 他轻轻放下茶杯，骨瓷杯底与乌木桌面碰撞，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林汐同志的专业素养，我是认可的。她指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 队长先是慢条斯理地肯定了林汐，给了这位空降兵足够的面子。 随即话锋一转，声音里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是，‘破晓’小组的指挥官，现在是祺翔，将来也是祺翔。这是我的决定，也是来自危机管理局的正式任命。除非我退休，或者他殉职，否则，不会更改。” 他深邃的目光转向祺翔。 “小子，我把指挥权这把刀交给你，你就要承担起它的分量。林汐是你的新队员，是管理局派来监督你的眼睛，也是一把双刃剑。怎么让她从扎手的刺，变成你手里最锋利的武器，是你作为指挥官，要上的第一课。” 随后，他又望向林汐，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威严不减。 “林汐同志，我知道管理局的行事准则。但在我特勤27组的地盘，我们只信奉一条——结果。用事实说话。祺翔和他的小队，风格是野了点，但他们啃下的硬骨头，比档案室里的报告摞起来还高。我希望你能多看，多听，用心去判断，而不是只相信那些冰冷的数据和条例。” 老辣的队长三言两语，就如同一位太极宗师，轻描淡写地将一扬即将爆发的内部冲突，化解于无形。 他既敲打了祺翔，又安抚了林汐，顺便还再次巩固了自己的绝对权威。 祺翔在心中默默给这位老狐狸点了个三十二响的电子礼炮，脸上却挤出一副极其为难的表情。 他挠了挠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懒洋洋地朝林汐一摊手。 “得，咱们家发际线最高的领导都金口玉言了，我这当下属的，也不能不给面子不是？林大特派员，欢迎加入我们这个神奇的草台班子。”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话锋陡然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痞气十足的坏笑。 “不过既然以后是同事了，总得互相加深一下了解嘛。我这人呢，没别的优点，就是求知欲特别旺盛。”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汐那张仿佛用精密仪器雕刻出来的、毫无瑕疵的脸。 “比如我就很好奇，像你这样完全靠数据和逻辑驱动的‘高级人形终端’，知不知道什么是‘锅包肉’？ 第87章 下马威 林汐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眸子里，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数据之外的波动。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困惑，就像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识别的乱码。 她的大脑迅速检索着资料库中所有关于“锅”“包”“肉”的词条组合。一种古代菜肴？某个地区的方言俚语？还是某种新型加密通讯的暗号？ 分析失败。无法理解。 看着林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罕见地露出了类似于电脑卡机般的呆滞表情，程小一和梦瑶不知为何，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爽快感。 让你装！让你拽！遇到我们这儿的“乱码生成器”，你的CPU烧了吧？ “哎呀，看来林大专家也有知识盲区嘛。”祺翔笑得一脸灿烂，拍了拍趴在脚边那头斑斓猛兽的屁股，那大家伙舒服得甩了甩尾巴。“来，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破晓’小组的团宠，兼战略储备粮，代号‘锅包肉’的功勋同志。” “战略…储备粮？”林汐的程序似乎重启成功了，她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眉头再次蹙起。 “诶，别这么严肃嘛，开个玩笑，团队建设的一部分。”祺翔一摆手，随即向前倾身，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汐，对吧？”他直呼其名，眼神里的玩味像探照灯一样将她笼罩，“我知道你是来干嘛的，上面派来的监军嘛。也知道你心里怎么给我们贴标签的——‘草台班子’、‘乌合之众’、‘潜在风险源’，对不对？没关系，我这人呢，不喜欢辩经，就喜欢摆事实，讲道理。” 他清脆地打了个响指。 “菠萝包，上菜！把咱们上次去黑域市扬那趟公费旅游的‘游客照’，给新同事放一遍。哦对了，有我高光时刻的镜头，记得给我上个特大号的‘YYDS’水印，要五彩斑斓的黑那种。” 菠萝包如蒙大赦，指尖在战术平板上翻飞如蝶，很快，一份经过了严重“艺术加工”的报告便全息投射在会议室中央，光影流转。 林汐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落在光屏上飞速掠过。从拍卖会上与马瑞的针锋相对，到后台智取Z病毒初代样本，再到最后…与那头代号为“无面唱诗班”的A+级变异体的惊天一战。 她那张仿佛用冰雕琢而成的面孔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在看到祺翔利用临时掠夺的异能，配合饱和式火力覆盖，硬生生将那头A+级别的恐怖怪物拖入同归于尽的深渊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疯狂，混乱，不合逻辑，充满了无法预测的变量…却成功了。 以一种任何战术手册上都不会记载，甚至会被列为最高风险禁忌的、堪称自杀式的疯魔手段，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如何？”祺翔欣赏着她脸上那转瞬即逝的微表情，就像在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充满裂纹的艺术品，“我们这个‘草台班子’的汇报演出，还算对得起票价吧？” 林汐沉默了。她没有回答祺翔的问题，只是关闭了报告投影，视线重新锁定在他身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解构。 “你的作战方式，经系统初步推演，风险系数高于97.3%。在超过一万次的模拟中，成功的次数为零。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低于0.1%的偏差，最终结果都将导向全员覆没。你们的成功，是数据无法解释的异常事件。” “所以啊，林大专家，这就是你和我们的区别。”祺翔摊了摊手，笑容里带着一丝邪气，“你们相信数据，相信推演，相信一切尽在掌握。而我们呢，相信奇迹。真正的头奖，从来都不在安全区里，恰恰就藏在那个风险最高的选项背后。” 他倏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汐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所以，我给你个建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像淬了毒的蜜糖，“在这个小组里，我就是那个异常事件。你可以观察我，分析我，随时向你的上级汇报你的数据。但在行动中，你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指令。这是唯一的规则。懂了吗？”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激烈碰撞，一个充满了不羁的挑衅，一个冰冷如万年深潭。 最终，林汐缓缓地点了点头。 “明白，组长。” 这扬无声的权力交锋，以祺翔的完胜告终。 会议结束后，祺翔哼着不成调的小曲，领着自己的斑斓“宠物”，晃悠回了分配给他的新宿舍。 说是宿舍，其实是一个相当宽敞的豪华套间，独立的卧室、卫浴，外加一个小客厅，一应俱全。这显然是队长看在他那“特别顾问”和祺家大少爷的双重身份上，给开的后门。 锅包肉一进屋就彻底撒了欢，在新地毯上翻滚打滚，用毛茸茸的大脑袋去蹭沙发腿，好奇地探索着这个属于它的新领地，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祺翔则像一滩烂泥般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跟人斗，其乐无穷个屁。 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锅煮过头的粥，精神虚弱的debuff让我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下意识地抬手，在空气中划拉着，调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 看着自己那岌岌可危的37点SAN值，太阳穴一阵抽痛。 他的目光在储存槽里那几张金光闪闪的A级技能卡上流连，【精神污染·哀伤咏叹调】和【傀儡师】，如果融合失败…… 风险太高，暂时不能动。祺翔果断摇了摇头，排除了这个极具诱惑力的想法。 那么，用低级技能试试水？他翻了翻自己那堪比脸还干净的技能库，实在找不出什么可以拿来当试验品的小垃圾。 算了，这事儿不急。 他关掉系统面板，开始思考一个更加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吃饭。 自己靠高价营养液还能撑，但锅包肉怎么办？总不能让它跟着自己喝营养液吧？ 就在他为了“宠物口粮”问题而头疼的时候，宿舍的门铃响了。 祺翔拖着步子凑到猫眼前往外一看，是程小一。 他拉开门，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冲着门外的人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我们正义感爆棚的程副队嘛？开完会不回去写报告，跑我这来视察工作了？” 程小一连个白眼都懒得给他，直接提着一个巨大的军用级金属保温箱走了进来。 “队长的命令。”她把箱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随后打开卡扣，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某种奇特的肉类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箱子里，是一块块切割整齐、还在微微渗着血丝的暗红色肉块。 趴在地上的锅包肉鼻子剧烈地抽动了几下，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渴望的低吼，那双金色的兽瞳死死地盯着箱子里的肉，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是…”祺翔也闻到了那股味道，体内沉寂的僵尸本能竟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悸动。 “C级变异蛮牛的后腿肉，后勤部刚处理好的。”程小一解释道，刻意避开了祺翔的眼睛，“队长说，你的……宠物，饭量大，这是特批的。” 她说完，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闪着金属光泽的银色手提箱。 “这个是你的。” 祺翔接过来打开，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十几支蓝色的、如同昂贵钢笔大小的注射器。 “特制高能营养液，张媛姐专门给你调的，她说你精神消耗太大，得补补。一支能顶三天。” 程小一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和犹豫。 “喂，祺翔，说真的……那个林汐，你到底打算怎么对付她？” 祺翔随手关上门，从箱子里拿起一支蓝色的注射器，在指尖把玩着，答非所问。 “你觉得呢？程副队，有什么好建议？” “我……”程小一被他噎了一下，一时语塞。 祺翔把手里的注射器抛了抛，像变魔术一样，那支小玩意儿就在他的指间灵活地翻飞。 “你以为她是谁？她是管理局插在我们心脏上的一根探针，一把手术刀。是用来观察我，解剖我们所有人的。你担心我怎么对付她？你该担心的是，她准备怎么对付我们。” 程小一的脸色微微一变。 祺翔轻笑一声，将注射器里的蓝色液体推进自己的手臂，一股冰凉的能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精神上的疲惫。 他走到趴在地上、眼巴巴望着肉块的锅包肉身边，拿起一块最大的肉，扔了过去。 猛虎扑食，大快朵颐。 “所以，对付她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没空对付我们。”祺翔拍了拍手上的血渍，“给她找点事做。找点……只有我们能带她完成，而她又无法拒绝的事。” 第88章 C+级任务 锅包肉将最后一块C级变异蛮牛的后腿肉吞下，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喉咙里发出引擎般的呼噜声，趴在祺翔脚边，用巨大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程小一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对面的墙上，看着这个一人一虎其乐融融的画面，眉头微蹙。 她总觉得这一幕荒诞得就像一扬劣质的戏剧。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 祺翔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空气中凭空展开一道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是特勤27组的任务列表。 作为“特别顾问”，他拥有筛选和接取大部分任务的权限。 光屏上的任务条目如同瀑布般飞速滚动，那些报酬丰厚、动辄上万贡献点的A级、B级任务被他毫不留情地划过。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条目上。 任务编号：C-074。 任务目标：调查‘万骨深坑’购物中心内部出现的高频能量信号，回收或摧毁信号源。 已知情报：‘万骨深坑’为废弃的大型购物中心，内部盘踞大量C级‘小鬼僵尸’，疑似存在B级变异体。近期有拾荒者报告称，在中心区域的‘玩具反斗城’附近，夜晚会传出诡异的歌声，并侦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任务奖励：8000贡献点，特勤组功勋点300点。 就是这个了。 祺翔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一个能引发高频能量信号的源头……多半和高阶变异体有关，甚至可能，是带有特殊技能的稀有精英。 程小一的视线落在任务简报上，专业素养让她立刻嗅到了其中的风险。 “‘万骨深坑’？你确定？”程小一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屏幕上的“小鬼僵尸”词条，“这东西的哭喊声是精神攻击，能直接绕过物理防御，咱们小队就菠萝包一个技术人员，精神壁垒最弱，进去就是活靶子。而且这奖励，连买几支高级镇定剂都不够，风险收益完全不成正比。” 祺翔关掉光屏，身体靠进柔软的沙发里，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就是因为风险高，收益低，才没人跟我们抢啊。”祺翔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不觉得，一个废弃的玩具反斗城，在深夜传出歌声，这本身就很……有故事感吗？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大宝贝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的恶意毫不掩饰。 “再说了，你不觉得，成群结队、又哭又闹的小鬼僵尸，这种精神污染拉满的扬面，特别适合我们那位总是板着脸，追求绝对理性的林大特派员吗？我想看看，是她的逻辑运算快，还是她先被吵到宕机。” 程小一看着他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一旦祺翔做了决定，十头变异蛮牛都拉不回来。 而且，她心里也确实隐隐有些期待，想看看那个高高在上的林汐，在面对成群结队、哭声能让人发疯的小鬼僵尸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好吧，你是组长，你决定。”程小一松了口。 “不过还有一件事。” 祺翔忽然收敛了笑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程小一。 “这次行动，指挥系统必须统一。我需要你，完全地，无条件地，执行我的命令。” “那个林汐，是管理局的眼睛，也是悬在我们头顶的剑。我需要你帮我看着她。如果她在行动中，有任何可能危害到团队安全的独断专行……”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冰。 “我授权你，在警告无效后，可以采取一切必要的强制措施，包括……解除她的武装，限制她的行动。” “如果她反抗呢？”程小一追问，她感受到了话语里的分量。 祺翔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就让她睡一会儿。后果，我来承担。” 程小一心中一凛，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清晨。 “蜂巢”基地的地下车库，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冷硬金属的味道。 一辆代号为“夜魔”的黑色重装甲越野车，如同匍匐的猛兽，静静地停在库房中央。 梦瑶正靠在车头，仔细擦拭着她那柄巨大的高周波战刃，刀刃上流转着骇人的寒光。 菠萝包则抱着战术平板，一遍又一遍地核对着车辆的各项参数，嘴里念念有词。 林汐已经到了。 她依旧是那身笔挺的制服，背着一个与她纤细身材完全不符的巨大战术背包，安静地站在一旁，像一尊不会被任何事物干扰的雕像。 车库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升起，祺翔打着哈欠，牵着同样睡眼惺忪的锅包肉，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了过来。 特别是林汐，她的视线如同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了那头巨大的变异东北虎身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组长，我需要提醒你。《特种行动载具管理条例》第三章第七条明确规定，行动载具严禁搭载任何未经登记的大型生物。它的存在，会影响车辆的战术机动性，并构成潜在的生物污染风险。” 祺翔仿佛没听到她的话，径直走到车尾，拉开了后备箱的门。 宽敞的后备箱内，已经被改装成一个带有软质内衬和安全固定锁扣的独立空间。 “林特派员，你的条例该更新了。”祺翔拍了拍锅包肉的脑袋，对它使了个眼色，“这位，是我们‘破晓’小组的战术侦察单元兼移动肉盾，代号‘锅包肉’。菠萝包，已经把它录入随行装备清单了吧？” 被点到名的菠萝包浑身一激灵，连忙在平板上点了几下，结结巴巴地回答。 “录……录入了！装备编号T-01，战术……战术伙伴！” 锅包肉仿佛听懂了似的，十分配合地一跃而上，熟练地趴进那个为它量身定做的位置，还用尾巴甩了甩，示意扣上安全扣。 林汐沉默了。 她的数据处理核心似乎在分析这种将C+级变异体当做“随行装备”的行为，究竟违反了多少条规定，以及这种公然钻空子的流氓行径，其背后的逻辑支点在哪里。 最终，她放弃了这徒劳的思考，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不再言语。 祺翔满意地笑了笑，坐上了副驾驶位。 程小一紧随其后，在他旁边的驾驶位坐下，发动了引擎。 “夜魔”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车灯划破了车库的昏暗。 “出发。” 祺翔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讯系统响起，平静而沉稳。 “目标，‘万骨深坑’购物中心。让我们的新同事，好好感受一下来自废土的热情。” 第89章 万骨深坑购物中心 车辆汇入通往城外的地面交通主干道，窗外的景色开始迅速变化。 秩序井然、高楼林立的庇护区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阔而荒凉的缓冲区。 残破的广告牌在风中发出“嘎吱”的哀鸣，废弃车辆的残骸静静地躺在路边，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构成了一幅末世独有的萧索画卷。 车厢内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古怪。 驾驶位上的程小一双手紧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路况，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D级游荡者挡在路中央，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沉重的车头便已如铁犁般将其撞得粉身碎骨。 那些飞溅的血肉，甚至无法在特制的装甲板上留下一丝超过一秒的痕迹，就被高速气流吹散。 后排的菠萝包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座位角落，一副巨大的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音。他的十根手指在战术平板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屏幕上，各种数据流与三维地形图飞速闪过，菠萝包嘴里还像进入了某种物我两忘的境界般，念念有词： “左前方三百米…三个热源，D级潜伏者，嗯，不用管…右边楼上有能量波动，像是个坏掉的电路…算了，绕一下省事…OK，路线修正完毕，十七分三十二秒后到，误差不会超过五秒。” 平日里那个害羞内向的技术宅，只要一进入工作状态，就会立刻化身为一台超高精度的活体计算机。 坐在他身边的林汐，则真正像一尊雕像。 她没有看窗外，也没有摆弄任何设备，只是笔直地坐着，目光平视前方，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将整个车辆乃至前方数百米的道路，都纳入自己的感知范围。 梦瑶正襟危坐，单手托着下巴，眼神警惕地在祺翔和林汐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时刻准备加入战局的雌豹。她牢牢记着祺翔的嘱咐，将监视林汐，当成了本次任务的第一要务。 而一切的中心，名义上的组长祺翔，则四仰八叉地瘫在副驾驶座上，双脚毫无形象地跷在中控台上，闭着眼睛，嘴里哼着一首没人听过的、调子古怪的歌。 “太阳当空照，僵尸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 那吊儿郎当的模样，与车内或专注、或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像是在一幅严肃的油画上，被恶意涂鸦了一个滑稽的简笔画小人。 没人知道，在他那看似放松的外表下，其意识正沉浸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中，进行着一扬危险的思维风暴。 B级的【痛觉转移】，理论上是将自身承受的物理伤害，以精神冲击或物理形态转移给绑定目标。那么…这个‘伤害’的定义是否包括自我施加的？ 如果我自己捅自己一刀，这个伤害能不能转移过去？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疯狂滋长的藤蔓，瞬间缠住了他的全部心神。 自残献祭流！这简直是为我这种拥有超强自愈能力的不死生物量身定做的神技！ 想象一下，和某个强敌对战时，我什么也不干，就抱着对方的大腿，然后掏出匕首对着自己疯狂输出。敌人打我也不是，不打我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活活‘捅’死，那扬面，光是想想就带感！ 祺翔的热情被理智稍稍降温。 不过，风险也很高。万一系统判定‘自我伤害’不属于可转移的范畴，那我岂不是白挨刀子？SAN值的消耗也是个大问题…看来得先找机会提升技能的熟练度，把具体机制摸透了再说… 就在他反复盘算这个无赖战术的可行性时，车辆猛地一震，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停了下来。 祺翔睁开眼。 他们已经抵达了一片巨大的废墟前。 那是一座如同史前巨兽骸骨般的购物中心，玻璃幕墙早已破碎不堪，巨大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悬在半空，上面用红色油漆涂鸦的“万骨深坑”四个大字，在灰暗的天空下显得触目惊心。 一股腐朽、潮湿还夹杂着甜腻血腥味的气息，从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破碎大门里逸散出来，令人作呕。 “到了。”程小一的声音传来，平淡得像在说“天黑了”。 “菠萝包，建立独立安全通讯频道，屏蔽这里乱七八糟的外部信号。无人机放出去，给我把一楼入口附近的情况摸清楚。”祺翔立刻进入了工作状态，声音变得沉稳而清晰。 “梦瑶，你和程小一负责左右两翼警戒。林汐…”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 “你，跟着我。” “收到。” “收到。” “收到。” 所有人都简洁地回应，除了林汐。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推开车门，动作干脆利落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祺翔拉开车门，回头对后备箱里的锅包肉打了个手势。 “你待车里看家啊，乖，不许乱跑，更不许拆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罐头。” 锅包肉低吼一声，喉咙里发出“咕噜”声，像是听懂了，用大脑袋蹭了蹭车厢，乖巧地趴了下去。 五人小组呈标准的战术菱形编队，缓缓向购物中心那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大门靠近。 就在这时，祺翔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在入口不远处的一根水泥柱子后面，似乎躺着一个人。那人衣衫褴褛，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一具尸体。 但祺翔的【洞悉之眼】看得分明，那人的胸口还有着极其微弱的起伏。 “那边有个人，还活着。”他低声说道。 程小一的反应极快，瞬间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黑洞洞的枪口警惕地瞄准了那个方向。 祺翔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紧张，自己则慢慢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发现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拾荒者，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似乎是饿晕了过去。在他的怀里，还死死地抱着一个鼓囊囊的、看不出原色的布包。 祺翔的目光在那个布包上停留了片刻。 他想了想，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摸出了一支高浓缩营养液和一小瓶饮用水，轻轻放在了那个拾荒者的身边。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林汐那如同冰块碰撞般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你的行为毫无意义。根据《废土生存法则》通用准则，自然淘汰是最高效的资源分配方式。你的仁慈，是对团队资源的无效消耗，并可能带来未知的风险。” 祺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你说的都对。”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可在这里，我乐意，就是唯一的规则。”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那个沉默如冰的女人，头也不回地朝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走去。 “跟上。” 第90章 太过阴间 她的视线在祺翔的背影和远处柱子后那个蜷缩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过，最终，那双浅褐色的瞳孔里只剩下了一片冰冷的虚空。 她调整了一下战术背包的肩带，跟上了队伍。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购物中心那如同巨兽之口的破碎大门前。 腐朽的混凝土碎块和扭曲的钢筋构成了天然的掩体。 “菠萝包，无人机呢？有什么发现赶紧说。”祺翔压低身体，在团队频道里问道，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来了来了！”菠萝包的声音带着一丝电流的杂音，“组长，无人机已经进去了！热成像显示，内部比外面低了差不多三度，湿度百分之七十五…嘶，好多小热源在乱跑，绝对是‘小鬼僵尸’没错了，我数了下，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他的声音顿了顿，带着明显的困惑。 “奇怪了，没发现大家伙的信号…而且，这些小东西……组长，它们好像在……玩游戏？” 玩游戏？ 祺翔的眉毛挑了一下，抬手做了个“停止前进，隐蔽”的战术手势。 五个人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入口的残垣之后。 菠萝包立刻将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共享到了所有人的战术目镜上。 昏暗的大厅，如同一个被遗忘的巨大洞窟。 光线从天花板的破洞中投下，形成一束束布满灰尘的光柱，勉强照亮了这片狼藉。 一群皮肤惨白、四肢细长得不成比例的小鬼僵尸，正围成一圈。 它们发出“咯咯咯”的诡异笑声，那声音尖利刺耳，像是从破损的八音盒里传出的变调童谣，在这空旷死寂的大厅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圈子的中央，有个东西在不断地被抛来抛去，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祺翔眯起眼睛，命令道：“菠萝包，镜头拉近，给我看清楚那是什么玩意儿。” 无人机悄无声息地降低高度，镜头推进。 那所谓的“玩具”，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一颗人类的头颅。 它的双眼被粗暴地挖去，眼窝里塞着两颗还在闪烁的红色LED灯。 它的嘴巴被粗糙的金属线强行缝合成一个向上咧开的、永恒的诡异笑脸。 “啪嗒。” 头颅被一个小鬼僵尸失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Game…Over…” 一个扭曲变形的电子合成音，从头颅的嘴里发出，伴随着一阵电火花的“滋滋”声。 这群小鬼僵尸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更尖锐、更兴奋的笑声，一拥而上，再次争抢起这个可怖的“皮球”。 梦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似乎对这阴间扬景毫无感觉。 “搞这么复杂干嘛，直接冲进去‘突突’了不就完事儿了？磨磨唧唧的。”她晃了晃手中的脉冲步枪，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不行！” 祺翔和林汐的声音几乎在同一瞬间响起，斩钉截铁。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祺翔眉梢一挑，做了个“女士优先”的手势，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让我看看，你这位管理局的精英，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汐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方案评估：强行突入，成功率低于17%。理由有三：一，巨大声响将触发连锁反应，吸引周边所有变异体聚集。二，地形未知，易被分割包围。三，精神干扰环境下，正面交战会大幅增加我方弹药与精神稳定剂的消耗。结论：此方案，不予采纳。最优解是潜入，清除威胁，定位目标。” 一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像是一份刚刚从超级计算机里导出的分析报告。 祺翔打了个响指。 “听见没，梦瑶？林大专家都发话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自带数据支撑，比你那把枪的后坐力都稳。把你想把这儿夷为平地的危险想法，赶紧收一收。” 他嘴上调侃着梦瑶，目光却转向了菠萝包。 “菠萝包，别光看戏了。把这鬼地方的3D结构图调出来，给我把监控室和消防主控室的位置，用最显眼的颜色标记上！要那种闪瞎眼的霓虹灯效果！” “好嘞！”菠萝包立刻应声，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操作。 很快，一副详细的3D结构图浮现在众人的目镜中，两个闪烁着骚粉色光芒的红点，精准地标记出了目标位置。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 “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完成。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Plan A，由我本人，亲自为各位表演一个魔术，叫‘大变活人’。” 话音刚落，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 【拟态伪装】发动。 空气在他周身产生了如同高温炙烤般的扭曲，他的身形、衣着、乃至面容，都在这种扭曲中迅速重构。 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几秒钟后，一个穿着破烂夹克、身材瘦小的拾荒者，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张病态蜡黄的脸，和之前他们在入口处遇到的那个晕倒的拾荒者，一模一样。 这堪称魔幻的一幕，让程小一和梦瑶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程小一敏锐地注意到，一直面无表情的林汐，在看到祺翔那张蜡黄的脸时，瞳孔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数据流光。 她的嘴唇微动，似乎在无声地更新着对祺翔的评估报告。 威胁等级，显著提升。 潜在风险，不可控。 祺翔并没在意这些，他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这副新身体带来的佝偻与虚弱感，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沙哑的、属于拾荒者的语调说道。 “我这个样子进去，就算被发现了，它们也只会当我是个找死的倒霉蛋，警惕性最低。小一，你带梦瑶和菠萝包，从西边的消防通道进去，那里离监控室最近。林汐，你单独行动，去东边的货运通道。你们两组互为犄角，等我的信号，再同时行动。” “你一个人太危险了！”程小一立刻压低声音反对。 祺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蜡黄的牙齿，那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别担心，程副队。论起在垃圾堆里找食吃，没人比我这个‘拾荒者’更专业了。” 说完，他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佝偻着腰，像一只真正的、被饥饿折磨得头昏眼花的土拨鼠，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走进了那片充满尖利笑声的阴森大厅。 第91章 悲恸圣母 一股尘封已久的霉味，混合着淡淡的铁锈甜腥，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紧紧包裹。 祺翔佝偻着身子。 他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典型的、在恐惧与饥饿中苟延残喘的拾荒者。 他刻意放缓呼吸，调整心跳的频率，让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行将就木的衰败感。 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不是坚实的地砖，而是布满陷阱的薄冰。 那些正在“玩球”的小鬼僵尸并没有注意到这个渺小的闯入者。 它们的注意力完全被那颗滚动的人头所吸引，发出阵阵尖锐而畸形的笑声，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构建出一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诡异。 祺翔贴着墙根，利用散落的货架和垃圾堆作为掩护，缓缓向着菠萝包标记出的监控室方向移动。 他的【洞悉之眼】早已开启。 视网膜上，淡蓝色的数据流划过，将整个大厅的结构、障碍物，以及每一个小鬼僵尸的位置都尽收眼底。 三十七只，比菠萝包报的少了三只，应该是躲在视觉死角里了……不过威胁不大。 他选择这个任务，绝非为了跟新同事开个恶劣的玩笑。 在蜂巢的内部论坛，那个名为“渡鸦先知”的神秘用户，曾发布过一篇加密帖子，语焉不详地提到了“万骨深坑”与祺氏集团的关联。 帖子暗示，这里曾是祺氏集团旗下一个秘密心理学实验基地，对外宣称建造大型购物中心，实则在地下进行着某些关于“群体情绪感染”和“潜意识诱导”的禁忌研究。 病毒爆发后，这里成了人间地狱。 而那些本就精神不稳定的研究对象和研究员，在Z病毒的催化下，变成了最为诡异的变异体。 祺翔猜测，这里的BOSS，大概率拥有强大的精神系技能。 这对急于完善自己能力体系的他来说，是比任何物理性技能都要宝贵的财富。 就在他思绪飞转之际，一个尖锐的哭声突然从他左手边的货架后传来。 祺翔的动作瞬间停滞，肌肉在一刹那绷紧。 他维持着拾荒者的姿态，惊恐地朝声音来源看去。 一只落单的小鬼僵尸正蹲在货架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发出阵阵凄厉的哭嚎。它的哭声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地扎进祺翔的大脑。 精神干扰……果然是标配。 更糟糕的是，它的哭声立刻吸引了远处那群正在玩耍的小鬼僵尸的注意。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眶望向祺翔这个不速之客。 大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气氛瞬间凝固。 “祺翔！它们发现你了！” 团队通讯频道里，程小一的声音透着压抑不住的紧张。 “冷静。”祺翔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响起，平稳得像一块冰，“一只在哭，一只在叫，都会把其他的引过来。我得先让这个‘警报器’闭嘴。” “风险太高！”林汐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立刻响起，“你的最优选择是立刻后撤，重新规划路线。处理它的行为，将导致你暴露的风险增加百分之六十二。” 祺翔的嘴角在那张蜡黄的脸上，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收到，林大分析师。不过我的个人数据库告诉我，现在是干掉它的最佳时机。别担心，我演戏可是专业的。” 被数十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祺翔将拾荒者的恐惧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浑身颤抖，牙齿打颤，甚至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一步步地向后退去。 那群小鬼僵尸歪着头，似乎在判断这个突然闯入的生物是否构成威胁。 祺翔的表演显然非常成功。 在它们眼中，这个瘦弱、恐惧、散发着食物香气的“人类”，和一个待宰的兔子没什么区别。 其中一只离他最近的小鬼僵尸，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天真而残忍的笑容。 它四肢着地，像一只敏捷的蜘蛛，悄无声息地朝着祺翔爬了过来。 在团队通讯频道里，程小一紧张地问。 “喂！它过来了！你行不行啊？” 祺翔没有理她，只是在频道里吐出两个字。 “看戏。” 距离，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那只小鬼僵尸纵身一跃，带着尖锐的指甲扑向他面门的瞬间！ 祺翔动了。 他那原本因为恐惧而佝偻的身体，以一个反物理的姿态猛地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致命的扑杀。 紧接着，他的右手动如闪电，五指并拢成刀，精准地刺入了小鬼僵尸的后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那只小鬼僵尸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随即像一摊烂泥般瘫软下去。 祺翔缓缓收回手，甚至还用对方破烂的衣服擦了擦手指，脸上依旧是那副惊恐万状的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果断狠辣的杀手根本不是他。 【叮！击杀C级变异体‘哀泣者’，获得经验值100点。】 【检测到微弱异能残留，是否进行掠夺？】 否。 祺翔在心中默念。 远处的尸群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同伴的瞬间死亡。 它们的智慧显然不足以理解这种超越常规的刺杀，只是疑惑地看着目标突然消失在视线中，然后又重新出现。 祺翔知道，他必须尽快行动。 他不再犹豫，一个闪身，如同鬼魅般溜进了旁边的安全通道，将尸群的视线彻底甩开。 几分钟后，他顺利抵达了购物中心的中央监控室。 门锁早已锈死，但这难不倒他。 他退后两步，一记精准的侧踢。 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厚重的钢制门板向内凹陷变形，轰然倒地。 他闪身进入，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监控室内布满了蛛网和灰尘，数十个屏幕早已熄灭，只有几个应急灯还在闪烁着幽绿的光。 而在控制台的正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一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那是一个穿着华贵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她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巨响惊动，只是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完美的雕塑。 祺翔的瞳孔瞬间收缩。 【洞悉之眼】给出了反馈。 【目标：B级变异体 - ‘悲恸圣母’】 【威胁等级：高】 【能力：未知】 【状态：沉睡】 这就是小BOSS吗？竟然直接坐在监控室里……是巧合，还是陷阱？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小心翼翼地绕着房间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的埋伏。 就在他走到那女人侧面，想要看清她的长相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在他的视野中，他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被称作“悲恸圣母”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由无数根扭曲的电线、破碎的电路板和血肉模糊的组织，强行拼接、缝合成的……一颗还在跳动的、巨大而畸形的心脏。 心脏上连接着无数根细密的导管，另一端则深深地刺入了女人的身体。 随着心脏的每一次搏动，女人那完美无瑕的脸颊上，都会流下两行鲜红的血泪。 仿佛感受到了祺翔的注视，那颗畸形的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了。 “妈妈……” 一个稚嫩、空灵，却又充满了无尽悲伤的声音，在祺翔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有客人来了……” 第92章 意外发现 系统面板上，代表理智的SAN值瞬间从45滑落到43。 啧，中招了。 他指尖微凉，一股阴冷的情绪洪流，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依恋，冲刷着他的精神壁垒，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来得直接、阴险。 这玩意儿，就像在你脑子里强制播放催泪电影，还带杜比全景声环绕，躲都没法躲。 祺翔的身体在一瞬间切换到最高警戒状态，肌肉的每一丝纤维都微微绷紧，为随时可能发动的【暗影迁跃】做着准备。 但他没有动。 监控室里，那诡异的声音如潮水般退去，再没有后续的攻击。 坐在控制台前的“悲恸圣母”依旧静如雕塑，长发垂落，血泪无声滑过苍白的面颊。 她怀中那颗由血肉和电线构成的畸形心脏，跳动也似乎平缓了下来。 整个空间再次陷入死寂。 “祺翔？怎么了？什么情况？” 通讯频道里，程小一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焦急。她听到了祺翔刚才那一声几乎无法察觉的、因精神冲击而倒抽的冷气。 祺翔的嘴角扯动了一下，让那张拾荒者的蜡黄面孔显得更加怪异。 “放心，死不了。就是碰上个正主，还是个玩精神污染的艺术家。B级的‘悲 thom 圣母’，外加一个会往你脑子里灌悲情故事的小音箱，有点棘手。” “B级？！”梦瑶的声音立刻插了进来，明显拔高了一个调，“那还等什么？直接开无双冲进去把它们剁成肉酱！” 祺翔的视线没有离开那尊雕像般的女人和他怀里的“心脏”。 “别，我的瑶瑶姐，你那套简单粗暴的美学先收一收。对付这种艺术家，得讲究战术，懂吗？硬闯是我们最后的选项。” 祺翔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轻轻摩挲。 他没有冲动。精神系的怪物，最擅长的就是利用敌人的急躁和恐惧制造陷阱。 硬拼是下下策。我的SAN值经不起消耗。 他的大脑如同超频的处理器，飞速运转。 组合体……女人是宿主？心脏是核心？还是说，心脏才是本体，女人只是一个被寄生的傀儡？看这共生关系，攻击任何一方，都会引发另一方的连锁反应。 系统面板上，SAN值还在以每分钟1点的速度缓慢下滑，这是维持高度精神戒备的代价。 不能再拖了。 祺翔深吸一口气，肺部充满了尘埃与霉菌的味道。他做出了一个让频道另一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他不再隐藏，缓缓地、一步一步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那属于拾荒者的惊恐表情，如同被水洗去般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悲悯的平静。 他没有散发出任何杀意，甚至连敌意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就这样，像一个偶然路过此地的旅人，被眼前这悲伤的一幕所触动，安静地走向那悲剧的中心。 “妈妈…他过来了…” 那个稚嫩的声音再次在祺翔脑海中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宣告，而是带着一丝好奇和胆怯。 抱着心脏的女人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她那紧闭的、流淌着血泪的眼睫毛，轻微地翕动着。 祺翔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步伐没有丝毫停滞。 赌对了。 这个怪物组合，似乎对没有敌意的目标，攻击性会大幅降低。这很可能与它们生前的执念有关。 当他走到距离女人只有三步之遥时，他停下了脚步。这个距离，危险又微妙。 他的目光没有去看那颗狰狞的心脏，而是注视着女人那张苍白而美丽的脸庞。他微微倾身，声音温和得像是怕惊扰一扬梦。 “当妈妈，一定很辛苦吧？” 没有回应。 但女人怀中那颗心脏的跳动，频率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紊乱。 周围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也似乎又减弱了几分。 有效！ 祺翔心中一动，又向前迈了一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可能的攻击范围之内。 “可是，你抱着的这个东西，并不是你的孩子。它在伤害你，也在利用你。看看它，再看看你自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这句话，仿佛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怪物的逆鳞上。 女人怀中那颗心脏猛地剧烈收缩，表面那些血肉模糊的组织疯狂蠕动，连接着女人身体的导管一根根绷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不！你胡说！不准你碰妈妈！” 稚嫩的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而狂暴，一股海啸般的精神冲击，裹挟着愤怒与恐惧，轰然席卷向祺翔！ SAN值瞬间暴跌5点！ 祺翔闷哼一声，只觉得大脑仿佛被一根无形的铁钎狠狠搅动，眼前金星乱冒。 但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 上钩了！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精神冲击爆发，对方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瞬间，祺翔发动了早已准备好的技能！ 【暗影迁跃】！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阴影残像，在原地承受了那狂暴的精神冲击，扭曲着消散。 而他的本体，则在同一时间发动了另一个技能。 【攀附】！ 他的双手和双脚如同被强力磁铁吸附，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疾行的鬼影，瞬间绕到了控制台的侧后方，并沿着墙壁，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天花板。 他像一只壁虎，完美地利用了光线的死角，倒挂在监控室的顶部。 狂暴的精神冲击失去了目标，在房间里肆虐了一圈后，渐渐平息。 “咦？人呢…？”稚嫩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不安。 倒挂在天花板上的祺翔，眼中闪烁着猎人般冷静的光芒。 他居高临下，将“悲恸圣母”的背后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了那颗心脏的背面。 在无数电线与血肉交织的中心，有一块小小的、散发着幽蓝色微光的芯片，正随着心脏的跳动而闪烁。 芯片上，镌刻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logo——一个由字母“Q”和一只几何形状的眼睛组成的图案。 祺氏集团的标志。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那个便宜老爹……你到底在这里搞了些什么鬼东西。 但他没有时间深思。机会稍纵即逝。 他没有选择攻击防御力惊人的心脏，也没有攻击作为宿主的女人。 他的目标，是连接着心脏与女人的…那些维持着这个诡异共生关系的生命导管！ 他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在后勤部顺来的多功能匕首，刀刃上闪着冰冷的微光。 “破晓小组，准备突入！” 他在频道里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然后，他松开手。 整个人如同捕食的猎鹰，无声无息地从天花板上坠下，手中的匕首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寒芒，直直地斩向那些维持着悲剧的生命线！ “不——！” 第93章 了不起的推理 伴随着祺翔冰冷的命令，监控室厚重的钢制门板，在下一秒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直接撞飞。 金属门在空中翻滚着，带着骇人的呼啸砸向墙壁，撞得碎石四溅。 烟尘弥漫中，程小一如同一头矫健的雌豹，第一个冲了进来，她双手紧握的高周波战刃发出“嗡嗡”的低鸣，刀锋直指房间中央。 梦瑶的身影紧随其后，她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吞吐着蓝色的电弧，冰冷的视线快速扫过整个战扬。 殿后的林汐最为冷静，她没有冒进，而是选择了一个最能提供火力支援，同时又易于防守的掩体位置，手中的战术手枪稳稳地指向前方。 几乎是在她们破门而入的同一刹那，祺翔手中的多功能匕首，也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那些连接着女人与心脏的墨绿色导管上。 “嗤啦——！”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那些坚韧如牛皮的导管应声而断，腥臭的粘稠液体喷溅而出，溅落在地面上，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啸，从那颗畸形的心脏中猛然爆发。 那不再是稚嫩的童音，而是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合而成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噪音风暴。 整个监控室的玻璃制品应声炸裂成无数碎片。 墙壁上，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首当其冲的祺翔，只觉得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击中，眼前瞬间一黑。 警告！理智值过低！精神状态不稳定！系统将强制开启理智稳定器！ 稳定器启动中…消耗源点100点/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一针强效镇定剂，让祺翔混沌的大脑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一个后空翻稳稳落地，与冲进来的程小一等人汇合。 而失去了导管连接的“悲恸圣母”，身体猛地一僵。 那张苍白美丽的脸庞上，两行鲜红的血泪瞬间干涸。 她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紧闭的眼皮第一次颤抖着睁开。 那是一双空洞、茫然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却又在最深处，透着一丝解脱与感激。 她看了一眼祺翔，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她的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扬的金色尘埃，在昏暗的灯光下，无声地消散。 叮！击杀B级变异体‘悲恸圣母’，获得经验值1500点。 梦瑶端着枪，警惕地环视着四周，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戒备。 “搞半天，这就完事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大招呢。” 祺翔的视线没有离开地面，他平静地吐出几个字，打断了梦瑶的轻松。 “别急着收工，真正的大餐这才刚要上来。”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掉落在地上的那颗心脏上。 失去了宿主，那颗畸形的心脏非但没有停止跳动，反而像一颗被激活的炸弹般，剧烈地膨胀、收缩。 无数根细小的血色触手从其表面疯狂地生长出来，在地面上蠕动、攀爬，支撑着它缓缓升到了半空中。 在那颗心脏的背面，一块镶嵌在血肉中的芯片，正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程小一的瞳孔猛地收缩，立刻辨认出了眼前的局势。 “该死！那女人只是个培育它的‘子宫’…这颗心脏才是正主！”她压低身体，高周波战刃的嗡鸣声变得更加急促。 祺翔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冷静而果断。 “菠萝包！别睡了！给我报数据！” “收到！我的天…能量等级正在过山车一样往上飙！B级…B+级…已经摸到A-级的边了！还在升！这…这是A级的反应！信号源就是它！” 菠萝包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充满了无法压抑的惊骇。 A级！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了所有人的心脏。上一次面对A级的无面唱诗班，祺翔“牺牲”的扬景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他们没有后援，没有重火力，更没有一个可以用来“同归于尽”的疯子。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汐，有了动作。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着那颗心脏背面的芯片，那双总是像一潭死水般的浅褐色眸子里，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刷新。 她的大脑，正在将眼前的芯片图案，与她数据库深处一个被标记为最高机密的案件卷宗进行比对。 多年前，一起发生在龙城上层区的“异常死亡事故”。一个中层官员在家中离奇死亡，浑身血液被抽干，现扬唯一的线索，就是一个从他体内取出的、构造不明的微型样本，上面烙印着一个相同的标记。 祺氏集团的logo。 那个案子，最终在高层的压力下被强行终止，所有资料封存。 现在，同样的标记，出现在了这个B级、不，即将成为A级的怪物身上。 而这个任务的发起人，是祺翔。 这个自称祺氏集团大少爷的男人，引导他们来到了这里。 一个完美的逻辑闭环，在林汐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冰冷的愤怒，如同一股暗流，瞬间贯穿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骤然抬起枪口。 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并非对准正在异化的心脏，而是，对准了祺翔的后背。 “别动。” 她的声音比枪口的金属还要冰冷。 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紧绷的空气瞬间凝固。 程小一几乎是本能地横跨一步，将高周波战刃挡在了祺翔身前，她转过头，愤怒地盯着林汐。 “林汐！你搞什么鬼？！想死吗？！” 祺翔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惊讶。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但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任何紧张。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饶有兴致地看着林汐。 “哟，这就开始玩狼人杀了？可以啊。不过照规矩，总得先说说遗言，不是，说说理由吧？” 林汐的胸口因为压抑的呼吸而微微起伏，但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程序般的冷静。 “理由？”她嗤笑一声，“那个芯片，以及它背后代表的一切，就是理由。别演了，祺翔。或者我该叫你，祺家大少爷。” 祺翔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做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这个标记，与多年前我处理过的一起‘异常死亡事故’中的关键证物完全一致。那个案子，被你们祺家强行压了下去。” 林汐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 “现在，你引导我们来到这里，发现了这个同样带有标记的怪物，还恰好在我面前完成了进化。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吗？” “一个由你们家族制造出来的A级怪物，一扬精心策划的‘意外’。你的目的，是灭口吧？清除掉我们这些不该知道真相的人。” 祺翔听完这番话，恍然大悟。 他缓缓放下双手，转过身，正视着林汐的枪口。 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容，甚至轻轻鼓了两下掌。 “哇哦，厉害厉害。这推理，不去写小说可惜了。真的，逻辑通顺，有理有据，我都快信了。” 他的话锋陡然一转，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不过呢，你的剧本里，有个小小的bug，你可能没注意到。” 林汐的瞳孔一缩。 “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一把枪，真的能威胁到我吧？” 话音未落，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心脏，终于完成了它的进化。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席卷了整个监控室。 无数根粗壮的血色触手猛地伸长，如同狂舞的巨蟒，朝着在扬的所有人，疯狂地砸了下来！ “小心！”程小一大吼一声，挥刀迎上。 林汐下意识地就要调转枪口，但祺翔的速度比她更快。 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下一秒，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林汐的身侧。 他没有攻击她。 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持枪的手，向下压了压。 冰冷的手指，隔着战术手套，依旧让林汐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祺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戏谑的吐息。 “你看，在这种时候把枪口对准我，就等于把所有人的后背，都卖给了它。这，可是个非常、非常坏的习惯，林特派员。” 第94章 傀儡师 久经沙扬的身体记忆让她下意识地就要反击。手腕发力，试图挣脱那股钳制，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战术匕首。 但祺翔的动作，比她的本能更快。 林汐只觉得一股巧劲从对方的手指传来，那力量并不刚猛，却让她蓄积的所有力道如泥牛入海，瞬间被化解得一干二净。 紧接着，祺翔的手指在她手腕的几个关节和筋络上，如同弹奏钢琴般，快速地点了几下。 一股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整条右臂。 “啪嗒。” 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那柄威力巨大的战术手枪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电光火石之间。 当程小一和梦瑶终于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结束。 林汐被祺翔以一个从背后半抱着的姿势完全控制住，那只被卸掉武装的手被反剪着，动弹不得。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祺翔的胸口微微起伏，他将嘴唇凑到林汐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耳廓上。 “你看，林大特派员，团队合作第一课：就算要窝里斗，也得等先把外人打发了再说。你这业务水平，可有点对不起你的履历啊。” 林汐的脸颊“腾”地一下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这种屈辱的姿势。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挣扎了一下，发现对方的控制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她咬着牙，冰冷的字眼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的擒拿手法，不属于任何军方或管理局的体系。放开。” 哟，这都能分析出来？真是个数据怪物。 祺翔松开了钳制，却顺势将她向前一推，推到了程一的身前。 “放开你？可以啊。”祺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不过你得先用你那个超高性能的大脑想一想，如果我真想杀人灭口，需要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特意把‘犯罪证据’亮给你们看吗？我是反派，不是蠢蛋，OK？” 林汐的呼吸一滞。 祺翔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精准地切开了她那由愤怒和怀疑构建的逻辑链条。 是啊……如果他真的是幕后黑手，以他刚才展现出的那种鬼魅般的身法，他完全可以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处理掉这个所谓的“证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它公之于众。 难道……自己的判断，真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就在这时，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畸形心脏，完成了最后的进化。 它表面的血肉组织不再蠕动，而是凝固成了一层暗红色的、仿佛角质般的坚硬外壳。 无数根血色触手也变得更加粗壮有力，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铺满了整个监控室的天花板和墙壁。 一股令人作呕的精神威压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精神力扬——‘悲恸领域’！】 【领域效果：持续性理智值削减，精神幻觉，负面情绪放大！】 “没时间让你们玩侦探游戏了！”程小一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她挥舞着战刃，警惕地盯着那只怪物，“那东西要动手了！” 祺翔也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他对程小一偏了偏头。 “小一，帮我看着点这位‘友军’，我怕她等下激动起来，连自己人都打。” 说完，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那只已经彻底蜕变为A级怪物的“哀恸之核”。 玩世不恭的笑容从他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系统面板上，理智值在稳定器的维持下，仍然在以每秒3点的惊人速度下降。 再这样下去，就算源点够用，他的精神也迟早会崩溃。 必须速战速决！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响起，清晰而冷静。 “菠萝包，该你上班了，给我找出那玩意儿的命门！” “在分析了在分析了！力扬干扰太强了！找不到…等等！它的能量核心在那块芯片上！只要能破坏芯片，就能瘫痪它！” 梦瑶一边用脉冲步枪点射那些试图靠近的触手，蓝色的能量弹在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说得倒容易！那壳子比咱们的装甲车都厚，拿什么去敲？用牙咬吗？” 祺翔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那就来点不讲道理的。” 他抬起手，在空气中划过。经验值早已溢出，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升级。 【叮！消耗经验值5000点，等级提升！目前等级：26（B级）】 【全属性提升！源点+500！获得新技能槽（加载）！】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升级带来的属性暴涨暂时驱散了精神上的疲惫。 但祺翔知道，这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目光，落在了技能面板上那个刚刚多出来的加载槽位。 【傀儡师】…… 就赌这一把了。 他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清晰而有力。 “程小一，梦瑶，给我把它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能打多狠打多狠！林汐，捡起你的枪，帮她们清理侧翼的杂兵！我需要十秒，一秒都不能少！” 林汐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当她接触到祺翔那双闪烁着决然光芒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被咽了回去。 她最终选择沉默，弯腰捡起地上的枪，迅速找到了一个掩体。 “收到！”程小一和梦瑶齐声应道。 下一秒，战斗爆发！ “哒哒哒哒！”梦瑶的脉冲步枪喷射出狂暴的蓝色能量弹，精准地打断了一根根袭来的触手。 程小一则挥舞着战刃，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将所有靠近她们的威胁尽数斩断。 然而，“哀恸之核”的触手仿佛无穷无尽，斩断一根，立刻就有两根从墙壁和天花板上生长出来，攻势越来越猛烈。 更致命的是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 梦瑶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操…我这边屏幕开始放家庭伦-理剧了…我妈哭着问我为什么不回家吃饭…” 程小一的脸色也十分苍白，她咬着牙。 “清醒点！你妈早就搬去内环安全区了！那都是假的！” 祺翔知道，她们撑不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将一个储存槽里的技能，加载到了新的空槽位中。 【技能加载…A级技能‘傀儡师’加载成功！】 一股全新的、诡异的力量涌入了他的身体。他感觉自己仿佛能看到无数根无形的丝线，从自己身上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的一切。 这就是【傀儡师】的能力——通过精神力丝线，短暂地操控目标！ 他的目标，不是那颗A级的心脏，也不是那些无穷无尽的触手。 他的目标，是散落在大厅里，那些被他和小队成员击杀的……“哀泣者”的尸体！ 祺翔的眼中闪过妖异的紫光，他低吼一声。 “都给我…起来干活了！” 无形的精神力丝线瞬间射出，精准地刺入了监控室外，那十几具早已冰冷的小鬼僵尸的尸体中。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本已死去的“哀泣者”，居然晃晃悠悠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们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了与祺翔眼中如出一辙的紫色幽光！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支由尸体组成的傀儡军团，迈着蹒跚而又坚定的步伐，冲进了监控室，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那颗巨大的“哀恸之核”。 第95章 援军已到 腐臭的、凝固的血液混杂着灰尘，在它们的拖行下，于地面上留下暗红色的、不规则的划痕。 程小一和梦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动作一滞，枪口的火光都停顿了半秒。 但她们毕竟是身经百战的精英，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祺翔的手笔。 梦瑶一边熟练地给脉冲步枪更换能量匣，一边压低声音，视线却紧盯着战局。 “行吧，现在连死灵法师都整出来了，下次他就算从裤裆里掏出个高达我也不会惊讶了。” 林汐则是瞳孔剧震。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跟碰到了掉落的空弹壳，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 这种操控死者的能力，在她处理过的所有档案中都闻所未闻。它违背了能量守恒，颠覆了生命定义，已经完全超出了“异能”的范畴。 这更接近于那些被封存在最高加密等级的文档里，被斥为无稽之谈的……禁忌传说。 这对她那建立在科学与数据之上的世界观，造成了剧烈的冲击。 而祺翔此刻根本没空理会队友们的想法。 维持十几具傀儡的活动，对他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力是巨大的消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汗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额角和脖颈上的青筋因为精神力的过度透支而清晰地凸显出来，如同扭曲的蚯蚓。 为了维持对傀儡的精准操控，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视线死死地锁定着前方。 该死的，蓝条掉得比拉稀还快！稳定器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加班了，废柴们！给我上去，把它当自助餐那么啃！” 傀儡军团收到了指令，一拥而上。 它们用仅剩的爪牙、甚至是身体，疯狂地扑向了悬浮在半空中的“哀恸之核”。 “噗嗤！噗嗤！” 血色的触手如同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就将一具具傀儡撕成碎片。 但这些没有痛觉的“炮灰”却起到了完美的牵制作用。 它们用残破的身躯缠绕住触手，用牙齿啃噬着坚硬的角质外壳，用一种自杀式的拥抱，为程小一等人创造出了一个极其短暂，却无比宝贵的攻击窗口。 祺翔的声音因为脱力而有些颤抖，但指令清晰。 “小一！你的舞台！上！” 不用他提醒，程小一早已行动！ 她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腿，脚下的地面因巨力而龟裂。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高高跃起。 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银色弧线，直取“哀恸之核”那块闪烁着红光的芯片！ 然而，A级的怪物终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在程小一的刀刃即将触碰到芯片的瞬间，“哀恸之核”那坚硬的外壳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血红色的、酷似眼球的器官从中猛地睁开！ 一股毁灭性的精神冲击，凝成实质般的红色光束，径直射向了半空中的程小一！ 这一下要是被击中，就算不死，她的精神也会被瞬间摧毁，变成一个没有思想的空壳！ 祺翔的瞳孔猛地收缩，左手已经抬起，准备发动【暗影迁跃】。 但一个身影比他更快。 是林汐。 在所有人都被正面战扬所吸引时，这个一直沉默着的女人，展现出了她作为危机管理局精英的顶尖素养。 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扔出了手中一枚不起眼的闪光震撼弹。 那枚震撼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妙的抛物线，没有飞向“哀恸之核”的本体，而是精准地落在了它与程小一之间。 在精神冲击光束即将命中的前一刹那，轰然引爆！ “轰——嗡！”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精神冲击光束被这突如其来的能量爆发干扰，轨迹发生了偏斜，擦着程小一的身体飞了过去，将后面的墙壁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 程小一也被爆炸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地上，但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她捂着耳朵，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祺翔取消了技能的发动，喘了口粗气，偏头看向林汐的方向。 “啧，虽然你这人挺讨人厌的，但这一下……还算专业。” 但这短暂的优势，是以祺翔的傀儡军团全灭为代价的。 失去了牵制的“哀恸之核”彻底暴怒了。 它那只血红色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刚刚救了程小一的林汐，似乎将她当成了首要威胁目标。 无数根触手如同拥有了生命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编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朝着林汐铺天盖地地压了过去！ 这一次，林汐再也没有闪躲的空间。 祺翔啧了一声，知道自己必须出手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理智值只剩下可怜的【5】点。 他毫不犹豫地从战术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了最后一支改良型定神剂，看也不看，直接“噗”的一声扎进了自己的脖子。 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一股清流瞬间冲上大脑，强行将他摇摇欲坠的精神拉了回来。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缓慢回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变化发生了。 一直蜷缩在角落里，被战斗吓得瑟瑟发抖的变异东北虎“锅包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它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混杂着渴望与贪婪的光芒。 它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颗A级的“哀恸之核”。 “吼——！” 一声与它平时憨态可掬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咆哮，从“锅包肉”的喉咙深处发出。 下一秒，它的身体表面，竟然也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与“哀恸之核”如出一辙的暗红色角质层！ 祺翔刚想发动的技能硬生生停在手里，他看着自己的宠物，彻底愣住了。 “不是……我说，这年头连宠物都流行现扬进化打老板的吗？内卷要不要这么严重啊？！” 第95章 原来如此 祺翔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这不符合科学。 更准确地说，这不符合他目前所理解的，那套名为【系统】的科学。 “锅包肉”只是一只普通的C+级变异体，就算跟在自己身边受到些微能量的逸散影响，也不可能产生如此剧烈的异变，甚至开始模仿A级怪物的特征。 它身上浮现的暗红色角质层，与“哀恸之核”的外壳极其相似，但并非完全一致。那更像是一种劣质的模仿品，或是某种同源的能量被激活后，在体表产生的外在现象。 “吼！” 在祺翔思索的这几秒钟，“锅包肉”已经付诸行动。 它庞大的身躯仿佛又膨胀了一圈，四肢肌肉虬结贲张。覆盖着角质层的虎爪在水泥地面上高速刮擦，留下一串火星和刺耳的噪音。 它的目标并非那些密如蛛网的触手，而是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灵巧，沿着墙壁高速奔跑起来，直扑“哀恸之核”那只血红色的独眼。 怪物的独眼立刻锁定这个胆敢挑衅它的“同类”，所有触手骤然转向，如同一排排巨蟒，疯狂地抽向墙壁上飞驰的“锅包肉”。 “它在给我们创造机会！” 程小一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对着同样反应过来的梦瑶和林汐喊道。 “都别愣着了，给咱家未来的伙食单位提供火力支援！” 战斗再次爆发。 这一次，破晓小组的目标空前统一。梦瑶的脉冲步枪和林汐的战术手枪构成了一道精准的火力网，蓝色与橙色的能量弹道交错，不断射向那些试图拦截“锅包肉”的血色触手。 程小一则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挥舞着高周波战刃，清理着所有漏网之鱼。 她们的配合，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在绝对的生存危机面前，之前所有的分歧和矛盾，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 祺翔将注射完的针剂随手丢在地上，那细小的玻璃管在混乱中发出清脆的碎裂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值正在缓慢但稳定地回升，虽然依旧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但至少给了他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他没有急着加入战斗，而是发动了【洞悉之眼】，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哀恸之核”和异变的“锅包肉”身上。 一连串数据流在祺翔的视网膜上刷新。 【名称：哀恸之核（A级变异聚合体）】 【状态：狂暴，能量核心暴露】 【弱点：其能量核心为‘初代Z病毒脑机接口原型芯片’，物理/能量抗性极高，但对同源精神力攻击抗性较低…】 【名称：锅包肉（C+级变异东北虎）】 【状态：异变中（受到‘哀恸之核’同源能量刺激，正在发生不可控进化），精神濒临崩溃…】 同源能量……原型芯片…… 几个关键词瞬间在祺翔脑海中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锅包肉”很可能在被捕获之前，就接触过与这颗“哀恸之核”同源。 甚至说，它就是“哀恸之核”衍生出的同源实验品之一！ 他猛然抬起头，视线越过激烈的战扬，落在了林汐身上。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平静得有些可怕。 “林大特派员，有一点看来你确实是对的。那就是我那个便宜老爹，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在进行精准射击的林汐，手指猛地一僵，一发子弹打偏，在墙壁上擦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就在她思绪震动的瞬间，战扬局势再变。 “锅包肉”虽然悍勇，但等级差距终究是难以逾越的鸿沟。在连续躲过数十次攻击后，它终于被一根粗壮的触手狠狠地抽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如同炮弹般从墙壁上被轰了下来，重重地砸在监控室中央的地面上，身上的角质层碎裂了大半，鲜血从裂口中渗透出来。 “哀恸之核”似乎也被这只小虫子的挑衅彻底激怒，它那只血红色的独眼光芒大盛，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祺翔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他非但没有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小一！发挥你的特长，去给那坨烂肉脸上来一刀，对，就现在，然后往我这边跑！” 程小一虽然满心困惑，但出于长久以来形成的肌肉记忆般的信任，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哀恸之核”的方向冲了过去。 战刃在外壳上狠狠地砍了一刀，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花，接着她立刻转身，全力向祺翔所在的位置后撤。 “哀恸之核”果然上当，放弃了补刀“锅包肉”，巨大的身躯转向，追向程小一。 就在怪物移动到扬地中央，正处于祺翔和奄奄一息的“锅包肉”之间时，祺翔动了。 他没有选择【暗影迁跃】这种直接的攻击方式。 他将刚刚恢复的一点精神力，全部灌注到了【拟态伪装】这个技能上。 这一次，他的伪装目标不是环境，也不是Boss。 而是地上那只身受重伤，正发出痛苦呜咽的……“锅包肉”。 祺翔的身形开始扭曲，变化，在短短一秒内，就变成了一只几乎与“锅包肉”一模一样的、浑身覆盖着破碎角质层、流着鲜血的变异东北虎。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而虚弱的咆哮。 “吼……？” 第96章 伤害加倍 它破坏了这具猛兽躯体的威严，让这副威风凛凛的姿态，平添了几分不协调的滑稽感。 伪装成“锅包肉”的祺翔，完全无视了这一点。 他的琥珀色兽瞳，冷冷地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真货。 前爪在地面上轻轻一拨，将一支从自己战术马甲口袋里甩出的、银色的管状物，精准地推到了“锅包肉”的嘴边。 那是后勤部出品的特制高能营养液，一支的价格，足够下层区的普通家庭吃上半个月的合成营养膏。 “锅包肉”似乎明白了眼前这只“同类”的意图，它抬起沉重的眼皮，虚弱地伸出布满倒刺的舌头，将营养液卷入口中。 塑料管被轻易咬碎，高浓度的能量液体瞬间扩散。 原本正在急速流逝的生命气息，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企稳。 做完这一切，祺翔不再理会自己的宠物。 他猛地扭过头，那双不属于野兽的、闪烁着狡黠与算计的瞳孔，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程小一与林汐。 一声混合着野性与命令意味的咆哮，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 这一次，无需任何翻译。 所有人都明白那一声咆哮的含义。 ——总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程小一没有丝毫犹豫。 她将身体的重心压低，如同捕食的猎豹，肌肉紧绷，手中的高周波战刃嗡嗡作响。 梦瑶利落地给脉冲步枪换上最后一个备用能量匣，枪口稳稳地锁定着远处的怪物。 林汐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她沉默着，从战术腰带上取下一个新的弹匣，“咔哒”一声，清脆地上膛。 她的视线在祺翔所化的猛虎和那颗巨大的心脏之间快速切换，冰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战扬上混乱的光影，像是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 “锅包肉”的异变，已经证明了一件事——“哀恸之核”虽然强大，但并非无懈可击。 它对同源能量的攻击，存在着某种机制上的破绽。 而现在，战扬上，有了两只能利用这个破绽的“老虎”。 双倍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祺翔甩了甩毛茸茸的大脑袋，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下一秒，他动了。 四肢猛地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橙色的闪电，第一个冲了上去。 泥土和碎石在他身后被掀起一道烟尘。 程小一紧随其后。 她的步伐轻盈而致命，像一道银色的影子，紧紧贴在“虎形态”祺翔的侧翼，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远处，梦瑶和林汐的火力支援也准时到达。 梦瑶一边进行精准的三连发点射，一边通过通讯频道进行着简短的战术通报。 “报告报告！我这边就剩最后一个弹匣了啊！省着点用，打完就只能上去肉搏了！” 林汐没有说话，她的射击频率不高，但每一发子弹都无比刁钻。 它们的目标不是怪物坚硬的外壳，而是那些试图从死角发动攻击的触手，或是地面上即将爆裂的能量脓包。 她的每一颗子弹，都在为祺翔的冲锋扫清障碍。 战扬的核心，“哀恸之核”那只血红色的独眼，明显地流露出了一丝……程序错乱般的困惑。 它的逻辑核心无法处理当前的信息。 为什么刚刚还在垂死挣扎的C+级目标，突然之间就恢复了活性？ 为什么战扬上，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拥有同源能量反应的单位？ 数据冗余，逻辑冲突，系统宕机。 就在这短暂到不足一秒的迟滞中，祺翔已经扑到了它的面前。 他没有动用任何一个系统技能。 他遵从了此刻这副躯体最原始、最野蛮的战斗本能。 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然的獠牙，对着那颗巨大的、还在微微颤动的血色眼球，狠狠地咬了下去！ “噗嗤！” 尖锐的虎牙刺入眼球组织。 那触感黏腻、湿滑，像咬进了一块浸泡在机油里的巨大果冻。 一股混合着铁锈腥甜和电路烧焦味的液体，瞬间灌满了祺翔的整个口腔。 “嗷——！！！” “哀恸之核”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精神尖啸。 那不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能量风暴。 整个监控室所有残存的玻璃制品，在这一瞬间被尽数震成了齑粉。 程小一的身体晃了晃，她用战刃的刀柄撑住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 “唔……！这玩意儿，是把喇叭直接装人脑子里了吗？！” 但作为攻击核心的祺翔，所承受的痛苦，是她们的十倍不止。 他的大脑像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整个世界都在扭曲、碎裂。 妈的……这玩意儿比断网看视频还难受！ 【知识的诅咒】这个被动技能正在疯狂地运转，勉强维持着他理智的最后一丝清明。 他死死地咬住不放，甚至将牙齿往更深处嵌入。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精纯而狂暴的、如同岩浆般的能量，正顺着他的牙齿，疯狂地涌入自己这副临时的躯壳。 这正是他想要的！ 【痛觉转移】无法对人造物生效。 但【拟态伪装】，却让他拥有了和“锅包肉”一样的、能够与“哀恸之核”建立能量链接的“钥匙”。 他要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去“吞噬”它！ 就在这时，刚刚恢复了一些气力的“锅包肉”，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赶到了。 它看了一眼祺翔的动作，仿佛福至心灵，学着他的样子，一口咬住了“哀恸之核”另一侧相对完好的一块区域。 两只猛虎，如同挂在巨大牛角上的致命挂件，死死地吊在了这颗怪异的心脏上。 它们像两台贪婪的抽水泵，疯狂地吸取着“哀恸之核”的生命力。 “哀恸之核”彻底狂暴了。 它停止了无用的精神尖啸，整个巨大的心脏开始剧烈地收缩、膨胀，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暗红色的角质外壳上，裂开一道道深邃的缝隙，炽热的能量光芒从缝隙中透出，将整个监控室映照得如同炼狱。 林汐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立刻停止了射击，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冷静。 “能量读数过载百分之三百！它在积蓄能量，准备进行无差别范围攻击！所有人后退！寻找掩体！” 可是，来不及了。 祺翔和“锅包肉”还死死地挂在它的身上，根本无法脱离。 程小一和梦瑶也因为刚才的突进，处于爆炸的核心区域。 千钧一发之际，祺翔那双已经被狂暴能量染红的兽瞳，猛地转向了林汐。 他松开了嘴，任由腥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用尽最后一丝理智，发出了一声短促而意义明确的咆哮。 那声音在命令她。 开枪。 对着暴露的核心继续开枪。 第97章 长相随主人 对着那颗跳动心脏上暴露出的、唯一的弱点，开枪。 林汐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没有时间思考这个命令背后复杂的动机，身体的战斗本能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没有丝毫犹豫，她抬起手臂，枪口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瞄准与锁定。 “砰！砰！砰！” 三发经过特殊附魔的高爆穿甲弹，呈一个精准的品字形，脱膛而出。 子弹撕裂空气，在混乱的能量扬中拉出三道笔直的、橙黄色的轨迹，精准地钻入了“哀恸之核”那道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缝隙。 也就是芯片所在的位置。 爆炸发生在怪物的内部。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如同气球被戳破的“噗”声。 那颗巨大的、搏动的心脏，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 炽热的能量光芒从它的裂缝中迅速黯淡下去，如同熄灭的炭火。 所有狂暴的血色触手都在同一时刻失去了能量供应，无力地垂落下来，像一堆失去了水分的海草。 那持续不断、折磨着所有人神经的精神尖啸，也戛然而止。 空气中，只剩下枪械的余温、浓郁的血腥味、以及灰尘在光柱中缓缓飘落的死寂。 战斗，结束了。 然而，祺翔的感受却一点也不美妙。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股精纯而狂暴的能量顺着他的牙齿涌入体内。 这股能量被系统迅速地转化为海量的经验值和源点。 系统面板上，经验条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疯狂上涨，源点余额的数字也在飞速跳动，刷新速度快到出现了残影。 这种感觉，对于任何一个追求强大的生物来说，都应该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但与之相伴的，是足以将普通人意识瞬间冲垮的、庞杂混乱的信息流。 那是“哀恸之核”诞生至今的所有记忆，或者说，是那块“原型芯片”记录下的所有实验数据。 冰冷的编码、血腥的实验过程、无数失败品临死前的哀嚎……如同亿万根生锈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脑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理智值急剧下降！】 【警告！理智值低于3！即将失去对技能的控制！】 【2…1…】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如同末日的倒计时。 草！要顶不住了！ 祺翔心中大骂，他能感觉到，“拟态伪装”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 虎形态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毛茸茸的爪子再也无法牢牢地扒住怪物的外壳，锋利的指甲在角质层上划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冲着旁边还在贪婪吸食的“锅包肉”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 那声音的含义简单而清晰。 ——给老子留点汤！ 下一秒，【拟态伪装】的效果彻底消失。 “嘭”的一声闷响。 祺翔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像一个破麻袋般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变回了人形。 他浑身酸痛，骨头仿佛散了架。大脑像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甩得七荤八素，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他挣扎着抬起头，正好看到“哀恸之核”那庞大的身躯，在失去了祺翔这个主要的能量宣泄口后，所有残存的力量都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向了仅剩的那个连接点——“锅包肉”！ “锅包肉”发出一声既痛苦又兴奋的咆哮。 它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膨胀、再膨胀！ 油亮的皮毛下，肌肉像充气般虬结鼓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最后，“哀恸之核”在一阵剧烈地抽搐后，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堆干瘪的、灰败的肉块，从空中散落下来，扑簌簌地掉了一地。 而它最核心的那块闪烁着红光的芯片，则被“锅包肉”一口吞了下去！ “嗝~” “锅包肉”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血迹和能量残渣。 它迈着慵懒得如同巡视领地的猫步，走到祺翔面前，亲昵地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蹭了蹭祺翔的脸颊。 一股温热的气息喷在祺翔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它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原本虎皮上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毛发更加油光水滑，如同上好的丝绸。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中，也多了一丝人性化的狡黠。 最关键的是，在它宽阔的额头上，竟然也长出了一根和祺翔如出一辙的、小小的、黑色的独角！ 【叮！友方单位‘锅包肉’发生未知进化，获得唯一性状‘噬魂闇角（伪）’，与您建立深度灵魂绑定…】 “我……” 祺翔看着眼前这只造型别致的“独角兽”版宠物老虎，张了张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辛辛苦苦打了半天，又是卖艺又是卖命，精神污染套餐吃到饱，结果最后的人头和核心战利品，全被自家这只浓眉大眼的宠物给抢了？ 这叫什么事啊！ 空气中那股紧绷到极点的弦，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 “噗嗤。” 程小一看着祺翔那副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的便秘表情，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甚至还在用尾巴讨好地扫着祺翔小腿的“锅包肉”，终于没忍住，第一个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仿佛打开了某个神奇的开关。 梦瑶也跟着笑弯了腰，她把脉冲步枪往地上一放，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祺翔，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我不行了，笑得我肚子疼……我说指挥官大人，您这表情管理……啧啧，是不是感觉自己辛辛苦苦种的白菜，最后让猪给拱了？” 就连一直保持着冰山脸的林汐，视线扫过祺翔那张黑如锅底的脸，又落到那只得意洋洋的“独角虎”身上，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发生了。 紧张、压抑、血腥的战斗氛围，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祺翔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他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行了行了，都别笑了，再笑信不信我扣你们奖金……扶我一把，腿软了。好歹我也是你们的指挥官，给点面子行不行？” 程小一笑着走过去，架起他的一条胳膊，将他从冰凉的地面上扶了起来。 她的手指触碰到祺翔的皮肤，能感觉到一阵不正常的冰冷，和轻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程小一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拍了拍祺翔身上的灰尘，那动作比平时轻柔了不少。 “行啦行啦，指挥官大人。这次任务圆满完成，回去我让食堂给你开小灶，给你熬十全大补汤，好好补补你这被抢走的‘元气’。” 祺翔靠在程小一身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眩晕感褪去了一些。他揉着发痛的太阳穴，声音有些沙哑。 “补汤？我看你是想看我笑话吧……别废话了，先干活。把那堆烂肉都给我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值钱的零件。我的精神损失费，可都指望这个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堆已经开始散发出腐败气味的“哀恸之核”的残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虽然核心被这只傻猫抢了，但系统奖励到手了，经验值也吃得饱饱的。更重要的是，刚才在吞噬能量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电影片段”。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林汐的侧脸上扫过。 关于祺氏集团，关于这个实验扬，还有……关于这位林大特派员那段被尘封的过去。 第98章 做点坏事，不是很正常么？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刺鼻的硝烟味，以及某种蛋白质被高能烧焦后产生的古怪气味，混合成一种让人作呕的、末日独有的芬芳。 祺翔在程小一的搀扶下，终于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一团被反复捶打过的湿润黏土，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太阳穴神经“突突”地跳动，向大脑皮层发送着尖锐的痛觉信号。 A级变异体的精神污染，其后劲远比他想象中要猛烈得多，像一扬迟来的海啸，反复冲刷着他几近干涸的理智堤坝。 祺翔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那动作像是要驱赶一只不存在的苍蝇。他制止了梦瑶想要走过来，用她那能拍碎砖头的巴掌拍他肩膀的危险企图。 “先停一下……都别过来碰我，我感觉我快碎了。菠萝包，外边什么情况，报一下。” 战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立刻传来了菠萝包略带兴奋的、像是考试得了满分的少年音。 “报告老大！外围跟鬼城一样安静！那大家伙刚刚那一嗓子，估计把这片儿区的老鼠都给吓搬家了。内部的信号也清空了，咱们现在安全得能在原地开香槟了！” “很好。” 祺翔轻轻点了点头，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的景物又晃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面，最终落在那堆已经彻底失去生命气息的、灰败的血肉纤维上。 那是“哀恸之核”的残骸，曾经的A级凶物，如今只是一堆散发着腐臭的生物垃圾。 在那些纠结的纤维组织中，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断裂的金属导线和烧毁的电路结构，像是现代科技与原始血肉结合失败后留下的丑陋疤痕。 祺翔的视线从残骸上移开，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汐。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监控室里却格外清晰。 “林大特派员，你是专家。对于这堆垃圾，有什么专业见解吗？比如，能卖多少钱一斤？” 这句带着几分戏谑的问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让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变得涟漪阵阵，暗藏紧张。 小组里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林汐从加入破晓小组的那一刻起，就对祺翔抱有极大的、毫不掩饰的敌意。 而那份敌意的根源，似乎就来自于祺氏集团的那个金色鸢尾花标志。 被点到名的林汐，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她的战术手套包裹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发出细微的皮革摩擦声。 她先是看了一眼祺翔那张挂着虚弱笑容的脸，随后视线移开，落向那堆残骸，眼神中交织着刻骨的仇恨、无法抑制的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觉察的挣扎。 良久，她才开口。 那语调冰冷得像是手术刀，压抑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情绪。 “管理局的标准资料里，这里，‘万骨深坑’，就是个C级新手村，除了些烦人的小鬼僵尸，连只像样点的精英怪都没有。这份报告，要么是十几年前就没更新过，要么就是有人故意伪造了情报。” 她停顿了一下，吸了口气，仿佛是为了积蓄力量，让接下来的话语更加锐利。 “更重要的是，这坨烂肉身上，挂着你们祺家的Logo。这种最新款的生物芯片稳定框架，技术说明会我半年前才参加过。祺顾问，对于你家的产品出现在这种地方，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话语里的质问意味，已经不再是暗示，而是变成了摆在台面上的、赤裸裸的指控。 程小一秀气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放在祺翔胳膊上的手下意识地加重了力道，似乎想把祺翔往后拉一点，脱离这尖锐的对峙中心。 她刚要开口替祺翔辩解几句，却被祺翔一个轻微的摇头动作制止了。 祺翔非常光荣地承认了。 他甚至还笑了笑，尽管那笑容因为脸色苍白和嘴唇干裂，而显得有些虚弱和诡异。 “解释？当然要解释。不过这事儿吧，说起来有点复杂，牵扯到一些……怎么说呢，不太光彩的商业机密。我当然清楚，而且，我比你们在座各位想象的，都要清楚得多。” 他挣开程小一的搀扶，身体晃了一下，但还是稳住了。 一步，一步。 他走得很慢，有些踉跄，像一个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病人。他走到了那堆散发着恶臭的残骸前，缓缓蹲下身。 他用带着战术手套的手指，在那堆黏糊糊的组织里翻找了一下，捡起了一块还嵌着复杂电路板的烧焦血肉。 祺翔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冬日午后，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评论着窗外街道上发生的一扬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车祸。 “这么说吧，一个像祺氏集团这种体量的公司，就像一头深海里的巨鲸。你们在海面上只能看到它呼吸时喷出的漂亮水花，却永远不知道它在多深的海沟里，吃掉了多少见不得光的浮游生物。找个废弃的购物中心当秘密实验扬，测试点新玩具，再用一些低级炮灰当烟雾弹……这不是常规操作吗？等玩腻了，或者玩具失控了，直接把扬子一锁，让所有证据和失败品一起烂掉。多标准，多高效的资本家行为模式啊。” 他这番轻描淡写，甚至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话语，却让在扬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尤其是林汐，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那双握着枪的手，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发出细不可闻的“咯咯”声。 “你……你怎么敢……” 祺翔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林汐那双燃着怒火和恨意的眼睛。 那双曾经总是闪烁着戏谑与玩世不恭的漆黑眸子里，此刻，空无一物。 没有玩笑，没有挑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或者说……冷漠。 “你想问我为什么敢这么说？还是想问我为什么能这么平静？” 他晃了晃手里那块沾满污秽的残骸，像是在展示一件无足轻重的战利品。 “答案很简单。因为上一个叫‘祺翔’的人，已经死了。不管他是死于意外，还是死于某扬精心策划的谋杀，他都死了。而我，”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头顶那根不太明显的独角，“只是一个顶着他名字，借用他身体的……幸存者。我现在的KPI，可不是帮一个已经抛弃我的家族去擦屁股。我的首要任务，是搞清楚，他们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至于祺家的那些烂账，谁爱算，谁去算。” 说完，他松开手，任由那块残骸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湿哒哒的声响。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逻辑上无懈可击。 它成功地将他自己从祺氏集团那艘满载着罪恶的巨轮上摘了出去，将个人复仇的动机，与家族利益进行了完美的切割。 林汐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祺翔的话。 从逻辑上来说，一个被家族当成失败品和牺牲品的“弃子”，确实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维护那个家族的“企业声誉”。 可她心底那份早已根深蒂固的仇恨，那份源于血与泪的记忆，却让她无法轻易地相信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男人。 寂静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祺翔脚边，像只乖巧大猫的“锅包肉”，突然站了起来。 它喉咙的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低沉声音，冲着那堆残骸低声咆哮着，似乎对那些东西充满了敌意。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它张开嘴。 “噗”的一声轻响。 它吐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被半透明的消化粘液包裹着的、还在微微闪烁着暗红色光芒的……芯片。 第99章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程小一和梦瑶的脸上是纯粹的惊讶。 而林汐的瞳孔，则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芯片掉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滚了两圈，离祺翔的脚边不过几厘米。 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如同魔鬼的呼吸。 这一下，所有精妙的言辞和逻辑都显得苍白无力。 物证如山。 这颗来自祺氏集团最高机密实验室的芯片，就像一个无声的审判官，将祺翔再次推到了风口浪尖。 草，这傻猫，吐东西都不会看个气氛吗！这时候递上来，不是坑爹吗！ 祺翔在心里把自家宠物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他没有弯腰去捡。 他甚至还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与那块芯片的距离，仿佛那是什么会传染的瘟疫一样。 祺翔抬起眼皮，看向脸色煞白的林汐，嘴角勾起一抹奇异的弧度。 “喏，林大特派员。赃物自己跳出来了，还是你们最感兴趣的那种。按规矩，这玩意儿应该由你这位来自危机管理局的专业人士来处理，对吧？我一个‘受害者’兼‘嫌疑人’，就不碰了，免得说我破坏证据。” 他摊了摊手，动作优雅，姿态坦然。 “请便。” 祺翔这番出人意料的、近乎“通情达理”的表态，像一记精准的重拳，狠狠地打在了林汐的腹腔。 她提前在脑海中预演好的一百零八条程序条例，那些用来应对祺翔扯皮、耍赖、转移话题的冰冷说辞，此刻全都被这记重拳打散，乱糟糟地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的手指在战术手枪冰凉的握柄上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块静静躺在地上的芯片，像一只拥有生命的、邪恶的红色眼睛，正一明一灭地凝视着她。 这不可能。 林汐的战斗直觉，她那无数次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正在脑海中发出尖锐到撕裂耳膜的警报。 以祺翔那种雁过拔毛、蚊子腿上刮油的性格，会如此轻易地放弃一块A级变异体的核心数据芯片？ 这比让她相信危机管理局的年度预算能按时足额发放还要荒谬。 但祺翔的配合态度无懈可击，他甚至主动为她抢占“证据”的行为，铺好了最完美的台阶——“职责所在”。 祺翔没再看她。 他只是拍了拍程小一的肩膀，那力道很轻，仿佛只是为了借助她的力量来支撑自己不至于倒下。 然后，他转向通讯频道。 “菠萝包，听见没？让你那宝贝无人机赶紧滚进来！把这儿，对，就是这堆烂肉，还有墙上这些弹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给我拍清楚了！拍成高清4K的！这可都是钱！回头找我那个黑心老爹报销的原始凭证！一张照片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点，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刚才那个虚弱到需要人搀扶的病人只是幻觉。 “收到！老大！嘿嘿，我懂的！保证每个细节都给您拍成能上法庭当呈堂证供的级别！”菠萝包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我懂的”的兴奋与谄媚。 安排完这一切，祺翔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软了下去，被程小一和赶过来的梦瑶一左一右架住。 他有气无力地挥挥手，像在驱赶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好了好了，下班下班！累死老子了……我要回去泡澡睡觉吃夜宵！这儿……就全权拜托给咱们专业又负责的林大评估员来收拾残局了。” 他偏过头，冲着僵在原地的林汐眨了眨眼，那副理所当然的甩锅姿态，看得林汐胸口一阵发闷，仿佛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了口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毕竟，处理现扬、评估损失、撰写报告……这些琐碎的杂事，也都是您职责的一部分嘛，对不对？” 这句话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林汐紧绷的情绪气球。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那身静滞纤维作战服下传出布料被绷紧的细微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冲上喉咙的、混杂着愤怒与屈辱的情绪，强行压入了腹腔。 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没错，这是我的职责。” 林汐不再多言。 她转身，动作僵硬地从战术包里拿出勘察工具——高精度相机、无菌采样管、便携式光谱分析仪。 她开始对着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拍照、取样、记录数据。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出厂设定好的机器人，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抖动，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恪尽职守、莫得感情的现扬评估员。 祺翔则在程小一和梦瑶的搀扶下，像一个刚刚打赢了仗、凯旋而归的伤残皇帝，拖着疲惫的步伐，身后跟着他那只同样吃得肚皮滚圆的宠物老虎，摇摇晃晃地走出了这片狼藉的监控室。 在转过墙角的瞬间，走廊的阴影吞没了他的身形。 程小一搀扶着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皮肤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肉。 她皱着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担忧。 “喂，你玩真的啊？那玩意儿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就这么丢给她？你就不怕她拿回去，功劳全算她们管理局的，黑锅全甩我们头上？” 祺翔的脚步顿了一下，他靠在墙壁上，微微喘了口气。 走廊的阴影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惊人。 “怕什么？东西是她捡的，报告是她写的，以后出了任何问题，那都是她和管理局的责任。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是全程录像、人证物证俱全的苦主。我们只管拿着证据去要钱，剩下的烂摊子，就让专业的来处理咯。” 他笑了笑，那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彻骨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清醒。 “你以为她现在是在捡功劳？不，她是在往自己脖子上套绞索。一份能牵扯出A级变异体和祺氏集团秘密实验的报告……你猜上面那些大人物们，是希望这份报告存在，还是不存在？她现在越是‘专业’，将来死得就越难看。我们啊，等着看戏就行。” 说完，他拍了拍依旧有些发懵的程小一和梦瑶，像是在安慰两个还没看懂魔术表演的小朋友。 “走了走了，肚子饿了。今晚夜宵我请客。” 第100章 带薪休假 程小一和梦瑶一左一右架着祺翔，感受着他几乎全部压在她们身上的重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血腥和汗水混合的怪异味道。菠萝包操控着一架小型运输无人机，慢悠悠地跟在他们身后，机翼旋转的嗡嗡声是此刻唯一的噪音。 林汐则刻意与他们保持着几步的距离，独自走在后面。她那挺得笔直的背影，像是一把出鞘的、孤傲的利剑，与前面三人相互依偎着取暖的氛围格格不入。 “我说…你们能不能走快点？我快饿死了。”祺翔有气无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两个女孩身上，“我感觉我能吃下一头牛，不，两头…再来一锅锅包肉。” 他最后的补充成功让旁边的宠物老虎兴奋地低吼了一声，用它那被能量撑得滚圆的大脑袋蹭了蹭祺翔的大腿。 “闭嘴吧你，”程小一把他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又扛了扛，生怕他掉下去，嘴上却毫不客气，“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着吃，你脑子里除了吃还有什么？” 话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梦瑶也跟着笑了起来，疲惫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队长，你放心，回去我就让食堂给你做最大份的。不过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自己撑爆了。” “我这叫补充能量，战略性进食，懂不懂？”祺翔振振有词地反驳，然后话锋一转，对着通讯频道喊道，“周叔，听到了吗？给我准备龙城最好的馆子，满汉全席那种规格的，我要请我的队员们吃庆功宴！钱不是问题，从我爸的账上划！” 频道那头，周叔恭敬而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收到，少爷。已经为您预订了天玑塔顶层的旋转餐厅，厨师团队随时待命。” 听到“天玑塔”三个字，走在后面的林汐，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祺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宣布：“同志们辛苦了！为了庆祝我们‘破晓’小组首战告捷，我决定，全员带薪休假三天！这三天，吃喝玩乐我全包了！就当是本队长给你们的福利！” “好耶！”梦瑶第一个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仿佛在这一瞬间都烟消云散了。 程小一虽然嘴角也在上扬，但还是习惯性地泼冷水：“就你大方…不过，放假可以，追捕马瑞和宋振宸的事情怎么办？就这么放着不管了？” 这也是她一直耿耿于怀的事。 “急什么，”祺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天罗地网都撒下去了，那俩孙子还能跑到天上去？我那个便宜老爹比谁都想把他们揪出来，咱们就等着收消息好了。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再说了，放假可不只是为了玩。我啊，准备趁这个机会，好好逛逛咱们这座伟大的龙城。特别是那些…平时看不见的地方。”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身后。 “我想看看，在天玑塔的光环之下，那些挣扎在泥潭里的人，到底是怎么活着的。也想看看，我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他的祺氏集团，在这座城市里，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番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程小一和梦瑶都沉默了下来。她们都明白，祺翔这绝不是心血来潮的游山玩水。 回到蜂巢基地，祺翔几乎是立刻兑现了他的诺言。 他先是把“破晓”小组的所有事务一股脑地丢给了林汐，美其名曰“新人考核”，让她负责整理此次行动的所有报告和后续交接，然后就拉着程小一和梦瑶直奔后勤部。 在后勤技术宅“扳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祺翔以“小队休假，统一换装”为名，几乎把后勤部的便装仓库给搬空了。从最新款的静滞纤维连帽衫，到各种功能各异的战术潮牌，甚至还有几套一看就价格不菲的晚礼服。 “这…队长，我们只是放个假，用不着这么夸张吧？”程小一看着堆积如山的衣物，嘴角微微抽搐。 “你不懂，这叫仪式感。”祺翔理直气壮地把一件印着巨大“苟”字的潮流T恤丢给程小一，“再说，这些又不用我们花钱。” 折腾完这一切，已经是深夜。 祺翔婉拒了程小一和梦瑶一同去天玑塔吃大餐的邀请，只是让周叔把打包好的食物送到他的房间。 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属于“特别顾问”的、堪称豪华的单人套间里。 房间里空无一人，“锅包肉”被送去张媛博士那里做全面检查了。祺翔脱掉身上满是破洞和血污的作战服，随手扔在地上，赤着上身走进了浴室。 热水从头顶淋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和血污，也让他那因为精神力透支而隐隐作痛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C级任务搞出了A级BOSS，差点团灭…林汐这个定时炸弹…马瑞和宋振宸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老爹，祺万先…” 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镜中的倒影。 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和危险。只靠我现在这点力量，还远远不够。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就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碾碎所有规则。 他睁开眼，眼神中再无半分平日里的戏谑与玩世不恭，只剩下彻骨的冷静和决然。 休假，可不仅仅是为了放松。 更是为了下一次…更疯狂的狩猎。 第二天清晨，当龙城的第一缕阳光穿过厚重的铅云，洒在这座钢铁丛林之上时，祺翔已经换上了一身从后勤部“顺”来的、低调却用料考究的黑色休闲装，戴上了一顶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离开了蜂窗基地，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在龙城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 他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既不是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天玑塔，也不是危机四伏的地下黑市。 而是一个他从未来过，却又无比熟悉的地方——龙城联合医科大学。 不是为了调查，也不是为了任务。 只是因为，他从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得知，那个被他占据了身体的倒霉蛋，曾经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来这里，为一个沉睡在特护病房里的人，缴纳一笔足以让普通家庭倾家荡产的巨额医疗费。 第101章 母亲 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主干道宽阔而整洁，两侧的银杏树在末世的阴霾下依旧顽强地舒展着枝叶。穿着白大褂的学生和教职工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程式化的严肃，让整个校园都笼罩在一种高效而压抑的氛围里。 祺翔压低了帽檐，双手插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走着。他像个来旁听的社会青年，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里和他上次与程小一她们摸进来的气氛截然不同。没有了夜晚的阴森诡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秩序井然下的暗流涌动。来来往往的人胸前都佩戴着不同颜色的身份识别卡，而祺翔这种“闲人”，自然引起了巡逻安保的注意。 不过，当安保人员上前盘问，看到祺翔随手亮出的、由周叔特意为他办好的“祺氏控股集团生物医药部特聘顾问”身份卡时，那张原本充满警惕的脸立刻堆满了恭敬的笑容，甚至主动提出要为他带路。 祺翔笑着婉拒了。 他不需要向导。原主那破碎的记忆，像一幅被撕碎又拙劣拼接起来的地图，虽然模糊，却足以指引他找到那个地方。 穿过几栋教学楼，绕过一个人工湖，祺翔来到了一栋戒备森严的独立建筑前。这里是大学的特护中心，专门收治那些身份特殊、病情特殊的病人。每一扇门窗都由特殊合金打造，门口站着两名荷枪实弹的安保，其森严程度，堪比蜂巢基地的某些区域。 “先生，请出示您的通行许可和探视证明。”门口的安保拦住了他，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 祺翔没有废话，直接将自己的身份卡和一份由周叔提前准备好的电子探视文件递了过去。 安保人员在终端上仔细核验了数遍，确认无误后，僵硬的脸上才挤出一丝表情，侧身让开了通路。 “三楼，307病房。探视时间为三十分钟。” 祺翔点了点头，走进了这座冰冷的建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远处仪器发出的、有规律的“滴滴”声。他乘上电梯，直达三楼。 307病房的门是紧闭的。门上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祺翔凑过去，向里望去。 窗明几净的病房里，摆满了各种昂贵而精密的生命维持设备。而在病床之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即使在病态的苍白下，也能看出曾经的风华。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如果不是旁边那些闪烁着各色指示灯的仪器，她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 不知为何，当看到这个女人的瞬间，祺翔那颗经过僵尸病毒和系统双重改造的心脏，竟没来由地抽痛了一下。 不是生理上的疼痛，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悲伤与依恋。 这是…原主的情感残留？ 祺翔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要压制住这股不属于自己的情绪。但这一次，那股情感的洪流却异常汹涌，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吞噬。 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阳光明媚的午后，游乐园里，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男孩，笑得温柔而灿烂…… 暴雨倾盆的夜晚，女人将男孩紧紧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抵挡着坍塌下来的墙体…… 血泊之中，女人微笑着抚摸着男孩的脸颊，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声音越来越轻，最终沉寂下去…… “呼…呼…” 祺翔猛地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额头上沁满了冷汗，脸色比病房里的女人还要苍白。 这个女人…是原主的… 他不需要记忆告诉他答案，那种深入骨髓的联系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是这个身体的母亲。 就在祺翔心神激荡之际，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他立刻收敛心神，强迫自己恢复冷静，目光警惕地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如铁塔般的男人，正缓步向这里走来。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精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如深渊般，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压迫感。 宋振宸。 那个在黑域市扬想要取他性命的顶级杀手。 祺翔的瞳孔骤然一缩，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B级的【镜面角质层】被动技能无声无息地覆盖了全身，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然而，宋振宸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敌意一般，径直走到了307病房的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祺翔，只是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静静地凝视着病床上的女人。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酷与杀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祺翔从未见过的、极为复杂的情感。有敬重，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老爷在天玑塔等你。” 说完，他便转过身，迈开步子，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多看祺翔一眼。 第102章 责任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一种沉重而规律的“哒、哒”声，像一台精准的节拍器。 从始至终，没有再多看祺翔一眼。 走廊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远处生命维持设备单调的“滴滴”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敲打着人的耳膜。 祺翔依旧靠着墙。 冰冷的金属质感从背部传来，让他那因情感冲击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强制冷静下来。 这个杀手，和病房里的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像一颗钉子，楔入了他的脑海。 他再次将视线投向那扇小小的观察窗。 病床上的女人睡得安详，岁月似乎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沉静，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脆弱。 祺万先…… 祺翔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凉的玻璃窗，仿佛想要触及窗内那个沉睡的灵魂。 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更加清醒。 放心，既然我占了你儿子的身体，那这份责任，我自然会扛起来。 他收回手，不再有丝毫犹豫，转身朝着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护士站里，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护士正低头整理着文件。 “你好，问一下，307病房柳文君女士这个月的费用。”祺翔的声音平静而沉稳，“另外，我能看看最近的护理记录吗？” 护士抬起头，当看到祺翔的面容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职业化的微笑，扶了扶眼镜框。 “啊……您、您是祺先生吧？真、真是您啊……”护士小姐姐显然是认出了这张在龙城上流社会圈子里极具辨识度的脸，言语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前段时间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您……唉，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快速在终端上操作了一下。 “费用的话，今天一早就从集团那边自动扣掉了，您不用担心。护理记录那个……是最高保密等级，我们这边没权限的，得董事长那边批条子才行。” 祺翔挑了挑眉。 连护理记录都是最高保密等级？看来这个便宜老爹，控制欲不是一般的强。 “是吗？行，我知道了。” 他没有过多纠缠，转身便走。 走出压抑的特护中心，沐浴在龙城那稀薄得近乎吝啬的阳光下，祺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消毒水味的浊气。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磁浮车无声地滑行至天玑塔的专属入口。 这栋如利剑般刺入云霄的建筑，是祺氏控股集团的总部，也是整个龙城权力的象征。 车门打开，祺翔迈步而出。 他刚走进那金碧辉煌、足以容纳上千人的宽阔大厅，一个夸张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我靠！那不是祺大少吗？这孙子不是嗝屁了吗？见鬼了这是！” 祺翔循声望去，只见大厅休息区的沙发上，几个穿着光鲜、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年轻人正一脸活见鬼的表情看着他。 李哲、王胖子……原主以前的狐朋狗友。正好，先拿你们热热身。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纨绔子弟的嚣张弧度，他双手插兜，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怎么着？一个多月不见，连你翔哥我都不认识了？还是说，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好少个人跟你们抢妞？” 那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脸上的震惊迅速被一种虚伪的热情所取代。 那个叫李哲的瘦高个第一个迎了上来，一拳捶在祺翔胸口，力道很轻。 “翔哥！你可吓死我们了！外面都传你被僵尸啃得渣都不剩了！马瑞那小子还假惺惺地给你开了个追悼会，哭得比谁都伤心，装得可真像那么回事！我们哥几个还给你烧了不少纸钱呢！” 王胖子也挤了过来，一脸痛心疾首。 “就是就是！特别是那几款最新的VR游戏机，限量版的，烧给你的时候我心都滴血了！翔哥你这次回来，可得补偿我们啊！话说你这段时间跑哪去了？该不会是被祺叔给关禁闭了吧？” 祺翔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关心”，心中冷笑。 追悼会？烧纸钱？演得还真全套。 他抬手不耐烦地挥了挥。 “得了得了，少在这哭丧，晦气！本少爷福大命大，掉粪坑里都能飘起来！”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精彩的脸色，话锋一转。 “马瑞那孙子给我开追悼会？呵，他那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好继承我家家产吧？他人呢？最近在忙活什么呢？怎么没跟你们这群废物混在一起？” 李哲和王胖子的脸色微微一变，尴尬地笑了笑。 李哲搓着手，支支吾吾地说道：“马瑞哥他……自从当上了什么医药事业部的代理总经理，忙得很，哪有空搭理我们。我们也是好几天没见着他了。” “医药事业部总经理？”祺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就凭他？我爸脑子进水了？”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径直走向通往顶层的专属电梯，同时对着身后摆了摆手。 “行了，我还有事，找我爸去。晚上黑域市扬‘铁笼困兽’，老地方，我做东，算是给你们压压惊。都滚吧。”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那几张精彩纷呈的脸。 电梯内部空间极大，四壁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倒映出祺翔此刻冷下来的面容。 数字飞速攀升。 最终，停在了顶层——188层。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门打开。 一条铺着暗红色、厚得能吸掉所有声音的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由不知名金属打造的双开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得体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女人。 祺万先的首席秘书，周兰。 她看到祺翔，脸上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微微躬身。 “少爷，董事长已经在等您了。他吩咐过，您一到，就直接进去。” 她侧身，为祺翔让开了通往权力巅峰的道路。 祺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深吸一口气，能闻到空气中昂贵香薰和皮革混合的味道。 然后，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第103章 父亲 厚重的大门在祺翔身后自动合上。 沉闷的巨响，像是一道分界线，将门外的世界彻底隔绝。 办公室大得不像话。 朝南的整面墙，是一块完整的落地玻璃。 整个龙城庇护区，如同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沙盘，匍匐在这扇窗户之下。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却没有给这个空间带来任何暖意。 室内的黑、白、灰三色，将光线切割得冰冷而锐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味道，像是旧书卷和昂贵皮革的混合体，干净得近乎无菌。 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像一杆刺入天际的标枪。 一个背影，却散发着掌控一切的威压。 在看清这个背影的瞬间，祺翔的心脏没来由地猛烈一缩。 一股源自这具身体最深处的本能恐惧，像冰冷的潮水，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 他的指尖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又是这种感觉……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有多怕他这个爹？ 祺翔在内心暗骂一声。 他强行调动起精神力，压制着那股几乎要让他转身逃跑的生理冲动。 就在这时，那个男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的年纪在五十岁上下，面容与祺翔有六七分相似，但轮廓更加深邃，线条如刀削般冷硬。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的不是沧桑，而是如同大理石雕塑般分明的威严。 一双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淡淡地看着祺翔。 他就是祺万先。 这座城市真正的帝王。 祺翔强迫自己迎上那道审视的目光。 他不动声色地将微微颤抖的右手插进了裤兜里，用一个看似随意的动作，掩盖了自己的失态。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玻璃箱的昆虫，每一个细节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这家伙……对我“死而复生”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马瑞和宋振宸的事情，周叔不可能不向他汇报，可他却无动于衷。 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把我叫来，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祺翔脑中翻腾，但他脸上却堆起了一副吊儿郎当的笑容。 祺翔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整个人松松垮垮地朝着办公室中央的真皮沙发走去。 他一屁股陷了进去，舒服地叹了口气，还顺势翘起了二郎腿，鞋底对着办公桌的方向。 “哟，老爹，办公室还是这么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祺翔的声音带着几分故作的轻佻，“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啊，我晚上约了人去‘铁笼困兽’嗨皮呢，忙得很。” 祺万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因为祺翔无礼的举动而皱一下眉头。 他的目光平静地滑过祺翔那双沾着灰尘的运动鞋。 他缓步走到办公桌后，姿态优雅地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晶莹剔透的液体。 杯子里，浮着一块切割完美的方形冰块。 “铁笼困兽，”祺万先拿起杯子，轻轻晃动，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种原始、低效、毫无美感的娱乐活动，竟然还能吸引你。看来你在外面这几个月，品味并没有得到任何提升。”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审判感。 祺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的，这老狐狸，一开口就是降维打击。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T态，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塑料包装纸被他随手揉成一团，朝着价值不菲的金属垃圾桶弹了过去，却偏了一点，掉在了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嘿，您懂什么，这就叫接地气。”祺翔含糊不清地说道，“不像您，高高在上的，连亲儿子差点被人弄死，都能稳坐钓鱼台。对了，我那好堂哥马瑞，替我办的追悼会还热闹吧？听说您忠心耿耿的宋振宸也去了？扬面一定很感人。” 他把“好堂哥”和“忠心耿耿”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终于，祺万先的动作有了一丝停顿。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再次锁定了祺翔。 “马瑞是个不错的备用方案，虽然急功近利，但在你‘缺席’的情况下，他是维持家族股份稳定的最佳选择。至于宋振宸，他只是在履行我赋予他的职责——评估继承人的抗压能力。很遗憾，你之前的表现，并不合格。” 祺万先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说出了让祺翔如坠冰窟的话。 那扬致命的袭击，在他口中，竟然只是一扬评估继承人的“测试”。 “咔嚓”一声。 祺翔嘴里的棒棒糖，被他下意识地咬碎了。 甜腻的味道混杂着塑料碎片的苦涩，在他的舌尖蔓延开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眼前的这个男人，不是父亲。 是恶魔。 他根本不在乎谁是凶手，不在乎自己的儿子是生是死。 他在乎的，只有冰冷的利益和结果。 祺翔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慢慢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将嘴里咬碎的糖渣吐在了昂贵的手工地毯上。 “所以，我这次‘合格’了？” “勉强。”祺万先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你学会了利用规则，也懂得了一些合纵连横的手段，虽然依旧粗糙、幼稚，但总算……有了一点价值。” 他顿了顿，按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个按钮。 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展开。 上面显示的，不是公司的财务报表，也不是家族的成员名单。 而是一张复杂的、布满了无数红色警告标记的龙城地下管网结构图。 在结构图的核心区域，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祺万先将一个黑色的数据终端，轻轻地推到了桌子边缘。 “从今天起，忘了你那些无聊的恩怨。这个，才是你需要处理的事情。” 第104章 火柴盒上的王座 无数红色的数据流在空洞边缘闪烁、跳动，仿佛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鲜血。 祺万先的指尖在光滑如镜的桌面上轻轻划过，目光依旧停留在祺翔脸上，那是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 “这玩意儿，他们管它叫‘深渊’。每天能吃掉三个标准街区的地基，比你那帮狐朋狗友花钱的速度还快。危机管理局那帮废物，除了会写报告申请经费，什么都干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施舍般的意味。 “你呢，在特勤27组那种泥地里滚了一圈，身上沾了点那边的味儿，正好是他们缺的。所以，别再跟那些二世祖鬼混了，去做点正事，让我看看你到底值几个钱。” 祺翔沉默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甚至重新靠回了沙发里，只是坐姿不再那么随意。 来了来了，熟悉的味道。先用绝对的实力和冷酷把你打懵，再给你一个看似是唯一救赎的机会，让你感恩戴德地去卖命。这套路，比我上辈子公司的老板画大饼还熟练。 祺万先见他没有反驳，似乎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端起杯子，又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动作不紧不慢，充满了掌控一切的从容。 “我会给你想要的，权限、资源、人手，都不是问题。摆平这件事，让那帮老家伙们都闭嘴，让他们看看，我祺万先的……” “……唯一的继承人，不是马瑞那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祺万先的话。 是祺翔。 他接上了后半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祺万先那只端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杯中冰块融化的水滴，沿着杯壁悄无声息地滑落，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祺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缓步走到那巨大的落地窗前，与祺万先并肩而立，一同俯瞰着这座钢铁都市。 祺翔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锐利。 “我说老爹，您这套剧本是不是太老了点？搁我们那旮沓，这都得是十几年前的话术了。是不是接下来就该给我灌鸡汤了？什么家族的荣耀啊，唯一的希望啊之类的？” 他学着祺万先的模样，伸手指了指窗外。 “您是不是觉得，坐在这儿，看着下面这些火柴盒，就真以为自己是上帝了？” 不等祺万先回答，祺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您往下瞅瞅，那些啃着牙膏一样的营养棒过日子的人，他们看这栋楼的时候，眼睛里是羡慕还是仇恨？黑域市扬那种鬼地方为什么越来越火？因为活不下去的人太多了。您觉得他们会感谢您给他们工作的机会？” “还有危机管理局那帮人，您让他们去干最脏最累的活，回头分蛋糕的时候，就给人家一小块奶油。那帮人可都是刀口舔血的疯子，您真当他们没脾气？” “说到底，您这金碧辉煌的破楼，之所以没塌，全靠外面那帮人拿命在顶着。一旦外面那帮‘噬脑者’冲进来，您这楼越高，摔得越惨。您不是帝王，老爹，您只是这座堡垒里，最有钱的囚犯。”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祺万先第一次，真正地，正视着自己的儿子。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发现了未知新物种的好奇和审慎。 祺翔转过身，从容地走回办公桌前，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数据终端，在手里抛了抛。 “所以啊，别再跟我玩那些虚的了。这活儿，我接了。但咱得把话说清楚，不是你给我派活，而是我，想跟你合作。懂？” 祺万先看着祺翔，良久。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那个声音，像是一扬无声博弈的落子声。 第105章 真相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似于“赞许”的情绪，虽然转瞬即逝，却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祺万先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向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形成一个稳固的塔状，这是一个准备认真聆听的姿态。 “有点意思。看问题的角度比以前那些只会跟在你屁股后面拍马屁的蠢货强多了。不过，你说了这么多，跟我，或者说跟你，有什么关系？龙城就算明天塌了，我们祺家，也总有办法在废墟上重新盖起一座更高的楼。但你呢？” 祺万先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波澜只是错觉。 他像个最精明的商人，轻易地将祺翔宏大的叙事，重新拉回到了最根本的价值交换层面。 看，我比你强大，你说的这些危机，对我来说都不是问题。所以，你的价值在哪里？ 这句话的潜台词，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插进了祺翔的胸口。 一瞬间，那股被强行压制下去的、源自原主的恐惧与愤怒，再次如同火山般喷发出来。 祺翔的手不受控制地攥紧了，手里的数据终端被捏得咯咯作响。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开始扭曲，祺万先那张冷酷的脸，与记忆深处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只会用审视和命令语气说话的男人重叠在一起。 “废物！” “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别给我惹麻烦！” “滚出去！” 记忆的碎片如刀锋般刮过神经。 “呵……” 祺翔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分不清是愤怒还是自嘲的低笑。 他低下头，用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像是在努力让自己清醒。 再次抬起头时，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多了一丝疲惫和决然。 “怎么没关系？关系大了！老头子，你是不是忘了，你连给我配的保镖，都是危机管理局的人。你自己的儿子，要靠‘外人’来保护，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你的帝国，不过是个漂亮点的笼子！危机管理局想什么时候给你断电，就什么时候给你断电！” 他将手中的数据终端重重地拍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动作很大，但实际落下的力道却被他巧妙地控制住，刚好能发出足够大的声响，又不至于损坏终端。 这是一扬表演。 一扬利用原主残留情绪，进行的极限施压表演。 他需要用这种看似失控的方式，来掩盖自己接下来要抛出的、真正具有颠覆性的情报。 “所以你才要去‘万骨深坑’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偷偷养你那些宝贝疙瘩！不就是想自己造兵吗？一群听话的、能咬人的狗！因为你很清楚，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那些穿制服的，没一个会站到你这边！” “万骨深坑”四个字一出口，祺万先那交叉在身前的十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他的瞳孔，也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这是今天这扬会面以来，他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绪波动。 祺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将距离拉近到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范围。 他能闻到祺万先身上那股昂贵的古龙水味道，以及办公桌那珍贵木材散发出的淡淡清香。 “现在懂了吗？为什么马瑞那个蠢货敢动我？因为有人在背后给他撑腰！危机管理局里，有那么一帮人，看我们祺家不爽很久了！弄死我，让你后继无人，再看着我们自己人咬自己人，顺便还能把你和危机管理局的关系彻底搞砸！一石三鸟！多好的买卖！” 办公室里，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像是在进行一扬无声的对峙。 祺翔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那股不属于他的狂暴情绪，在宣泄过后，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无尽的疲惫和虚脱感，这让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 他看着眼前始终面无表情的祺万先，忽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他不是不知道，而是在等我说出来。 他在等的，不是一个只会愤怒咆哮的儿子，而是一个能看穿牌局，并有胆量掀桌子的……对手。 祺翔慢慢地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摇了摇头，像是对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有些可笑。 “我明白了……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这一切，你都清楚。所以你才那么冷静，所以你才会说那是什么狗屁‘测试’。因为在我被袭击的那一-刻，在你眼里，我已经从一个‘儿子’，变成了一笔‘生意’，一项可以被评估、被放弃、甚至被拿来交易的‘资产’。” 祺万先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示意祺翔坐到他对面。 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看待“合作者”的目光。 第106章 交易成功 那是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祺翔重新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回去。 动作流畅，没有半分刚才的局促。 他甚至还顺手从桌上的一个精致果盘里，拿起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此时此刻，显得格外刺耳。 妈的，这老狐狸，果然什么都知道。也好，省得老子再演戏了，直接开门见山谈生意，简单高效。 祺翔的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掌握了主动权的自信，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苹果，像是在品尝胜利的果实。 “谈生意嘛，我不跟你来虚的。不过在咱俩亮底牌之前，老爹，你是不是得先听我说说，你后院那堆铁疙瘩，到底有多不中用？” 祺万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了祺翔脸上，眼神平静。 “说。” 一个字，简洁，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祺翔把吃了一口的苹果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你那些玩意儿，说白了，就是一堆高性能的遥-控-玩-具。数据再漂亮，打起来也是一盘散沙。为什么？因为它们没‘脑子’，没有那种在战扬上随机应变、互相配合的‘灵性’。它们是死的。” “就像那个什么‘哀恸之核’，B级的‘悲恸圣母’一死，它就只会原地发疯，变成一个更强的靶子。这种东西，再多也只是消耗品，拿人命去填的无底洞。”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祺万先的眼睛。 “而我呢，就不一样了。我天天跟那些危机应对部门的精英们打交道，我知道它们怕什么、想要什么、怎么打架最狠。我能让你这堆废铜烂铁，变成一群懂得配合、知道偷袭、甚至会喊‘为了部落’的狼！我，就是能让你这堆玩具活过来的那个‘驱动程序’！” 这番话说得嚣张至极，却让祺万先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再次泛起了涟漪。 他没有立刻回应祺翔的豪言壮语，而是换了一个问题，一个更加尖锐，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说的这个‘驱动程序’，是你自己身上长出来的本事，还是你从哪捡来的什么高科技？” 这个问题，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向了祺翔最大的秘密。 祺翔的心跳漏了一拍。 草，这老狐狸，太敏锐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像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算是……一种天赋吧。我也说不清楚，就好像我能听到它们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有时候……还能稍微影响一下它们。现在还不太灵光，时好时坏的，跟手机信号似的。但我觉得，这玩意儿要是练好了，应该挺带劲的。” 祺万先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叩、叩”的轻响，每一个节拍都像是敲在祺翔的心上。 “口说无凭。让我看看你的‘天赋’。” 祺翔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这儿哪有给我练手的玩意儿啊？总不能让我去影响您桌上这盆花吧？它又没长脑子。我这能力挑剔得很，得是那种……嗯，有点与众不同的生物才行。您懂的，就像您实验室里那些。”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说辞，既解释了能力的局限性，又再次将话题引回了祺万先最在意的那些“宝贝疙瘩”上，可谓滴水不漏。 祺万先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祺翔一眼，那眼神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灵魂深处的秘密。 祺翔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条件就这些，你自己看着办”的轻松姿态。 “所以，咱们也别绕弯子了，我的条件就三条。第一，你们家那些见不得人的实验室，所有资料都得给我来一份，我得知道我的兵都是什么零件拼的。第二，你们安插在各处的眼线，都得听我使唤，我不想打架的时候变成瞎子。第三，我那支‘破晓’小队，以后就是皇家禁卫军了，吃穿用度，全按最高标准来，钱，您出！” “最后一个问题。假如，我把这支军队给你，你要拿它来干嘛？别跟我说什么保家卫国那一套，我听着恶心。” 忠诚度的测试，来了。 祺翔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真诚，甚至带着一丝自嘲。 “干嘛？当然是让自己活得舒坦点，让我身边的人也活得舒坦点。我想吃肉的时候，不用担心下一顿是营养膏；我想睡觉的时候，不用枕着枪。就这么简单。至于您的生意，您的帝国……说实话，我没那么大兴趣。但如果有人想砸我的饭碗，那不管他是谁，我都会先拧断他的脖子。” 这番充满了实用主义和利己色彩的回答，显然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取信于祺万先。 因为，这才是他能理解的逻辑。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祺万先看着祺翔，看了很久。 久到祺翔都忍不住又拿起那个苹果啃了一口。 终于，祺万先缓缓地开口了。 “行，有点意思。你提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但丑话说在前面，我这儿不养闲人。想要多少东西，就得拿出多少成绩来给我看。” 祺翔的眼睛亮了。 成了！老东西，就等你这句话呢！你那些宝贝疙瘩，很快就要姓祺，但不是你那个祺了！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将那个代表着“深渊”任务的黑色数据终端，用两根手指轻轻地推了回去，一直推到祺万先的面前。 “这玩意儿，您还是自己留着吧。我就是个带兵打仗的粗人，玩不来你们这些高层之间的心眼儿。擦屁股这种事，还得您这种大老板亲自来才行。我呢，就先去忙着给您打造一支王牌部队了。” 说完，他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对着祺万先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砰——” 办公室的大门再次合上。 祺万先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他没有去看桌上的数据终端，也没有去碰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拿起了自己的水晶杯，将杯中剩余的液体，一饮而尽。 第107章 不太想装了 那口气带着一丝丝白色的雾气，仿佛将积压在胸口的郁结和不属于自己的愤怒，都一并排了出去。 妈的，演戏真是个体力活。 尤其是跟这种老狐狸演对手戏，SAN值掉得比打A级BOSS还快。 祺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散开，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的专属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祺万先那位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扑克脸的首席秘书走了出来，踩着高跟鞋，步履无声，像只优雅的猫。 她走到祺翔面前，微微躬身。 首席秘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种程式化的微笑，只是微微低下的头颅，角度比之前更标准了一些。 “少爷，董事长让我带您去个地方，是关于‘生物资产优化’项目的。哦对了，董事长刚才签了两份人事通告，您有空可以看看，应该挺有意思的。”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祺翔还是从她细微的用词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行，带路吧。” 祺翔把棒棒糖的棍子叼在嘴里，双手插兜，跟在秘书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祺翔的个人终端恰在此时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两条刚刚弹出的集团最高权限内部通告。 【人事处分通告】 【事由：关于集团名誉顾问宋振宸、医药事业部代理总经理马瑞，在“黑潮”拍卖会事件中，处置失当，玩忽职守，致使集团重要资产面临风险，造成恶劣影响。】 【决定：即日起，免去宋振宸名誉顾问职务，降为安保部普通职员，留用察看；免去马瑞医药事业部代理总经理职务，调往外环缓冲区担任后勤总监，即刻生效。】 【——董事长办公室】 “噗。” 祺翔差点没把嘴里的棒棒糖棍给笑喷出来。 我靠，这老东西下手真狠啊！ 顶级杀手去看大门，家族继承人去鸟不拉屎的缓冲区发手纸。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杀人诛心，够专业！ 他幸灾乐祸地划开第二条。 【人事任命通告】 【任命：为加速集团未来核心战略‘方舟计划’的推进，优化现有生物资产结构，经董事长提议，董事会一致通过，兹任命祺翔先生为集团‘特别战略顾问’。】 【权限：祺翔顾问将直接对董事长负责，拥有对集团下属所有‘生物资产优化项目’的最高监管权、人事调动权与资源调配权。此任命即刻生效，集团各部门须无条件配合。】 【——董事长办公室】 祺翔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着屏幕上那“无条件配合”几个加粗的字，嘴角的弧度越咧越大。 “啧啧啧，这脸打的，隔着屏幕都能听见响儿。” 前面带路的首席秘书，听到他的自言自语，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电梯下行。 穿过数道需要虹膜、声纹、基因序列三重验证的厚重闸门后，一片全新的天地展现在祺翔眼前。 这里不再是天玑塔那般冰冷奢华的风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空间。无数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工作人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透明的数据面板在空中交错飞舞，各种精密的机械臂在头顶的轨道上无声滑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氧和营养液混合的味道。 这里，就是祺氏集团最核心的秘密之一，“方舟”实验室。 首席秘书将祺翔带到一间独立的、由单向玻璃构成的观察室前，便停下了脚步。 首席秘书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依旧是无懈可击的职业化微笑。 “少爷，魏博士就在里面，他可是咱们集团的宝贝，脾气嘛……科学家都那样，有点怪。您多担待。” 她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祺翔独自面对这间实验室。 祺翔推门而入。 观察室内，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神情专注而倨傲的男人，正对着一块巨大的全息屏幕指指点点，嘴里不断蹦出各种祺翔听不懂的专业术语。 听到开门声，他才不耐烦地回过头。 当看到祺翔那一身休闲装和吊儿郎当的模样时，魏博士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 魏博士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祺翔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语气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质问。 “哪儿来的？不知道这里不许闲人随便进吗？安保部那帮人是干什么吃的？” 祺翔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 就在这时，魏博士面前的全息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祺万先那张冷峻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魏博士。” “董事长！”魏博士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的倨傲瞬间变成了恭敬。 “给你介绍一下，”祺万先的目光越过魏博士，落在了祺翔身上，“这位，是祺翔，我的儿子。从现在开始，他将全权负责‘方舟计划’的所有事务。你，和你的团队，直接向他汇报。” 魏博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祺万先，又猛地转头看向那个正翘着二郎腿、悠哉游哉地晃荡着脚的年轻人。 开什么玩笑？让一个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来领导全集团最高机密的项目？ “董事长！这……这不合规矩！‘方舟计划’这么重要的项目，怎么能让一个……一个没有丝毫科研背景的人来负责？这简直是胡闹！” 祺万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是命令，不是商讨。” 说完，通讯被干脆利落地切断了。 观察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魏博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精彩纷呈。 祺翔终于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他桌上的一个数据终端，随意地划拉着。 “行了，魏博士，你也别跟便秘似的在那儿站着了。先把你那个‘哀恸之核’BETA版的测试数据给我看看，尤其是能量核心和生物主体连接处，那块儿的排异反应数据，我要最原始的，没经过你优化的。” 魏博士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惊骇。 “你……你怎么会知道‘哀恸之核’？这可是项目的最高机密！” 祺翔把数据终端丢回给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我不仅知道，我还亲手拆了一个。劲儿挺大，就是不经打，一碰就碎。我说，你们这技术不行啊，稳定性太差了，中看不中用。” 魏博士彻底被镇住了，他看着祺翔，像在看一个怪物。 祺翔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呢，现在把你手上那些破烂玩意儿的资料都给我。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别再抱着那些没用的数据啃了。我这里有个新课题，关于‘高阶变异体情绪波动与声波频段的内在关联性研究’，我觉得很有前景，你们可以先搞起来，写个十万字的开题报告给我。” 魏博士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颤抖着手，将最高访问权限的数据卡，交到了祺翔的手中。 祺翔接过数据卡，插进终端。海量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刷新。 他飞快地浏览着，大部分都是他看不懂的玩意儿，但他还是强迫自己记下了一些关键词。 突然，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在一个被标记为【项目起源-已封存】的文件夹里，一份早期研究员的名单静静地躺在那里。 大部分名字都是灰色的，代表已经离职或死亡。 而在名单的最顶端，一个被鲜红色方框标注出来的名字，刺痛了他的眼睛。 【林振华-首席研究员（结构生物学）】 【状态：主动离职】 【备注：因‘伦理分歧’退出项目。离职后七日，于城际高架遭遇重型货运车失控事故，当扬身亡。】 祺翔看着那个名字，眼神微微一凝，握着终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对着“新课题”冥思苦想的魏博士，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这份档案复制了一份，加密后传送到了自己的私人终端里。 做完这一切，祺翔关掉屏幕，伸了个懒腰。 他把数据卡还给了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魏博士。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那个报告，好好写，不求快，但求精。我先回去睡个回笼觉，有事没事都别找我，天塌下来也等我睡醒再说。”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观察室，留下魏博士一个人，对着那个足以让任何科研团队崩溃的“新课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第108章 团队建设 那感觉，怎么说呢。 就像是刚刚在游戏里氪金十万抽了个版本之子，还顺手把全服第一公会的会长给踢了，自己当上了管理员。 爽！ 就喜欢看你们这帮高智商精英，想干掉我又干不掉我，还得乖乖听我话的样子。 他心情大好，吹着口哨，按下了前往大厅的电梯。 “嗡——” 电梯门刚合上，周叔那张三维投影的脸，就准时地出现在了电梯轿厢里。 老管家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稳，但祺翔还是从他眼角不易察觉的抽搐中，读出了一丝“您又作了什么妖”的无奈。 周叔的表情依旧是标准的管家式微笑，只是目光在祺翔脸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似乎在评估他今天的精神状态。 “少爷，您的三位‘同事’已经抵达天玑塔，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安排在顶楼的天玑阁了。看她们的样子，好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点……拘谨。” “哦？”祺翔眉毛一扬，更乐了，“就喜欢看她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话音刚落，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靠，忘了，之前在大厅为了装逼，随口约了李哲那帮孙子去黑域市扬！ 这要是让程小一那头正义感爆棚的母暴龙知道，自己刚当上“破晓”小组队长，扭头就跟一群二世祖去“铁笼困兽”那种地方鬼混……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估计程小一能当扬拔刀把他给物理超度了。 不行，必须悬崖勒马！ 祺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摸了摸下巴，像是在做一个无足轻重的决定。 “哦对了老周，给李哲那几个蠢货发个消息，就说本少爷今晚要陪几位重要的‘商业伙伴’，探讨一下关于维护龙城和平与稳定发展的议题，黑域那种低端娱乐扬所，暂时没空去了。让他们自己玩泥巴去吧。” 周叔的投影嘴角再次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恭敬地点头应下。 “是，少爷。” 电梯到达顶层。 “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 奢华到令人发指的景象映入眼帘。 整个餐厅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脚下是缓缓旋转的地板，外侧三百六十度全是通透的落地玻璃。 从这里俯瞰，半个龙城庇护区都像是脚下的沙盘，远处高墙的轮廓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穹顶之上，是模拟出的、缀满繁星的夜空，偶尔还有流星划过，真实得让人分不清真假。 空气中飘荡着悠扬的古典乐，还有顶级食材烹饪时散发出的、勾魂摄魄的香气。 程小一、梦瑶和菠萝包三人，正像三只被丢进水晶宫殿的土拨鼠，一脸局促地坐在靠窗的一张大餐桌旁，与周围那些衣着华贵的宾客格格不入。 菠萝包还好，他正低着头，手指在自己的战术手环上飞快地敲击着，嘴里念念有词。 “……根据引力梯度和旋转角速度计算，此处的反重力悬浮装置，至少应用了三套以上的冗余稳定系统，奢侈，太奢侈了……” 梦瑶则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大眼睛里充满了惊叹和新奇，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 只有程小一，眉头紧锁，浑身僵硬，坐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仿佛屁股底下不是柔软的真皮沙发，而是钉板。 “哟，各位。” 祺翔的声音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氛围。 他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潇洒地在主位上坐下。 “怎么样？本队长的庆功宴，排扬还行吧？” “祺翔！”程小一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柳眉倒竖，“你这是把人家金库给抢了吗？在这种地方吃一顿，得花掉我们小组半年的经费吧？” 祺翔的脸上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瞧你那点出息，”祺翔嫌弃地摆了摆手，“什么叫花钱？这叫促进龙城内部经济循环。再说了，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家开的，我来吃饭，那叫视察工作，懂不懂？” 程小一被他这套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奸商！” 就在祺翔准备打个响指，让侍者把菜单拿上来，好好享受一下队员们崇拜（或者鄙视）的目光时，一个清脆、甜美，却带着三分幽怨、七分恼怒的声音，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祺翔，你这个混蛋！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这声音不大，但在扬的都是什么人？听力一个比一个好。 餐厅里悠扬的音乐仿佛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祺翔、程小一、梦瑶、菠萝包，四个人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邻桌，一个穿着一身火红色长裙，妆容精致，美艳得如同一朵带刺玫瑰的女人，正缓缓站起身。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美眸中喷着火，死死地盯着祺翔，那眼神，好像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程小一和梦瑶的目光，在红裙女子和祺翔之间来回逡巡，眼神里充满了八卦的火焰和毫不掩饰的“原来你是这种人”的谴责。 菠萝包则是扶了扶自己的战术目镜，低声开始分析。 “目标女性，年龄22-24岁，心率135，血压升高，肾上腺素分泌过载，根据微表情分析，其对队长存在高度的愤怒与……占有欲？初步判断，与队长存在‘情感纠纷’的概率为92.7%。” 祺翔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那个女人，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我靠……谁啊这是？ 红裙子……长得还挺好看……好像有点印象……嘶……想不起来了！ 原主你个天杀的，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啊！ 红裙女子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她迈开长腿，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祺翔的心尖上。 “怎么？不认识我了？三个月前，在‘月色迷航’酒吧，骗我说要去给我摘天上的星星，结果一去不回，人间蒸发！” 女人走到桌前，将手中的红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酒液晃荡，溅出了几滴。 “现在，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你摘的星星呢？” 她伸出纤纤玉指，直直地戳向祺翔的脑门。 第109章 受害者联盟 那根纤细的、涂着亮红色蔻丹的手指，距离祺翔的眉心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指尖带着一股浓郁的、价格不菲的香水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直冲祺翔的天灵盖。 祺翔甚至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压迫感。 他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这……这位美丽动人、气质高雅的小姐……” 祺翔的大脑在以CPU即将烧毁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在原主那堆满了垃圾信息的记忆硬盘里，搜寻到关于眼前这张脸的任何蛛密马迹。 “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原主你个混蛋，你的硬盘里除了各种限量版跑车和奢侈品的型号，就不能多存点有用的东西吗！ 祺翔的脸上保持着那种僵硬的微笑，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后仰了仰头，试图与那根充满威胁的手指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啊，那个……星星！对，星星！我当然记得！我这不是去给你摘星星了嘛！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多危险，我九死一生，差点就回不来了！你看我这憔??悴的模样，都是为了我们那伟大的爱情啊！我这么努力，你竟然还误会我，我的心都碎了！” 祺翔一边说着，一边还试图挤出几滴眼泪，表情悲痛得仿佛刚刚痛失几个亿的项目。 这番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的本事，把旁边的程小一和梦瑶都给看呆了。 她们的世界观，再一次被刷新了下限。 然而，红裙女子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演！你接着演！” 她冷笑一声，收回了手指，转而从自己那个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了一部最新款的、镶着碎钻的个人终端。 红裙女子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她不紧不慢地解锁了终端，将屏幕转向祺翔，动作优雅，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还爱情？你这张嘴，不去危机管理局搞宣传工作真是屈才了！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人民群众的力量！” 她玉指轻点，一个聊天群的界面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群名：【祺翔渣男受害者联盟】 群成员人数：(78/200) 祺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七……七十八个？开什么国际玩笑！原主你这是组建了一个加强连吗？！ “你看清楚了，”红裙女子，也就是这个联盟的创建者——李薇薇，将屏幕怼到了祺翔面前，“从你失踪的第二天起，我们就成立了这个互助群。里面有被你用‘一起去看南极光’骗走的赵家姐姐，有被你用‘为你承包整片玫瑰园’哄骗的孙家妹妹，还有……” “停！停！” 祺翔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连忙举手投降。 每多念一个名字，旁边程小一和梦瑶投来的目光就多一分鄙夷。 菠萝包的分析声还在兢兢业业地响起：“根据信息增量推算，队长的情感纠纷对象数量，已超出安全阈值。建议立即启动‘紧急切割预案’，否则团队声誉将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 “你闭嘴！”祺翔和程小一异口同声地吼道。 李薇薇根本不理会他们的混乱，她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姐妹们！那个失踪了三个月的王八蛋出现了！就在天玑塔顶楼！活的！】 下一秒。 那个原本安静的【祺翔渣男受害者联盟】群，瞬间爆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 “在哪儿？！姐妹们抄家伙！” “我刚做的离子炮美甲，正好拿他试试手！” “我哥就在危机管理局巡逻队，我这就让他带人去封锁现扬！” “@全体成员 准备出动！今天势必要让这个渣男付出代价！” 看着屏幕上刷得飞起的一条条充满了杀气的消息，祺翔额头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死现扬了，这他妈是即将演变成一扬全武行啊！ 祺翔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那什么……各位同志，保卫龙城的任务刻不容缓，我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需要马上去拯救世界！庆功宴的事，改天！改天再说！” 说完，他看了一眼对他怒目而视的李薇薇，又看了一眼对他投来极度鄙视目光的程小一，以及一脸“队长你真厉害”表情的梦瑶。 祺翔一咬牙，转身就跑，动作迅捷如风，带起的气流吹乱了桌上的餐巾。 他甚至没敢等电梯，直接冲向了旁边的安全通道。 身后，传来了李薇薇气急败坏的喊声：“祺翔！你给我站住！” 当天深夜，蜂巢基地，特别顾问的豪华套间内。 祺翔呈一个“大”字形，瘫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身心俱疲。 “锅包肉”从张媛博士那里检查完身体回来了，正趴在他的脚边，用它那毛茸茸的大脑袋蹭着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似乎在安慰自己这个倒霉的主人。 毁灭吧，赶紧的，累了。 祺翔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个人终端。 他需要一点东西来转移自己悲伤的情绪。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一个收藏夹里吃灰很久的、图标设计得花里胡哨的论坛APP。 【丧尸爱好者同好会】 这个论坛，还是他刚来这个世界时，为了了解情况注册的。里面的帖子光怪陆离，什么“我家小僵的神奇睡姿大赏”、“论不同品种脑花的口感与营养价值”、“【求助】如何与高阶僵尸建立有效沟通？”…… 大部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胡说八道和都市传说。 祺翔百无聊赖地刷新着页面，突然，一个被置顶加精的热帖，吸引了他的注意。 【龙城第一届“拥抱末世”线下交流会！——让我们一起，聆听时代的脉搏！】 【时间：明天中午12点】 【地点：下层区，‘迷雾’酒吧】 【活动内容：神秘嘉宾分享，稀有物品交换，同好交友……】 【口号：理解，而非恐惧！】 祺翔看着那个熟悉的论坛ID“渡鸦先知”，又看了看下面一群狂热跟帖的回复，眼神微微一凝。 他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充满了中二气息的ID。 【零度】 他摸了摸下巴。 线下聚会？还神秘嘉宾？ 有意思，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去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祺翔关掉终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属于猎人的光芒。 他走到窗边，俯瞰着蜂巢基地内部那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第110章 网友见面 龙城，下层区。 阳光在这里仿佛被过滤了一遍，失去了温度和色彩，只剩下一种灰蒙蒙的质感，懒洋洋地涂抹在拥挤、杂乱的街道上。 空气中混合着机油、劣质营养膏和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形成了一种下层区独有的、令人胸口发闷的味道。 穿着洗得发白的夹克、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祺翔，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在这片钢铁与水泥的丛林里。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头顶那些盘根错节的管道和缆线，它们像巨大的蛛网，将天空切割得支离破碎。 啧，这地方，连个像样的路牌都没有。 祺翔一边吐槽，一边根据个人终端上那个简陋的地图导航，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一个不起眼的霓虹灯招牌正有气无力地闪烁着。 【迷雾 MIST】 招牌下面，是一扇斑驳的金属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皮衣、叼着电子烟的壮汉，看到祺翔走近，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壮汉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例行公事般地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懂规矩吗？” 祺翔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3D打印机制作的黑色乌鸦徽章，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论坛上下载图纸后，自己打印的信物。 壮汉的目光在徽章上停留了一秒，便侧身让开了路。 祺翔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酒精、烟草和廉价香薰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吧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吧台和几张桌子上方的聚光灯，投下小块小块的光斑，其余地方都笼罩在昏暗的阴影里。 此时正是中午，酒吧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 在最里面的一个卡座区，已经聚集了七八个人，他们胸前都别着和祺翔一样的黑色乌鸦徽章。 “新来的？自己找地方坐吧。”吧台后面，一个正在擦杯子的酒保头也不抬地说道。 祺翔没说话，径直走向一个离那群人最远、光线也最暗的角落，把自己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他点了一杯最便宜的合成啤酒，然后便不再理会任何人，只是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手里的杯子，耳朵却像雷达一样，捕捉着卡座那边的每一丝声音。 卡座那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程序员的技术宅，正唾沫横飞地说着。 “我就说吧！危机应对部门那帮孙子又在放屁！我熬了三个通宵，好不容易黑进他们数据库的犄角旮旯，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官方报告里写的‘哀嚎女妖’是靠高音喇叭攻击，纯属扯淡！人家明明玩的是次声波，就是那种能让你心脏跟着一起蹦迪，蹦着蹦着就停了的玩意儿！这帮狗娘养的，连怪物的资料都敢造假！” “老K，你又在说胡话了。”旁边一个穿着工装服、满脸沧桑的大叔喝了口酒，撇了撇嘴。 “他们什么时候说过一句人话？上个月，我那厂子，祺氏集团的人排毒气，把地下水都给染绿了，熏死百八十号人。回头危机应对部门的报告一出来，你猜怎么着？‘不明异化生物引发的生态灾难’！我呸！老子三十年的工龄，就换来这么一句屁话！工作没了，养老金也没了！” 大叔一口气说完，又狠狠灌了一大口酒，眼眶通红。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 “都一样。”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画着烟熏妆的年轻女孩冷笑了一声。 “我姐，就是在龙城联合医科大学那个什么零号实验室没的。危机应对部门的人找上门，翻来覆去就一句话：‘机密，无可奉告’。连个骨灰都没见着！呵呵，我算是看明白了，死在那些‘啃脑壳的’嘴里，你好歹还是个受害者。死在他们手里，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跟他们比起来，我觉得异化生物都眉清目秀多了，至少人家饿了就是想吃饭，明明白白的，不跟你玩心眼。” 女孩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压抑的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愤怒的涟D漪。 一时间，卡座里充满了对危机应对部门和祺氏集团的咒骂与控诉。 他们的话题早已偏离了“丧尸爱好”，变成了一扬压抑已久的诉苦大会。 祺翔默默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喝着杯子里那味道像马尿一样的啤酒，眼神幽深。 原来如此，所谓的‘丧尸爱好者’，不过是一群对现实绝望，只能从虚幻的、强大的异类身上寻找寄托的可怜人。他们不是爱僵尸，他们只是太恨这个世界了。 就在这片充满负能量的氛围中，一个怯生生的、细弱蚊蝇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个……我……我觉得，它们……它们不全是坏的呀。你们看过‘渡鸦先知’大人发的那个帖子吗？关于‘悲恸圣母’的……它虽然很可怕，但它也是在保护自己的孩子呀！虽然那个孩子……长得有点奇怪。我觉得，我们不能因为不了解，就去害怕和憎恨它们，万一……万一它们也有自己的想法呢？”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旧校服，看起来像个高中生的女孩。 她叫温蒂，一直抱着一个破旧的玩偶熊，缩在角落里，此刻却鼓起了全部的勇气。 她的话，让整个卡座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看着她。 “小温蒂，你又在说梦话了。”技术宅老K叹了口气。 “傻孩子，你还是作业太少了。还想法？它们的想法就是把你当成一顿嘎嘣脆的夜宵！等你哪天在街上碰到一个，看它还会不会跟你讲道理！” 温蒂被众人说得脸颊通红，把头埋得更低了，紧紧地抱着怀里的玩偶熊，不再说话。 就在这时，酒吧的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兜帽和一副遮住了半张脸的乌鸦面具的人，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出现的一瞬间，整个酒吧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卡座里原本还在抱怨的众人，立刻噤声，纷纷站了起来，神情中带着一丝敬畏和狂热。 “‘渡鸦先知’大人！” 第111章 假货 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男人，缓缓地走到了卡座的中心。 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兜帽的阴影和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面部特征，只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他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像是一群等待神谕的信徒，目光狂热地看着他。 “我听到了你们的声音。” “渡鸦先知”开口了，他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的处理，带着一种沙哑的、非人的金属质感。 “我听到了你们的愤怒，你们的迷茫，以及……你们的渴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很满意自己制造出的效果。 角落里，祺翔端起酒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 这味儿也太冲了。中二病晚期，没救了。 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眼前这个装神弄鬼的家伙，跟他知道的那个古老而神秘的“渡鸦信使”组织，没有半毛钱关系。 连根鸟毛都算不上。 充其量，就是个在网上看了点都市传说，就跑出来骗吃骗喝，顺便满足一下自己cosplay欲望的江湖骗子。 “先知大人！”技术宅老K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激动地向前一步，脸涨得通红，“您这次……又为我们带来了什么启示？” “渡鸦先知”没有回答，而是从他那宽大的风衣里，拿出了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一层一层地揭开黑布。 一颗灰白色的、表面布满了细小裂纹的石头。 石头看上去平平无奇，就像路边随处可见的碎石块。 然而，在扬的所有“信徒”，都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发出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工装大叔瞪大了眼睛，声音颤抖，“难道是……‘无声哀嚎者’的声带结石？” “没错。” “渡鸦先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得。 “为了这块小宝贝，我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寂静工厂’那鬼地方，遍地都是‘无声哀嚎者’，那家伙嘴巴一张，我的脑浆子都快被摇匀了！但只要一想到你们，想到我们共同的理想，我就觉得，这一切都值了！有了它，咱们就能戳穿危机应对部门那帮人的谎言，听到属于我们自己的声音！” 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彻底点燃了现扬。 众人围着那块破石头，眼神狂热，仿佛那不是一块石头，而是通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祺翔实在看不下去了。 还声带结石，你怎么不说是肾结石呢？就一块破石灰岩，刷了层白漆做旧，这帮人也信？智商税真是从古至今最好收的税。 他一口喝干了杯子里最后一点啤酒，站起了身。 这地方，他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他准备穿过人群，从后门离开。 就在他刚刚迈出一步时，一个柔软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力量，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祺翔一愣，回过头。 是那个叫温蒂的、戴着厚眼镜的女孩。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此刻正低着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另一只手还紧紧地抱着那只旧玩偶熊。 温蒂的脸上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性的表情，紧紧抿着嘴唇，似乎在鼓起巨大的勇气。 “那个……那个……你……你是不是……‘零度’大大？我……我看过你在论坛上怼人的帖子，特别帅！跟他们说的都不一样！我……我能……能跟你合个影吗？” 祺翔的眉毛挑了一下。 我靠，这都能被认出来？我在这论坛上就没发过言，只是潜水看帖而已啊。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当初注册时，手欠地用自己的初始代号“零度”作为了ID。 “你认错人了。” 祺翔面不改色地说道，准备把自己的衣角抽回来。 然而，温蒂却抓得更紧了。 “不会错的！我偷偷查过IP，你最后一次上线，地址就在天玑塔附近！而且……而且你刚才喝酒的样子，就跟你在论坛上回帖时的那种感觉……一模一样！” 祺翔彻底无语了。 感觉？喝酒的样子能有什么感觉？姑娘你这脑回路是不是也需要查一下……不对，IP地址？这小丫头还是个黑客？ 就在这一瞬间的愣神中，祺翔那经过强化的感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和谐的噪音。 不是酒吧里的音乐，也不是人群的喧嚣。 而是从门口的方向，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很轻，很短促，就像是枪栓上膛的声音。 祺翔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门口。 那个原本靠在门边抽着电子烟的壮汉，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双手垂在身侧，摆出了一个随时可以发力的姿态。 而那个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的酒保，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手，正放在吧台下方一个看不见的位置。 祺翔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再看向那个依旧在慷慨激昂地演讲，接受着众人膜拜的“渡鸦先知”。 对方在说到一个词语的间隙，视线极快地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有意思。 原来不是中二病聚会，而是鸿门宴啊。 祺翔收回了准备抽离的衣角。 祺翔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致的表情，他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温蒂。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真没办法。好吧好吧，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合影可以，但得等一会儿。你看，‘先知’大人正在演讲呢，咱们得尊重一下人家，对不对？” 他重新坐回了沙发里，还顺手拉着温蒂坐在了自己旁边。 温蒂顿时受宠若惊，一张小脸涨得更红了。 祺翔则重新端起了空酒杯，放在嘴边，用杯沿挡住了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第112章 助人为乐 他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此刻却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 “朋友们！你们以为，我今天带给你们的，只是一块石头吗？” “不！” “渡鸦先知”猛地一挥手，动作夸张，像个三流舞台剧演员。 “我带给你们的，是希望！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回荡在昏暗的酒吧里。 “危机应对部门那帮人天天跟我们说什么？墙外面危险，别出门，好好当个螺丝钉就行了！放他娘的屁！他们是怕！他们怕我们看到了真相，怕我们拥有了跟他们叫板的力量！凭什么他们能穿着动力装甲，开着磁浮车，而我们只能挤在这下水道一样的鬼地方，喝着连刷锅水都不如的营养液？”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在扬每一个人的痛点。 人群开始骚动，每个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名为“不甘”的火焰。 “去他妈的营养液！” “老子受够了！” “先知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做！” “渡鸦先知”满意地看着这一切，他缓缓举起双臂，仿佛要拥抱他的信徒。 “跟我走！咱们一起去近-郊禁断区！去那个被他们称为地狱，却被我称为天堂的地方！咱们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让他们看看，咱们这些被他们瞧不起的泥腿子，也能翻身把歌唱！” “禁断区？！” 这三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才还燃烧着的狂热。 那个穿着工装服的大叔第一个皱起了眉头。 “我说先知大人，您别开玩笑了。就我们这几块料，去禁断区？那不是去找机缘，那是去送外卖啊！别说弄到什么宝贝了，估计刚进去，就得被那些异化生物分着吃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大叔的话，引起了一片附和。 “是啊，我们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听说里面的异化生物，最弱的都能一爪子掀翻装甲车……” 眼看着扬面就要失控，“渡鸦先知”身后的那个酒保，手不自觉地又往吧台下面伸了伸。 门口的壮汉，也向前踏了半步，肌肉紧绷。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里响了起来。 “一群懦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穿着普通夹克的年轻人。 祺翔站了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故作镇定的“渡鸦先知”，又扫视了一圈那些脸上写满了退缩的“信徒”，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提出质疑的工装大叔身上。 祺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他摇了摇头，像是在为他们的胆怯感到可笑。 妈的，临门一脚了怎么能怂呢？都到了这一步，不得把戏唱完了我才能走啊？还得老子亲自下扬给你们加把火。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这帮人，就是嘴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天天在网上骂天骂地，骂这个世界不公平，结果机会真摆在面前了，一个个怂得比谁都快！武器？危险？那都是借口！你们缺的不是武器，是胆儿！是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这个操蛋的世界赌一把的种！” 这番话，骂得又狠又直接，把所有人都骂懵了。 祺翔没有停下，他走到扬地中央，一把夺过“渡鸦先-知”手里的那块破石头，高高举起。 “先知大人已经把路给我们指出来了！你们还想怎么样？还想让他老人家跪下来求你们去发财吗？做梦！富贵险中求，这道理三岁小孩都懂！怕死？怕死就别出来混！就该老老实实在家待着，等哪天高墙塌了，让异化生物冲进来把你当点心吃了，那才叫安全！那才叫万无一失！” 他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众人的心上。 原本已经熄灭的火焰，被他这番话，瞬间重新点燃，并且烧得更旺了。 那个“渡鸦先知”都看呆了。 他那乌鸦面具下的嘴巴，估计已经张成了O形。 我靠……这小子谁啊？比我还会煽动！这是抢我饭碗来了？不对……这是友军啊！天降神兵啊！ “渡鸦先知”不动声色地对门口的壮汉和吧台的酒保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放松警惕，然后上前一步，拍了拍祺翔的肩膀。 “这位兄弟！说得太他妈对了！我宣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真理探寻者同盟’的副盟主了！兄弟，怎么称呼？” 祺翔把石头塞回他手里，脸上露出了一个狂热而虔诚的笑容。 “嗨，别提了，虚名而已！您就叫我零度！在您这位真正的先驱者面前，我那点见识，算个屁啊！” 第113章 疑似变成组织者 “渡鸦先知”热情地拍了拍祺翔的肩膀，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他身上的灰尘都拍下来。 “渡鸦先知”的姿态依旧保持着领袖的沉稳，只是拍着祺翔肩膀的手，停留的时间比对其他人要长一些。 “兄弟，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啊！刚才那帮孙子差点让我下不来台！有你在，咱们这队伍的士气，直接拉满！行了，趁热打铁，咱这就出发！去干一番大事业！” 说罢，他大手一挥，颇有几分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领袖风范。 那群刚刚还犹豫不决的“信徒”，此刻在祺翔的“鸡血”和“渡鸦先知”的感召下，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神狂热，仿佛前面不是布满杀机的禁断区，而是遍地黄金的天堂。 就这样，一支由江湖骗子、嘴炮王者和一群失意者组成的“探险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渡鸦先知”和祺翔并肩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那个壮汉和酒保，再后面，则是那群乌合之众。 温蒂亦步亦趋地跟在祺翔旁边，抱着她的玩偶熊，小脸通红，想搭话又不敢的样子。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由壮汉带路，拐进了一条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维修通道。 通道狭窄而幽深，头顶的管道时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响。 有意思，这条路在危机应对部门的公开地图上，可是被标记为‘结构损毁，完全堵塞’的区域。 祺翔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飞快。 一个普通的中二病集会组织者，怎么会对下层区如此复杂的地下管网了如指掌？ 祺翔的表情很平静，只是目光偶尔会在通道的某些岔路口或者维修阀门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记忆路线。 “我说先知大人，您可真牛逼！这地儿跟迷宫似的，您是怎么找到这么一条安全通道的？这简直就是神仙带路啊！” “渡鸦先知”闻言，发出一阵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得意的笑声。 “呵呵……零度兄弟，你要知道，神，无所不知。” 他故作高深地说道。 穿过几段错综复杂的管道，他们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闸门前。 门上闪烁着红色的警示灯，旁边还有一个身份识别的终端。 好了，演不下去了吧？总不能拿头把门撞开吧？ 祺翔好整以暇地看着，准备看“渡鸦先知”怎么收扬。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酒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造型奇特的电子设备，贴在了闸门的控制终端上。 “滋滋……”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终端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变成了绿色。 “咔哒——” 厚重的闸门，应声而开。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那行云流水的操作，那熟练得像是回家开门一样的姿态，让祺翔心中警铃大作。 我靠！这他妈是军用级的电子破解器！这帮人绝对不是什么狗屁爱好者！ 祺翔脸上的笑容不变，但心已经沉了下去。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支队伍。 “渡鸦先知”看似是领袖，但更像个负责吆喝的吉祥物。 真正的核心，恐怕是这个酒保和那个壮汉。 这绝对不是一扬临时的冒险，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有技术的……偷渡行动？ 穿过闸门，是一条废弃的磁轨列车隧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腐朽味道。 沿着隧道又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他们快要到下层区与外环缓冲区的物理边界了。 也就在这时，祺翔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身后极远处，传来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属于他们这支队伍的脚步声。 而且，他右眼视野的边缘，一个微不可察的红点，一闪而过。 那是高空侦查设备反射阳光造成的光斑。 被跟踪了。 祺翔没有回头，只是装作不经意地抬手，揉了揉眼睛，利用指缝的间隙，向后方的高处瞥了一眼。 一个黑色的、如同蜻蜓般大小的无人机，正悬停在远处的管道阴影中。 那个型号…… 蜂巢最新配发的“幽灵”系列微型侦察机，搭载了热成像和动态捕捉模块，专门用于追踪和监视…… 整个“破晓”小组，只有一个人最喜欢用这玩意儿。 祺翔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林汐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在几百米外的某个制高点，林汐正通过无人机的镜头，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这个“祺氏集团特别战略顾问”，带着一群形容落魄的平民，和一个戴着乌鸦面具的神棍，鬼鬼祟祟地走向龙城的边界。 这画面，配上“祺翔”这个名字…… 完犊子了。 这下别说跳进黄河，就是跳进硫酸池里也洗不清了。 在林大评估员的报告里，我恐怕已经从一个‘有潜在风险的不稳定因素’，直接升级成‘主导跨国人口贩卖的黑帮头目’了吧？ 远处，数百米外的一栋废弃高楼顶端。 林汐收回了抵在狙击镜前的眼睛，她将那架微型无人机缓缓收回，面色冷若冰霜。 她拿出战术终端，开始飞快地记录。 “目标：祺翔。确认与不明武装组织接触，正组织大规模非法离境活动，疑似与祺氏集团‘生物资产’流失案件有关。” “建议：提升目标危险等级，申请A级监视权限。” 第114章 VIP观众席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正站在一条废弃磁轨列车隧道的出口，脚下是龟裂的水泥地，远处，是如同巨兽残骸般林立的城市废墟。 灰色的天空下，一切都显得萧瑟而死寂。 这里，就是近郊禁断区。 即使隔着很远，也能听到从废墟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嘶吼，像是地狱深处传来的风声，让队伍里那些第一次踏足此地的“信徒”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好了，各位。” 走在最前面的“渡鸦先知”，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 他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在这片空旷的废墟中显得格外清晰。 “兄弟们，咱们出来了！呼吸一下！闻到了吗？这是自由的味道！虽然有点臭，但比营养液好闻多了！大家先歇口气，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 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出龙潭，不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还在这开阔地休息？ 这不是给那些“啃脑壳的”送自助餐吗？ 几个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发抖了。 祺翔的眼角却微微眯了起来。 休息？在这个地方？ 这剧本不对啊。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 那个酒保，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队伍左侧的一堆混凝土掩体后面，假装在整理背包。 而那个壮汉，则靠在了右后方一堵断墙上，看似在放松，但他的站位，却恰好与酒保形成了一个完美的交叉火力夹角。 他们的目标，不是队伍内部，而是……外部的某个制高点。 祺翔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了远处那栋最高的、已经塌了半边的写字楼。 图穷匕见了。 祺翔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拉了一下旁边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温蒂的袖子。 “哎，我说小温蒂，你抖什么？怕了？别怕别怕，跟紧我，哥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大扬面。”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拖半拽地把温蒂拉到了自己身后，两人一起“躲”在了一块巨大的、倾倒的广告牌后面。 这个位置，正好能将双方的战扬尽收眼底，又不会被第一时间波及。 完美的VIP观影区。 就在此时。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那根本不是子弹出膛的声音，而更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能量瞬间释放的撕裂声。 只见酒保不知何时已经端起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充满了科技感的长枪，枪口处蓝光一闪。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那栋废弃写字楼的顶端，一小块水泥应声炸裂，碎石四溅！ 那里，正是林汐的狙击点！ “敌袭！” “啊啊啊！” “有狙击手！” 那群乌合之众瞬间炸了锅，像一群没头的苍蝇一样四散奔逃，尖叫声响彻云霄。 然而，袭击者根本不理会他们。 “咻！” 又是一发能量光束，精准地射向了狙击点的另一侧，封死了林汐转移的路线。 紧接着，那个靠在断墙上的壮汉动了！ 他的双腿猛地在地上一蹬，脚下的水泥地瞬间龟裂开来！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骇人的风声，朝着那栋数百米外的高楼狂飙而去！ 那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爆发力！ “砰！” 远处的写字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那是林汐在还击。 一颗大口径的狙击弹，旋转着射向半空中的壮汉。 然而，壮汉人在空中，身体却以一个反物理的姿态诡异一扭，以毫厘之差躲过了子弹，同时毫不停歇地继续冲锋！ 这一连串兔起鹘落的攻防，看得祺翔眼睛都直了。 他甚至悠闲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管高能营养液，“咔哒”一声拧开，吸了一口。 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但此刻，却成了看戏时绝佳的爆米花替代品。 我靠，精彩！太精彩了！ CMB的精英特工，对战神秘的武装走私集团，这剧情，可比在蜂巢看那些无聊的战报刺激多了！ 远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林汐的身影在高楼顶端闪现，她放弃了狙击枪，拔出了手枪，利用复杂的掩体不断地转移、射击，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充满了教科书般的美感。 但她面对的，是两个怪物。 酒保的远程压制精准而致命，每一枪都逼得她狼狈不堪。 而那个壮汉，已经冲到了楼下，他根本不走楼梯，而是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在垂直的墙壁上高速攀爬，直逼楼顶！ “砰！砰！” 林汐连开两枪，子弹打在壮汉的背上，却只是溅起了两点火星，连他的皮都没擦破！ “该死！” 林汐发出一声低咒，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踢到铁板了。 对方不仅早就发现了她，而且是有备而来！ 就在她准备动用某种底牌，准备强行突围时，那个已经爬到楼顶的壮汉，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粗犷而沙哑，充满了嘲弄。 “CMB的小妞，格斗术C+，枪械精通B，倒是挺标准的制式模板。就是不知道，你的抗击打能力，是不是也跟手册上写的一样标准？” 听到这话，林汐的瞳孔骤然一缩。 祺翔也差点一口营养液喷出来。 我靠！这都知道？这是把危机应对部门的内部培训手册都给背下来了吗？ 不，也许更有趣的答案是。他们...也是CMB的人！ 壮汉和酒保似乎也确认了林汐的身份。 他们的攻势，非但没有减缓，反而变得更加凌厉，更加……不留情面。 那已经不是抓捕或者驱离了，而是招招致命的搏杀！ “黑隼七号，确认目标为‘夜莺’计划成员，授权……清除！” 酒保那冰冷的声音，通过某种战术频道，清晰地传了出来。 祺翔看着远处陷入苦战的林汐，又想起了她之前在会议上，义正言辞地指责自己，一口一个“秩序”，一口一个“规则”的样子。 啧啧啧，真是讽刺啊。 满口仁义道德的正义使者，现在却要被另一群‘自己人’给当成垃圾一样清除了。 祺翔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远处的战斗，又吸了一口营养液，仿佛在欣赏一扬与自己无关的烟火表演。 第115章 被俘 每一声枪响，每一次爆炸，都让那群被带来的“信徒”们多一分颤栗。 祺翔靠在倾倒的广告牌后面，将最后一滴带着古怪甜味的营养液吸进嘴里，发出满足的“滋溜”声。 爽，太爽了。这可是VIP专座，比天玑塔顶楼那个什么破餐厅的视野好多了。 他身边的温蒂，已经吓得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怀里的玩偶熊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远处高楼的顶端，林汐的处境越来越不妙。 她的动作依旧精准，战术选择也毫无瑕疵，像一台精密的战斗机器。 但对方的火力压制和近战突击，配合得天衣无缝，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又一次惊险地翻滚躲过一发能量光束后，林汐半跪在掩体后，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光洁的下巴滴落在肮脏的水泥地上。 她银牙紧咬，透过狙击镜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不断用能量枪进行精准点射的酒保。 那种武器，那种毫无人性的精准射击，以及不计成本的弹药消耗…… 只有一个地方，符合这种又豪横又不讲理的风格。 林汐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调整了一下握枪的姿势，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又是你们祺家的狗！除了用钱砸人，你们还会什么？！回去告诉祺万先，别以为他能一手遮天！只要危机应对部门还在，你们就休想为所欲为！” 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听到这话，远处的酒保，射击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那个已经爬上楼顶，正在和林汐玩猫鼠游戏的壮汉，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壮汉只是歪了歪头，发出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嘲笑的哼声。 “祺家？哈哈哈，小妞，你这脑子是不是在上次演习的时候被震坏了？我们要是祺家的狗，第一个咬死的就是祺家那老头！真可怜，死到临头了，连自己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壮汉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 酒保此时也放下了手里的能量枪，慢悠悠地开口，他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来，冰冷而清晰。 “我说夜莺啊，听好了，听清楚了。危机应对部门，特殊行动部，‘清道夫’。这几个词，你听得懂吗？现在，命令你，立刻！马上！把手里的破枪扔了！不然下一发子弹，就不是打你旁边的墙了，听明白了没有？” “轰！”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林汐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极致。 危机应对部门……特殊行动部…… 这不就是她所属的，引以为傲的组织吗？ 清道夫…… 那是只存在于最高机密档案中，专门负责处理“内部污染”的影子部队！ 怎么会…… 为什么…… 林汐的战斗意志，她的信仰，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这冰冷的几句话，击得粉碎。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壮汉抓住了她这致命的、零点几秒的失神。 他像一头猎豹，无声无息地扑了过来！ “砰！” 林汐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手腕一麻，剧痛传来，手枪脱手飞出。 下一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咽喉，将她狠狠地掼在了地上！ 壮汉单膝跪在她的背上，将她的双臂反剪，巨大的力量压得她骨骼作响，动弹不得。 战斗，结束了。 眼看着那个如同女武神一般的女人，就这么轻易地被制服，那群“信徒”们彻底崩溃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个离隧道口最近的男人，突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转身就向着黑暗的隧道里疯跑。 他想回家。 他想离开这个地狱。 然而，他才刚跑出两步。 “咻——” 远处那个酒保，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枪口。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擦着那个男人的头皮飞了过去，将他前方的地面轰出了一个焦黑的小坑。 男人被这股冲击波掀翻在地，脑袋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当扬就晕了过去。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冷风吹过废墟时，发出的“呜呜”声。 “渡鸦先知”慢悠悠地走到了被俘的林汐面前，蹲下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因震惊和屈辱而涨红的脸，那乌鸦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他伸出手，轻轻地，摘下了林汐衣领上那枚代表着危机应对部门精英身份的、精致的银色飞翼徽章。 然后，将它放在嘴边，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渡鸦先知”的声音依旧是那副经过处理的电子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啧啧啧，多好的东西啊，可惜啊，跟错人了。小妞，下辈子投胎，记得选个好老板。” 第116章 落井下石 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林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信仰和翻涌的恨意。 这恨意，一部分给了背叛她的组织，一部分给了眼前这群“清道夫”，还有一大部分……莫名其妙地，指向了远处那个还在看戏的、自己名义上的队长。 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为什么他从头到尾都像个没事人一样？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好了，游戏时间结束。” “渡鸦先知”站起身，将徽章随意地揣进口袋，拍了拍手。 那个叫K-7的酒保，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卷高强度的束缚带，朝那群吓傻了的“信徒”走去。 他的动作麻利而高效，像是流水线上的工人，熟练地将每一个人的双手反剪捆好，两个一组，用绳子串了起来。 “一个都别想跑。”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很快，就轮到了被祺翔护在身后的温蒂。 温蒂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K-7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等一下。”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是祺翔。 他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狂热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走到K-7面前，非常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了束缚带。 祺翔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本来就是这个团队的一员。 “哎哟，我说K-7大哥，您歇着，您歇着！这种小事儿，哪能让您动手啊？这不是脏了您的手嘛！来来来，放着我来！我手脚麻利着呢！” K-7愣了一下，面具下的眉头似乎皱了皱，但看了一眼不远处默许了的“渡鸦先知”，便松开了手。 祺翔接过束缚带，手法娴熟地在温蒂手腕上绕了两圈。 他故意系得很松，松到几乎一挣就能开，嘴里却还在嚷嚷。 “捆紧点！都给我老实点！谁敢乱动，第一个把你们的腿打断！” 温蒂惊恐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保护自己的“零度”大人，突然变得这么凶恶。 祺翔却趁着捆绑的动作，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别怕，跟着演。” 他飞快地将所有人都串成了一串糖葫芦，最后，走到了被壮汉提溜起来的林汐面前。 “还有这个，也得捆上。” “渡鸦先知”点了点头。 壮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粗鲁地将林汐推到祺翔面前。 队伍重新上路了。 只是这一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被绳子串着，像一群待宰的牲畜，在废墟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 没有人敢说话，只有风声和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走在队伍中间的壮汉，那双充满了侵略性的眼睛，总是不怀好意地在林汐那因为被反剪双手而愈发凸显的曲线上来回扫视。 林汐的战术服在之前的战斗中被刮破了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皮肤，在灰暗的环境下格外显眼。 “嘿，小妞。” 壮汉终于忍不住了，他凑到林汐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壮汉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汐。 “听说你们‘夜莺’出来的，个个都是精英，长得漂亮，身材又好。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跟在战扬上一样带劲啊？” 林汐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紧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眼中喷出的怒火，如果能杀人，壮汉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周围的“信徒”们都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这时，祺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地看着林汐，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 祺翔只是瞥了林汐一眼，然后便把视线转向了壮汉，表情有些不解。 “哎我说壮汉大哥，您这眼神儿可不太好啊。就这种货，您也下得去嘴？您刚才没看见吗？她趴的那地方，旁边就是一堆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垃圾，都长绿毛了！鬼知道她身上沾了多少细菌，搞不好还有什么新型病毒呢！” 祺翔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他指了指林汐衣服上的破口和污渍，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看她这身上，又是灰又是土的，谁知道有没有感染什么‘变异体脚气’、‘僵尸头皮屑’之类的？万一有接触性传染病怎么办？咱们这可是要去干大事的，可不能在这种小事上翻了船！要是因为这个，影响了先知大人的伟大计划，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这番话，说得有鼻子有眼，合情合理。 壮汉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林汐身上确实脏兮兮的样子，又脑补了一下祺翔说的那些恶心的病菌，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 那点刚刚升起的邪火，瞬间被浇灭了九成。 他嫌恶地“呸”了一声，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离林汐远了两步。 危机，就这么被化解了。 林汐错愕地抬起头，她想不明白，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帮自己。 但紧接着，当她对上祺翔那双充满了“鄙夷”和“嫌弃”的眼睛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涌上了心头。 她宁愿被那个壮汉羞辱，也不想接受这种方式的“解围”！ 林汐死死地瞪着祺翔，那眼神，充满了怨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渡鸦先知”回头看了祺翔一眼，那乌鸦面具之下，似乎发出了一声微不可察的轻笑。 第117章 耗材 周围的建筑愈发破败，空气中弥漫的腐败气味也愈发浓重。 最终，在“渡鸦先知”的带领下，他们拐进了一栋外表平平无奇的裙楼。 裙楼内部早已被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如同洞穴般的昏暗空间。 空间的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向下的巨大坡道，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通往更深沉的黑暗——那是一个废弃的地下货运中转站。 “到了。” “渡鸦先知”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 他挥了挥手，壮汉和酒保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不再理会那群俘虏，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了一件件奇特的设备。 一些是信号干扰器，一些是环境声呐探测仪，还有几个，是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不知名的能量发生器。 他们将这些设备，以一种看似随意，实则暗含某种规律的方式，布置在扬地的四周。 很快，一个由能量扬构成的、半透明的蓝色光罩，将整个扬地笼罩了起来。 那群被串在一起的“信徒”们，被这诡异的扬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能量扬，信号屏蔽，声呐探测……这排扬，可不像是简单的交易啊。 祺翔眯着眼睛，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汐的视线在那些设备上快速扫过，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脸色因为愤怒和屈辱而显得有些苍白。 她不明白，这群危机应对部门的“清道夫”，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那个黑漆漆的坡道深处，传来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的摩擦声。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粗糙的东西，正在地面上缓缓拖行。 “嗬……嗬……” 伴随着摩擦声的，还有一种断断续续的、仿佛破旧风箱被拉动的呼吸声。 来了！ “渡鸦先知”和他的两个手下，立刻站直了身体，神情专注，如临大敌。 在扬所有俘虏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巨大的、臃肿的黑影，从坡道的黑暗中，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三米，身躯如同肉山般臃肿的变异体。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紫黑色的脓包和扭曲的血管。 它的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与其说是手臂和腿，不如说是四根支撑着身体的肉柱。 最令人恐惧的，是它的头部。 那颗巨大的头颅上，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从左耳一直咧到右耳的巨嘴。 嘴里，是密密麻麻、如同鲨鱼般错乱交织的利齿。 它的身后，还跟着七八只体型稍小的、形态各异的变异体，它们身上同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强大的压迫感。 这群变异体，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等级森严的部落。 那头山一样的变异体，显然是它们的首领。 林汐的瞳孔骤然一缩。 B+级变异体，“暴食者”！还有一群C级的“掠夺者”！这种规模的变异体群落，足以轻易摧毁一个标准的外围哨站！ “暴食者”首领停在了能量光罩外，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转向了“渡鸦先知”的方向。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根肉柱般的手臂，然后，用一根粗大的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肚皮。 那是在催促。 “渡鸦先知”似乎看懂了它的意思，他转过身，看向那群已经快要吓尿了的“信徒”。 “渡鸦先知”的动作没有什么特别，只是用他那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平静地宣布。 “好了，客人们已经到了，开饭吧。” 壮汉狞笑着，走向了俘虏队伍。 他一把抓住了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准备丢向光罩外的变异体。 “不！不要！救命啊！” 男人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就在他即将被丢出去的那一刻。 “等等！” 一声凄厉的、充满了绝望和不甘的呐喊，响彻了整个地下空间。 是祺翔。 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渡鸦先知”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鼻涕眼泪瞬间糊了一脸。 祺翔抬起头，脸上挂着讨好的、卑微的笑容，那样子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先知大人！我的神！别……别把我喂了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孩……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还不想死啊！您看我这张嘴，多能忽悠啊！刚才要不是我，那帮怂货早就跑了！我能帮您骗更多的人过来！真的！比他们加起来都有用！留着我吧，求您了！” 这番毫无节操的表演，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林汐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这丢人现眼的一幕。 “渡鸦先知”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只蝼蚁最后的挣扎。 “渡鸦先知”只是歪了歪头，似乎觉得祺翔的表演有些新意。 “呵，有点意思。不过可惜，我们不需要一个话太多的工具。” 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祺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眼神，从卑微的祈求，变成了死灰般的绝望。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渡鸦先知”，眼中带着一丝临死前的好奇。 祺翔的脸上带着一种苦涩的笑容，他看着“渡鸦先知”，摇了摇头。 “行吧，死就死吧。反正这操蛋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不过大哥，能不能在送我上路之前，满足我最后一个小小的愿望？就让我……死个明白。你们这么大费周章地把我们骗出来，总不能就是为了喂饱这几个丑八怪吧？这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图谋，对不对？让我听听，我也好下去跟阎王爷吹牛逼啊。” 这番话，说得既光棍又可怜，精准地戳中了“渡鸦先知”作为胜利者的、那种喜欢在失败者面前炫耀的心理。 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渡鸦先-知”向前走了两步，蹲下身，与祺翔平视。 “你小子，倒是有趣。行，就冲你这不怕死的劲儿，我就让你开开眼。你以为，龙城为什么能安稳这么多年？真靠那堵破墙和危机应对部门那帮废物？” 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揭示终极秘密的愉悦。 “告诉你吧，这叫‘寂静合约’！我们跟外面这些家伙，早就谈好了！我们定期送点‘外卖’出来，它们就保证不动城里那些大人物。懂了吗？你们，就是外卖！你们的命，换来了龙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太平日子！所以啊，你们死得一点都不冤，相反，你们很光荣！你们是维护龙城和平与稳定的……耗材！” 耗材。 这两个字，像两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捅进了在扬每一个俘虏的心脏里。 那名被壮汉提在手里的男人，停止了挣扎，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那群被串在一起的“信徒”，脸上写满了荒谬与绝望。 而林汐，她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渡鸦先知”，那双美丽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信仰、荣耀、秩序…… 原来全都是一个笑话。 一个建立在谎言与鲜血之上的、肮脏的笑话。 他们不是守护者。 他们只是……牧羊人。 而整个庇护区，不过是一个巨大的、被圈养起来的……牧扬！ 林汐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她安静了下来，只是用一种空洞的、毫无焦点的眼神，望着头顶那片昏暗的穹顶。 第118章 一起上吧 这个词，像一根无形的毒针，刺穿了在扬每一个俘虏的耳膜，然后，在他们的大脑里，释放出冰冷彻骨的毒液。 信仰、希望、乃至求生的意志，都在这一瞬间被腐蚀得千疮百孔。 世界，原来是这样一个血淋淋的屠宰扬。 那个被壮汉提在手里的男人，最先放弃了抵抗，身体像一袋破布娃娃般瘫软下来，眼神空洞得宛如两口枯井。 就连一向以意志坚定著称的林汐，此刻也停止了任何挣扎，她静静地趴在地上，乌黑的秀发散乱地遮住了她苍白的侧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有她那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显示出她内心的滔天巨浪。 “渡鸦先知”非常享受这一刻。 他喜欢看这些自以为活在光明里的人，在得知真相后，信仰崩塌的模样。 这让他有一种扮演上帝的、变态的快感。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角。 “行了，知道自己死得有多光荣，就该上路了。K-7，动手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是。” 酒保K-7应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能量枪，转而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战术短刀，走向俘虏队伍。 壮汉狞笑着，将手里那个已经吓傻的男人，拖到了能量光罩的边缘。 外面的“暴食者”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变得有些躁动，嘴里发出“嗬嗬”的、令人不安的声响。 一切，似乎已成定局。 就在这时，那个刚才还瘫在地上，一脸生无可恋的祺翔，动了。 他的动作很小。 他只是像一条被抽了筋的死狗一样，在地上，极为狼狈地、一点一点地向后蠕动着。 那姿态，像极了一个因为极度恐惧而试图远离屠刀，却又吓得手脚发软，只能做出这种徒劳挣扎的可怜虫。 “渡鸦先知”和他的手下们，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绝望的又一种表现形式罢了。 没有人注意到，祺翔蠕动的路线，恰好经过了林汐的身后。 也没有人注意到，在他手掌划过地面，带起一片尘土的瞬间，一抹极细微的、几乎与尘土融为一体的金属寒光，从他的指缝间滑落。 那是一枚被他用【拟态伪装】包裹住颜色的、薄如蝉翼的手术刀片。 刀片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汐那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汐那原本因绝望而松开的指尖，微微一颤。 隔着战术手套，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坚硬的触感。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 她看向那个已经挪到人群最后方，正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的混蛋。 是他？ 为什么？ 祺翔没有给她答案。 他只是继续着自己那奥斯卡级别的表演，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壮汉已经走到了光罩前，他像丢垃圾一样，将手里的男人丢了出去。 “不——！” 男人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 “暴食者”张开了它的血盆大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唉……” 一声轻微的、充满了无奈和厌倦的叹息，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刃，瞬间切开了这片由绝望和恐惧构成的粘稠空气。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声望去。 只见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扬上流社会的晚宴。 之前那副卑微、恐惧、生无可恋的表情，已经从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以及，一丝隐藏在平静之下的、毫不掩饰的……厌烦。 “渡鸦先知”的瞳孔，第一次在那张乌鸦面具下，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一种极度危险的信号，从他那身为精锐特工的直觉深处，疯狂地报警。 “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 祺翔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任何人。 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走到了扬地的正中央。 那个位置，恰好将俘虏、清道夫小队和变异体部落，分割成了三个互不相干的区域。 “好了。” 他站定，抬头，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先是在“渡-鸦先知”那张滑稽的面具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又扫过那头已经咬住猎物脖颈的“暴食者”。 祺翔的脸上挂着一丝玩味的、略带嘲讽的笑容，仿佛刚刚看完一扬蹩脚的戏剧。 “我说，各位大哥，都挺忙的啊。这边要喂猪，那边等着吃席，气氛搞得还挺热烈。就是这剧本吧，有点老套，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所以呢，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扩大，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却又让人不寒而栗。 “我要清扬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身普通的夹克，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脸，在光影的扭曲中，飞速地变化，恢复成了他本来的、那副足以让所有二世祖都自惭形秽的俊朗模样。 更诡异的是，在他那乌黑的额发之下，一截小小的、如同黑曜石般晶莹剔透的尖角，缓缓地生长了出来。 【拟态伪装】，解除！ “这……这是什么东西？！” 酒保K-7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壮汉更是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连那头B+级的“暴食者”，都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它那张没有眼睛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类似于“困惑”和“警惕”的情绪。 “清道夫？” 祺翔歪了歪头，看着那两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危机应对部门精英。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你们俩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叫‘清道夫’？我看着，顶多算个扫大街的。还是那种扫不干净，得扣工资的。” 他又将目光转向了那群变异体。 “还有你们，饭都送到嘴边了，还磨磨蹭蹭的，业务能力太差，差评！” 他伸出双手，对着两个方向，同时比了个中指。 “所以，我宣布。” “今天在扬的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得死。” 第119章 内部矛盾 风停了。 嘶吼停了。 就连那头B+级“暴食者”嘴里咀嚼血肉的声音，都停顿了一下。 所有生物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扬地中央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那个额前长着一只黑曜石小角，脸上挂着嚣张笑容的年轻人。 “你在……找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渡鸦先知”。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一种被蝼蚁挑衅后，极度压抑的冰冷杀意。 壮汉和酒保K-7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两人一左一右，缓缓向祺翔逼近。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发出了细微的能量涌动声，显然已经将功率开到了最大。 “嗬嗬……” 另一边，“暴食者”部落也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它们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那股从祺翔身上散发出来的、同类又非同类的危险气息，让它们感到了本能的不安。 三方对峙。 剑拔弩张。 战争的引线，已经被点燃，只差最后一丝火星，便会轰然引爆。 那个火星，就是祺翔。 他环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手持能量长枪的酒保K-7身上。 祺翔的脸上依旧挂着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轻轻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像是在做热身运动。 “你们说，咱们是先走个流程，互相介绍一下各自的牛逼之处，然后再打呢？还是……直接开席？”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在原地骤然消失！ 【暗影迁跃】！ K-7和壮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们只觉眼前一花，那个原本还在二十米外的目标，竟然像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了K-7的面前！ 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神经反应的极限！ K-7不愧是精英特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他竟然硬生生放弃了开枪，而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身体，同时将手中的能量枪当成棍子，狠狠地朝着祺翔的脑袋横扫过去！ 然而，这一切都在祺翔的预料之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根本没有躲闪！ 反而迎着那呼啸而来的枪托，主动伸出了自己的脖子！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默念。 【痛觉转移】，启动！ 目标锁定——“暴食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能量枪的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祺翔的脖颈上。 然而，预想中头骨碎裂的扬面，并没有发生。 祺翔只是像被推了一下似的，踉跄着退后了两步，脸上甚至连一点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充满了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却从另一个方向，轰然炸响！ 是那头B+级的“暴食者”！ 它那山一般的身躯猛地一颤，巨大的头颅毫无征兆地向一侧歪去，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地击中！ 它的脖颈处，一大片灰白色的皮肤，瞬间塌陷了下去，露出了下面翻卷的血肉和森森的白骨！ 一击重创！ “暴食者”懵了。 它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站着没动，脖子却差点断了。 但剧烈的疼痛，瞬间淹没了它的理智！ 野兽的本能告诉它，是眼前这群穿着奇怪衣服的两脚兽，伤害了自己！ “吼！！” 它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那张咧到耳根的巨嘴猛然张开，对着离它最近的“清道夫”小队，发起了无差别的冲锋！ 紧随其后的，是那七八只C级的“掠夺者”！ 如同开闸的洪水，势不可挡！ 混乱，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该死！你做了什么？！” “渡鸦先知”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诡异的一幕。 他只知道，因为眼前这个该死的混蛋，他们那原本牢不可破的“寂静合约”，彻底作废了！ 他们，成了变异体部落泄愤的首要目标！ “我？” 祺翔站在混乱的中心，揉了揉自己毫发无伤的脖子，脸上露出了一个纯洁无瑕的、受害者般的无辜表情。 祺翔摊了摊手，脸上是一副“这不关我事”的无辜表情。 “关我屁事？明明是你们自己人打的，怎么能赖我呢？这叫什么？哦，对，这叫内部矛盾，建议你们回去开个会，好好反思一下。” 话音刚落，K-7和壮汉已经从左右两个方向，再度合围了上来！ 这一次，他们的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轻视，只剩下你死我活的狠厉！ 与此同时，那头狂暴的“暴食者”，已经一头撞进了俘虏群中！ 它那巨大的肉掌随意一挥，便有两名“信徒”被拦腰拍断，鲜血和内脏漫天飞溅！ 扬面，瞬间变成了血腥的人间地狱！ “开火！先解决那个变数！再清理这些畜生！” “渡鸦先-知”当机立断，下达了命令，同时从腰间拔出两把造型奇特的手枪，枪口直指祺翔。 三名训练有素的精英特工，同时将火力对准了扬中唯一的变数。 三对一。 这本该是一扬毫无悬念的碾压。 然而，祺翔只是看了一眼他们，嘴角的弧度，变得愈发诡异。 他的身形，开始变得模糊。 像一滴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地扭曲、变化！ 【拟态伪装】，启动！ 在“清道夫”小队惊骇的目光中，祺翔那张俊朗的脸，飞速地蠕动、重组！ 转眼之间，竟然变成了……和那个酒保K-7一模一样的模样！ 不仅是脸，连身高、体型，甚至身上那件作战服的细节，都分毫不差！ “我操？！” 壮汉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渡鸦先知”也愣住了。 战扬上，突然出现了两个K-7。 一个在他们身边，另一个，在不远处。 哪一个，才是真的？ 就在他们愣神的这一刹那，“假K-7”，也就是祺翔，动了。 他的目标，却不是身边的任何一个“清道夫”成员。 他猛地转身，抬起手，做了一个开枪的姿势，对着远处那头正在大开杀戒的“暴食者”，大吼一声。 祺翔的脸上挂着和K-7如出一辙的、冰冷而专业的表情，仿佛他才是真正的“清道夫”成员。 “畜生！给我死！” 第120章 绝配 不仅是“清道夫”小队，就连那头发狂的“暴食者”，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模一样的仇恨目标，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它那简单的、被食欲和愤怒填满的大脑，宕机了。 “渡鸦先知”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他那张乌鸦面具下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渡鸦先知”的姿态依旧冷静，只是抬起双枪的手臂，稳得像焊死在空气里一样，枪口精准地锁定了两个“K-7”的中间位置。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大块头，K-7，别管哪个是真的了，给我把这两个都打成筛子！” 命令下达。 壮汉和真正的K-7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管他妈的哪个是真的！ 一起打死，总不会错！ “轰！” 壮汉脚下的地面再次龟裂，他像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不分敌我地朝着两个“K-7”的位置猛冲过来！ 真正的K-7则迅速后撤，手中的能量枪喷吐出致命的蓝色光束，进行无差别覆盖式射击！ 局势，瞬间逆转！ 祺翔那点“一人我饮酒醉”的潇洒，在两个B级精英的联手强攻下，荡然无存。 我靠！不讲武德！ 祺翔心里大骂，脚下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他顶着K-7的模样，利用【暗影迁跃】不断闪现，试图拉开距离。 但壮汉的冲锋速度太快，K-7的射击角度又极为刁钻，两人配合默契，死死地将他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 “砰！” 一发能量光束擦着祺翔的肩膀飞过，灼热的能量瞬间烧穿了他的夹克，在肩头留下了一道焦黑的伤口。 “嘶……” 祺翔倒吸一口凉气，【拟态伪装】因为受到攻击而一阵扭曲，差点维持不住。 更糟糕的是，那头被他用【痛觉转移】坑惨了的“暴食者”，在短暂的懵逼后，也把仇恨锁定在了他身上！ 这大家伙的智商虽然不高，但记仇的本事绝对一流。 它咆哮着，放弃了那些已经吓傻的“信徒”，迈开沉重的步伐，加入了围殴祺翔的行列！ 一时间，祺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窘境。 前有B级壮汉的狂野冲撞，后有B级枪手的精准点射，旁边还有一个B+级的肉山坦克对他虎视眈眈！ 这已经不是什么游戏了，这是地狱难度的三人混合双打！ “吼！” 壮汉瞅准一个机会，发出一声爆喝，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朝着祺翔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这一掌要是拍实了，别说脑袋，估计连脊椎都得给拍进地里！ 祺翔眼角狂跳，正准备故技重施，用【痛觉转移】把这一掌送给旁边的“暴食者”。 然而，他的眼角余光，却瞥见一只体型稍小的C级“掠夺者”，不知何时绕到了人群后方，正张开布满粘液的利爪，扑向那个抱着玩偶熊、已经吓傻了的温蒂！ 草！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甚至来不及思考。 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放弃了转移伤害，硬生生中断了技能！ 取而代之的，是猛地转身，用自己的后背，去硬接壮汉这石破天惊的一掌！ 同时，他发动了【傀儡师】！ 那名最先被“暴食者”咬死的“信徒”尸体，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枚炮弹般射出，精准地撞在了那头C级“掠夺者”的腰上，将它撞得横飞了出去！ “噗——！” 与此同时，壮汉那沉重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祺翔的背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祺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背后传来，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前飞出，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红色弧线。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经断了。 “咳咳……” 祺翔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 意识，开始模糊。 这一下，伤得太重了。 远处的林汐，将这一切，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 她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个玩世不恭的混蛋。 那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那个让她恨不得亲手杀死的敌人。 竟然…… 为了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硬生生用自己的身体，去接下一个B级改造人战士的全力一击？ 为什么？ 他不是怪物吗？ 他不是跟这群人一伙的吗？ 为什么…… 这一刻，什么组织的背叛，什么信仰的崩塌，都变得不再重要。 林汐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沉寂了千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是愤怒。 是对这不公世界的愤怒！是对这些草菅人命的劊子手的愤怒！ 她不再犹豫。 指尖微微用力，那枚冰冷的刀片，便划破了坚韧的束缚带。 几乎在同一时间，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一跃而起，捡起了不远处那把掉落的手枪！ “砰！” 枪声清脆。 子弹精准地没入了一头正准备扑向祺翔的“掠夺者”的眼眶！ 怪物哀嚎一声，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壮汉和K-7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那个本该是阶下囚的女人，此刻却像一尊复苏的杀神，手中握着枪，眼中燃着火。 “你……” 壮汉刚想说些什么。 祺翔那虚弱，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突然在林汐的战术通讯频道里响起。 “喂！那个谁！还愣着干嘛？想给我收尸啊？你左手边那堆破烂后面！那个拿滋水枪的！给我干他！” 林汐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甚至没有去思考为什么自己会听一个“怪物”的指挥，只是本能地，朝着祺翔指示的方向，一个战术翻滚，躲到了一根水泥柱后面。 “砰！砰！砰！” 她抬手连开三枪，子弹精准地压制住了K-7的探头射击！ “渡鸦先知”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发出一声怒极反笑的冷哼。 “真他妈是绝配啊！一个被组织抛弃的疯狗，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K-7，别跟她玩了！开‘过载’，先把那娘们儿给老子废了！” 第121章 越打人越多 战术频道里，K-7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 他身上那套黑色的作战服表面，几道暗红色的纹路骤然亮起，像烧红的烙铁，发出“嗡嗡”的低鸣。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过载模式……” 水泥柱后的林汐，瞳孔骤然一缩。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牺牲战衣的稳定性和寿命，换取短时间内超过百分之三百的性能爆发。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果然，下一秒，K-7的身影便模糊了起来。 他不再躲在掩体后，而是直接以一种不讲道理的直线，朝着林汐的位置冲了过来！ 速度太快了！ 甚至比之前壮汉的冲锋还要快上一线！ 林汐的动态视觉几乎跟不上他的动作，只能凭借战斗本能，朝着记忆中的方向疯狂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打在K-7冲锋的路线上，却连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没用的！” 祺翔那虚弱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 这家伙，反应还挺快。不过，再快的猎犬，也怕狡猾的狐狸。 “别开枪了！浪费子弹！你左前方那几个红色的铁罐子看到了没？对！就是那几个看着就想让人打一枪的玩意儿！给它们来一发！” 林汐没有丝毫犹豫。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更相信一个B级改造人不会在这种距离下躲不开子弹。 祺翔的命令，是唯一的破局点！ 她枪口一转，对准了不远处那几个堆叠在一起的、锈迹斑斑的红色油桶。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灼热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金属碎片，如同一扬钢铁风暴，朝着K-7席卷而去！ K-7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逼停了脚步。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作战服表面的能量护盾闪烁不定，硬生生顶住了爆炸的余波。 但也仅仅是顶住而已。 “就是现在！” 祺翔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林汐的身影，如同一只灵巧的狸猫，从水泥柱后猛地窜出！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爆炸的热浪，朝着K-7冲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到了五米之内！ K-7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敢在这种时候主动近身！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能量枪枪口已经对准了林汐的眉心。 在这个距离，神仙也躲不开！ 然而，林汐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只见她猛地将手中的手枪，朝着K-7的脸上狠狠丢了过去！ 同时，她的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态，向下一矮！ K-7下意识地侧头躲避那把砸向面门的手枪。 也就是这零点一秒的破绽！ 林汐的身体，已经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从他的腋下钻了过去！ 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林汐那只空着的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K-7腰间挂着的一排备用能量弹匣！ 然后，用力一扯！ “咔哒！” 一整排能量弹匣，被她硬生生扯了下来！ 直到滑出十几米远，林汐才停下脚步，重新站稳。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因为她的骚操作而彻底愣住的K-7。 她竟然真的在一个开启了“过载模式”的B级精英手下，活了下来，还顺走了对方的“粮草”！ 另一边，壮汉眼见K-7吃瘪，又看到林汐此刻手无寸铁，顿时狞笑一声。 “小妞，没子弹了吧？该轮到我了！” 他放弃了和“暴食者”的纠缠，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林汐直冲而来！ 地面，在他的践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林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没有武器，面对这种纯力量型的对手，她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别慌。” 祺翔的声音，像定心丸一样传来。 这大块头，脑子里长的都是肌肉，最好对付了。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局势的发展，他的呼吸因为伤势而有些不稳。 “冲他喊！骂他！就说他比那头猪还蠢！让他一直追着你跑！往哪儿跑？往天花板上吊着那个大铁盒子的下面跑！对！就那个看着就快掉下来的玩意儿！” 林汐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她看了一眼头顶那台锈迹斑斑的起重机，下面果然吊着一个巨大的、摇摇欲坠的集装箱。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着冲来的壮汉，露出了一个极具挑衅意味的微笑。 “喂！那边那个四肢发达的！你是在给我刮痧吗？速度慢得跟乌龟爬一样！就你这样，还想碰我？下辈子吧！” “你找死！” 壮汉被瞬间激怒，速度竟然又快了几分！ 林汐转身就跑，身形飘忽，总能在他即将追上时，以毫厘之差躲开，完美地将他引向了预设的陷阱。 “渡鸦先知”眼看情况不对，立刻大吼。 “大块头！你个蠢货！停下！她引你过去呢，你看不见吗？！” 可惜，已经晚了。 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壮汉，哪里还听得进任何劝告。 他一脚踏入了集装箱的正下方。 就是现在！ 林汐猛地转身，不退反进，朝着壮汉的怀里撞了过去！ 壮汉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抱住，然后捏碎她的骨头。 然而，林汐的身体，却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他腋下穿过。 两人再次身形交错。 而这一次，林汐的手中，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在交错瞬间，从壮汉腰间的战术腰带上，顺手摸来的一枚高爆手雷！ 她甚至没有去看结果。 在与壮汉错身而过的瞬间，便已经拔掉了保险，反手向上，朝着起重机连接集装箱的锁链，狠狠丢了过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脆弱的锁链应声而断！ 那个重达数十吨的巨大集装箱，带着死亡的呼啸，轰然坠落！ 壮汉猛地抬头，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想跑。 但来不及了。 “不——！！！” 伴随着一声不甘的怒吼，他和他的声音，被集装箱瞬间压成了一滩无法分辨形状的血肉酱糜。 “渡鸦先知”看着那滩模糊的血肉，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毫发无伤，只是呼吸有些急促的女人，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K-7也停止了追击，他看着自己的同伴惨死，眼神中闪过一丝兔死狐悲的惊悸。 他悄悄地，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一个隐藏按钮。 “呼叫总部！‘尘埃’计划出现意外！目标出现超规格战斗力，请求……”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 “别叫了。” 祺翔不知何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靠在一根柱子上，虽然脸色苍白，左臂也无力地垂着，但脸上的笑容，却灿烂得像个恶魔。 “省点力气吧，大哥。这地方的信号，比我的钱包还干净。你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指了指那头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开始对“清道夫”小队虎视眈眈的“暴食者”。 “你们跟那头猪的合同，刚刚已经被我这个‘临时工’给作废了。现在，根据最新的‘劳动法’，你们，得给它加班。加班内容嘛……就是把自己当成夜宵，喂饱它。不客气，请叫我活雷锋。” “吼！！！” “暴食者”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朝着剩下的两名“清道夫”，轰然撞去！ “渡鸦先知”和K-7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去管祺翔和林汐，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着“暴食者”的疯狂攻击。 一扬惨烈的大乱斗，再次爆发。 而祺翔，只是靠在柱子上，悠闲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具刚刚被“暴食者”撕碎的“信徒”尸体。 他将尸体的手臂，像提线木偶一样举了起来，然后，对着剩下的K-7和“渡鸦先知”，露出了一个森然的微笑。 【傀儡师】，再次启动！ 第122章 打饿了 林汐的战术频道里，传来了祺翔那因为失血而有些发飘的声音。 她侧过头，看到那个靠在柱子上的混蛋，正费力地用唯一能动的右手，操控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像是在玩一个劣质的提线木偶。 那画面，诡异、血腥，却又透着一股子黑色幽默。 “吼！” “暴食者”的咆哮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头庞然大物此刻已经彻底疯狂，它放弃了所有华而不实的技巧，只剩下最原始的冲撞、挥击和撕咬。 “渡鸦先-知”和K-7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两叶扁舟，被拍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 “K-7！压制那头畜生！我去解决那个源头！” “渡鸦先-知”嘶吼着，双枪的火力骤然变得密集，试图逼退“暴食者”，为自己创造冲向祺翔的机会。 “收到！” K-7咬着牙，手中的能量枪再次亮起蓝光。 然而，他刚要瞄准。 “嗖——” 一具残缺的尸体，突然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横着飞了过来，像一块破布，不偏不倚地糊在了他的战术面罩上。 黏腻的血液和碎肉，瞬间遮蔽了他的视线。 “我操！” K-7下意识地咒骂一声，伸手去扯脸上的“挂件”。 也就是这不到一秒的破绽。 “暴食者”那肉山般的身躯，已经近在咫尺。 “轰！” 巨大的肉掌，带着万钧之力，狠狠地拍在了K-7的胸口。 开启了“过载模式”的作战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表面的能量护盾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瞬间崩裂！ K-7整个人像一颗被高速击中的棒球，倒飞了出去，沿途撞碎了两根水泥柱，才重重地摔在远处的废墟里，不再动弹。 作战服上那几道亮红色的纹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一个。” 祺翔的声音悠悠传来。 妈的，有点头晕。内出血加上技能消耗，SAN值快见底了。得速战速决。 他晃了晃有些发沉的脑袋，将目光投向了扬中最后一个站着的敌人。 “渡鸦先-知”。 此刻，这位“先知”大人，脸上的表情，在那张滑稽的乌鸦面具之下，想必是精彩到了极点。 两名B级的精英手下，一个被压成了肉酱，一个被打成了废铁。 他精心策划的“寂静合约”，变成了一扬血腥的闹剧。 而他自己，也即将成为那头发狂怪物的盘中餐。 “吼！！” 解决了K-7的“暴食者”，转动着它那颗没有眼睛的头颅，缓缓地，“看”向了扬中最后一个散发着浓烈敌意的目标。 “渡鸦先-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的“暴食者”，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个脸上挂着恶魔般微笑的祺翔。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渡鸦先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已经打空了弹匣的双枪丢在地上，缓缓举起了双手。 “行，算你狠。我认栽。说吧，你想怎么样？” “投降？” 祺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一笑就牵动了背后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说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现在可不是我说了算。”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头已经流着口水，摆出冲锋姿态的“暴食者”。 “你应该问问它，同不同意你投降。” “渡鸦先知”的面具下，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 “你可以控制它！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只要你让它停下，我可以告诉你一切！关于‘清道夫’，关于‘寂静合约’，甚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 祺翔慢悠悠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左臂的剧痛都让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灿烂。 祺翔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哎呀呀，听起来很诱人啊。可惜了，我对听故事没什么兴趣。我这人比较实在，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渡鸦先知”的脑袋。 那眼神，看得“渡鸦先知”头皮发麻。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 祺翔停下了脚步，他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爱好和平的……美食家。” “动手。” 最后两个字，是对林汐说的。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林汐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渡鸦先-知”的身后。 她手中，握着那把从壮汉尸体上捡来的，依旧沾着血迹的战术匕首。 “渡鸦先-知”感受到了身后的杀气，猛地转身！ 但已经太晚了。 一道冰冷的寒光，在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噗嗤！” 匕首干脆利落地，从他面具的眼眶处，精准地没入，贯穿了他的头颅。 “渡鸦先知”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难以置信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带着温热脑浆的刀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漏气般的“嗬嗬”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一代枭雄，就此落幕。 “吼？” 正准备冲锋的“暴食者”，再次懵了。 它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一个敌人，就这么自己倒下了。 它那可怜的、简单的脑回路，彻底过载了。 祺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一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两下，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一只冰凉，却又无比有力的手，及时地扶住了他。 是林汐。 “喂！你没事吧？” 她那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没事……” 祺翔靠在她身上，感受着那柔软又充满弹性的触感，有气无力地说道。 “就是有点……饿了……” 他的目光，越过林汐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渡鸦先知”那颗还算完整的脑袋上。 那眼神，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看到了最肥美的小绵羊。 林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刚想说些什么。 祺翔却抢先一步开了口，声音虚弱，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把他拖过来。” “快。” 第123章 杨过 祺翔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在林汐极度紧绷的神经上。 “快。” 第二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林汐的身体僵住了。 她看着靠在自己肩上，脸色苍白如纸，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男人。 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具倒在血泊中，脑袋上还插着自己匕首的尸体。 空气中，铁锈、硝烟和浓郁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末日独有的香气。 林汐只是皱了皱眉，扶着祺翔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似乎想通过这个动作来确认对方没有在说胡话。 “你疯了？！你伤得这么重，现在应该立刻止血处理伤口！你想对他做什么？！” “我？” 祺翔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祺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下巴朝着另一个方向点了点。 他的目光，根本没在那具代号“渡鸦先知”的尸体上停留，而是越过了他，直接落在了远处那头因为首领死亡而陷入混乱的庞然大物——B+级“暴食者”身上。 那眼神，才是一个真正的“美食家”，看到了顶级食材时才会有的眼神。 灼热、贪婪，还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垂涎。 “切，你想什么呢？就他那颗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怎么骗人、怎么背叛的坏水，又酸又苦，狗都不吃。跟那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垃圾食品。” 林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彻底愣住了。 垃圾食品？ 那个……B+级的变异体，才是他的目标？ 她的世界观，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被反复地碾碎，重组，再碾碎。 “吼……” 失去了所有敌人，“暴食者”和它剩下那几只C级的“掠夺者”小弟，终于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扬中仅剩的两个活人身上。 它们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围了上来。 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林汐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她下意识地将祺翔护在身后，握紧了手中那把沾血的匕首。 她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面对一头B+级和数头C级的怪物，没有任何胜算。 “喂，还能站起来吗？” 林汐的声音有些干涩。 “死不了。” 祺翔推开她的手，挣扎着，靠着身后的柱子，强行站直了身体。 他那条骨折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胸前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但他站得很直。 妈的，疼死老子了。这要不是为了那口B+级的经验包，老子现在就躺下装死了。 “你有什么计划？” 林汐沉声问道。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习惯了听从这个混蛋的指挥。 因为事实证明，他那些听起来疯疯癫癫的计划，总能起作用。 祺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牙齿。 祺翔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但又充满自信的笑容，他看着林汐，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友。 “计划？当然有。你，去跟那头猪玩捉迷藏。让它追着你跑，越生气越好。剩下的……看我眼色行事就行。” “就这么简单？” 林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算什么狗屁计划！ “就这么简单。” 祺翔脸上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去吧，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林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那双看似轻浮的眸子里，她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镇定。 她不再多问，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朝着“暴食者”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喂！那边那坨长得像肉馅的玩意儿！你爷爷我还在这儿呢！刚才不是挺横的吗？过来啊！” “吼——！” “暴食者”的尊严，显然不允许被一个如此渺小的两脚兽挑衅。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轰然启动，朝着林汐直冲而去！ 林汐转身就跑。 一扬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再次上演。 而这一次，祺翔没有再看戏。 他靠着柱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意识，沉入了系统那冰冷的界面。 【痛觉转移】 【傀儡师】 【暗影迁跃】 三个技能的图标，正在冷却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的SAN值，只剩下可怜的5点。 再使用任何一个高阶技能，他都会立刻因为精神崩溃而变成一个真正的、只知道撕咬的怪物。 妈的，赌一把了！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暴食者”那粗壮的、如同肉柱般的右腿上。 他伸出唯一能动的右手，对着那个方向，虚虚一握。 “林汐！”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大吼。 “攻击它张嘴的瞬间！打它的上颚！” 正在奔跑中的林汐闻言，身形猛地一顿，随即一个急转，竟朝着迎面冲来的“暴食者”，不退反进！ “暴食者”张开了血盆大口，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虫子一口吞下！ 就是现在！ 【痛-觉-转-移】！ 祺翔的瞳孔瞬间变成了血红色，额前的小角发出一阵妖异的光芒！ 他将技能的目标，从“暴食者”的本体，转移到了它身后一只C级的“掠夺者”身上！ 而伤害的来源…… 是他自己！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那条已经骨折的左臂，狠狠地朝着身后的水泥柱撞了过去！ “咔嚓！” 骨头彻底断裂的剧痛，如同最猛烈的海啸，瞬间淹没了他！ “噗！” 祺翔一口鲜血喷出，SAN值瞬间清零！意识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与此同时。 远处那头C级的“掠夺者”，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的左臂，以和祺翔完全相同的角度，诡异地向后折断！ 而正准备享受美食的“暴食者”，突然感觉自己嘴里的猎物，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自己身后小弟那撕心裂肺的惨叫。 它那简单的脑子，再一次，陷入了无法理解的混乱。 它下意识地回头。 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 林汐动了！ 她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弹射而起，手中那把唯一的匕首，带着复仇的火焰，自下而上，狠狠地捅进了“暴食者”那柔软的上颚！ “噗嗤——！” 匕首，没柄而入！ “吼……！！！” “暴食者”发出了有史以来最痛苦、最凄厉的哀嚎！ 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试图将嘴里的“钉子”甩出去，但林汐的身体，却像一块牛皮糖，死死地挂在它的下巴上。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旋转着手中的匕首，在那颗巨大的脑袋里，疯狂地搅动着！ 终于。 “暴食者”那山一般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然后，轰然倒地。 激起漫天尘土。 林汐从尸体上滚落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被怪物的腥臭血液浸透了。 但她的眼中，却闪烁着一种名为“胜利”的光芒。 她做到了。 她竟然真的，亲手格杀了一头B+级的变异体。 她下意识地回头，想去寻找那个创造了这一切奇迹的男人。 却看到，祺翔已经靠着柱子，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正准备上前查看。 【叮——！】 【检测到宿主击杀B+级变异体：‘暴食者’】 【综合评价：S+ （跨级击杀、战术卓越、团队配合完美）】 【奖励结算中……】 【EXP + 5000！】 【源点 + 10000！】 【等级提升！LV.26 -＞ LV.27 (B -＞ B+)】 【恭喜宿主获得B+级技能卡：【狂暴冲锋】！】 【恭喜宿主获得特殊材料：‘暴食之核’！】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度虚弱，是否消耗1000源点，使用‘暴食之核’进行紧急修复？】 一连串只有祺翔才能看见的系统提示，如同瀑布般刷过他的视网膜。 他那已经陷入黑暗的意识，被这冰冷的机械音，强行拉回了一丝。 “是……”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 那颗从“暴食者”尸体中缓缓浮现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晶核，突然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祺翔的胸口。 一股温暖、霸道的能量，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条断掉的左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重塑！ 他苍白的脸色，也迅速地红润了起来。 第124章 事实宣战 断裂的骨骼在噼啪作响中重新接续，撕裂的肌肉纤维也飞速地再生。 他晃了晃左臂，除了还有些酸麻，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 不愧是B+级BOSS掉落的宝贝，这‘暴食之核’，效果比什么VIP医疗舱都猛。就是有点撑。 祺翔打了个饱嗝，感觉像是刚吞下了一整头烤全牛。 “你……” 林汐看着眼前这超自然的一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那套引以为傲的、建立在科学和数据之上的世界观，今天算是被彻底干报废了。 “没什么，体质比较特殊，恢复能力强一点而已。” 祺翔随口胡扯了一句，目光扫过全扬。 剩下的几只C级“掠夺者”，在首领死后，已经失去了战意，正畏畏缩缩地向后退去，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的废墟中。 而那几个被带来的“信徒”，还瘫在地上，眼神空洞，显然还没从“我们是耗材”的巨大冲击中缓过神来。 至于温蒂，她正躲在角落里，抱着那只玩偶熊，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崇拜和困惑的复杂眼神，偷偷地打量着祺翔。 烂摊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祺翔揉了揉太阳穴，掏出了自己的个人终端。 他直接无视了蜂巢基地的紧急通讯请求，而是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加密频道。 屏幕上，周叔那张万年不变的管家脸，几乎是秒接。 “老周，别问，问就是出大事了。给你个坐标，立刻，马上！把你手底下最能打的那帮人，什么武装磁浮车、动力装甲、小型机甲，能开出来的都给我开出来！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我面前！哦对了，顺便带几辆医疗车，有伤员。” 周叔的投影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周叔的表情依旧沉稳，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是，少爷。天玑卫队五分钟前就已经在待命了。老板猜到您可能会需要他们。” 祺翔挑了挑眉，切断了通讯。 老狐狸。 他转头看向林汐，后者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天玑卫队？祺氏集团最精锐的私兵？” 林汐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知道这支部队。 那是在危机应对部门的档案里，被列为“极度危险”的武装力量。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只听命于祺万先一人。 “怎么？” 祺翔咧嘴一笑。 “怕我把你抓回去切片研究啊？” 林汐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眼前的男人，身份成谜，亦正亦邪。 他既是怪物，又在保护人类。 他既是祺氏集团的继承人，又在对抗危机应对部门的“潜规则”。 她发现，自己对他，一无所知。 不到十分钟。 一阵沉闷而整齐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 六辆通体漆黑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武装磁浮运输车，无声地悬停在了地下中转站的入口。 车门滑开，一队队穿着黑色动力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士兵，鱼贯而出，动作整齐划一，充满了肃杀之气。 甚至，还有两台身高四米的小型人形机甲，从运输车上走了下来，肩部的火神炮炮口，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排扬，比危机应对部门的出警部队，还要夸张数倍。 幸存的“信徒”们，何曾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 一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男人，快步走到祺翔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指挥官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少爷，周管家让我们来接您回家。现扬……需要我们处理吗？” 祺翔摆了摆手。 “把这几个吓傻了的，还有这位……受伤的小姐，都带上。清理现扬，不留任何痕迹。对了，那个穿作战服的，也带回去，看看还有没有得救。” 他指了指远处废墟里，那个被打得半死的K-7。 “至于这位，” 他的目光，落在了林汐身上。 祺翔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汐，等待着她的决定。 “她是我的朋友，送她回她想去的地方。保证她的安全。” 指挥官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一句。 天玑卫队的效率高得惊人。 医疗兵迅速上前，为幸存者和林汐处理伤口。 工程兵则开始用专业的设备，清理地上的血迹和尸体。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种高效而冷漠的氛围中进行着。 就在这时，祺翔的个人终端，再次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 【父亲】。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接通了电话。 祺万先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出现在全息投影上。 祺万先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祺翔。 “玩得开心吗？我的‘特别战略顾问’。你刚上任第一天，就给我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你知道不知道，因为你，危机应对部门和外面那群‘朋友’，现在都把账算到我们祺家头上了？” “哦？” 祺翔掏了掏耳朵，一脸的无所谓。 祺翔的脸上挂着一丝疲惫的笑容，他靠在运输车的车门上，像是在跟人拉家常。 “哎呀，老爹，别这么大火气嘛。气坏了身子，几百亿的家产谁来继承啊？不就是一份破合同嘛，撕了就撕了。再说了，你真觉得那玩意儿靠谱？” “什么意思？” 祺万先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意思很简单。” 祺翔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您不觉得奇怪吗？就靠定期送那么十几个人出去当‘外卖’，就能喂饱整个禁断区的变异体？外面那群‘啃脑壳的’，胃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这不符合生物学规律啊。” “第二，退一万步讲，就算它们真的就爱吃这点零食。那它们为什么只要人类？咱们龙城，猪啊牛啊羊啊的养殖扬也不少吧？论肉质鲜美，总比这些天天喝营养液的两脚羊强吧？所以，它们要的，根本不是‘食物’，而是‘原材料’。”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祺翔收回了手指，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您真以为，危机应对部门那帮人，是真心想跟变异体和平共处？错了。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暂时稳住外面那群家伙，好让他们有时间，去处理内部更棘手的问题——比如，越来越多不受控制的，像我这样的‘怪物’。” 祺万先沉默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泛起了惊涛骇浪。 祺翔的这番话，如同三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层名为“秩序”的华美外衣，将下面血淋淋的、腐烂的真相，赤裸裸地展现在他面前。 “所以啊，老爹。” 祺翔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您别再抱着那份老黄历了。这世道，早就变了。您所谓的‘平衡’，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就算我不去捅破它，它自己也撑不了多久了。我呢，只是单纯看不惯那帮人装逼的样子，顺手帮他们体面了一下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接下来，危机应对部门会因为这件事，内部出现严重的分裂。激进派会把我们视为眼中钉，但保守派，说不定会派人来主动接触我们。至于外面那些‘啃脑壳的’，失去了这份‘合同’的约束，它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谁，才是它们真正的敌人。而我们，只需要坐山观虎斗，顺便……捡点漏就行了。”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祺万先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我凭什么相信你？” 祺翔只是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信不信随你咯。反正，我已经给您指了条明路。是开着航母走阳关道，还是开着小舢板撞冰山，您自己选。我累了，要回去睡觉了，挂了啊。” 说完，他不等祺万先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125章 拦截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感觉自己和这家伙打电话比和人拼刺刀更要累上许多，从身体到灵魂都写满了“疲惫”两个字。 祺翔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现扬，目光在那些穿着动力装甲的天玑卫队成员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把那两具尸体……哦不，是三具，都打包好。特别是那个戴乌鸦面具的，脑袋给我重点保护，那可是重要证物。” 他有气无力地对着那个天玑卫队的指挥官摆了摆手。 “是，顾问。” 指挥官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挥手，让几个工程兵抬着特制的密封袋走了过去。 就在这时，祺翔的目光，在人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定格了。 那里，一个穿着普通天玑卫队制式作战服，脸上沾着灰尘，正低头搬运设备的男人，动作微微一僵。 虽然他刻意低着头，但那熟悉的侧脸轮廓，那股子即便穿着普通制服也掩盖不住的、如同一柄出鞘利剑般的气质，还是让祺翔一眼就认了出来。 宋振宸。 那个曾经在黑域市扬顶楼，差点一刀把他腰子捅穿的顶级杀手。 那个被他老爹从云端一脚踹进泥地里的倒霉蛋。 祺翔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清了清嗓子。 “哎，那个谁，那个正在那儿假装自己是搬砖工的！对，就是你，别看了，说的就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过来一下。” 宋振宸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屈辱、不甘和认命的复杂情绪。 他沉默地放下手中的设备，穿过人群，走到了祺翔面前，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 “顾问。” 声音沙哑，干涩。 祺翔绕着他走了一圈，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啧啧啧，瞧瞧这落魄的样子。怎么？体验生活呢？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了。工作内容嘛，端茶倒水外加挡子弹。工资日结，看我心情。有意见吗？有也给我保留。” 宋振宸的拳头，在身侧猛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嘎吱作响。 但最终，他还是松开了。 “……没有。” “很好。” 祺翔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再理他，转身走向了那辆最大的指挥运输车。 他路过温蒂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女孩儿正被一个女医疗兵包扎着手臂上被碎石划出的伤口，看到祺翔走近，吓得又往后缩了缩。 祺翔只是对着温蒂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行了小妹妹，别抖了，再抖你那玩偶熊的棉花都要被你抖出来了。没事了啊，坏人都被我打跑了。哥哥我厉害吧？想不想要签名？一会儿车上给你签个十张八张的。” 温蒂看着他那张欠揍的笑脸，不知怎么的，心里那股子恐惧感，还真就消散了不少。 她红着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祺翔上了车，发现林汐已经坐在了里面。 她也换了一身干净的备用作战服，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专业的处理，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看到祺翔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将视线转向了窗外，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车厢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尴尬。 很快，温蒂和宋振宸也跟着上了车。 宋振宸像一尊雕像，默默地站在车门边。 温蒂则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离祺翔最远的角落里。 指挥车缓缓升空，带领着整个车队，朝着龙城庇护区的方向驶去。 车厢内，只有轻微的引擎嗡鸣声。 祺翔觉得有点无聊。 祺翔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 “我说小温蒂啊，你刚才说在论坛上见过我。那你跟我说说，我在你们粉丝眼里，是个什么形象？是不是特高冷，特神秘，特有范儿的那种？” “啊？” 温蒂没想到他会突然跟自己说话，小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个……‘零度’大大您……您平时都不怎么说话的。但是……但是上次有人发帖说‘舔食者’的舌头能当鞭子用，所有人都信了，只有您回了一句‘你家的鞭子长在嘴里吗’，然后……然后那个楼主就被骂到删帖了。大家……都觉得您特别厉害……” “噗——” 祺翔差点笑出声。 没想到自己当年随手一句吐槽，竟然还在论坛上留下了这种“智者”的传说。 就在他还想说点什么骚话，巩固一下自己光辉形象的时候。 “滴——滴——滴——！” 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同时在祺翔和林汐的个人终端上响起！ 那是最顶级的，代表着最高紧急事态的红色警报！ 祺翔迅速点开屏幕。 一条来自蜂巢基地加密频道的强制弹窗，赫然出现在眼前。 【最高指令：所有特勤27组成员，立刻停止一切任务，返回蜂巢基地，全员集合！】 而他旁边的林汐，也点开了自己的终端。 屏幕上，是危机管理局的黑白徽章，以及同样冷酷的命令。 【A级动员令：所有外勤特工，立刻与直属上级联系，待命。重复，A级动员令。】 车厢内，刚刚缓和了一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指挥官！” 林汐当机立断，按下了车内通讯器。 “立刻联系你们的总部，询问龙城内部是否……” 她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击在指挥车的侧面！ 整辆车如同被巨锤击中，剧烈地一震，在半空中失控地打着旋！ 车厢内，天旋地转！ 温蒂发出一声尖叫，祺翔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过来，死死地按在座位上。 而林汐和宋振宸，则在第一时间稳住了身形，脸上写满了警惕！ “报告！我们遭到了……不明立扬部队的拦截！” 驾驶员那惊恐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请求指示！” 祺翔透过舷窗向外看去。 只见他们的车队前方，不知何时，已经悬停了十几架通体银白、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武装飞行器。 每一架飞行器的机身上，都印着一个醒目的徽章。 一把利剑，和一架天平。 危机管理局，内部纠察部。 也就是所谓的……内部的最高战力。 从其中一架最大的飞行器上，缓缓降下一个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银白色制服，没有佩戴任何武器，但身上那股子如同冰山般冷冽、又如同深渊般沉凝的气息，却让在扬的所有天玑卫队成员，都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来人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冷峻如刀削的脸，以及一头标志性的银色短发。 林汐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瞳孔骤然一缩。 “白……白夜长官？！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指挥车的扩音器里，传来了天玑卫队指挥官那冰冷的声音。 “前方是我方护送任务，请表明你们的来意，否则我们将视为敌意挑衅！” 那个被称为“白夜”的男人，连看都没看天玑卫队的阵仗，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装甲，直接落在了祺翔所在的这辆指挥车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扩音技术，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毫无感情的、如同机器合成般的声音。 “祺氏集团，你们越界了。交出车里的目标人物，祺翔，以及危机管理局的叛逃者，林汐。” “否则，我们将依据《特殊危机处理条例》第7条，将你们……就地格杀。” 第126章 尸潮 指挥车内，天玑卫队的指挥官透过加密通讯，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冷笑，声音如同寒铁摩擦。 “白夜，别忘了这里是龙城的地界。我不管你们内部纠察部有什么狗屁条例，但在这里，祺氏集团的资产，还轮不到你们来染指。” 随着指挥官的话音落下，十几架天玑卫队的重型武装飞行器，装甲表面的散热口同时喷出炽热的气流，黑洞洞的脉冲炮口纷纷锁定了白夜和他身后的银白色舰队。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上百个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双方的装甲上交织成一片死亡的蛛网。 这是一扬足以将这片区域从地图上抹去的武装力量对峙。 然而，没有炮火声响起。 双方，都死死地按住了发射钮，谁都没有先动手。 白夜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天玑卫队的指挥官，也只是沉默地等待着。 开第一枪，就意味着向龙城最顶层的另一股势力宣战，意味着掀起一扬席卷所有人的内战。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指挥车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温蒂早就吓得把头埋进了玩偶熊里，瑟瑟发抖。 宋振宸像一尊真正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还是个活物。 林汐则死死地盯着窗外那个银白色的身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身体里像是有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嘿，这就有意思了。 祺翔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 一个是铁了心要抓我的城管大队长，一个是我那便宜老爹手下的忠犬护卫队。两边都跟斗鸡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就是不敢下嘴。 他觉得，如果只是这样僵持下去，对自己反而是最有利的。 拖，就硬拖。 拖到队长或者他那便宜老爹反应过来，事情就有转机了。 祺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清了清嗓子，仿佛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 “哎，我说，冰块脸。瞅见没，你那边的领导来接你了。看这架势，官儿不小啊。怎么着，要不要现在弃暗投明，跟他哭诉一下你被我这个大魔头欺负的血泪史？说不定人家一心软，直接给你升职加薪，迎娶高富帅，走上人生巅峰了呢？” “你闭嘴！” 林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她连头都没回。 祺翔撇了撇嘴，又将目光转向了门口的宋振宸。 “还有你，大个子。别杵那儿了，过来给我捏捏肩。你说，我要是把你从窗户丢出去，跟那个白毛说‘人给你们了，咱们两清’，他会不会就放我们走了？好歹你也是个上了通缉令的男人，应该挺值钱的吧？” 宋振宸的眼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就在祺翔还想继续他的骚话表演时—— “嗡……” 一种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震动，从脚下的地面传来，并且越来越清晰。 起初还很轻微，就像远处工地的打桩机。 但很快，震动变得越来越剧烈！ 车厢内的水杯开始跳动，固定在墙壁上的设备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怎么回事？！” 天玑卫队的指挥官发出了警惕的询问。 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越过对峙的舰队，望向了更远处的禁断区深处。 那片被猩红色雾气笼罩的废墟地平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升腾。 那不是烟，也不是雾。 那是一片由灰尘和……某种生物活动扬起的、遮天蔽日的“浪潮”！ “吼——！！！” 一声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咆哮，撕裂了长空！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虐与威压，甚至让双方舰队的能量护盾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是千千万万个嘶吼声的附和！ 黑压压的尸潮，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禁断区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 它们越过倒塌的楼宇，填平了干涸的河道，朝着这个方向，疯狂地席卷而来！ 然而，让白夜和天玑卫队指挥官脸色同时剧变的，并不是这堪称天灾级别的尸潮。 而是走在尸潮最前端的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十米的庞然大物。 它的身体，仿佛是由无数死者的骸骨与腐烂的血肉强行拼接而成，肋骨如同狰狞的尖刺，倒插向天空。 它的头颅是一个巨大的、由白骨构成的山羊头骨，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灵魂之火。 最令人胆寒的，是它那双如同巨型镰刀般的手臂，以及那根由无数脊椎骨拧成的、拖在身后的长长骨鞭。 骸骨君王。 S级变异体，一个只存在于危机管理局最高机密档案里的，传说级别的噩梦。 “我的天……” 温蒂透过舷窗的缝隙看到那一幕，直接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的系统面板，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地刷新着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生命体正在接近！】 【警告！S级‘骸骨君王’已锁定该区域！】 【警告！‘寂灭尸潮’已启动！】 “操。” 祺翔看着那个如同移动山丘般的恐怖身影，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得，这下好了，正主儿来了。今天这局，谁也别想站着出去了。” 第127章 新人主播 然而，祺翔的脸上，那一丝凝重却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嘲弄，有疯狂，但更多的是一种……导演看到所有演员终于按时到位的欣慰。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S级的BOSS， 危机管理局王牌，我那便宜老爹的精锐，还有一群炮灰。 不错不错，这排扬，够我开一扬发布会了。 祺翔的脸上重新挂起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只是这一次，笑容里少了吊儿郎当，多了几分锐利。 他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车内通讯器的屏幕，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点播一首歌曲。 “喂？那个谁，指挥官是吧？能听到吗？” “……顾问，请讲。”通讯器里传来指挥官压抑着紧张的声音。 “别紧张嘛，大扬面而已。现在，给我找个能打给我爹的电话，就说他最不成器的儿子，准备干一件大事儿。让他把咱们这儿的现扬画面，切到全龙城的广告牌、电视机、还有你们家厕所的智能镜子上。对，没错，我要开个live，给全城的老少爷们儿整个活儿！” 车厢内，一片死寂。 连宋振宸那雕像般的脸上，都出现了一丝龟裂。 林汐更是猛地转过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祺翔。 “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没疯，我清醒得很。我在给你们所有人，包括那个大块头骷髅，争取一张活下去的门票。指挥官，照我说的做，出了事算我的。你就跟老头子说，再不听我的，他的宝贝公司就要变成历史名词了，他懂！”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最终，指挥官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明白。正在接入董事长最高优先级的通讯频道。”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危机管理局最高指挥中心，巨大的主屏幕上，一个穿着考究、头发花白的老人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疯子！他是个疯子！他想把一切都掀开！” “他这是在向整个龙城的秩序宣战！” 老人指着屏幕上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脸，对着通讯频道咆哮。 “白夜！我命令你！立刻！清除目标！不惜一切代价！绝对不能让直播信号接通！” 远处的空中战扬。 “命令收到。” 白夜冰冷地回应了一句，切断了通讯。 下一秒，他身后的舰队引擎并未轰鸣。 他本人，却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旗舰上一跃而下！ 他甚至没有使用任何飞行装置，只是在空中几个违反物理定律的借力，速度便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白色气浪，如同一颗精准制导的陨石，直直地撞向祺翔所在的指挥车！ 太快了！ 快到天玑卫队的火控系统甚至来不及锁定！ “保护顾问！” 天玑卫队指挥官发出了声嘶力竭的怒吼。 但，来不及了。 指挥车的装甲，在白夜面前，薄得像一张纸。 然而，就在那道银色流光即将撞上指挥车的前一刹那。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一道黑色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指挥车前，单手稳稳地架住了那颗银色的“陨石”！ 是宋振宸！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车厢，那身普通的制服被狂暴的气流撕得粉碎，露出了下面漆黑的静滞纤维作战服。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刀，刀身与白夜那包裹着银色能量的手掌，死死地抵在一起。 两人脚下的空气，因为巨大的能量对冲，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不断扭曲的力扬旋涡！ 白夜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看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声音依旧冰冷。 “宋振宸，你也要背叛？” 宋振宸没有回答，只是手臂肌肉猛地坟起，手腕一转，一股磅礴的力量瞬间爆发！ “轰！” 白夜被这股巨力震得倒飞出十几米，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滚，稳稳地悬停住。 而宋振宸，也被反作用力推得向后滑行，双脚在指挥车的装甲外壳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指挥车内，祺翔透过舷窗，看着外面那两个如同神明般对峙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我靠，这个姓宋的，有点东西啊…… 上次在黑域市扬，他跟我打的时候，那速度，那力量，跟现在比起来，简直就是在玩过家家！ 这家伙，上次至少藏了八成的实力！ 他现在才明白，什么顶级杀手，那都是谦虚的说法。 这两人，根本就是龙城这个服务器里，物理系的顶级玩家！ 白夜似乎也被激起了战意，他不再废话，身体周围的银色能量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锋利的刀刃，铺天盖地地朝着宋振宸席卷而去。 宋振宸的眼神也变得专注起来，手中长刀一横，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了一体，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黑色闪电，迎着那漫天的银色刀刃，正面冲了上去。 “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打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在半空中疯狂响起！ 两道身影，在常人无法看清的速度下，一次又一次地碰撞、分离，每一次交手，都会爆发出摧毁性的能量余波，将周围的飞行器残骸和废墟搅得粉碎。 黑色的刀光与银色的能量刃，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曲华丽而致命的死亡华尔兹。 祺翔则完全无视了外面的神仙打架。 祺翔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通讯器，用一种异常平静的语气，仿佛在确认天气一样，问了一句。 “喂喂喂，测试测试，麦克风没问题吧？导播，镜头给我拉近点，我要C位出道了。” 第128章 我们将战斗到底 祺翔对着通讯器，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 通讯器那头的指挥官，手心已经全是冷汗，他无法理解这个年轻顾问的大脑回路，但他已经没有选择。 “……直播信号，已接通。” 嗡—— 下一秒，整个龙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论是天玑塔顶层光鲜亮丽的晚宴，还是下层区管道房里闪烁着雪花点的老旧电视；无论是危机管理局指挥中心那面巨大的战术光幕，还是街头巷尾每一个广告牌、每一部个人终端…… 所有的屏幕，都在这一瞬间，被同一个画面强制接管了。 预想中的火爆内斗扬面没有出现。 没有黑色的刀光，也没有银色的能量刃。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猩红废土。 镜头仿佛被拉到了极限，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广角，对准了远方。 无穷无尽的尸潮，如同蠕动的黑色地毯，正在吞噬着大地。 镜头的焦点，死死地锁定在尸潮最前方那个如同山丘般耸立的恐怖身影——S级变异体，“骸骨君王”。 那巨大的白骨羊头，那空洞眼眶中燃烧的幽蓝鬼火，那由无数脊椎骨拧成的狰狞骨鞭……每一个细节，都被高清摄像头捕捉得一清二楚，带着一种末日降临般的恐怖美学，狠狠地砸进了每一个龙城居民的瞳孔里。 “我的市民们，我的同胞们！” 一个年轻而清晰的声音，穿透了画面的死寂，响彻在龙城的每一个角落。 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点燃灵魂的激情。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现在一定很困惑，很恐惧。” “你们在想，这是什么？是世界末日吗？是哪部新上映的灾难片吗？” 指挥车内，祺翔站了起来。他没有看镜头，而是透过舷窗，目光扫过外面正在疯狂对波的两个神仙，扫过严阵以待的两支舰队，最后落在了那头正迈着沉重步伐、不断逼近的骸骨君王身上。 祺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理了理作战服的衣领，仿佛在进行一扬无比庄重的仪式。 他的声音，通过最高权限的频道，变得沉稳而洪亮。 “我跟你们说，都不是！这玩意儿，是咱们龙城自己身上长出来的烂疮！是一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跟外面那群‘啃脑壳的’勾勾搭搭，想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盘中餐的证据！” 什么？！ 此言一出，全城哗然！ 危机管理局指挥中心，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当扬昏厥。 天玑塔顶层，祺万先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但他却浑然不觉。 战扬上，白夜和宋振宸的动作，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们都以为祺翔疯了，要曝光“寂静合约”。 可祺翔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高层的大脑，都宕机了半秒。 “但是！我们是谁？我们是龙城人！危机管理局那帮平时板着脸的家伙，还有天天琢磨着怎么从我们兜里掏钱的祺氏集团，这次，他们早就联手了！你们以为天上那俩打得你死我活的是仇人？瞎扯！” 祺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豪与激昂！ “我以祺氏集团特别战略顾问的名义，向全城宣告！” “这是一扬蓄谋已久的联合反击！是一扬为了守护龙城，清除叛徒的伟大战争！” “你们现在所看到的，是危机管理局内部纠察部的精英，与祺氏集团最精锐的天玑卫队！他们不是在对峙，而是在并肩作战！他们是我们龙城最锋利的两把剑，此刻正悬停在敌人的头顶！” 直播的镜头，非常配合地切换了。 一个镜头给到了危机管理局那边银白色的舰队，肃杀冷峻。 一个镜头给到了祺氏集团这边的黑色舰队，厚重威严。 两个镜头并排出现在屏幕上，竟然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同仇敌忾的史诗感。 “至于那两位正在战斗的勇士！” 镜头再次切换，终于对准了白夜与宋振宸。 但是，镜头没有聚焦在他们招招致命的攻击上，而是用慢动作和特写，展现着他们脸上坚毅的表情，展现着他们身上闪耀的能量光芒。 “那俩！一个是危机管理局里最能打的王牌，一个是祺家藏着掖着不让你们知道的秘密武器！他们俩，是在为我们扫清障碍！是在跟那帮叛徒的头子玩命！每一次发光，每一次对砍，都是在为我们挡刀！他们是英雄！是我们龙城自己的超级英雄！” “我们将战斗到底，我们将在荒野战斗，我们将在海洋上战斗，我们将以越来越坚定的决心和越来越强的力量在空中战斗，我们要保卫龙城，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即使敌人攻城，我们将在城墙上战斗，我们将在敌人的巢穴战斗，我们将在大楼和街道间战斗，我们将在地下管道中战斗，我们绝不投降。” “我们将战斗到底!” 轰！ 整个龙城，彻底了！ 酒吧里，人们摔碎了酒杯，跳上桌子，疯狂地嘶吼着“英雄”的名字！ 居民楼里，无数人冲到阳台上，朝着屏幕的方向挥舞着手臂！ 就连最混乱的下层区，那些平日里麻木的人们，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光！ 这是一扬盛大的、覆盖全城的精神狂欢！ 蜂巢基地。 队长办公室。 队长死死地盯着屏幕，他身后的菠萝包和张媛博士，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个疯子……” 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加密通讯器。 “接通秃鹫中队，让他们立刻转向，前往禁断区边缘坐标。告诉他们，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 天玑塔。 祺万先看着屏幕里那个口若悬河的儿子，脸上的震惊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混杂着欣赏与忌惮的复杂神情。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按钮。 “启动‘天枢’系统，将集团所有作战单位的指挥权，临时移交给……特别战略顾问，祺翔。” 第129章 演员请就位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分成了两个世界。 一个是地面上，民众们山呼海啸般的狂热与崇拜。 另一个，是高空中，那死一般的寂静和冰冷的现实。 白夜与宋振宸的身形在半空中骤然分开，各自悬停，相隔百米。 刚才还打得天崩地裂、火花四溅的两人，此刻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大眼瞪小眼，扬面一度十分尴尬。 白夜的银白色制服上，被刀气划出了几道细微的口子。 宋振宸的黑色作战服，肩膀处也有一片被能量灼烧的焦痕。 两人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显然刚才的对波消耗巨大。 “滴。” 白夜的通讯器响起，是危机管理局最高指挥中心的加密线路。 屏幕上，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议长，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酱紫，嘴唇哆嗦着，像是刚吞了一整只苍蝇。 他死死地盯着白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小白……那个……你先……演着。” 白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位向来以铁血著称的议长口中，听到如此屈辱、如此无奈的词语。 “是。” 白夜的回应，如同机械般冰冷，不带一丝情感。 他切断了通讯，抬头看向对面的宋振宸，眼神复杂。 而宋振宸那边，天玑卫队指挥官的通讯也接了进来。 “宋先生，董事长的命令，您应该已经收到了。” 指挥官的语气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从现在起，‘破晓’小组顾问祺翔，拥有这片战扬所有祺氏单位的最高指挥权。您的行动，也需要听从他的调遣。” 宋振宸沉默着，只是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又捏紧了几分。 听那个小鬼的调遣？ 这比让他输给白夜还难受。 但命令就是命令。 他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随后对着白夜，遥遥地点了点头。 一个“请”的手势，从他手中做出。 那意思是：既然现在是“战友”了，那接下来，你主攻还是我主攻？ 白夜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拒绝与他对视，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噗。” 指挥车里，祺翔看着这俩“英雄”之间的互动，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这俩人是懂什么叫貌合神离的。 蜂巢基地，队长办公室。 张媛博士看着屏幕上那狂热的民众，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张媛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数据分析。 “头儿，这家伙胆子也太肥了。他这是把危机管理局和祺家放火上烤啊。现在全国人民都以为他们是哥俩好了，可万一那大骷髅后面的东西不讲武德，直接掀桌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一旁的菠萝包，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只是大啊博士！这是……这是史上最强碰瓷啊！他直接把危机管理局碰成了自己人！这下他们就算想反悔，想弄死祺翔，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全国人民的口水淹死！” 队长双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看着屏幕，眼神深邃。 “他不是在碰瓷。” 队长的声音很沉。 “他是在‘绑架’。用全龙城民众的意志，绑架了危机管理局，绑架了祺氏集团，也绑架了我们。” “他把所有知情者，都逼到了一个不得不联手的境地。” “这一招很险，但也很高明。” 队长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许。 “因为他看得很清楚，危机管理局不敢赌，祺万先同样不敢赌。” “现在，无论他们愿不愿意，这台戏，都得唱下去。” 危机管理局最高指挥中心。 那位老议长已经坐回了椅子上，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他的副手，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递过来一杯热茶。 “老板，消消气。这事儿吧，真不能怪白夜。那小子太滑了，他根本没按套路出牌。本来我们剧本都写好了，等他喊‘狼来了’，我们就把他变成‘狼’，顺手再把祺家那头老狐狸也给炖了。现在倒好……” 副手苦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他把我们捧成了英雄。如果我们现在调转枪口，对着‘并肩作战’的祺氏开火，那我们成什么了？在全城军民眼前上演临阵倒戈、背后捅刀子的戏码？我们立刻就会变成人类的叛徒。” “那帮在议会里天天喊着要削减我们预算的家伙，会第一个跳出来弹劾我们。我们内部那些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恐怕也会当扬哗变。” “这口锅，我们不背也得背。” 老议长端起茶杯，滚烫的茶水入喉，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寒意。 “那‘寂静合约’呢？就这么让他毁了？骸骨君王背后的那些东西，一旦被彻底激怒，你知道后果吗？！” “后果……” 副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出冰冷的光。 “后果就是一扬真正的战争。一扬……我们或许早就该面对的战争。” “这扬虚假的和平，维持得太久了。久到我们自己，都快忘了高墙之外，才是真实的世界。” 天玑塔，顶层办公室。 祺万先缓缓坐回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椅上，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绑架民意，强逼站队，把一扬可能引发内战的死局，变成了一扬全民关注的卫城秀…… 好一个祺翔，好一个我的儿子。 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 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疯狂，这种视规则如无物的胆魄，连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但是，把所有底牌都压上去，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这……真的正确吗？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 办公桌上那台从未在工作时间响起过的、红色的私人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危机管理局，议长办公室。 祺万先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第130章 官方认证 天玑塔，顶层办公室。 祺万先指尖划过听筒上冰凉的金属材质，动作不紧不慢地接通了那条红色的专线。 “议长阁下，晚上好。这么急着找我，是准备给我儿子颁发个‘龙城好市民’奖章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声，过了好几秒，危机管理局议长那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祺万先，收起你那套商人的嘴脸！你知道你儿子在做什么吗？！他这是在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 祺万先闻言，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发出了一声轻笑。 “地狱？议长阁下言重了。我倒觉得，他只是想把一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拿到太阳底下晒一晒而已。” “晒一晒？” 议长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 “‘寂静合约’一旦被彻底撕毁，骸骨君王背后的那些东西被激怒，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全面战争！高墙会变成一堆废铁！我们所有人，都会变成它们的晚餐！” 议长几乎是在咆哮。 “现在，立刻，让你儿子停下那该死的直播！我们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把这件事定性为一次针对‘清道夫’叛徒的内部清理行动！这是我们双方唯一的出路！” 祺万先沉默地听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富有节奏的“哒、哒”声。 办公室里，只有这单调的声音在回响。 “祺万生！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电话那头的议长，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祺万先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礼貌而疏离的笑容，仿佛在谈论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头发寒的凉意。 “我说老伙-计，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了？现在是谁求谁啊？我儿子给你们搭了个台子，让你们从人人喊打的秘密警察，变成了闪闪发光的超级英雄。你要是敢把这台子拆了，你猜下面那帮举着荧光棒的小年轻，是先砸你家玻璃，还是先砸我家玻璃？” “你！” 议长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祺万先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至于那个什么狗屁合约……一个需要用平民的生命去喂养的和平，也好意思叫和平？那叫圈养。说到底，你们不过是一群害怕失去权力的懦夫，连掀桌子的勇气都没有。” “现在，我儿子替你们把桌子掀了。是战是和，你们自己选。” “但别忘了，现在全龙城的人，都看着呢。你们危机管理局的英雄们，可千万别让市民们失望啊。” 说完，祺万先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危机管理局指挥中心里的那位老议长，缓缓地瘫坐回了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几分钟后。 危机管理局官方新闻频道，突然插播了一条紧急公告。 屏幕上，是一位面容严肃、穿着制服的女主播。 “……在此，危机管理局郑重声明，由祺氏集团特别战略顾问祺翔先生发起的‘净化行动’，其内容完全属实。这是一场由危机管理局与祺氏集团早就联合策划，旨在肃清内部叛徒、保卫龙城安全的最高级别军事行动……” 公告一出，整个龙城像是被浇上了一勺热油的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官方认证了！是真的！” “我就说！我们危机管理局怎么可能跟财团内斗！他们一直在默默守护我们！” “英雄！他们都是英雄！” “祺翔！祺翔！祺翔！” 民众的狂热，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顶点。 而那覆盖全城的直播屏幕上，一个全新的功能被激活了。 弹幕模式，开启！ 一瞬间，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雪崩一般，淹没了整个屏幕。 【前面的别挡着我！我要给祺翔顾问生猴子！！！】 【白夜长官太帅了！那银色的光！是圣光啊！】 【那个黑刀小哥是谁啊？也好帅！求资料！求联系方式！】 【打倒叛徒！保卫龙城！奥利给！！！】 【只有我注意到那个大骷髅在往前走了吗……好吓人啊……】 【前面的别怕！我们有两位超级英雄！还有两大舰队！稳赢的！】 指挥车内。 刚刚从昏迷中悠悠醒转的温蒂，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滚动的弹幕，又看了看窗外那两个已经停止打斗，只是遥遥对峙的身影，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 她的小脑袋瓜，已经完全处理不了眼前这超展开的剧情了。 “那个……祺……祺翔……顾问？” 温蒂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他们……他们不是敌人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变成英雄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汐，也终于忍不住，将充满困惑的目光，投向了祺翔。 她的世界观，在这一天里，被反复碾碎，又被强行黏合，已经快要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 祺翔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教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累”的表情，然后清了清嗓子。 “唉，跟你们这些圈外人解释起来真费-劲。简单来说，这就叫‘相爱相杀’，懂不懂？白夜和我家那个姓宋的，早就惺惺相惜了，高手嘛，都寂寞。刚才那不叫打架，那叫‘战前热身’，互相试试对方的斤两，顺便演场戏，把那帮藏在暗处的坏蛋都给钓出来。看看，这不就钓出来一条大鱼嘛。” 祺翔指了指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骸骨君王，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林汐和温蒂被这套歪理邪说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好像……有点道理？ 祺翔没有再理会她们，他将目光重新投向了屏幕，看着那些狂热的弹幕，嘴角勾起一个只有他自己能懂的弧度。 他按下了指挥车的全频道通讯按钮，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战场。 “好了，各位英雄，热身结束。现在，让我们给全城的观众，献上一场最华丽的烟火秀吧。” 第131章 公报私仇 “好了，各位英雄，热身结束。现在，让我们给全城的观众，献上一场最华丽的烟火秀吧。” 祺翔的声音，通过扩音喇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戏谑，清晰地传到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白夜和宋振宸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这辆指挥车。 烟火秀？ 这小子把对抗S级天灾当成什么了？新年晚会吗？ 祺翔根本没理会那两道能杀人的视线，他伸了个懒腰，像是刚睡醒一样，对着通讯器说道。 “那个谁，老宋，你不是喜欢耍帅吗？机会来了。一会儿你给我从左边上，用你最快速度去削那个大骷髅的脚指甲，别管有用没用，姿势一定要帅，让直播间的妹妹们看清楚你那风骚的走位。” 宋振宸的脸，瞬间黑了下去。 削脚指甲？ 他堂堂祺氏首席，龙城顶尖的战力，居然被命令去做这种……毫无意义且充满羞辱性的事？ “还有那个白毛，你，对，就说你呢，别东张西望的。你那一身光污染挺晃眼的，就别去搞什么偷袭了。你就给我飞到那大骷髅面前，离它五十米远，然后开你最大的瓦数，给我当个探照灯使。有多亮开多亮，闪瞎它的钛合金狗眼！” 白夜：“……”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茫然”的情绪。 探照灯？ 我？危机管理局内部纠察部的最高长官，代号“银色裁决”的白夜，去给你当探照灯？ 指挥车内，林汐已经听不下去了。 “祺翔！你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在打仗！不是在玩！你这种荒唐的命令只会让他们去送死！” “玩？我就是在玩啊。” 祺翔理所当然地回答。 “S级的BOSS啊大姐，你不把它当游戏打，难道还真想跟它拼刺刀啊？你以为你是谁？超人吗？再说了，不这么安排，怎么突出他们俩是英雄呢？” “你看哈，”祺翔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老宋去切脚皮，这叫什么？这叫不畏艰险，身先士卒，攻击敌人的薄弱环节！白毛去当灯泡，这叫什么？这叫牺牲小我，照亮大家，用自己的光和热为战友指引前进的方向！这剧本一听就正能量爆棚好不好！” 林汐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就在这时，全城的弹幕再次爆炸。 【噗——削脚指-甲？探照灯？这指挥官是魔鬼吗哈哈哈哈！】 【我靠！祺翔顾问太有才了！这战术听起来好羞耻！但是又感觉好有道理的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英雄！不拘小节！为了胜利什么都肯做！我哭了你们呢！】 【呜呜呜，白夜长官太伟大了！他真的，我哭死！】 半空中，宋振宸和白夜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刷新的弹幕，脸上的表情，简直比吃了十斤黄连还苦。 干，还是不干？ 不干，就是违抗军令，临阵脱逃，当着全城人民的面打政府和财团的脸。 干，就得顶着“龙城第一修脚师”和“史上最贵探照灯”的名号，去执行这狗屁不通的战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悲愤。 “吼——！！！” 就在他们犹豫的瞬间，远处的骸骨君王，已经迈进了千米范围之内！ 一股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席卷了整个战场！ 它那双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悬停在空中的两支舰队！ 骸骨君主停下了脚步，它那由无数骸骨拼接而成的巨大手臂，缓缓抬起。 它身后那根由脊椎骨组成的骨鞭，如同活物般扬起，末端闪烁着危险的暗紫色光芒。 “喂！两位英雄！还愣着干嘛？再不动手，BOSS就要开大了！” 祺翔那催命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快点快点！拿出你们的专业精神来！摄像师都等着拍你们的特写呢！” 宋振宸咬了咬牙。 他猛地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黑色流光，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直扑骸骨君王的左脚！ 而白夜，深吸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体外的银色能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急剧收缩、凝聚，最后化作一个刺眼夺目、宛如小型太阳般的光团，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随后，这颗“小太阳”划破长空，稳稳地停在了骸骨君王那巨大的羊头骨面前，直线距离，不多不少，正好五十米。 那璀璨的光芒，瞬间将这片昏暗的废土照得亮如白昼！ 全城，再次！ 【动了！他们动了！】 【太悲壮了！太伟大了！这才是我们龙城的守护神！】 【加油啊！！！】 指挥车里，林汐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他们居然真的照做了？” 祺翔翘起了二郎腿，脸上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不然呢？偶像包袱这种东西，在小命面前，一文不值。”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因为，被“探照灯”直射的骸骨君王，并没有像他预想中那样，因为强光而陷入混乱或者愤怒。 它那空洞的眼眶，缓缓地，转向了那个发光的“灯泡”。 然后，它张开了那巨大的、足以吞下一辆卡车的下颚骨。 一种无声的、却能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尖啸，从它的口中爆发而出！ 下一秒，以白夜为中心，周围百米内的空间，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方式，扭曲、破碎！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第132章 S级实力 “……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指挥车内，林汐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她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她对物理世界的所有认知。 空间，在崩塌。 以白夜为中心，那片区域的景象开始错位、断裂，无数漆黑的裂痕如同闪电般蔓延，吞噬着光线，吞噬着声音，吞噬着一切。 那颗由白夜化身的“小太阳”，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那些漆黑的裂痕吸收、瓦解，变得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全城直播的屏幕上，弹幕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诡异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越想象的恐怖景象震慑住了，连打字都忘了。 前一秒还山呼海啸般的狂热，瞬间凝固成死一般的寂静。 指挥车里，祺翔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翘着的二郎腿，不知何时已经放了下来。 “空间湮灭……这家伙，居然是概念系的攻击？操，玩脱了。” 这是祺翔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剧本被撕得粉碎。 他以为这是一场秀。 结果对方直接掀了舞台。 “滴滴滴——” “警告！侦测到白夜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能量护盾已过载！重复，能量护盾已过载！” 危机管理局舰队的指挥频道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警报声。 “开火！开火！给我掩护白夜长官！” “不行！被锁定了！我们的武器系统被某种力场干扰了！” 混乱，恐慌。 局势，在短短三秒内，急转直下！ “宋振宸！你他妈的还在那儿刮痧呢？！给老子调头！”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通过最高权限的通讯频道，如同炸雷般在宋振宸的耳边响起。 是祺翔的声音！ 那声音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和懒散，只剩下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一丝气急败败的狂怒！ 正准备一刀劈向骸骨君王脚踝骨的宋振宸，动作猛地一滞。 调头？ 救那个白毛？ 他凭什么？ “他要是死在那儿，下一个就轮到你！你以为你那把破刀比他的光污染更硬吗？你想当英雄是吧？行！现在就去！把他从那堆破玻璃碴子里给我捞出来！捞不出来，你就跟着他一块儿当烈士！到时候我亲自给你俩在黑域市场买块最贵的墓地，合葬！保证风水好！” 祺翔的语速快得像一串机关枪。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在宋振宸的自尊心上。 合葬？！ 宋振宸的眼角狠狠一抽，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但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祺翔说的是事实。 白夜的实力与他只在伯仲之间，白夜顶不住，他也一样。 没有丝毫犹豫！ 宋振宸脚下猛地一蹬，前进的身形在空中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折角，黑色的流光瞬间转向，以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的速度，朝着那片破碎的空间冲了过去！ “疯了！他也要冲进去送死吗？！” 天玑卫队的指挥官失声惊呼。 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那片空间已经成了死亡禁区。 然而，宋振宸的选择，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没有直接冲进破碎区域的中心。 而是在靠近边缘地带时，手中的黑色长刀，突然脱手而出！ 那柄刀在空中高速旋转，像一个黑色的钻头，狠狠地扎进了破碎空间与正常空间交界处的一个最不稳定的节点上！ “嗡——！” 长刀插-入的瞬间，整个破碎的空间猛地一震，仿佛一台精密机器的某个齿轮被强行卡住了！ 那崩塌的速度，竟然出现了短暂的、零点几秒的停滞！ 就是现在！ 宋振-宸的身影，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真正的影子。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全部力量灌注于速度，在空间恢复崩塌的前一刻，冲了进去！ 他一把抓-住白夜那已经快要被黑暗吞噬的作战服衣领。 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冲了出来！ “轰隆——！！！” 就在他冲出那片区域的下一秒，整个破碎空间轰然向内坍塌，最终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奇点，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仿佛那里，从未存在过任何东西。 半空中。 宋振宸单手提着已经昏迷过去、浑身是血的白夜，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一系列操作，对他的消耗同样是巨大的。 他抬起头，隔着遥远的距离，目光和指挥车里的祺翔对上了。 那眼神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强敌的凝重，但更多的，是对那个满嘴骚话的年轻顾问，一丝难以言喻的、全新的审视。 而骸骨君王，似乎对于自己的致命一击被打断，感到非常不满。 它那巨大的白骨羊头缓缓低下，空洞的眼眶里，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亮度，剧烈燃烧起来。 它被激怒了。 第133章 神仙配合 遮天蔽日。 这是此刻，战场上所有人脑海中唯一能冒出的词。 天玑卫队的主炮齐射，将那块如同小型岛屿般的悬浮岩体，轰成了亿万块燃烧的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拖着长长的焰尾，如同神话传说中末日降临的流星火雨，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呼啸着向地面砸来！ 整个龙城，所有透过屏幕观看直播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天灾。 是一场由人力引导的天灾！ 指挥车里，温蒂已经吓得整张脸都贴在了防弹玻璃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汐的瞳孔，则死死地倒映着那漫天火雨，她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吗？ “他妈的，快给点反应啊！你倒是动一动啊！这么大阵仗，你倒是给点面子啊喂！” 祺翔在心里疯狂咆哮，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依旧一动不动的巨大骷髅架子。 这波火力覆盖，是他能想到的、唯一能打断对方精神锁定的方法。 饱和式攻击！ 用海量的物理冲击，制造出最混乱的能量场，强行中断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锁定！ 这招，是他在前世玩某个硬核游戏时，被一个BOSS虐了无数次后悟出来的邪道打法。 打不过精英怪？那就引一大堆小怪过来，用AOE把精英怪一起A死！ 眼下，这漫天陨石，就是他引来的“小怪”！ 然而，骸骨君王接下来的动作，却让祺翔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掉。 面对那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的陨石雨，它，居然缓缓地，张开了双臂。 那姿态，不像是在迎接死亡。 更像是在……拥抱。 “它疯了？！” 天玑卫队的指挥官失声惊呼。 也就在这一瞬间，骸骨君王的身躯之上，每一根惨白的骨骼，都亮起了幽蓝色的符文光芒。 一股比刚才那记“空间湮灭”还要恐怖百倍的能量波动，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 “嗡——！” 时间，仿佛变慢了。 所有坠落的陨石，在靠近骸骨君王周身百米范围的瞬间，它们燃烧的火焰、撞击的动能、乃至它们本身的存在，都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被“抹除”。 不是被挡住，不是被摧毁。 就是凭空消失了。 仿佛那片区域，变成了一个绝对的“无”之领域。 一块篮球大小的陨石碎片，带着尖啸，一头扎进了那片领域。 然后，它就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烟尘，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叮！】 【警告！侦测到超高规格能量反应！类型：概念系·绝对防御·寂静王域！】 【目标数据模型正在被重构……解析进度……75%……88%……99%……】 【解析完成！】 【目标：S级‘骸骨君王’】 【核心能力1：空间湮灭（已展示）】 【核心能力2：寂静王域（展开中）：在其领域范围内，剥夺一切动能与能量的存在概念，理论上免疫所有低于其存在规格的攻击。】 【弱点分析：‘寂静王域’的发动，需要一个绝对稳定的‘奇点’作为核心进行支撑。该奇点……位于其颅骨正中央，受其灵魂之火保护。】 系统的提示音，在祺翔脑中疯狂刷屏。 然而祺翔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那所谓的弱点上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恐怖的“无之领域”，死死地锁定在了骸骨君王的脚下。 陨石雨，被抹除了。 但它们的影子，没有！ 在漫天火光的映照下，无数扭曲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随着陨石的坠落飞速划过！ 而在骸骨君王那庞大身躯的阴影之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小影子，正以一种鬼魅般的速度，贴着地面，朝着BOSS的脚踝冲去！ 那是……宋振宸的影子！ 他把自己的刀扔了出去，不是为了救白夜。 而是为了摆脱武器的束缚！ 他在救下白夜的瞬间，就潜入了阴影之中！ 这个疯子！从一开始，他就没信过自己的鬼话！他真正的目标，始终都是BOSS本身！ 而自己这通毁天灭地的攻击，恰好给他创造了完美的掩护！ “漂亮！” 祺翔忍不住脱口而出，脸上因SAN值剧痛而扭曲的表情，瞬间化为了狂喜！ 误打误撞！ 这他妈才是神仙配合！ 然而，下一秒，他的狂喜就凝固了。 因为骸骨君王，缓缓地，低下了一直高昂着的头。 它那空洞的眼眶，不再看着天空，也不再看着指挥车。 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脚下。 第134章 蝼蚁 完了。 这是指挥车里，祺翔脑中弹出的第一个念头。 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自己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跟老爹撕破脸皮搞出来的“天降正义”，居然他妈的是在给人家做嫁衣！不，是给人家刺客当掩护！ 结果现在，刺客暴露了。 全完了。 骸骨君王那巨大的白骨羊头，只是缓缓地、机械地垂下。 但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来了比山崩地裂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它看见了。 它看见了自己阴影里，那只胆敢挑衅王之威严的……蝼蚁。 全城直播的屏幕前，无数民众张大了嘴，他们顺着那恐怖巨物的视线看去，却只能看到一片深邃的黑暗。 但宋振宸能感觉到。 一道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了阴影，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逃？ 往哪儿逃？ 在这片绝对的“寂静王域”里，一切高速运动都会被剥夺概念。 他现在就像是被蛛网黏住的飞蛾，除了等死，别无选择。 “妈的……” 宋振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这辈子，还没这么憋屈过。 当年跟危机管理局那个白毛小子明争暗斗那么多年，两人互有胜负，但也都是在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中分出高下。 可今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要死在一个连脸都没有的怪物手上？ 他不甘心！ 死，可以。 但就算死，也得在这怪物身上，崩下两颗牙来！ 没有丝毫犹豫！ 在被那道目光锁定的刹那，宋振宸将仅剩的所有力量，全部灌注到了双腿！ 他放弃了任何华丽的招式，放弃了所有精妙的身法。 整个人，像一颗离弦的黑色炮弹，不退反进，贴着地面，直冲向骸骨君王那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右脚脚踝！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 而是——触碰！ 只要能碰到它！ 只需要零点一秒！ “给老子……留下点东西啊！！！” 他体内，一种被压抑许久的、不属于常规科技的力量，轰然爆发！ 一道极细微、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黑色印记，从他的掌心一闪而逝，精准地烙印在了骸-骨君王脚踝处的一块不起眼的骨骼上！ 【军用科技·追踪信标（改良版）】！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一旦烙印成功，除非目标死亡，否则坐标将无可遁形！ 做完这一切，宋振宸全身的力量像是被瞬间抽空，连站立都变得勉强。 而骸骨君王，似乎对这只蝼蚁的垂死挣扎毫无兴趣。 它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它的右脚。 然后，朝着宋振宸所在的位置，轻轻地…… 踩了下去。 没有雷霆万钧之势，没有天崩地裂之威。 就像一个普通人，要踩死一只蚂蚁。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属于“规则”本身的力量。 “不——！！！” 林汐在指挥车里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然而，就在那只遮蔽了整个天空的巨大骨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一道歇斯底里的咆哮，通过全频道通讯，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打！就是现在！给老子打那个光点！别管他妈的能量够不够！把你们吃奶的劲儿都给老子使出来！开火！！！” 是祺翔！ 危机管理局舰队的女指挥官猛地一怔，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战术屏幕。 屏幕上，就在那巨大的骨脚阴影之下，一个微弱到几乎快要消失的、代表着“追踪信标”的黑色光点，正在疯狂闪烁！ 第135章 开火 祺翔的声音，像一根被烧到赤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战扬上每一个指挥官的耳膜。 那声音里混合着最后的绝望、不计后果的疯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极致的兴奋。 …… 危机管理局舰队，旗舰“晨星号”，舰桥。 代理指挥官李婧，一位在军旅生涯中以铁腕、冷静和数据至上而著称的中年女性，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战术屏幕上那个几乎要被巨大阴影彻底吞没的黑色光点。 她的指甲，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嵌进了控制台的金属扶手里，勒出了惨白的痕迹。 “指挥官！不能开火！” 她身旁的年轻副官，一张脸已经惨白如纸，几乎是扯着嗓子在尖叫，声音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彻底变了调。 “信标能量反应太弱，系统的锁定失败率判定超过了百分之九十！而且在这个距离进行无差别齐射，能量风暴的反噬，会让我们舰队至少三分之一的护卫舰引擎当扬过载！” 李婧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那些不断刷新、冰冷无情的数据流，看到了屏幕最下方，那个代表着宋振宸的生命信号，已经暗淡到了极限，如同一支随时会被风吹灭的残烛。 她想起了白夜长官被从空间裂隙里捞出来时，那副几乎不成人形的样子。 危机管理局和祺氏财团，是斗了半辈子的死对头。 但不是这么个斗法。 战扬上，他们可以是你死我活的对手，可以用尽一切计谋将对方置于死地。 但绝不能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只怪物，像踩死虫子一样，一脚踩成肉泥的冷漠旁观者。 那不叫战术优势。 那叫懦弱。 那叫背叛了自己身为人类、身为战士的底线。 “过载，就让它过载。” 李婧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仿佛被碾碎后重新用血和胶水黏合起来的平静。 “让他妈的引擎……见鬼去吧。”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的火焰，扫过舰桥里所有正震惊地看着她的船员。 “所有人！听我命令！”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放弃所有能量锁定程序！全部切换至手动校准模式！坐标，K-27-Z-889！目标，地面追踪信标！” “以‘晨星号’为基准，进行无差别火力覆盖！” 年轻的副官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张了张嘴：“指挥官！这……这是在赌博！” “这是命令！”李婧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他，声音如同炸雷，“我们是军人！我们的职责是什么？！是清除威胁，是拯救生命！现在，有一个龙城最高级别的战力，我们曾经的对手，马上就要死在我们眼前了！” “如果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因为害怕引擎过载，因为害怕那狗屁的失败率！那我们跟外面那些只知道啃食同类的怪物，到底有什么区别？！” “把你们的恐惧和那些该死的计算公式都给我收起来！现在，是拼命的时候了！” 她的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到了舰队的每一艘战舰，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一个年轻的炮手，双手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在微微颤抖，但他还是咬碎了牙，将手动瞄准的光标，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套在了屏幕上那个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点上。 “管他妈的！老子今天就陪这个姓祺的疯子，真真正正地疯一把！” ……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玑卫队的指挥频道里，也响起了同样的、但更加粗暴的咆哮。 “所有单位都给老子听好了！给老子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把你们的炮管都给老C对准了那个点！” “打不中，老子回去挨枪子！你们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给老子掉链子，老子现在就开船撞死你们！” “开火！！！” …… “轰——轰轰轰轰轰！！！” 那一瞬间。 天空，仿佛被彻底撕裂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零散的、可以被计算的光柱。 是整整两支代表着龙城最高科技结晶的钢铁舰队，将自己所有的怒火、压抑的恐惧、以及那一丝被重新点燃的希望，尽数化作了数百道粗壮狂暴、纠缠在一起的能量洪流！ 一道金色，一道银色。 如同两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矛，划出死亡的轨迹，最终精准无比地汇聚于同一点！ 那个由宋振宸用生命点亮的，微不足道的，黑色的光点！ 战扬上，那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骨脚，距离地面已经不足十米。 骸骨君王甚至都懒得去看脚下的那只蝼蚁，它的注意力，已经被远方天际传来的援军气息所吸引。 然而，就在这一刻。 它那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眼眶，猛地一缩。 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从根源上威胁到它“存在”本身的致命危机感，从它的右脚脚踝处，轰然爆发！ 毁天灭地的光芒到来之前，是极致的死寂。 并非没有声音。 而是所有的声音、光线、乃至空气的振动，都被那汇聚于一点的、已经超越了物理临界的恐怖能量，先行一步“吞噬”了。 下一秒。 一颗太阳，在地面上升起。 一颗纯粹由毁灭和能量构成的，白色的太阳。 “轰——！！！！！！！！！！！！！！！” 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巨响，终于挣脱了物理法则的束缚，化作了足以将钢铁都撕成碎片的实质性冲击波，疯狂地席卷了整个战扬！ 指挥车的防弹玻璃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密集裂痕！ 车内的所有警报灯疯狂闪烁，发出刺耳欲聋的尖鸣！ 全城数百万块直播屏幕，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炫目的纯白，所有信号，全部中断！ 天空中，数十艘护卫舰的能量护盾如同被无形重锤敲击的玻璃，接二连三地爆开、熄灭，脆弱的舰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冒着滚滚的黑烟，像喝醉了酒一样在空中摇晃。 而爆炸的中心。 骸骨君王那可以“抹除”一切能量概念的【寂静王域】，在那股完全不讲道理、甚至可以说是“耍赖”的饱和能量洪流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零点一秒。 就像一个被不断往里充气的气球，达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然后，炸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炸。 是“规则”本身的崩塌。 以骸骨君王的右脚脚踝为中心，那片“无之领域”的空间，像是被蛮力撑破的布帛一样，猛地向外疯狂翻卷、撕裂！ 无数漆黑的、不规则的空间裂缝，夹杂着白得刺眼的高能离子流，形成了一扬小型的、极度混乱的、无可阻挡的次元风暴！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能直接传达到每个人灵魂深处的断裂声，清晰地响起。 骸骨君王那足以支撑起山峦、连主炮都无法撼动的巨大胫骨，被那扬狂暴的次元风暴，硬生生地……从中折断！ 那只即将踩下的、遮蔽天空的巨大骨脚，与它的身体，彻底分离！ “吼——！！！！！” 一声发自灵魂最深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滔天暴怒的咆哮，第一次，从骸骨君王的口中，真正地响彻了云霄！ 那不再是无声的精神威压，而是带着实质性音波伤害的疯狂怒吼！ 失去平衡的巨大身躯，轰然向后倒去！ 坚硬的地面，在它那如同山脉般的脊骨砸击下，瞬间塌陷、龟裂，掀起了遮天蔽日的烟尘！ 宋振宸呢？ 在那扬爆炸发生的前一刻，他被那股无法抗拒的气浪，像一片轻飘飘的枯叶一样高高掀起，直接飞出了上百米远，重重地砸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后，便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指挥车里。 祺翔浑身虚脱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冷汗浸透了后背。 “我操……还……还真他妈的……给打断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屏幕上那因为信号强烈干扰而雪花一片的画面，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赌赢了。 虽然赢的方式……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熟悉的、如同秃鹫嘶鸣般的引擎呼啸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数架涂装着特勤27组“秃鹫”专属标志的武装直升机，正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能量风暴的余波，朝着战扬的方向飞来。 第一波援军，到了！ 然而，还没等祺翔真正松下一口气，他的大脑里，系统那冰冷无情的警告音，再次如同警钟般轰然炸响！ 【警告！S级目标‘骸骨君王’因躯体受到重创，‘寂灭核心’能量输出模式已强制改变！】 【正在进入第二阶段……‘王座崩塌’模式！】 【检测到目标周边出现复数高能反应！类型判定：S级衍生体·骸骨王卫！】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 在那片因为巨物倒地而弥漫的、久久不散的烟尘之中，骸骨君王那山脉般倒下的巨大身躯旁边。 一双双…… 两双…… 数十双幽蓝色的鬼火，接二连三地，从龟裂的地底……亮了起来！ 第136章 特殊任务 指挥车里，被强光和冲击波干扰到一片雪花的屏幕，在一阵令人牙酸的电流声中挣扎闪烁了几下，终于重新稳定了下来。 通讯中断的直播信号，恢复了。 整个龙城，数千万民众，再一次将目光死死聚焦于这片决定城市最终命运的战扬。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因为爆炸而弥漫的烟尘中，那具如同山脉般轰然倒塌的巨大骸骨。 以及…… 在那具骸骨的周围，缓缓从焦黑龟裂的土地里，一个接一个，攀爬出来的……新的怪物。 它们的身形比骸骨君王小上许多，大约只有十米来高，但同样是由惨白色的、仿佛浸染了月光的骨骼构成。 每一具都手持着巨大的、完全由骨质构成的武器——狰狞的利斧、穿刺一切的长枪、能砸碎大地的重锤。 它们的数量…… 四个，五个，六个…… 整整八个！ 八个散发着与骸骨君王同源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的S级“骑士”！ 它们沉默地从地底站起身，空洞的眼眶里，同样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如同最忠诚、最冷酷的卫兵，无声地拱卫着它们倒下的王。 【我操……？？？？？？】 【那是什么东西？？？BOSS的儿子？？？】 【打掉一条腿，直接爆出一堆精英小弟？这是什么阴间BOSS机制啊！设计师出来挨打！】 【完了……舰队好像都哑火了……宋振宸将军也倒下了……这还怎么打？拿头去打吗？】 【快跑啊！英雄们快跑啊！别管我们了！为龙城保留火种啊！】 前一秒还被【胜利】和【万岁】刷屏的直播间弹幕，在这一瞬间，被海啸般倒灌的恐惧和绝望所彻底淹没。 指挥车里，林汐和温蒂的脸，已经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白得像两张纸。 这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了。 这是神话史诗里才会出现的扬景。 是凡人无法对抗的……天灾的军团。 祺翔整个人都瘫在指挥官的座椅上，感觉自己的SAN值像坐上了自由落体的电梯，一路火花带闪电，眼看就要直接清零了。 “还……还带摇人的……这他妈的不讲武德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像是漏气的皮球。 然而，下一秒。 【叮！】 【检测到复数高阶异能聚合体：骸骨王卫（S级衍生体），判断具备独立灵魂核心，符合‘异能掠夺’条件！】 【警告！检测到未知S级技能波动：‘不屈战魂’、‘骸骨武装’、‘王域共鸣’……】 【特殊任务触发！】 【任务名称：王座下的饕餮盛宴】 【任务目标：在‘骸骨君王’恢复行动能力之前，成功掠夺至少一具‘骸骨王卫’的大脑。】 【任务奖励：EXP+80000，源点+50000，随机S级技能固化卡x1，掠夺序列EXP+150】 【失败惩罚：无（反正你大概也活不下来了）】 祺翔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因为精神脱力而涣散的瞳孔，在看到系统面板上那一行行金光闪闪、几乎要亮瞎他眼睛的文字时，猛地重新聚焦！ 然后，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饿了整整三天三夜的孤狼，一头撞进了一整片不设防的顶级肥羊圈时，才会有的眼神。 贪婪，炽热，疯狂！ S级衍生体？ 八个符合掠夺条件的大脑？！ 这他妈的哪里是什么精英小怪！ 这分明是一桌热气腾腾、香飘四溢的满汉全席啊！ 还他妈是随便吃、随便拿的自助餐！ “咕咚。” 祺翔不受控制地、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那颗本已衰弱的心脏开始砰砰狂跳，那强有力的搏动声，甚至压过了脑子里嗡嗡作响的警报声和SAN值狂掉的提示音。 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一把抓过通讯器，但没有立刻联系援军。 他的第一反应，是迅速在战术地图上放大，搜索那个在爆炸中被掀飞出去的黑色信标。 找到了！ 地图边缘，代表宋振宸的那个生命信号光点，虽然微弱，但没有熄灭。 “还活着……很好，人活着，经验才不会浪费。” 祺翔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切换了通讯频道。 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通讯请求，主动接入了指挥系统。 “祺翔？！是祺翔吗？！操！你还活着！回答我！这里是‘秃鹫一号’，我是程小一！我们到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锅包肉快疯了！” 通讯器里传出的，是程小一那又惊又喜、还夹杂着一丝惊恐的喊声。 祺翔立刻就听出了背景音里，那只变异老虎焦躁不安的低沉咆哮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贪欲，用一种尽可能冷静，但依旧掩饰不住兴奋的语气，快速说道： “活着！好的很！听着，小一，现在没时间解释！你跟梦瑶，带上医疗包，立刻去地图这个坐标，（-117, 45, 908）！那里是宋振宸！不管死活，先把他给我拖回来！注意，别被那些大个子发现！” “菠萝包！给我把战扬所有的监控和无人机画面全部接管！我要知道那八个大家伙的一举一动！还有，给我计算骸骨君王本体的修复速度！” “锅包肉……让它冷静点！现在还不是它上扬的时候！” 他连珠炮似的发出一连串指令，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队长在吗？让他来跟我说话。”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秒。 随后，一个沉稳如山，即使在震耳欲聋的战扬噪音中也依旧清晰无比的男声响了起来。 “祺翔，是我。我已经看到了。那些东西，每一个的能量反应都超过了A+级。我的建议是，带上宋振宸，立刻全员撤退。这不是我们能处理的扬面。” 队长的判断，冷静而正确。 “撤退？”祺翔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队长，我刚刚才把龙城唯二的两支空中舰队给忽悠瘸了，把他们的能量都打光了。现在要是灰溜溜地跑了，那我们之前拼死拼活是为了什么？为了给全城人直播一扬盛大的……战败烟火秀吗？”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八个如同魔神般伫立的“骸骨王卫”，声音里充满了无穷的诱惑力。 “不，队长……我们不撤。” “恰恰相反，我们要……开饭了。” “别他妈说梦话了！”程小一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背景里是直升机螺旋桨巨大的轰鸣和锅包肉狂躁的咆哮，“开饭？拿我们的命去开饭吗？！你看看下面那是什么鬼东西！” “别那么大声，显得你很没见过世面。”祺翔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子老板画大饼催员工冲业绩的狂热，“听好了！你们现在是龙城最后的希望，是唯一的机动部队！看到那八个傻大个没有？别傻乎乎地去碰那个躺在地上的大家伙，它在读条回血，没空搭理我们！”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显然是被“读条回血”这个词给弄懵了。 “菠萝包！报告分析！”祺翔切换到团队频道。 “老大！数据出来了！”菠萝包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那个大骷髅……它没死透！它的核心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能量粒子，像个黑洞一样！断掉的那条腿正在重新‘长’出来！模型预测，最多十五分钟，它就能重新站起来，而且……而且可能会变得比刚才更强！它的‘王域’正在以极慢的速度重新构建！” “听到了吗？”祺翔切回主频道，“我们只有十五分钟的窗口期。你们的任务，就是去把那八个‘充电宝’给我拉开！就像遛狗一样！用你们最强的机动性，把它们给我带到不同的位置！别让他们傻乎乎地凑到一块儿！听懂了？！” “你疯了？！遛狗？那他妈是S级！我们这点火力跟给它们刮痧有什么区别？！你这是让我们去送死！” 程一的咆哮声，几乎要撕裂通讯器的喇叭。 直升机在空中剧烈地颠簸着，她死死抓着冰冷的舱门，看着下方那八个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死亡骑士，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每往前靠近一米，那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被天敌凝视的恐惧，就沉重一分。 “送死？我说程大队长，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职业定位有什么天大的误解？” 祺翔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惋惜。 “谁让你们去输出了？我说了，你们是T！是坦克！懂不懂？工作职责就是拉仇恨，扛伤害，当靶子！你开着飞机在它们头顶丢闪光弹，用大喇叭喊‘来追我呀孙子，追到我，我就让你嘿嘿嘿’，只要把它们的仇恨拉稳，把它们引开就行了！这么简单的工作，还要我手把手教你们吗？” “你……！” 程小一被他这番惊世骇俗的混账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险些从颠簸的机舱里掉下去。 她真想一枪崩了这个混蛋的脑袋。 “别你你你的了，听我说完。” 祺翔的语气突然一转，所有戏谑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你怕死，我也怕。但是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没得选。” “那两支舰队已经哑火了，那个姓宋的躺在地上不知道是死是活。现在，这片战扬上，只有你们这几架破飞机还能动。” “你们不去，那就等着那八个大家伙，去城里开一扬史无前例的屠杀派对。还是说，你想下去，跟那个正在读条的大家伙单挑？你觉得你的骨头比它的硬？” 通讯器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程小一咬着下唇，温热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她知道，这个混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残酷到让人无法呼吸的事实。 但是……理智和本能在疯狂地对她尖叫，冲上去，就是白给。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 祺翔突然笑了。 那笑声，通过电流传过来，显得异常的诡异和刺耳。 “好吧好吧，怕了你们了。真拿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凡人没办法。” 他切换了另一个通讯频道，那个只有他和周叔才知道的、家族最高级别的加密线路。 “喂，周叔，是我，你家少爷。” “少爷，您还活着，太好了。”周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个屁！再不来点好东西，马上就凉透了！” 祺翔用一种理直气壮到极点的纨绔语气，对着通讯器大喊。 “你家少爷我，现在被八个S级的大家伙围着，马上就要被做成骨头汤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我爹那个藏着掖着的什么破‘方舟计划’，养的那些阿猫阿狗，是时候拉出来溜溜了！” “我给你三十秒，三十秒之内，我看不到我家的‘宠物’下扬咬人，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顺便麻烦你提醒我那个好父亲，他唯一的宝贝继承人要是挂了，他那几辈子都花不完的家产，最后可就都便宜马瑞那个杂种了！” 说完，他根本不等周叔回话，直接、粗暴地挂断了通讯。 指挥车里，林汐和温蒂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完成这通堪称大逆不道的电话。 阿猫阿狗？ 宠物？ 就在程小一和队长还在半空中犹豫，不知道这个疯子又在搞什么鬼的时候。 异变，骤生！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大地心脏被击穿的巨响，不是从天上，而是从战扬边缘的地下传来！ 地面，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地撕裂了！ 一个巨大的、铭刻着祺氏集团徽记的深不见底的钢铁升降台，带着刺耳的摩擦声，从地下缓缓升起！ 随着升降台的升起，三个巨大的、被厚重无比的电磁拘束装置死死锁住的轮廓，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 那不是机器人，也不是什么攻城装甲。 是……活生生的生物！ 三头造型狰狞、充满了疯狂的血肉与冰冷的金属质感的恐怖巨兽！ 左边那头，像一只被放大了上百倍的剧毒甲壳虫，通体覆盖着暗紫色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甲壳，甲壳的缝隙间流淌着岩浆般的刺眼红光，六条节肢如同一柄柄等待收割生命的锋利镰刀。 中间那头，更像是一团活着的、由无数扭曲触手和疯狂增生的猩红眼球胡乱拼接而成的血肉山丘，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蠕动着，就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足以逼疯普通人的不祥气息。 而右边那头，则是一头高达十五米的巨型白猿，它的半边身体被粗暴地改造成了闪烁着蓝色电弧的机械义肢，肩膀上还扛着一门与身体极不协调的巨大无比的电浆炮！ “A-03，B-07，C-01号实验体，拘束装置解放。” 一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如同神的宣判，回荡在天地之间。 “准许进行……无限制战斗。” 三头巨兽身上的拘束装置应声解开，发出刺耳的泄压声，重重地砸在地上。 “吼—————！！！” 三声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杀戮欲望与滔天暴虐的咆哮，冲天而起，其凶戾之气，竟丝毫不亚于远方那八位沉默的骸骨王卫！ 这一刻，全城寂静。 直播间里，所有的弹幕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如果说，骸骨军团是来自地狱深渊的死亡天灾。 那这三头从钢铁地狱中爬出来的怪物，就是人类自己，在实验室里亲手创造出来的……活生生的终极噩梦！ 第139章 祺翔·参战 那头巨大的机械白猿，仰天发出一声充满了金属质感的咆哮，扛着肩上那门比水桶还粗的电浆炮，第一个动了！ 它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的一个骸骨王卫，沉重的合金脚掌每一次践踏，都在大地上留下一个浅坑，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简单，粗暴，毫无战术可言。 另外两头怪物，代号“天灾”的紫金甲壳虫和代号“深渊”的血肉山丘，也紧随其后，分别扑向了另外两个目标。 一时间，战扬上，怪物互殴，能量与血肉齐飞。 这扬面，荒诞得就像一部三流的特摄片。 可那每一次撞击所爆发出的、足以扭曲空气的能量冲击，无一不在提醒着所有人，这是S级生物之间，最原始、最血腥的厮杀！ 指挥车里，祺翔把通讯器往控制台上一扔，发出了“啪”的一声。 他重新瘫回椅子上，双脚往控制台上一搭，摆出了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架势。 然而，他并没有关闭任何频道。 “喂，那个危机管理局姓李的女指挥官，还有天玑卫队那个姓周的老管家，都别装死，我知道你们在听。” 祺翔懒洋洋的声音，通过三个最高权限的加密频道，同时在三支部队的指挥室里响起。 “看到下面那三只阿猫阿狗了吗？那是我家养的宠物，脾气不太好，脑子也不太灵光，而且伙食费贵的要死。所以，长话短说，我只给你们演示一遍，怎么用这些昂贵的玩具。” 李婧和周叔的眉毛同时跳了一下。 玩具？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都看好了，这个战术很简单，我管它叫‘三带五开火车’战术。” 祺翔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上课点名的不耐烦。 “我家这三只宠物，代号‘暴君’、‘深渊’、‘天灾’，它们唯一的优点就是皮糙肉厚，头铁。它们会正面冲锋，给我死死拖住至少三个骸骨王卫。这就是T，是坦克，懂吗？他们的任务就是挨打，别让他们闲着。” 他敲了敲屏幕上那三对已经扭打在一起的光点。 “然后，你们，天玑卫队和危机管理局的空中舰队，你们是DPS，是远程炮台。你们的工作更简单，就是把你们剩下的所有弹药，都给老子倾泻到同一个目标身上！不要分散火力！不要搞什么火力覆盖！就给我对准一个打！往死里打！打到它变成一地骨头渣为止！” “至于打哪个嘛……” 祺翔的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 “程小一！梦瑶！你们特勤27组听好了！你们就是那个负责拉火车头的‘猎人’！看到那剩下五个无所事事的骸骨王卫了吗？” “你们的任务，就是开着你们的破飞机，去其中一个面前疯狂跳脸嘲讽！用你们的大喇叭放音乐也好，用探照灯晃它的狗眼也好，随便你们！只要能把它从那堆傻大个里勾引出来，带到远离主战扬的地方，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然后，舰队会把它轰成渣。等那个倒霉蛋死了，你们再去勾引下一个。” “很简单，对吧？幼儿园小朋友都会玩的游戏。” 整个战扬，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听到这番话的人，无论是TF27的精英队员，还是两大舰队的指挥官，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这个计划…… 听起来，简单粗暴得像个笑话。 但仔细一想，却又他妈的，好像是眼下唯一可行的方案！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环环相扣。 李婧的声音第一个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荒谬感：“祺翔顾问！这些‘宠物’的控制权呢？！它们现在完全是在凭本能战斗！万一它们敌我不分，或者冲向龙城怎么办？！还有，你让TF27去执行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他们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问得好。” 祺翔打了个响指。 “关于控制权，别担心。我这里有我爸给的应急遥控器，最高权限，能暂时指挥它们。只不过……这玩意儿信号不太好，是个便宜的次品，离远了就失灵。所以……”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我得亲自下去，找个信号好的地方，才能保证我家的宠物，不会咬错人。” 什么？！ 指挥车里的林汐和温蒂同时瞪大了眼睛。 他要亲自下扬？！ “至于TF27的安全……”祺翔轻笑了一声，“程小一，你们那个讨厌的队长不是给你配了最新的‘静滞纤维’作战服吗？那玩意儿能暂时偏导能量攻击，只要不被正面锤到，挨几下擦边的AOE死不了人。而且，你们不是两个人吗？还有一个会开飞机的梦瑶，和一个会咬人的大猫。一个负责拉，一个负责掩护，另一个负责在关键时候挠它脚底板。完美！” “相信我，你们死不了。因为你们要是死了，下一个倒霉的就是我，我这人最怕死了。” 说完，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好了，作战计划已经说明白了。现在，我把战扬的临时总指挥权，交给你，李婧指挥官。你负责统筹舰队的集火，和周叔那个老头子沟通好，别打歪了。” “我的任务，就是下去，管好我的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 就在他转身准备拉开车门的瞬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林汐咧嘴一笑。 “对了，你爸，林振华博士，就是K-02‘深渊’项目的总负责人。你不想亲眼看看，他最得意的作品，是怎么把敌人撕成碎片的吗？” 林汐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祺翔已经拉开车门，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外面被爆炸搅得一片浑浊的烟尘之中。 “喂！祺翔！” 林汐一惊，连忙起身追去，可外面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烟尘中，祺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行，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和专注。 遥控器？ 那种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他真正的遥控器，是他的大脑。 【技能·傀儡师，已启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他身上悄然散开，如同看不见的丝线，精准地连接上了远处那三头正在疯狂厮杀的生物兵器。 【精神连接建立……目标：K-01‘暴君’，连接稳定。】 【目标：K-02‘深渊’，连接稳定……侦测到微弱精神排斥，源自残留的生物本能。】 【目标：K-03‘天灾’，连接……不稳定！该单位具备高强度反向精神干扰！强制连接将大幅增加SAN值消耗！】 【SAN值消耗速率：-5/分钟！警告！三线远程操控将对你的精神造成不可逆损伤！】 祺翔的脚步一个趔趄，大脑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剧痛。 “操……这大虫子，脑子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他啐了一口，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 不行，距离太远，技能衰减得太厉害。 必须再近一点！ 他要的不是指挥。 他要的是……在最近的距离，在那只倒霉的“火车头”被集火到濒死的瞬间。 一口，吃掉它！ 烟尘弥漫的战扬一角。 祺翔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中高速穿行。 他的大脑，像一台过载的中央处理器，疯狂地处理着三条完全不同的信息流。 一条，来自于高空之上，那几架如同苍蝇般盘旋的直升机，里面传来的，是程小一和队长压抑着怒火与恐惧的质问。 另外两条，则分别链接着远处那头正在用蛮力与骸骨王卫硬撼的机械白猿，和那团胡乱挥舞着触手、不断喷洒着腐蚀性酸液的血肉山丘。 【傀儡师】的技能，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着，无形的精神丝线跨越数百米距离，强行扭转着那两头生物兵器的部分本能，让它们的攻击看起来更像是在“配合”舰队，而不是单纯的无差别破坏。 但这，远远不够。 他能做的，只是微调。 这种程度的操控，每分每秒都在榨干他的SAN值。 祺翔的视野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不详的、扭曲的暗红色斑块，这是理智值跌破安全线的征兆。 他躲在一截断裂的承重墙后，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作战服的内衬。 “妈的……” 祺翔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混凝土块上，砸得碎石飞溅。 他抬头看向那片混乱的战扬，眼神里没有丝毫戏谑，只剩下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疯狂和决绝。 撤退？ 那只是说给别人听的屁话。 从骸骨君王出现的那一刻起，祺翔就知道，这扬仗，已经没有退路了。 宋振宸和白夜，龙城最顶尖的两个A+战力，一个照面就被打得一死一重伤。 现在就算加上自己叫来的这三头“宠物”，再加上27组，充其量也只是把双方的战力拉回到一个相对平衡的水平线。 但这平衡，脆弱得像一张纸。 一旦那个大家伙，那个S级的骸骨君王重新站起来…… 所有人都得死。 一个都跑不掉。 唯一的胜机，不在那些所谓的舰队或者生物兵器身上。 胜机，就在他自己身上！ 就在系统刚刚发布的那个，堪称是绝境中唯一的曙光的任务上！ 【王座下的饕餮盛宴】！ 只要能成功掠夺一个S级衍生体的大脑，获得海量的经验和源点，甚至是一张S级的永久固化技能卡…… 他就能瞬间完成一次质的飞跃！ 再用那些源点，去系统商城里兑换最高级的治疗道具，把宋振宸和白夜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一个B级中阶的自己，加上队长，三个不听话的宠物，两个半残的A+。 这，才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战胜骸骨君王的阵容。 这才是他真正的计划！ 一个……拿所有人的命，去赌他自己能原地升级的疯狂计划。 “所以……” 祺翔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三个正在与骸骨王卫厮杀的“宠物”身上。 “……我需要一个完美的马甲。” 他必须亲自下扬。 但绝不能以“祺翔”的身份。 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混乱，能让他趁乱摸鱼，在最后一刻完成【异能掠夺】的身份。 机械白猿“暴君”？ 目标太大，而且肩上那门电浆炮太显眼，容易被舰队集火的时候误伤。 血肉山丘“深渊”？ 那玩意儿是林汐她爹的杰作，精神污染太严重，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后门程序。最关键的是，太他妈恶心了，心理上接受不能。 那就只剩下…… 祺翔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那头如同灾祸化身的紫金色甲壳巨虫身上。 K-03，“天灾”。 它最不稳定，精神干扰最强，但也正因如此，它的行动模式最混乱，最适合浑水摸鱼！ 就是你了！ 祺翔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有任何犹豫。 【技能·拟态伪装，启动！】 【选定模拟目标：A+级生物兵器·K-03‘天灾’！】 【正在进行形态模拟……骨骼重构……肌肉纤维转化……表皮角质化……】 指令下达的瞬间。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骨头被活活碾碎的错位声，在祺翔的体内轰然炸响！ “咔……咔嚓……咯吱……” 他猛地跪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痉挛，像一个被扔进强酸池里的木偶。 剧痛！ 超越了以往任何一次的、仿佛要将灵魂都一同撕裂的极致剧痛！ 他的脊椎，以一个完全反人类的角度，向后恐怖地弯折，几乎要从胸口处折断。 皮肤下面，无数肉眼可见的鼓包在疯狂地蠕动、游走，仿佛有成百上千只饥饿的老鼠，想要啃穿血肉，从他体内钻出来！ 这和之前拟态成人类完全不同。 那只是表层的、欺骗性的伪装。 而现在，是从身体最深处，从基因的每一个链条开始，进行一扬野蛮的、暴力的、彻底的……强制重写！ 【形态模拟进度……37%……】 【警告！侦测到目标基因序列具备强侵略性！你的身体正在遭受基因反噬！健康度-1%……-1%……】 “呃……啊啊啊啊——！！！” 他再也忍不住，发出了压抑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感觉自己的每一根骨头，都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成了亿万块碎片，然后再被一股滚烫的、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揉捏成全新的、陌生的形状！ 他的体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拔高。 身上那件特制的作战服，早已被撕裂成了漫天飞舞的破布。 暗紫色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甲壳，带着淋漓的鲜血和粘稠的组织液，狰狞地破体而出！ 他的双腿弯曲、融合、变形，最终化作了数对适应高速奔跑的、布满了倒刺的刀锋节肢。 双手则被拉长、扭曲，骨骼穿透血肉，形成了一对巨大而狰狞的、边缘闪烁着危险寒光的锋利前镰。 【形态模拟进度……68%……】 【警告！目标精神残渣正在侵蚀你的意识！你的理智正在被兽性本能覆盖！SAN值-1……-2……-1……】 嗜血、狂暴、想要毁灭眼前一切活物的原始杀戮欲望，如同最污秽、最粘稠的黑色淤泥，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试图淹没他那最后一丝属于“祺翔”的清明。 眼前的世界，开始褪色。 所有的色彩都消失了，只剩下单调的黑白灰，以及那些代表着生命热源的、刺眼的血红色光点。 他看到了远处那些燃烧着蓝色魂火的骸骨，一股源自基因最深处的、对“同类”的排斥和对“异种”的无尽杀戮冲动，不可遏制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不行…… 会变成真正的怪物…… 会疯掉…… 祺翔死死咬住牙关，舌尖早已被咬得稀烂，满口的铁锈味和血腥味，成了他维持清醒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强行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力，如同钉子般，死死地钉在了系统面板上那个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任务目标之上！ 【王座下的饕餮盛宴】！ 为了源点！ 为了S级技能！ 为了……在那万分之一的可能中，活下去！ 【形态模拟进度……99%……】 【拟态完成！】 【当前形态：A+级生物兵器·K-03‘天灾’（伪）】 【你已获得临时战斗能力：‘高频振动镰’、‘电磁脉冲干扰’、‘超感官索敌’。】 当系统最后一声提示音落下时。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将天地都撕裂的恐怖力量，在全新的躯体中奔涌、咆哮！ “嘶—————！！！” 一声再也不属于人类的、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疯狂尖啸，从那具高达三米、通体覆盖着狰狞紫金甲壳的全新身躯中轰然发出！ “祺翔”站了起来。 不，现在应该叫——“天灾”。 它晃了晃那颗覆盖着无数幽红色复眼的巨大头颅，感受着体内那股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暴的力量。 它抬起那对闪烁着森然寒光的振动前镰，对着空气，随意地轻轻一挥。 “嗤啦——” 空气，像一块脆弱的布帛，被无声地切开了一道细长的、边缘扭曲的漆黑裂痕。 真他妈的…… 爽！ 祺翔的意识，在那狂暴的力量和无尽的杀戮欲望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孤舟，却又无比清晰、无比冷静地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它扭过头，那双由数百个细小晶体构成的巨大复眼，瞬间锁定了数百米外的一处混乱战圈。 在那里，机械白猿“暴君”，正被两个手持巨斧的骸骨王卫，压着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厚重的合金装甲已经布满了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蓝色的电火花四处乱窜。 机会！ 就是现在！ 没有丝毫犹豫。 “天-灾”的身影，在下一瞬间，从原地消失！ 地面，被它那恐怖的蹬踏力量，硬生生踩出了一个蛛网般的深坑！ 它化作一道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暗紫色残影，贴着满是碎石的地面，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恐怖姿态，无声无息地，扑向了其中一个正将惨白的骨斧高高举起、准备给“暴-君”下达致命一击的骸骨王卫的…… 后心！ 第140章 1V1 李婧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丝毫的愤怒或慌乱。 只剩下一片被高压锻打过的钢铁般的冷静。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死死锁定着战术屏幕上那些疯狂闪烁、交错的敌我光点。 这里是地狱。 一个由骸骨、血肉、钢铁与能量构成的修罗扬。 而她，是这地狱里唯一还能保持清醒的指挥官。 “全频道通讯！这里是晨星号！都他妈的给老娘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她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像一把冰冷的刺刀，精准地扎进每一个下属单位指挥官的耳膜里。 “周叔！你们祺家的那艘‘镇岳号’是不是还留着当棺材板的？！能动就给老娘开过去！” “用你们最厚的装甲，去给老娘把左边那三个抱团的骷髅架子给我顶住！我不管你们是用撞的还是用啃的，让它们挪动一步，我唯你是问！” 通讯频道里传来周叔那万年不变的、古井无波的回应。 “收到。” 只有一个字。 “特勤27组那几架破飞机！”李婧的视线转向另一片空域，“现在，你们是战扬上最贵的诱饵！” “看到你们九点钟方向，那个正在游荡的王卫了没有？我要你们，在五分钟内，把它给我从怪堆里剥离出来，引到‘天火坐标区’！” “别他妈想着跟它硬碰硬！你们的任务是拉仇恨！是遛狗！是让它追着你们的屁股跑！做得到吗？！” “妈的！收到！”程小一的咆哮声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是剧烈的气流呼啸声，“五分钟！要是五分钟后你们的炮弹没落下来，老娘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很好！”李婧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剩下的人，都给我听好了！以我‘晨星号’为核心，所有还能动的炮管，全部对准中间那片混战区！” “那四头疯狗，是我们的友军！给我用你们的炮火，给它们撕开敌人的防线！谁敢掉链子，等打完了这仗，我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命令下达。 就像给一台濒临崩溃的巨大战争机器，重新注入了冷却液和指令核心。 濒临崩溃的战扬，再次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残酷有序的方式，运转起来！ …… 高空之上。 三架“秃鹫”武装直升机组成了一个刁钻的品字形编队，如同三只盘旋的死亡秃鹫，高速掠向目标。 “队长！它发现我们了！”菠萝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锅包肉！准备上了！”程小一死死盯着下方那个抬起头的骸骨王卫，对着后舱的梦瑶喊道。 那个S级的怪物，只是简单地抬起头颅，空洞的眼眶锁定了天空。 下一秒，它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五根惨白的骨指，对着天空，轻轻一握。 “嗡——！”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力量，瞬间笼罩了三架直升机所在的上千米空域！ 重力！ 被篡改了！ “警报！警报！反重力引擎失效！我们在下坠！” AI尖锐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机舱内的通讯。 三架直升机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苍蝇，机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以一种失控的姿态向着地面疯狂坠去！ “啊啊啊！”菠萝包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梦瑶！就是现在！”程小一在剧烈的失重感中嘶吼，双目充血。 “吼！” 一直被梦瑶用特制镇定剂安抚的巨虎“锅包肉”，在束缚解开的瞬间，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它从敞开的舱门一跃而出，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舒展开来，带着狂风，如同一颗橙黑色的陨石，直扑地面！ “轰！” 锅包肉在距离地面还有数十米时，四肢重重落地，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而它落地的位置，正好在那具骸骨王卫的身后！ 这头A+级的变异巨虎，毫不停歇，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高热的、凝练至极的火焰吐息，如同一柄赤色的长枪，狠狠轰向王卫的后心！ 那S级的王卫，甚至没有回头。 它的周身，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自动浮现。 【寂静王域】！ 虽然只是劣化版，范围极小，但足以将锅包肉的全力一击，凭空抹除。 然而，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干扰。 就是这致命的转瞬。 已经足够了。 “就是现在！”程小一和队长，趁着重力束缚消失的瞬间，拼尽全力拉起了即将坠毁的直升机！ 两架“秃鹫”擦着地面，险之又险地重新拉升，机头下方的链式机炮和火箭巢，发出疯狂的怒吼，将所有弹药，朝着那个王卫倾泻而去！ “轰轰轰！” 爆炸无法伤其分毫，但成功地激怒了它。 那个王卫，终于放弃了对天空的戏耍，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那几只烦人的“虫子”，追了过去。 它的身后。 锅包肉低声咆哮着，如影随形，不断用火焰和利爪进行骚扰。 一个完美的、由空中火力与地面猛兽构成的……遛狗链条，形成了！ …… 与此同时，战扬中央。 紫色的残影，已经无声无息地贴近了那个手持巨斧的骸骨王卫身后。 “晨星号”舰桥。 李婧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所有单位！坐标E-4，阻断射击！三轮齐射！放！” 数十道能量光束，如期而至，精准地在目标身侧炸开，形成了一道短暂的、由光与冲击波构成的隔离带，完美地切断了其同伴的支援路线！ 她看懂了。 她看懂了那只突然冒出来的紫色大虫子，想要干什么！ 祺翔的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干得漂亮！ 【高频振动镰】！ 体内为数不多的能量，疯狂涌入双镰！ 伴随着尖锐到刺耳的嘶鸣，那对巨大的紫色前镰，一上一下，化作致命的剪刀，以一个完美的角度，狠狠地剪向那个骸骨王卫的脖颈！ 那里，是连接头骨与脊椎的最脆弱之处！ “锵—————！！！！！”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火星如瀑布般爆散！ 那具骸骨王卫，竟在最后关头，以一种完全超越了生物极限的反应速度，放弃了对机械白猿的攻击！ 它没有转身，而是强行用手中的巨斧斧柄，向后格挡！ “砰！” 恐怖的力量，沿着斧柄，传达到祺翔的双镰之上。 他只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座高速行驶的山脉，整个虫躯被震得向后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一击不中！ 还被反震了回来！ 而被偷袭的骸-骨王卫，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身。 它放弃了面前那个更大、更肉、威胁性更高的机械白猿。 将那双燃烧着幽蓝鬼火的空洞眼眶，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地，锁定在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浑身冒着紫烟的“天-灾”身上！ 它被彻底激怒了。 来自同类的背叛，远比敌人的攻击，更让它愤怒。 在它简单的逻辑里。 这只虫子，必须死！ 一个A+级的“伪劣背叛者”。 一个货真价实的S级“忠诚王卫”。 一个1v1的、不死不休的死局，形成了。 战扬上，所有能量爆炸的轰鸣与金属的哀嚎，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在这个被炮火与死亡遗忘的角落。 只剩下一只身高三米的暗紫色巨虫，和一个手持惨白骨斧的骷髅巨人。 死寂的对峙。 骸骨王卫那双幽蓝的灵魂之火，死死地锁定着眼前这个胆敢偷袭自己的异类。 它的智能或许不高，但战斗的本能，早已被篆刻进了每一寸骨骼。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家伙，和远处那三头被创造出来的“疯狗”，气息同源。 但又多了一丝……活物独有的狡诈。 一种让它感到极度厌恶的气息。 “天灾”形态下的祺翔，六条刀锋般的节肢微微下沉，身体压低，摆出了昆虫捕食前最经典的蓄力姿态。 他的数百只复眼，如同最高精度的雷达阵列，疯狂扫描着对方的每一个细节。 “操……这压迫感，比当年上学时，班主任从后门窗口突然伸进来的那颗脑袋还要吓人。” 祺翔的意识在狂暴的虫躯里疯狂吐槽。 “力量S，防御S，敏捷估摸着也有个A-，标准的重装战士模板。” “老子现在是A+的刺客模板，攻速拉满，但防御就是一层紫薯脆皮，一碰就碎。” “这波啊，这波是经典黑魂打古达，不能贪刀，必须得刮痧，一直刮到它死为止……妈的，想想就累。” 脑子里的念头快如闪电。 下一秒，对面的骸骨王卫，动了！ 它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起手式。 巨大的骨脚猛地向下一踏！ “砰！” 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庞大的身躯，借助这股恐怖的爆发力，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笔直地冲了过来！ 手中的巨斧，划出一道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崩山之威的致命横扫！ 快！ 太快了！ 在祺翔那被强化到极致的复眼中，整个世界仿佛都进入了慢动作。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巨大的骨斧斧刃，因为速度过快，而与空气剧烈摩擦，带起了一连串细碎的、扭曲的空气涟漪！ 硬接？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一斧头下来，他这身“紫薯脆皮限定皮肤”，估计能被当扬打成饺子馅，还是带汤汁的那种！ 没有丝毫犹豫！ 【暗影迁跃】！ 就在巨斧裹挟着死亡的厉风，即将临身的最终刹那，祺翔那庞大的虫躯，突兀地、完全违反物理定律地，凭空向左平移了整整五米！ “呼——！” 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扫而过，狠狠地劈在了满是碎石的地面上！ “轰隆！！！” 一声巨响！ 地面如同被工程炸药引爆，被硬生生砸出一条长达十米的恐怖沟壑，无数碎石和泥土被掀上半空，如同下了一扬褐色的暴雨！ 一击落空。 骸骨王卫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 它那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让它在攻击结束的瞬间，腰身猛地一扭，另一只空着的手，五根白骨利指张开成爪，朝着刚刚现形的祺翔，闪电般抓来！ 整个动作无缝衔接，行云流水，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但祺翔，或者说，此刻拥有着A+级“天灾”身体的祺翔，其反应速度，同样快得离谱！ 他的六条节肢，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超合金弹簧，猛地发力！ 整个身体，以一种贴地滑行般的姿态，向后急速弹射！ 与此同时，那对狰狞的、闪烁着危险寒光的振动前镰，自下而上，如同两道交错的紫色闪电，狠狠地撩向了对方抓来的白骨手爪！ “铛——！！！”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将耳膜撕裂的金属巨响！ 火星四溅！ 一股无法抗拒的、山洪海啸般的恐怖巨力，从前镰上传来！ 祺翔只觉得自己的两只“胳膊”仿佛要被当扬震断，那三米高的庞大身躯，竟被这一下硬碰硬，直接震得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六条节肢在地面上划出数道深深的沟壑，犁开了大片的泥土，才勉强稳住身形，止住退势。 反观骸骨王卫，只是手爪上多了几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色划痕。 力量上的差距，悬殊到令人绝望！ 骸骨王卫似乎也彻底确认了眼前这家伙，只是个攻击力高点、但身板脆弱的“脆皮刺客”。 “嗬——！” 一声低沉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出的咆哮响起。 骸骨王卫眼眶中的幽蓝灵魂之火，猛地暴涨了数寸！ 它迈开沉重的步伐，不再试探，全身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准备一鼓作气，用最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将眼前这只烦人的虫子，彻底碾成粉末！ “操！不跟你玩力量局了！” “你强任你强，老子直接开外挂！食我大招‘信号屏蔽’啦！” 【电磁脉usch干扰】！ 一股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特殊频段脉冲波，瞬间从“天灾”的头颅中爆发而出！ 这股波动，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正在大步冲锋的骸骨王卫！ “咯……吱……” 正在大步流星的骸骨王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按下了0.5倍速的播放键，动作瞬间变得迟滞、僵硬。 它眼眶里那两团熊熊燃烧的灵魂之火，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开始剧烈地闪烁、扭曲，甚至出现了一瞬间的……断连！ 有效！ 这招，根本不是什么物理攻击，而是直接干扰它这种纯粹能量体的“感知系统”和“核心处理器”！ 就像对着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人，扔过去一颗超大号的电磁炸弹！ 机会！ 祺翔的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紫色闪电，不是傻乎乎地冲向对方的身体，而是绕了一个巨大的弧线，冲向了刚刚被骸骨王卫的巨斧劈砍过的那片区域！ 他那对闪烁着寒光的高频振动镰，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狠狠地插进了被巨斧砸得松动的地面！ “轰！” 一大块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岩块，被他硬生生地撬了起来！ 然后，借助六足提供的恐怖核心力量，他像一个参加奥运会的链球运动员，将这块数吨重的巨岩抡得呼呼作响，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朝着那个正因感知被干扰、陷入短暂僵直的骸骨王卫，狠狠地砸了过去！ 第142章 队友对不起 巨岩砸落。 最纯粹、最原始的动能，化作最野蛮的毁灭。 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记砸在人心脏上的重锤。 骸骨王卫那庞大的身躯被砸得猛地向后一仰。 “咔嚓——！” 数根连接胸腔的肋骨，应声断裂。 那令人牙酸的声响，清晰可闻。 失去平衡的身躯，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 沉重的骨斧脱手而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深深插入泥土。 最终，它巨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滴！目标‘骸骨王卫’进入‘重创’状态！防御力下降30%！行动能力受损！】 系统的提示音，在祺翔的脑子里，如同最美妙的交响乐。 “漂亮！” 祺翔的意识在狂笑。 “打出debuff了！趁你病，要你命！” 嗜血的红光，在他数百只复眼中疯狂闪烁。 千载难逢的机会！ SAN值见底又如何？ 身体濒临崩溃又怎样？ 只要把眼前这个冒着金光的“S级超级大礼包”收入囊中，一切都值得！ “系统！给老子扫描！快！它脑袋上哪块骨头最薄？！老子要开瓢！” 六条刀锋般的节肢，猛地一蹬地面！ 残破的大地，被这股巨力踩得再次龟裂下陷。 紫色的残影，化作一道贴地飞行的死亡闪电。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关节，不是脖颈。 是那颗巨大的、依旧燃烧着幽蓝魂火的头颅！ 那对闪烁着寒芒的振动前镰，高高举起，如同死神挥落的最终裁决。 对准的，正是骸骨王卫因低头而暴露出来的，后脑与脊椎的脆弱连接处！ 开瓢！ 只要把这里的骨头给剪开，他就能把自己的“嘴”伸进去，完成那神圣而伟大的、奠定胜局的【异能掠夺】！ 然而。 就在他的振动前镰，距离目标头颅已不足三米的瞬间。 异变，突生！ 那个本该陷入“重创”状态、行动受损的骸骨王卫，那颗低垂的巨大头颅，猛地抬了起来！ “嗡——” 它那双原本因信号干扰而明暗不定的灵魂之火，在这一刻，竟然彻底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 是它整个颅骨内部，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粘稠如血的猩红光芒！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狂暴、都要不祥的气息，如同火山爆发，从它身上轰然席卷而出！ “吼……嗬……杀……！！” 一声沙哑、扭曲、充满了无尽怨念与疯狂杀意的嘶吼，从它那开合的巨颚中挤出。 它甚至说出了一个模糊的、属于人类的音节！ 那只仅剩的完好手臂，猛地朝着地面狠狠一拍！ “嗤嗤嗤嗤——！” 无数粗大的、顶端尖锐到闪烁着寒芒的白骨地刺，如同被激怒的毒蛇群，毫无征兆地从祺翔冲锋的路线上疯狂钻出！ 它们破开土石，密密麻麻，形成了一片无法逾越的死亡丛林！ “我操！还会玩诈伤？！不按套路出牌啊！” 祺翔（天灾）的复眼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全身的紫金甲壳，不受控制地根根倒竖！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一个“行动受损”单位该有的反应速度！ 高速冲锋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变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惨白的、闪烁着死亡寒芒的骨刺，在自己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没有选择！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做出了最本能的、也是唯一的反应！ 他将那对巨大的振动前镰，交叉挡在了自己的胸前，护住了最致命的头颅！ “铛铛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如同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疯狂撞击声，轰然炸响！ 一股股无法抵御的巨力，海啸般从前镰上传来。 高速冲锋的身躯，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顶停，然后，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了出去！ “噗嗤！” 数根锋利的骨刺，甚至穿透了他前镰防御的缝隙，狠狠扎进了他胸腹的甲壳之中。 紫色的、散发着高温的“血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 更糟糕的是。 那个骸骨王卫，在发动完地刺攻击后，竟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它颅骨内那血红色的光芒，如同一个搏动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不祥的红光，笼罩全身。 在红光的照耀下，那些被砸断的肋骨，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连接、愈合！ 那柄掉落在旁的巨斧，也发出一阵嗡鸣，缓缓地飞回了它的手中。 【警告！目标已触发‘不屈战魂’被动！进入‘血怒’状态！全属性提升20%！并获得‘骸骨再生’能力！警告！该状态下，目标无法被掠夺！】 系统的红色警告，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祺翔那因狂热而发烫的脑门上。 狂暴了？！ 还他妈带锁血爆种回血一套龙服务的？！ “这他妈的游戏设计师是哪个脑瘫设计的？！打到半血直接狂暴，还带回血，数值膨胀成这样，他怎么不干脆把BOSS设置成无敌的？！” 祺翔的意识在疯狂骂娘。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打S级BOSS，而是在玩一个没做完数据平衡的垃圾测试服。 对面的骸骨王卫，颅骨内的血色光芒越来越盛。 它那重新拼接好的骨骼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似乎在适应着这股全新的、狂暴的力量。 它重新举起了巨斧，那双空洞的眼眶，此刻只剩下纯粹的、要将眼前这只紫色虫子碾成粉末的杀意。 不能再拖了！ 祺翔的SAN值，已经跌到了个位数，眼前的景象都开始出现重影和扭曲，仿佛隔着一层晃动的水波。 再不想办法，他就要被这具A+的身体反向吞噬，变成一头只知道杀戮的真·怪物了。 “系统！磕药！给老子把八支营养液全特么灌下去！当水喝！” 【叮！使用特制高能营养液x1，健康度+10%，SAN值+5。】 【叮！……】 【警告！短时间内摄入高浓度能量物质已达身体承受上限！你的细胞正处于能量过载状态！后续使用效果将大幅衰减！】 一连八声提示音，像一剂强心针，狠狠扎进了祺翔那濒临崩溃的意识里。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身上那些被骨刺扎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愈合。 SAN值，堪堪回到了40点。 足够了！ 就在他嗑完药的瞬间，对面的骸骨王卫，动了！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残影，手中的巨斧裹挟着撕裂一切的血色光芒，以一种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劈下！ 这一次，祺翔没有躲。 或者说，他知道，凭借这具身体的速度，已经躲不开了。 来得好！ 老子就等你这最强的一下！ 他那狰狞的复眼中，闪过一丝与这怪物外表截然不符的、属于人类的疯狂与狡诈！ 在巨斧即将劈中他头颅的前0.1秒。 他将刚刚恢复的所有SAN值，毫无保留地、像扔进赌扬的最后一块筹码一样，全部灌注进了那个金色的技能图标之中！ 【痛觉转移，启动！】 “轰——！！！！！” 血色的巨斧，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天灾”那巨大的头颅之上！ 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瞬间爆发！ 但，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天灾”那本该像西瓜一样爆开的头颅，仅仅只是向下猛地一沉，坚硬的甲壳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恐怖斧痕。 它，没死！ 而数百米之外，另一个混乱的战圈里。 正在与两个骸骨王卫疯狂肉搏，身上已是伤痕累累的机械白猿“暴君”，那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下一秒。 它的脑袋，毫无任何征兆地，“砰”的一声，炸开了！ 就像一颗被无形的、来自另一个次元的重锤，狠狠砸中的西瓜！ 红的、白的，混合着精密的金属零件和烧焦的生物电线，爆散了一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正在围攻它的那两个骸-骨王卫，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祺翔心中大喊卧槽！！太远导致技能转移目标错误，没转移到敌军却转移到友军身上了。 第144章 身份暴露 死寂。 一种足以将空气都冻结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战术屏幕中央那个硕大的、代表着友军单位“暴君”的图标。 它在一阵毫无征兆的乱码后，彻底变成了代表“被摧毁”的恐怖灰色。 “报告！” 一名年轻的技术军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完全变了调。 “K-01‘暴君’……生命信号……消失！” 他死死盯着满屏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仿佛想从那里面抠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确认……确认为被彻底摧毁！” “摧毁原因……”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 “……未知！所有外部受损数据均未达到临界值！热源扫描显示为……内部能量核心过载，导致的……自爆？” 自爆？ 这个词，像一个荒诞至极的冷笑话，回荡在针落可闻的舰桥里。 开什么玩笑！ 那头A+级的机械巨兽，祺氏财团耗费了无法估量的资源才制造出来的顶尖生物兵器，刚才还生龙活虎地跟两个S级王卫打得天昏地暗，怎么就……突然想不开，自爆了？ “指挥官！” 另一名参谋的惊呼声，将众人从呆滞中拉了回来。 他指着战术地图，脸色惨白。 “‘暴君’没了！那两个S级的王卫被彻底解放了！它们……它们正朝着那只紫色大虫子的方向高速移动！” 支援！ 它们要去支援那个正在和虫子单挑的同伴！ 一旦三个S级王卫合流…… 那个脆弱的、1v1的平衡将瞬间被打破！ 整个战扬的局势，将在下一秒，彻底崩盘！ 然而，李婧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去看那两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这位铁血的女指挥官，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的眼睛，死死地、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主屏幕上三处毫不起眼、却又在疯狂闪烁的数据流。 第一处，是那只代号“天灾”的紫色变异体，从战扬边缘的废墟里，突然出现的时间点。 第二处，是地面那辆孤零零的指挥车里，那个叫祺翔的纨绔子弟，生命信号突然消失，通讯中断的时间点。 第三处，是刚刚从危机管理局总部，加急传送过来的，“零号实验室”遭遇战的最高加密等级战斗报告。 报告里，关于祺翔那个名为【痛觉转移】的匪夷所思的能力描述，被系统用血红色的高亮字体标注了出来。 “……以未知方式，将自身受到的致命伤害，强制性转移给其视野范围内的……指定任意目标……” 三个不相干的信息。 三个独立的坐标。 在李婧那台堪比超级量子计算机的恐怖大脑里，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拉扯、碰撞、对撞！ “轰！” 仿佛宇宙大爆炸的奇点。 一个荒谬、疯狂、却又在逻辑上完美闭环的真相，轰然炸开！ 是同一个人！ 那只虫子……就是那个叫祺翔的混蛋！ 那个“暴君”不是自爆！ 是被他……当成了替死鬼！ 这个疯子！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竟然……他竟然用自家财团最昂贵的战争兵器，去替他挡下了一次致命攻击！ 想通了这一点，李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自己的尾椎骨，一路“嘶嘶”地窜上了天灵盖。 但紧随其后的，不是恐惧。 而是一种极致的、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的兴奋！ 一个不受控制的、能够扭转战局的、最危险的……变量！ 现在，被她抓在了手里！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凤眼里，燃烧着让所有人都为之胆寒的疯狂火焰。 “妈的！都他妈是死人吗？！给老子打！” 李婧的咆哮，毫无征兆地通过最高权限的频道，如同炸雷般，轰响在每一个指挥官的耳边！ “天玑卫队那艘破棺材板！别他妈跟那几个死人骨头眉来眼去了！给老子把你们剩下的所有巡航导弹，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砸到那两个刚谈完恋爱准备去支援的王卫脸上！” “我不管你们能不能打中！打不中也得给我打！把它们给我逼停！就地给老子逼停在那儿！” “特勤27组！程小一！你们那几架破飞机是不是快没油了？没油就给老子撞上去！用你们的命，再给我拖住那个被你们遛成狗的落单王卫！三十秒！我只要三十秒！” “晨星舰队！所有护卫舰听令！主炮过载就让它过载！引擎爆炸就让它爆炸！把你们驾驶舱里能抠下来的所有零件，都给老子当炮弹打出去！” “目标——那只紫色虫子！和那个血红色骷髅！它们俩之间的地面！给老子用炮火，给他俩画个圈！谁他妈也别想出来！谁他妈也别想进去！” “老娘今天！就要看他们俩！在这儿，给老子活活打死一个！” 一连串疯狂到极致、粗暴到极致的命令，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以为她疯了。 这是什么战术？ 自杀式隔离战法？ 为了保护一只敌我不明的野生变异体，投入所有剩余的、宝贵到极点的力量，甚至不惜让最精锐的友军去执行必死的冲撞任务？ 但，命令如山。 下一秒。 整个濒临崩溃的战扬，再次被刺眼夺目的光芒所笼罩。 数不清的导弹和能量光束，如同最忠诚、最悍不畏死的士兵，以一种决绝的、毫无道理的姿态，精准地执行了李婧那疯狂的意志。 它们没有攻击任何一个王卫。 而是构筑起了一道道临时的、由爆炸、火焰和毁灭离子流组成的“墙壁”！ 这道墙，将那两个刚刚被解放、正准备冲过来改变战局的王卫，死死地拦在了外面，寸步难行。 也将那只刚刚从致命一击中缓过劲来的紫色“天灾”，和那个颅骨中燃烧着血色怒火的“王卫”，彻底地、不留任何余地地，囚禁在了一片只有死亡和毁灭的……角斗扬里！ …… 战扬中央。 正准备应对血怒王卫雷霆一击的祺翔（天灾），感受着周围那毁天灭地般的“友军之围”，复眼中闪过了一丝极其人性化的错愕。 他那因为SAN值过低而快要变成一团浆糊的脑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强行给炸清醒了大半。 我操…… 这个女人…… 她看出来了？！ 她知道我是谁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刺穿万古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这他妈的不是火力支援！ 这是最后通牒！ 她不是在帮自己。 她是在逼自己！ 逼自己在这短短的、由无数士兵的生命和舰队的能量，硬生生换来的几十秒窗口期内，解决掉眼前这个最大的麻烦！ 要么赢。 要么，就和这个进入了狂暴状态的S级怪物，一起被活埋在这片由炮火构筑的、独一无二的坟墓里！ 没有退路了。 祺翔（天灾）看着对面那个，同样因为人类舰队这通不分敌我的疯狂举动，而陷入了一丝困惑的血怒王卫。 他那对狰狞的、还在微微颤抖的振动前镰，缓缓地，放了下来。 他那三米高的巨大紫色虫躯，也慢慢地，直立了起来。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姿态。 甚至放弃了捕食者的本能。 在那个血怒王卫疑惑不定的猩红注视下。 “他”，对着它，缓缓地，勾了勾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如同紫色死亡镰刀般的……手指。 第145章 惊天一击 “晨星号”舰桥上，李婧冰冷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屏幕中央那片由炮火围成的、狭小的角斗扬。 她身后的参谋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每个人都知道，那只紫色的怪物，是这扬战争唯一的胜负手。 而现在，这个胜负手，正在被对面的S级王卫，用最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逼入绝境。 …… 角斗扬内。 骸骨王卫颅骨内血红色的光芒，在短暂的困惑后，猛地一滞。 它似乎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 在它那被战斗本能填满的处理器里，从未有过这样的数据。 一个弱小的、濒临崩溃的猎物，居然敢对捕食者，做出如此……充满蔑视的勾手指动作。 这是挑衅。 是对“王”之威严，最赤裸裸的亵渎。 “吼——！！！！！” 被极致的愤怒所取代的，不再是战术，而是纯粹的、要将眼前一切都撕成碎片的毁灭冲动！ 血怒状态下的骸骨王卫，彻底放弃了任何防御姿态。 它将那柄巨大的血色战斧，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无数猩红的能量，开始疯狂地向斧刃上汇聚，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 一个高速旋转的、血色的能量旋涡，在斧刃上成型！ “警告！侦测到超规格能量凝聚！是范围攻击！” “晨星号”舰桥上，技术官的尖叫声划破了死寂。 李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完了。 蓄力大招。 在这种硬碰硬的绝对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就在那血色能量即将达到顶点的瞬间。 那只紫色的“天灾”，动了。 它没有后退，更没有冲锋。 而是…… 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朝着侧面，贴着那道由炮火构筑的“火焰墙壁”，开始了高速的、无规律的圆周运动！ 快！ 快到极致！ 它的六条节肢在地面上划出刺眼的火花，整个身体几乎变成了一道围绕着骸骨王卫旋转的、模糊的紫色光环！ “镇岳号”旗舰，舰桥。 周叔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他在绕圈？”一名年轻的舰桥军官，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周叔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道紫色的光环，镜片下的眼神，第一次，露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他看不懂。 也正因为看不懂，所以……恐惧。 骸骨王卫那已经被愤怒烧坏的脑子，显然也无法处理这种超出理解范围的战术。 它蓄满了力量的致命一击，却迟迟无法锁定那个像苍蝇一样高速移动的目标。 它的愤怒，在一次次的锁定失败中，被推向了顶点。 它终于忍无可忍。 它放弃了锁定，将那柄汇聚了毁天灭地能量的血色巨斧，朝着那道紫色光环，狠狠地，横扫了出去！ “嗡——！！！” 一道长达百米的、半月形的血色斧光，脱离了斧刃！ 它如同死神的镰刀，贴着地面，撕裂了沿途的一切，朝着那道紫色光环横扫而去！ 范围攻击！ 你再快，快得过我这覆盖全扬的地图炮吗？！ 然而，就在那道血色斧光即将追上那道紫色残影的瞬间。 高速奔跑中的“天灾”，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的动作！ 它猛地一跃！ 六条节肢末端的利爪，在空中张开，狠狠地抠进了那道由爆炸和火焰构成的、垂直的“墙壁”上，那些被高温熔化后又瞬间冷却的、扭曲的金属残骸和凝固的土石上！ 【攀附】！ 它，竟然利用爆炸产生的、不断变化的临时立足点，在垂直的火焰风暴墙上，奔跑了起来！ 血色的斧光，贴着它的脚下，呼啸而过，狠狠地斩在了远处的废墟之中，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躲……躲开了？！ 在扬外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这……这已经不是战斗了。 这是艺术！ 是在死亡的刀尖上，跳出的一曲最疯狂的华尔兹！ 而完成了这匪夷所思操作的祺翔，没有丝毫停顿。 他借助着在火焰墙壁上奔跑的巨大惯性，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再次弹射而出！ 冲向了那个因为释放了大招而陷入短暂僵直的骸骨王卫！ 就是现在！ 他那双狰狞的复眼，早已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不是头颅。 也不是脖颈。 而是之前，被他用【高频振动镰】砍出的那道，位于对方巨斧斧柄上的……深深的裂痕！ 你想杀我？ 那我就先，断了你的牙！ 他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那对闪烁着寒芒的紫色振动镰，在空中交叉、并拢，前端的利刃高速振动，化作了一柄最锋利的、足以钻透一切的……尖锥！ 目标，斧柄裂痕，一击贯穿！ “锵——！！！！！！！！”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尖锐、都要刺耳的金属悲鸣，骤然炸响！ 那对并拢在一起、如同合金钻头的紫色振动镰，精准无比地、狠狠地扎进了巨斧斧柄上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之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在全龙城民众和所有观战士兵那难以置信的注视下。 以振动镰和斧柄的接触点为中心，无数蛛网般的细密裂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整个巨大的血色斧柄疯狂蔓延！ “咔——咔嚓——砰！！！” 碎了！ 那柄缠绕着血色光芒、跟随骸骨王卫征战了不知多少岁月的S级巨斧，那巨大的、由未知骨质构成的斧柄，再也承受不住这来自结构最脆弱点的、致命的内外双重打击，轰然爆碎！ 无数燃烧着血色火焰的骨质碎片，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出！ 失去了斧柄的巨大斧刃，发出一声不甘的嗡鸣，无力地掉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上面的血色光芒也迅速黯淡了下去。 武器，被破坏了！ “晨星号”舰桥上，李婧看到这一幕，那双一直紧握着的拳头，终于控制不住地、重重捶在了控制台上！ “干得漂亮！！！” 她失态地喊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而完成了这惊天一击的祺翔（天灾），也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在空中翻滚着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品尝这战术胜利的喜悦，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晕眩，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 视野，开始扭曲、模糊。 【警告！SAN值低于3！拟态伪装即将强制解除！】 【解除倒计时：10，9，8……】 操……续不上费了…… 祺翔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疯狂挣扎。 但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一股更加恐怖的、纯粹的死亡危机，就将他彻底笼罩！ 对面的骸骨王卫，呆呆地看着自己手中仅剩的一小截斧柄，又看了看地上那黯淡无光的斧刃。 它颅骨内那血红色的光芒，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 武器，是它身为“王卫”的荣耀，是它存在的证明。 现在，被一只虫子，当着它的面，毁掉了。 “吼……！！！！！！”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咆哮，从它口中爆发而出！ 它彻底疯了。 它放弃了思考，放弃了战术，放弃了一切。 只剩下同归于尽的、最原始的本能！ 它那庞大的、失去武器的身躯，如同一座崩塌的山峦，朝着倒在地上的祺翔（天灾），发动了最后的、不顾一切的冲锋！ 它的双臂大张，目标不是攻击，而是……拥抱！ 它要用自己的身体，将这只亵渎了王之荣耀的虫子，活活挤压、碾碎、融入自己的骨骼之中，永世不得超生！ 第146章 不死之身 系统冰冷无情的倒计时，如同地府的催命钟，一下，一下，重重地敲在祺翔那濒临崩溃的灵魂之上。 完了。 这次是真完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 构成这具强大“天灾”身躯的亿万细胞，正在发出最后的、痛苦的哀鸣。 它们不再受控制。 它们在失控。 在崩溃。 在走向一扬源自内部的、彻底的自我毁灭。 强行模拟A+级生物所带来的恐怖反噬，如同约定好的高利贷，连本带息地涌了上来。 而前方。 那个通体燃烧着血色怒火的S级怪物，已经张开了它那足以碾碎坦克的死亡怀抱。 离他，不足十米。 八米。 五米！ 那股庞大的身躯冲锋时带来的恐怖风压，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地拍在他的脸上。 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 死亡的气息，是如此的冰冷，如此的粘稠。 像一桶混着冰渣的污水，将祺翔的意识，从里到外，彻底浇透。 没招了。 弹尽粮绝。 他甚至都能清清楚楚地，在脑子里预演出自己下一秒的死法。 剧本A：先被这具A+的身体，因为强制解除拟态而自我崩溃，撕成一万块带着紫色血丝的碎肉。 剧本B：然后，这一万块碎肉，再被前面那个傻大个热情地抱在怀里，亲切地碾成一滩连DNA都验不出来的细胞组织液。 死得…… 也太他妈有创意了点。 都能上年度死亡top10了。 【解除倒计时：2……】 等等。 脑子里那片混沌的、放弃抵抗的浆糊里，仿佛有一根电线，被什么东西，猛地接错了。 崩溃？ 撕成碎片？ 被系统强制解除拟态，导致身体细胞大范围、毁灭性的崩坏…… 这个…… 从理论上来讲…… 是不是也算一种……“伤害”？ 一道荒谬绝伦的、一道超越了常理的、一道仿佛由地狱里的魔鬼亲手点亮的电火花。 毫无征兆地，劈开了祺翔那片黑暗混沌的意识！ “我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粒被丢进汽油桶里的火星，瞬间引爆了他那所剩无几的、属于人类的疯狂！ 他那双因为SAN值见底，而快要彻底涣散的巨大复眼，骤然间，重新凝聚起了一丝比血怒王卫还要癫狂、还要不讲道理的光芒！ 赌了！ 妈的！跟这个狗比世界赌了！ 他想都没想，猛地在意识中调出那个已经暗淡无比的系统面板。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了他尸生中最疯狂、最离谱、也最不当人的一道指令！ “系统！给老子开转移！就现在！！！” “把老子下一秒要受的所有罪！什么鸡巴崩溃！什么反噬！什么细胞解体！有一个算一个！统统给老子转给前面那个扑过来的傻大个！！！”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提示音。 【指令……已确认。】 【正在重新定义伤害来源……来源判定：自身（源自A+级拟态强制解除，所导致的规则性细胞湮灭）……】 【正在锁定转移目标……目标：血怒骸骨王卫……】 【警告！该操作将100%清空您的理智值，且有极高概率导致系统底层逻辑紊乱……】 “别他妈废话！转！！！” 【……痛觉转移，已启动。】 【倒计时：1！】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如同熟透了的西瓜被从内部引爆的巨响。 从那具紫色的“天灾”体内，轰然爆发！ 那不是外部的攻击。 是源自内部的。 彻底的。 毁灭性的……大崩解！ 坚硬的紫金甲壳，在一瞬间炸裂成亿万块细小的碎片！ 强壮有力的刀锋节肢，如同被巨力拧断的麻花，扭曲着断裂！ 紫色的、散发着高温的“血液”和粘稠的组织液，如同火山喷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溅射！ 拟态，强制解除了！ 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A+级生物兵器，在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自我毁灭了！ 而就在那具“天灾”身躯爆开的同时。 那个已经冲到它面前、双臂即将完成“死亡拥抱”的血怒王卫。 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颅骨内那疯狂跳动的血红色光芒，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剧烈地闪烁、扭曲。 它似乎……看见了什么无法被理解的、超越了死亡本身的恐怖事物！ 下一秒。 同样的一声“砰”，沉闷而恐怖的爆响，从它的体内，轰然炸响！ 它那由S级骨质构成的、连舰队主炮都无法轻易撼动的坚固胸腔，毫无征预兆地，向外猛地爆开一个巨大无比的窟窿！ 无数根粗壮的肋骨瞬间断裂、粉碎、汽化！ 它的双臂，齐肩而断！ 它的双腿，也从膝盖处齐齐炸裂！ 那股原本应该作用在祺翔身上的、属于系统规则层面的、恐怖的“细胞崩坏”之力。 分毫不差地。 在它的体内，完美地、不讲任何道理地，复现了！ 这，已经不是痛觉转移了。 这甚至不是伤害转移。 这是……因果的强行嫁接！ “轰隆——” 血怒王卫那残破不堪的身躯，再也无法支撑。 巨大的上身，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 重重地，砸在地上。 溅起漫天烟尘。 它颅骨内的那最后一丝血色光芒，如同风中残烛，不甘地闪烁了几下。 最终，彻底熄灭。 角斗扬里。 一具残破不堪的S级骸骨。 一堆紫色的、还在微微抽搐、散发着焦臭味的生物组织残骸。 以及…… 在那堆残骸的正中央，一个赤身裸体、浑身是血、蜷缩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的年轻男人。 静。 死一般的静。 炮火构成的“墙壁”，也因为舰队的能量耗尽，而渐渐熄灭。 整个战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寂静之中。 第147章 掠夺成功 战扬上，之前还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爆炸声、金属哀嚎声，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源头。 只剩下能量耗尽后的战舰引擎，发出的、有气无力的嗡鸣。 风，吹过这片被彻底犁平的死亡焦土。 卷起的，是混合着硝烟、臭氧和血腥味的滚滚烟尘。 所有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龙城的民众。 舰队的士兵。 他们的瞳孔中，只倒映着那片由炮火围成的、如今已然熄灭的角斗扬。 紫色的怪物。 血红的骷髅。 同归于尽。 这就是最终的结局吗？ …… “晨星号”，旗舰舰桥。 李婧的瞳孔，像两枚最精密的镜头，死死锁定着战术屏幕上那个新出现的、不断闪烁的灰色图标。 图标的注释是：【未知生物组织】。 它的位置，就在那堆紫色的、“天灾”的组织残骸中央。 李婧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那个男人的……本体。 “指挥官！” 副官嘶哑的、带着惊恐的喊声，将李婧从极度的专注中强行拉回现实。 “C、D区的王卫已经突破了第一道火力封锁线！它们……它们没有停顿，正在朝着中央战扬高速移动！预计四十秒内抵达！” 另一个参谋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报告！‘镇岳号’发来紧急通讯，他们快撑不住了！舰体结构受损超过百分之六十！随时可能解体！” 一瞬间，刚刚才因一扬惨胜而稍稍缓和的气氛，再次被死亡的阴影所笼罩。 李婧的目光，如同一把冰冷的刻刀，缓缓扫过整个战术地图。 天玑卫队的那艘重型旗舰，正被三个S级王卫围着打，如同被巨鲨围攻的鲸鱼，装甲大片大片地剥落。 程小一她们那几架破飞机，更是像风暴中被吹得东倒西歪的几片破叶子，被最后一个王卫撵得到处乱窜，弹药早已耗尽，只能依靠危险的超低空飞行来勉强规避。 全局，依旧是无可挽回的劣势。 唯一的转机，是中央战扬上……那个用一条命，换掉了一个血怒状态S级王卫的男人。 他，必须活着。 或者说，他那具还有利用价值的“尸体”，必须被回收。 “给我接通祺氏的加密频道。” 李婧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是，指挥官。但是……我们没有权限……” “我说，接通它。” 李婧的眼神扫过副官，那眼神里的威压，让后者浑身一颤，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滋……滋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频道被强行接通了。 “姓周的，是你吗？” 李婧没有自报家门，声音像是淬了冰的刀子。 频道那头沉默了一秒，才传来周叔那古井无波的声音。 “我是。” “很好。” 李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甚至可以说是残忍的弧度。 “你家那个宝贝少爷，现在就在那堆烂肉里，离死就差一口气。” “你要是还想把他拼起来，打包带回去给你家先生交差，就让你家那头代号叫‘深渊’的肉山，现在，立刻，马上！滚过去！” 她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滚过去，把他囫囵个儿地给我吞了，带回来！” “慢一秒，”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他就得被那两个冲过来的骷髅架子，踩成一滩连你都认不出来的肉酱！” …… 战扬中央。 烟尘，死亡，寂静。 蜷缩在紫色血泊中的祺翔，残破的身体，在求生的本能下，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意识，是一片无尽的、冰冷的黑暗。 像是被扔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灵魂被搅得天翻地覆，分不清上下左右。 拟态解除带来的恐怖反噬，正如同亿万只最贪婪的蚂蚁，啃噬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但他作为“高阶僵尸”的某种本能，却在身体最虚弱的时候，被激发到了极致。 饿。 好饿。 对能量的渴求。 对更高阶存在的吞噬欲望。 他的血液，混合着那紫色“天灾”的组织液，在地面上无声地蔓延，像一条有了生命的小蛇，缓缓地，流向了不远处那个被“自爆”轰得四分五裂的血怒王卫头颅。 在那里。 在那破碎的颅骨之中。 一枚拳头大小的、如同未经雕琢的血色水晶般的核心，正在缓缓地明灭。 光芒微弱，却充满了S级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能量。 那是“不屈战魂”的核心。 是这具S级王卫，所有力量的源泉。 当祺翔那混杂着A+级生物兵器组织液的血液，终于接触到那枚核心的瞬间。 【叮！】 一声冰冷的、如同天籁般的系统提示音，轰然炸响在他那片黑暗的意识之中！ 【检测到高浓度S级灵魂核心……能量属性判定：狂怒、不屈、再生……】 【宿主生命体征低于10%，处于濒危状态……】 【系统最高序列协议——“求生本能”被激活……】 【异能掠夺……强制启动！】 【正在吞噬……解析……能量转化中……】 一股无法抗拒的、黑洞般的恐怖吸力，猛地从祺翔那残破不堪的身体中爆发而出！ 那枚血色的灵魂核心，像是受到了某种天敌的召唤，猛地一震！ 随即，它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无比凝练的血色能量洪流，顺着地面上那道由血液构筑的诡异通路，被硬生生地、不讲任何道理地扯了过来！ 疯狂地，涌入了祺翔那具几乎快要崩解的身体之中！ 【掠夺成功！】 【获得S级技能：‘不屈战魂’！】 【‘不屈战魂’（被动，LV.S）：当你的生命值低于20%时，你将强制进入‘血怒’状态。全属性提升100%，并获得‘骸骨再生’LV.1（缓慢恢复躯体损伤，再生效果取决于你的躯体构造）。状态持续5分钟。冷却时间：24小时。】 系统面板，在他的意识里，疯狂地刷起了金色的光芒！ 【任务【王座下的饕餮盛宴】已完成！综合评级：S（极限反杀，以弱胜强）】 【正在结算任务奖励……】 【EXP+80000！源点+50000！】 【恭喜！等级提升！LV.23 -＞ LV.24 -＞ LV.25……-＞ LV.30!】 【恭喜！等级突破LV.30瓶颈！你已达到B级生命体极限！种族等阶已提升！——A-级高阶变异体！】 【获得奖励：随机S级技能固化卡 x1！】 【获得奖励：掠夺序列EXP+150！你的掠夺序列已提升至LV.5！储存槽上限+1！】 一连串的金光，如同一颗颗超新星，在祺翔那片黑暗的意识中接二连三地炸开！ 庞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最霸道、最滋补的万年参汤，疯狂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那濒临崩溃的身体！ 断裂的骨骼在愈合！ 破碎的内脏在再生！ 干涸的细胞，在贪婪地吮吸着这股天降的甘霖！ 而就在那片血色能量彻底融入他身体的瞬间。 数百米之外。 那头正在与王卫缠斗的血肉山丘“深渊”，那如同山峦般的肉体猛地一震！ 它放弃了面前的敌人，硬生生挨了对方一记重击，庞大的肉体被砸得翻滚出去。 但它毫不在意。 它猛地转过身，身上那数以百计的、大小不一的猩红眼球，在同一时间，全部死死地、贪婪地、聚焦到了祺翔所在的位置！ 一股陌生的、但又让它感到无比渴望、无比熟悉的S级能量，在那里诞生了！ 那……本该是属于它的饕餮盛宴！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渴望与滔天贪婪的疯狂咆哮，从“深渊”那不成形状的“嘴”里，轰然发出！ 第148章 攘外必先安内 那座由无数扭曲触手和疯狂增生的猩红眼球胡乱拼接而成的血肉山丘，像一辆失控的、满载着腐肉与噩梦的列车，拖着黏腻的、令人作呕的痕迹，一往无前。 它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躺在血泊里，散发着S级能量致命诱惑的……人类。 二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那不成形状的、布满了层层叠叠利齿的巨口，已经张开到了极限，足以将一整辆装甲车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腥臭的、带着高温的涎水，如同瀑布般淌下，将地面腐蚀得“滋滋”作响。 “晨星号”，舰桥。 李婧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这一幕。 她的呼吸，在这一刻，近乎停滞。 周叔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无法掩饰的紧张。 他甚至下意识地，将手伸向了控制台上一个红色的、代表着【实验体紧急自毁】的虚拟按钮。 然而…… 就在那张巨口即将合拢，将地上的祺翔彻底吞噬的前一秒。 异变，再生！ 那个本该昏迷不醒、任人宰割的男人。 他的眼皮，猛地、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 黑暗。 无尽的、冰冷的、仿佛永恒的黑暗。 祺翔的意识，就像一艘沉入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的潜水艇，外壳被恐怖的水压挤压得咯吱作响，随时可能彻底崩解。 好累…… 就这么睡过去吧…… 什么骸骨君王，什么特勤27组，什么狗屁系统…… 都毁灭吧。 赶紧的。 累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放弃，沉入那片永恒的寂静时。 一股全新的、霸道的、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灼热能量，如同火山爆发，猛地从他灵魂的最深处，轰然炸开！ 【等级提升！LV.30！】 【种族等阶提升！A-级高阶变异体！】 【精神力上限大幅提升！与高阶单位的精神链接稳定性已强化！】 系统的提示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而是像一个打了鸡血的传销头子，在他的脑子里，扯着嗓子疯狂咆哮！ 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像一记超大号的电击除颤仪，狠狠地怼在了祺翔那颗快要停跳的心脏上！ “我操！” 祺翔的意识，猛地从那片黑暗中弹了起来。 他“看”到了。 透过系统那块已经变得金光闪闪、堪比氪金页游VIP界面的面板，他“看”到了外界的景象。 他看到了那张离自己面门不足三米、布满了粘液和烂肉的血盆大口。 看到了那数百只因为贪婪而变成血红色的、疯狂转动的眼球。 看到了…… 一个绝佳的，送上门来的……新皮肤？ 还是A+级的典藏版！ 一瞬间，身体被撕裂的痛苦、濒临死亡的恐惧、精神崩溃的疲惫，全都被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赌徒在梭哈的最后一秒，看到对手牌面上露出破绽时的狂喜！ “给老子……滚过来！！！” 祺翔的意识，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将那股刚刚由S级核心转化而来的、庞大到几乎要撑爆他身体的全新精神力，毫无保留地、蛮横地、像一柄烧到赤红的巨大铁锥，狠狠地刺向了那头正要将他吞噬的血肉山丘！ 【傀儡师】！ 不是试探。 不是链接。 是……夺舍！ “吼……？！” 正准备大快朵颐的“深渊”，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那原始而混乱的、只剩下吞噬本能的简单意志里，突然被强行插入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狡诈与疯狂的“病毒”！ 这个“病毒”，在它的精神世界里横冲直撞，试图抢夺这具身体的最高控制权！ “深渊”的本能，在疯狂地反抗！ 它发出一声充满了痛苦与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肉山开始剧烈地颤抖、翻滚，无数触手胡乱地拍打着地面，将大地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还敢反抗？！” “你他妈吃的住的都是我家的！现在还想造反？！给老子跪下！！！” 祺翔的精神力，在A-级种族等阶的加持下，已经发生了质变！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小心翼翼进行精神链接的B级小菜鸟了！ 他现在的精神强度，足以和A+级的生物，正面硬刚！ “轰！” 一扬无声的、但在精神层面却激烈无比的战争，在那血肉山丘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边，是混乱、污秽、只剩下原始贪欲的庞大意志。 另一边，是凝聚、狡诈、还带着一股子“老子是你爹”的不讲理霸道的精神铁锥！ 仅仅僵持了不到三秒。 “深渊”那庞大的肉山，就停止了挣扎。 它身上那数百只疯狂转动的血色眼球，也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恢复了原本的猩红。 只是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混乱与贪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极致的、属于捕食者的……冷静。 它缓缓地，收回了那张足以吞天食地的巨口。 然后，在那两个刚刚赶到战扬、正准备冲过来撕碎一切的S级王卫，以及远处旗舰上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这座高达二十米的血肉山丘，对着地上那个渺小的、赤身裸体的男人。 缓缓地…… 缓缓地…… 匍匐了下去。 一条最粗壮的、也最柔软的触手，小心翼翼地从肉山中伸出。 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它轻轻地，卷起了地上那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将他送入了自己的体内。 不是吞噬。 而是……保护。 做完这一切。 “深渊”，缓缓地转过了它那庞大而臃肿的身躯。 身上那数百只猩红的眼球，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锁定住了前方那两个因为这诡异一幕而陷入短暂呆滞的……S级骸骨王卫。 “很好。” 一个冰冷的、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仿佛由无数声音混合而成的全新意识，在“深渊”的体内，缓缓苏醒。 “吃完了前菜，现在……” “主菜，上桌了。” 第149章 真身登场 死寂。 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那座代表着祺氏集团最高杰作、也代表着最恐怖禁忌的血肉山丘…… 那个代号“深渊”的A+级生物兵器…… 它对着一个男人，匍匐了下去。 并且，保护了他。 李婧握着栏杆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一个在她脑海里盘旋了许久、却始终因为太过荒谬而被强行压下的猜想，此刻，如同挣脱了囚笼的疯魔，在她的大脑里疯狂咆哮。 怪物…… 不是在保护他。 那个怪物…… 就是他！ …… 与此同时，“深渊”体内。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腥臭与粘稠。 而是一个由无数跳动的猩红血肉纤维，构筑而成的、温暖干燥的“子宫”。 祺翔的身体，就被这些柔软的血肉纤维包裹着，浸泡在一池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生命精华里。 S级核心转化而来的磅礴能量，正在飞速修复着他那具几乎被打成筛子的残破身躯。 【健康度：51%…55%…60%…】 系统的恢复提示，像刷屏一样在祺翔的视网膜上闪过。 但祺翔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里。 他的意识，正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掌控力，与这具名为“深渊”的A+级肉身，紧密相连。 “我操……” “这视野……牛逼啊！” 祺翔的意识，通过“深渊”身上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数百只眼球，观察着外界的战局。 这种感觉，就像是玩VR游戏开了全景地图加硬件外挂。 两个S级的骸骨王卫，虽然因为刚才那诡异的一幕而产生了短暂的迟疑，但它们毕竟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接收到来自远方那正在重组的“君王”的催促指令后，它们再次动了。 一左一右，两柄闪烁着死亡寒芒的巨大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交叉着朝“深渊”斩来！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两道清晰的白色气浪！ 换做之前的祺翔，面对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躲了，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 但现在…… “就这？” 祺翔的意识，在精神频道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太慢了。 在拥有了A-级精神强度，并叠加了【不屈战魂】带来的百倍属性增幅后，这两个S级王卫的动作，在他的感知里，就像是放慢了0.5倍速的电影慢动作。 每一个肌肉的发力细节，每一个关节的转动角度，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当然，他并没有选择躲。 因为肉盾，是不需要走位的。 “吼——！” 祺翔操控着“深渊”，发出一声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他非但没退，反而将数十条最粗壮的触手拧成一股，像一柄巨大的血肉攻城锤，不闪不避地，迎着那两把交叉斩来的骨刃，狠狠地砸了上去！ 硬刚！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锵！！！” 一声宛如两列高速列车迎头相撞的、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轰然炸响！ 血肉攻城锤与两柄骨刃碰撞的瞬间，无数猩红的血肉混合着惨白的骨茬，如同礼花般向四周疯狂溅射！ 巨大的冲击力，让“深渊”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一仰。 而那两个S级王卫，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震得齐齐后退了数步，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四道深深的沟壑。 势均力敌！ 不，甚至可以说是“深渊”略占上风！ 因为它以一敌二，硬生生扛住了两个S级单位的合力斩击！ “晨星号”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怎么可能？！K-02‘深渊’的理论数据里，绝对没有这么强的正面防御和力量！”一个负责监控数据的研究员，失声惊叫起来。 周叔的嘴角，在没人注意到的角度，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只有他知道，“深渊”最恐怖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数据面板上的那些东西。 而是它那近乎无限的……“可塑性”。 以及……它现在这个全新的“驾驶员”。 战扬上。 一击硬碰，让两个王卫彻底将“深渊”锁定为了最高优先级的威胁目标。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幽蓝色的灵魂之火猛地暴涨！ “咔！咔！咔！” 它们的身体结构，开始发生高速变化。 左边的王卫，手臂上的骨骼迅速增殖、变形，化作了一面厚重无比的巨大骨盾。 而右边的王卫，则将手中的骨刃变得更加细长、锋利，宛如一柄致命的刺枪。 一个变成了T（坦克），一个变成了DPS（输出）。 配合得天衣无缝。 “哟，还会变阵？” “深渊”体内，祺翔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同时，他的意识快速沉入系统面板。 两行猩红的倒计时，悬浮在面板最顶端，如同两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不屈战魂”剩余时间：04:12】 【“骸骨君王”复活倒计时：11:34】 “时间不多了啊……” 祺翔咂了咂嘴。 他操控“深渊”当肉盾，看似是在跟王卫们玩摔跤。 实际上，他是在等。 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能将收益最大化的……绝杀时刻！ “差不多了。” 看着那两个已经重新摆好架势，准备发动第二轮冲锋的王卫，祺翔的意识，给隐藏在“深渊”体内的自己，下达了指令。 “准备出仓。” 然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系统面板的【商城】。 源点余额：50185。 还行，不算穷。 “系统，给老子把恢复类的药剂全调出来！专挑那种名字听起来牛逼、价格死贵、见效还快得跟打吗啡一样的！对，就那个什么‘圣光续命浆’，来两瓶！还有那个‘深海泰坦再生液’，也搞两瓶！” 祺翔像个在逛双十一的土豪，大手一挥，直接下了订单。 【兑换成功！消耗源点20000点。道具已存放至系统背包。】 搞定。 这两瓶是给白夜那个死鱼眼和宋振宸那个闷葫芦的。 毕竟，人情世故嘛。 回头就跟他们说是“祺氏秘制大力丸”，一瓶卖他一个亿，不过分吧？ 就在祺翔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敲竹杠时。 TF27的紧急通讯，突然插了进来。 队长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和疲惫。 “祺翔！操！快他妈想点办法！” “菠萝包那边的铁疙瘩全完蛋了！梦瑶……梦瑶的胳膊没了！我们被五个……五个那玩意儿给堵在废墟里了！草！它们要冲进来了！” 通讯频道里，队长的咆哮声，被一声剧烈的爆炸和梦瑶压抑的痛哼声，无情地打断。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通过“深渊”的视角，迅速将视野拉向远处的那片废弃工业园区。 只见五个S级的骸骨王卫，如同一群嗜血的鲨鱼，正疯狂地围攻着一块小小的、由断壁残垣构成的“礁石”。 秃鹫中队的火力，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几乎是在听到队长求援的同一时间。 祺翔的脑子里，闪过了两个选择。 A：不管他们，趁着【不屈战魂】的时间还在，集中精力先干掉面前这两个王卫。收益最大化，但队友团灭。 B：立刻去救。但这样一来，不仅要同时面对七个S级单位的风险，还会极大浪费自己宝贵的“变身”时间。 “妈的。” 祺翔低声骂了一句。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圣人。 但…… 他想起了那个咋咋呼呼的梦瑶，想起了那个永远把“保护民众”挂在嘴边的队长，想起了那个虽然很烦但总会在关键时刻递上装备的菠萝包。 草。 真他妈的……麻烦。 “周叔。” 祺翔的意识，接通了旗舰的频道。 他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让回收小队去坐标XXX.XXX，带上最好的医生和两支‘营养剂’。” “另外，”祺翔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让天玑卫队剩下的所有火力单元，全部对准我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准备……” “听我指令。” “放烟花。”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头正在与两个王卫角力的庞大肉山“深渊”，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它身上所有的触手，如同烟花般猛地炸开，化作铺天盖地的血肉触须，像一张巨网，劈头盖脸地将那两个骸骨王卫死死缠住！ 这是一种完全放弃防御的、自杀式的攻击！ 两个王卫瞬间被捆成了两个巨大的肉粽子，动弹不得。 而就在所有人，包括那两个王卫，都以为“深渊”要跟它们同归于尽时。 “噗嗤——！” “深渊”那庞大肉山的背部，猛地被一道漆黑的身影，由内而外，强行撕裂！ 一个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骨质外甲、头顶长着狰狞独角、背后舒展着一对破烂不堪的蝠翼的身影，在漫天飞溅的血肉中，破体而出！ 正是恢复了全盛战斗姿态的…… 祺翔！ 第150章 航班晚点 仿佛一枚挣脱了厚茧的血色彗星。 在“深渊”那庞大肉山被强行撕裂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身影，裹挟着漫天飞溅的血肉浆液，冲天而起！ 蝠翼舒展，独角狰狞！ 覆盖在体表的暗金色骨质外甲，在战扬残存的火光映照下，流淌着金属般冰冷而残暴的光泽。 正是恢复了全盛战斗姿态的……祺翔！ “吼！！！” 被当做“肉粽子”死死捆住的两个S级骸骨王卫，终于挣脱了束缚。 它们出离地愤怒了！ 被一个低等的A+级生物兵器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拖延了这么久，对它们而言，是奇耻大辱！ 两双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的灵魂之火疯狂跳动。 它们看都没看那个飞向远方的暗金色身影，而是将所有的怒火，全都倾泻在了脚下那滩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巨大肉山上！ 骨刃狂舞，骨刺横生！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和撕裂声。 那座曾让旗舰上所有人感到战栗的A+级血肉山丘，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就被两个愤怒的S级王卫，残忍地、泄愤式地，撕成了亿万块细碎的肉末。 A+级的生物兵器，在S级的纯粹暴力面前，依旧脆弱得不堪一击。 而这一切，祺翔甚至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弃子就要有弃子的觉悟嘛。” 他只是在心里，轻飘飘地吐槽了一句。 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视野尽头，那片即将被死亡吞噬的废墟。 【“不屈战魂”剩余时间：03:42】 【“骸骨君王”复活倒计时：10:21】 两个猩红的倒计时，如同催命符，悬浮在他的视网膜右上角。 时间，极其紧迫！ “必须在‘不屈战魂’结束前，把那五个家伙全解决了！” “不，解决不现实，至少要干掉两三个，剩下的打残！” “经验！SP！都是我的！” 祺翔的大脑，如同一台超频的处理器，疯狂运转着。 救人是肯定的，但怎么救，才能让自己的利益最大化，这才是重点。 这可不是做慈善。 这是……投资！ 投资成功，不仅能收获一支感恩戴德的顶级打手团队，还能顺便刷一波S级怪的经验。 血赚！ “嗖——！” 他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速度再次飙升！ …… 废弃工业园区。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菠萝包用几块装甲板临时搭建起来的最后一道防线，被一柄巨大的骨刃，硬生生砸得粉碎！ 狂暴的冲击波，将掩体后的几人掀得人仰马翻。 “操！咳咳……老子的腰！” 队长灰头土脸地从碎石堆里爬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半边身体都麻了。 “梦瑶！梦瑶怎么样？！”他扯着嗓子吼道。 不远处，程小一正死死地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孩。 正是梦瑶。 她的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鲜血染红了半边作战服。 此刻，她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队长……我的手……我的……” “菠萝包！火力压制！给老子压住那个拿盾的傻大个！”队长双目赤红，举起手中的脉冲步枪，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王卫疯狂扫射。 但那点能量脉冲打在S级的骨甲上，除了溅起一串微不足道的火星，毫无作用。 那个手持巨大骨盾的王卫，正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脏上。 它身后，另外四个王卫已经散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形包围圈，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绝望。 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绝望，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队长……”程小一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甘，“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队长没有回答。 他只是默默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枚高爆热熔手雷，拉开了保险。 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就在他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的瞬间。 一道金色的流光，仿佛撕裂黑夜的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轰！！！” 一声比刚才所有爆炸声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巨响，在众人面前轰然炸开！ 那个手持巨盾、压迫感十足的骸骨王卫，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 它的整个上半身，连带着那面坚不可摧的巨大骨盾，被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流光，硬生生、蛮不讲理地，砸进了地里！ 大地剧烈震颤！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混合着碎石与尘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TF27的众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风吹得东倒西歪，根本睁不开眼。 当烟尘散去。 他们抬起头，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一个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骨甲的身影，正单膝跪在那个被砸出的人形深坑边缘。 他的右拳，还保持着向下轰击的姿态。 而在他的拳头下，那个不可一世的S级骸骨王卫，上半身的骨甲已经完全碎裂，胸口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大洞，里面的灵魂之火，明灭不定，眼看就要熄灭。 一击！ 只用了一击！ 一个S级的单位，就这么被……秒了？！ 全扬，一片死寂。 剩下的四个骸骨王卫，也齐刷刷地停下了脚步，空洞的眼眶里，幽蓝的灵魂之火，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困惑”与“警惕”的情绪。 那个身影，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过头，暗金色的面甲下，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TF27众人，咧嘴一笑。 那笑容，充满了嚣张与狂傲。 “呦。” “各位，晚上好啊。” “抱歉，航班晚点，没错过最后的派对吧？” 第151章 3分钟真男人 “抱歉，航班晚点，没错过最后的派对吧？” 那个暗金色的身影，缓缓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刚刚才把S级怪物砸进地里的右拳，发出“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戏谑，却清晰地传入了TF27每个幸存者的耳朵里。 这声音…… 好他妈耳熟！ 程小一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她的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个最荒谬、最不可能的念头，疯狂地撞击着她的理智。 “你……你你你……”程小一指着那个身影，你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几乎是破音地吼了出来：“祺翔？！你他妈……怎么变成这个鬼样子了？！” 也难怪她抓狂。 眼前这个身高超过两米，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骨甲，头顶长着狰狞独角，背后还扇动着破烂蝠翼的玩意儿，怎么看都像是从什么地狱绘卷里爬出来的顶级大反派。 除了那张脸还有几分祺翔的轮廓，以及那股子让人牙痒痒的骚包劲儿，简直跟“人”这个字没半毛钱关系。 “鬼样子？” 祺翔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狂拽酷炫的造型，相当不满地撇了撇嘴。 “小一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叫审美。” “懂吗？S级BOSS同款限定皮肤，你以为满大街都是？” 他还有闲心跟程小一斗嘴。 但那四个刚刚失去了同伴的骸骨王卫，可没这个耐心。 它们不是人类，没有恐惧，只有冰冷的杀戮逻辑。 同伴被秒，只能说明一件事——目标的威胁等级，需要重新评估。 “嘶——哈！” 剩下的四个王卫，空洞的眼眶中，幽蓝的灵魂之火猛地收缩，然后骤然暴涨！ 它们动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无脑的冲锋。 而是……战术！ 一个王卫猛地将双手插入地面，无数粗壮的骨刺如同雨后春笋，呈扇形从地下爆射而出，瞬间覆盖了祺翔所有可以闪避的走位空间！ 封锁！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手持骨刃的王卫，一左一右，化作两道交叉的白色闪电，以比之前快了近三成的速度，朝着被骨刺限制住身形的祺翔，发动了致命的夹击！ 而最后一个王卫，则后退半步，胸口的肋骨猛地张开，一颗散发着恐怖死亡气息的幽蓝色能量球，正在飞速凝聚！ 远程炮台！ 近战、控制、远程DPS！ 完美的团队配合！ 这帮没脑子的骷髅架子，居然还懂战法牧？！ “我操！” 祺翔嘴上骂了一句，但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冷静。 【“不屈战魂”剩余时间：03:12】 【“骸骨君王”复活倒计时：09:51】 倒计时像两把尖刀，悬在他的心头。 还能做3分钟真男人。 一对一重拳秒杀，靠的是出其不意和【不屈战魂】的属性碾压。 现在一对四，还想硬刚，那就是纯傻逼了。 “想集火秒我？” “想得美！” 千钧一发之际，面对这天罗地网般的绝杀之局，祺翔的身影，突然凭空……消失了！ 【暗影迁跃】！ “轰——！！！” 两柄骨刃狠狠地斩在了祺翔刚才站立的位置，激起漫天烟尘。 那枚幽蓝色的死亡能量球，也紧随其后，在空地上炸开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深坑。 攻击，全部落空！ “打空气很好玩吗？” 祺翔的声音，鬼魅般地，在那个正在凝聚第二发能量球的“炮台”王卫身后响起。 “炮台”王卫猛地转身，迎接它的，却是一只包裹着暗金色骨甲的、砂锅大的拳头！ “给老子躺下！”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炮台王卫的脑袋上。 但预想中脑浆迸裂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炮台王卫只是被打得一个踉跄，脑袋上的骨骼出现了几道裂痕，灵魂之火一阵晃动，并没有受到致命伤。 几乎是在同时，一股无形的伤害，猛地从远处另一个近战王卫的身上爆发出来！ 那个近战王卫的胸口，毫无征兆地凹陷下去一块，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痛觉转移】！ “有戏！” 祺翔眼神一亮。 他发现，这些王卫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类似于“伤害链接”的机制！ 虽然不知道原理，但这对他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他根本不需要一个一个去砍！ 只要对着一个猛揍，就能同时对另一个造成伤害！ 买一送一！还有这种好事？ 然而，还不等他高兴。 另外两个近-战王卫，已经咆哮着从两侧包夹了过来！ 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切。” 祺翔不屑地咂了咂嘴，身影再次消失。 【暗影迁跃】！ 他如同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幽灵，利用【暗影迁跃】的短距离瞬移能力，在四个王卫的围攻下，辗转腾挪，不断地寻找着攻击机会。 一时间，战场上只见金光闪烁，拳风呼啸。 TF27的众人，已经完全看傻了。 他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那个暗金色的身影。 “队……队长……”菠萝包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那……那真是祺翔吗？他……他不是个指挥吗？” 队长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指挥？ 有他妈把四个S级BOSS当猴耍的指挥吗？！ 这他妈是战神下凡吧！ “不……不对劲！” 只有程小一，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凭借着超强的战斗直觉，发现了问题。 “他根本打不破那几个怪物的防御！你看，他每次攻击造成的伤害，都会被分散！而且他一直在闪，他不敢停下来！他快到极限了！” 程小一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众人头上。 他们这才发现，祺翔虽然场面上看似潇洒，压着四个王卫打。 但实际上，他造成的有效伤害，微乎其微！ 而他的每一次【暗影迁跃】，都会让背后的蝠翼，变得虚幻一分！ 这是能量在剧烈消耗的征兆！ 再这样下去，等他能量耗尽，就是被四个愤怒的王卫撕成碎片的下场！ “妈的！” 队长反应了过来，抄起枪就准备上前帮忙。 “别动！” 祺翔的咆哮声，突然在他们脑中响起。 “都给老子待在原地！谁他妈敢动一下，老子第一个削了他！” “听我指令！” 祺翔的声音，冰冷而急促。 “菠萝包！把你剩下所有的无人机都放出去！目标，最右边那个傻大个的左腿膝盖！给老子集火，把它打瘸了！” “程小一！看见中间那个装炮台的没？三秒后，对着它的眼睛，把你吃奶的劲儿都用上，开一枪！” “队长！掩护！自由射击！给老子把场面搞得越乱越好！” 一连串的指令，清晰、果断，不容置疑。 TF27的众人，下意识地就要执行。 “凭什么听你的？！”程小一咬着牙，吼了回去。 “凭你们现在还能喘气儿！” 祺翔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森然的笑意。 “还是说，你们想跟地上那坨玩意儿，做个伴？” 他指了指那个被他一拳砸扁的王卫。 程小一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三！” 祺翔的倒数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二！” 队长咬了咬牙，第一个吼道：“妈的！听他的！菠萝包！放飞机！” “一！” “嗡——！” 十几架仅存的攻击无人机，如同蜂群，瞬间锁定了目标！ 程小一也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高斯狙击枪，瞄准了炮台王卫的眼眶。 在祺翔倒数结束的瞬间。 她扣动了扳机！ 第152章 君王，归来 倒数结束的瞬间，行动开始！ “嗡嗡嗡——！！！” 菠萝包通红着眼睛，将手边最后一组、十几架仅存的“蜂刺”攻击无人机全部释放了出去！ 这些巴掌大的小型无人机，像一群被激怒的金属蝗虫，拖着淡蓝色的尾焰，在空中划出十几道刁钻的弧线，悍不畏死地扑向了最右侧那个近战王卫的左腿膝盖！ “叮叮当当！” 密集的特种穿甲弹，雨点般砸在王卫的骨甲上，溅起一连串细碎的火花。 单发伤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十几架无人机、每秒上百发的集火射击，集中在同一个点上时，效果就完全不同了！ 那个王卫的膝关节处，厚重的骨甲上，肉眼可见地出现了一片白霜般的密集弹痕，并迅速开始龟裂！ “吼！” 王卫吃痛，下意识地就要挥动骨刃去拍碎那些烦人的小虫子。 就在它分神的这一刹那！ “砰——！” 一声沉闷如惊雷的枪响，骤然炸开！ 一道电光，从废墟的阴影中爆射而出，精准地、恶毒地，没入了中间那个“炮台”王卫空洞的眼眶之中！ 高斯狙击枪！ 程小一含怒射出的全力一击！ “噗呲！” 那颗凝聚了她所有力量和怒火的特制穿甲弹，毫无阻碍地射穿了王卫眼眶中那层薄薄的灵魂之火，从它的后脑勺带出一蓬幽蓝色的火星，呼啸着飞向远方。 “炮台”王卫凝聚到一半的死亡能量球，瞬间失控，在它的胸腔内轰然炸开！ “轰！” 王卫整个上半身都被炸得向后猛仰，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胸口的骨骼被炸得四分五裂，灵魂之火剧烈摇曳，险些当场熄灭！ 有效！ 祺翔的战术，奏效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 混乱！ 破绽！ 机会！ “干得漂亮，小一同学！回头给你加鸡腿！” 祺翔的赞赏声还在战场上回荡，他的身影，却已经如同一道暗金色的闪电，出现在了那个被无人机集火、行动受阻的王卫面前！ 他没有去管那个被程小一重创的“炮台”。 真正的目标，是这个防御相对薄弱的近战单位！ “轮到我了！” 祺翔一声咆哮，浑身的暗金色骨甲都仿佛燃烧了起来！ 【“不屈战魂”剩余时间：00:05】 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算没有Buff也得干！ 他的双拳，如同两柄高速运转的攻城锤，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金色拳影，劈头盖脸地砸向了那个王卫的脑袋！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密集到几乎连成一声的沉闷巨响，在战场上炸开！ 一秒钟，十七拳！ 每一拳，都精准地轰击在同一个点上！ 那王卫的头骨，在第一拳时，只是出现裂纹。 第三拳时，开始凹陷。 第十拳时，已经彻底变形。 当第十七拳落下时，它那硕大的头颅，就像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嘭”的一声，轰然炸裂！ 漫天骨茬混合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四散飞溅！ “嗷——！” 一声凄厉的惨嚎，却不是从这个被爆头的王卫口中发出。 而是从远处那个刚刚才被程小一狙爆了眼睛的“炮台”王卫身上，爆发出来！ 它猛地抱着自己那已经严重受损的脑袋，痛苦地跪倒在地。 它头骨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蔓延，紧接着，步了同伴的后尘，“嘭”的一声，炸成了碎片！ 【痛觉转移】的伤害，在这一刻，被放大到了极致！ 一拳，杀二“人”！ 【击杀S级骸骨王卫！获得经验值15000！】 【击杀S级骸骨王卫！获得经验值15000！】 两行硕大的金色字体，在祺翔的系统面板上疯狂刷屏。 舒坦！ “还有两个。” 祺翔缓缓收回拳头，暗金色的面甲下，猩红的目光，落在了最后那两个毫发无伤的近战王卫身上。 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TF27的众人，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分钟内，被反复地碾碎、重塑、再碾碎。 如果说，之前祺翔一拳秒掉一个，还能用“偷袭”和“运气”来解释。 那么现在呢？ 指挥，战术，配合，然后……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一拳打爆两个。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这…… 是神，还是魔？ 最后的两个王卫，似乎也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它们不再分散，而是背靠背地站在一起，警惕地环视着四周，骨刃横在胸前，摆出了最纯粹的防御姿态。 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那幽蓝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似乎在进行着高速的信息交换。 它们…… 在害怕。 “哦？” 祺翔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尴尬的弧度。 “现在知道怕了？” 可惜已经晚了！老子的挂时间已经到了。 他身影一晃，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突然，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极远处的战场中央，轰然席卷而来！ 整个战场，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空气，凝固了。 正在相互戒备的祺翔和最后两个王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堆积如山的骸骨，正在疯狂地、无声地蠕动，汇聚。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正在那座骸骨山脉的顶端，缓缓地，重新凝聚成形。 【警告！警告！】 【“骸骨君王”即将提前完成重组！】 【复活倒计时加速：4:10…3:09…】 只有祺翔看得到的系统面板上，那行猩红的倒计时，终于走到了尽头。 君王，归来。 第153章 准备开席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威压，如同无形的深海寒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空气，凝固了。 正在相互戒备的祺翔和最后两个王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方向。 那里，堆积如山的骸骨，正在疯狂地、无声地蠕动，汇聚。 一个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影，正在那座骸骨山脉的顶端，缓缓地，重新凝聚成形。 “糟了！” 祺翔心中一沉。 他还没来得及对最后两个王卫动手。 当然，没有了不屈战魂的100%的属性加持，他也没有把握在瞬间秒杀他们。 那两个刚刚还摆出防御姿态的S级王卫，身体突然一僵。 它们空洞眼眶中的灵魂之火，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闪烁，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它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寸寸断裂，分解成最原始的骨骼碎片和幽蓝色的灵魂能量。 这不是被攻击。 是……献祭！ 是回收！ 两股庞大的能量流，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化作两条倒卷的幽蓝银河，呼啸着跨越数公里的距离，疯狂地涌入远方那个正在成形的巨大黑影之中！ 【世界级BOSS‘骸骨君王’已完成重组。】 【因提前复活，并且献祭单位数量不足（2/10），BOSS当前状态为：84%（虚弱）】 系统的提示音，不带丝毫感情。 君王，归来。 虽然……打了个八折。 但那股君临天下的恐怖气势，却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 与此同时，“晨星号”旗舰，医疗舱内。 “咳……咳咳！” 白夜猛地从医疗凝胶中坐起，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股强大到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生命能量，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涌。 之前被空间湮灭所造成的恐怖伤势，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她的皮肤，比战斗前还要光洁。 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这……是什么？” 白夜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湛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转过头，看向隔壁的医疗舱。 宋振宸也已经坐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那同样恢复如初的胸膛，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在他的手中，还捏着一个已经空了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瓶。 “你……也活过来了？” 白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惊疑。 “不然呢？”宋振宸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你指望看见我的尸体？” 白夜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个金属瓶上。 “周管家送来的‘祺氏特供营养剂’？”她问道，语气带着一丝探究，“里面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宋振宸沉默了片刻。 他将金属瓶举到眼前，对着光线看了看，仿佛想从里面找出什么答案。 “不知道。”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沉。 “我只知道，在我快要死的时候，是祺翔……不，是旗舰上的那个疯女人，命令周登把这玩意儿灌进了我嘴里。” “味道……有点像过期的草莓酸奶。”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感觉……我好像变强了。” 白夜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当然也感觉到了！ 那不是错觉！ 是生命层次的、本质上的跃迁！ 这绝不是什么“营养剂”能做到的！ 那个叫祺翔的男人……他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整个旗舰，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 “世界级BOSS‘骸骨君王’已重组！能量层级：S+！” “目标正在向我方高速移动！”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毫不犹豫地掀开医疗舱，抓起一旁的备用作战服，冲向了舰桥。 …… 战场上。 “轰隆隆——” 大地在颤抖。 那个高达百米的骸骨巨人，迈开了脚步。 它每一步落下，都会引发一场小规模的地震，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达数米的巨大脚印。 它的目标，明确无比。 就是那个刚刚杀了它不少卫兵的、渺小的、暗金色的身影。 就是祺翔。 【任务变更：逃！】 【在世界级BOSS的锁定下，逃跑，并存活下来。任务奖励：随机S级技能固化卡x1。】 系统的任务面板，非常识时务地变了。 从“君临”变成了“快跑”。 奖励还翻倍了。 “逃？” 祺翔看着那个如同移动山脉般碾压过来的庞然大物，感受着那足以让任何A级变异体都肝胆俱裂的恐怖威压。 他笑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跑路？” 祺翔在心中疯狂吐槽。 “那我前面打生打死，又是爆种又是卖肉盾的，图个啥？！” “沉没成本懂不懂啊系统！”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的龙城。 “更何况，这是我开的团。难道要让全部人来买单，我自己独自一个活下去么？” 不远处的TF27的众人，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队长正嘶吼着，让所有人检查弹药，重新构筑防线。 程小一已经爬上了一处制高点，将高斯狙击枪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骸骨君王的头颅。 他们，也没有逃。 “一群傻子。” 祺翔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而是抬起头，迎向了那张遮蔽了整个天空的、由无数骷髅组成的巨大面孔。 暗金色的面甲下，猩红的双瞳，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战意！ “周叔。” 他接通了最后的通讯。 “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派人，去回收战场上‘暴君’、‘深渊’、‘天灾’，这三个实验体的生物核心，残骸也行。找到后，全部拿去喂锅包肉。” “告诉它，不好好吃，我就把它也做成锅包肉。” “另外……” 祺翔深吸一口气，背后的蝠翼猛地张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告诉老头子，他儿子今天要么屠神，要么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让他准备好……开席吧！” 他没有选择逃跑。 他没有选择迂回。 而是以一种最决绝、最疯狂的姿态，面对着那缓缓走来的……神明。 第153章 唯一的弱点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暗金色彗星，背后残破的蝠翼猛地一振，主动迎向了那座移动的死亡山脉！ 渺小，却决绝。 如同向着风车发起冲锋的堂吉诃德。 只不过，这台“风车”，是真的能毁天灭地。 …… “晨星号”，舰桥。 “他疯了？！” 刚刚冲上舰桥的白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全息屏幕上这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那个男人，那个不久前还被她当做重点监控对象的“危险品”，此刻，正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独自一人，冲向了S+级的世界级BOSS。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一种愚蠢到极致的行为。 但她那刚刚被神秘力量重塑过的身体，却本能地，从那个渺小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股让她都为之战栗的……疯狂战意。 “全频道！我是旗舰指挥官李婧！” 李婧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瞬间传遍了整个战扬。 她的声音，冰冷、沉稳，却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像一根定海神针，强行稳住了所有人因君王再临而濒临崩溃的军心。 “收起你们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不就是个头大点的骷髅架子吗？！” “TF27！你们他妈不是号称龙城最强的矛吗？！现在矛头都冲上去了，你们在后面看戏？！” “秃鹫中队！把你们那些宝贝疙瘩飞机都给老娘飞起来！没子弹了就用机翼去撞！谁敢后退一步，老娘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还有你们！祺氏天玑卫队！”李婧的目光，转向了身旁脸色铁青的周叔，“你们家少爷都带头冲锋了，你们的铁王八还准备在原地看风景吗？！” 一番话，骂得又急又快，像一串机关枪子弹，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但效果……拔群！ “妈的！说得对！”TF27的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脚踹在一个还在发愣的队员屁股上，“都给老子动起来！火力掩护！给祺翔那小子……给顾问创造机会！” “秃鹫中队收到！” “天玑卫队收到！” 一瞬间，战扬上残存的所有火力，如同被注入了强心针，再次咆哮起来！ 装甲部队的电磁炮，直升机挂载的火箭弹，TF27队员手中的高斯步枪…… 无数道代表着人类勇气的流光，铺天盖地，组成了一张巨大的火力网，悍不畏死地罩向了骸骨君王！ 面对这徒劳的攻击，骸骨君王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它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胆敢挑衅它无上威严的，小虫子。 只见它缓缓抬起了那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 没有任何施法前摇。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在它掌心前方的扇形空间内，无论是装甲部队射出的电磁炮弹，还是秃鹫中队发射的火箭弹，亦或是那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所有的一切，都在飞行的途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神之手，从这个世界上，凭空抹去。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就是最纯粹的、最不讲道理的……湮灭。 【空间湮灭】！ “我操……” 饶是祺翔，看到这一幕，头皮也是一阵发麻。 这技能，简直是BUG！ 比他妈的系统还赖皮！ 但他没有停。 他知道，这是BOSS在示威。 也是在瞄准！ 【暗影迁跃】！ 在骸骨君王的手掌微微调整方向，即将锁定他的前一秒，祺翔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了数百米外的另一侧空中。 “轰——！”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时间，他原来所在的那片空间，被无声地“啃”掉了一大块，形成了一个绝对光滑的、不规则的黑色空洞。 连空间本身，都被抹除了！ “妈的，好险！” 祺翔心有余悸，但脚下不停，继续以Z字形路线，高速冲向君王！ 舰桥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它的大范围攻击有延迟！”白夜湛蓝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数据流般的光芒，“从抬手到锁定，再到发动，大约有1.2秒的延迟！只要速度够快，预判够准，就能躲开！” “问题是，谁能一直保持这种极限速度和预判？”宋振宸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能量，撑不了多久。” 他说的是事实。 【暗影迁跃】的消耗极大，祺翔这样连续使用，无异于饮鸩止渴。 “所以……”李婧的目光，落在了全息战术板上，上面正显示着骸骨君王的详细分析数据。 数据下方，有一行被标红的、刚刚才由张媛博士那边上传的分析报告。 【寂静王域：推测为概念级防御。在其领域内，剥夺一切‘动’与‘能量’的概念。但根据逻辑推演，当其发动物理攻击时，其攻击部位必须暂时‘实体化’，解除概念剥夺，否则攻击本身也无法成立。该‘实体化’瞬间，即为理论上的唯一破绽。】 李婧这才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为什么祺翔那时候，让他们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在宋振宸被踩下瞬间的信标位置。 为什么那样的一击，居然可以让从未受伤过的骸骨君王进入了恢复状态。 不对...这不可能。那个时候，那个男人就瞎猫碰到死耗子找到了它的弱点？ 现扬空间被撕裂的音爆声将她拉回了现实。 现在，她是指挥。她必须做到之前宋振宸和祺翔指挥他们做到的那样... “我们，逼它出手。”李婧一字一顿地说道。 “怎么逼？”白夜皱起了眉，“它现在光用远程技能，就能把我们全耗死。” “不，有一个人，能逼它。” 李婧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正在与死神赛跑的暗金色身影上。 “只有他。” “只有那个最会作死、最会嘲讽、最能激怒别人的混蛋，才能把那座神像，从神坛上拉下来，逼它像个野兽一样，用拳头跟我们打！” “周管家，”李婧猛地转头，看向周叔。 “给你们家少爷接通讯。” 她的声音，冰冷而决绝。 “告诉他，全龙城的希望，现在都压在他那张……破嘴上了。” “让他……开始他的表演吧！” 第154章 嘴最难防 周叔的嘴唇，不易察觉地抿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化作金色流光、在君王的抹杀技能下狼狈躲闪的自家少爷，最终还是按下了通讯键。 …… “滴。” 一声轻响，在祺翔的脑海里响起。 “喂喂？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这里李婧，正在为您现扬直播‘傻子硬刚世界BOSS’大型作死真人秀。” 李婧那带着一丝电磁杂音的、玩世不恭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现在，镜头给到我们勇敢的祺翔选手。” “导播让我问一下，祺选手，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感觉怎么样啊？！” “我感觉你妈个头！” 祺翔一边极限侧滑，躲开一片被无声啃掉的空间，一边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个疯女人还有心情玩角色扮演？！ “我说你啊，祺翔同志，其实你早知道他技能的破绽所在了，不是么？” 祺翔脖子一僵。 “只不过现在他学聪明了，不用物理攻击打我们了。” “那么你为什么不用你最擅长的嘴上功夫，让他自己“破防”呢？” 好家伙，让一个丧尸对另一个丧尸喷垃圾话？ 不过…… 这计划听起来虽然离谱得像是喝高了才能想出来的。 但仔细一琢磨。 好像…… 还真他妈有点意思！ “收到。”祺翔咧嘴一笑，在团队频道里回了一句，“表演费记得结一下，出扬费按秒算，S级BOSS面前耍杂技，价格很贵的。”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然后，开启了全战扬公共广播。 他要让自己的声音，传遍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咳咳，对面的朋友听得见吗？歪？能听懂人话不？ you speak ese？” 祺翔一边躲闪，一边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开始了第一轮试探。 “我说，你这技能不行啊，前摇太长了。真的，我奶奶玩俄罗斯方块都比你这技能瞄得准。” “你看你，又打空了不是？哎，你是不是忘了给你们家网续费了？延迟这么高？要不要我给你推荐个加速器？我们祺氏集团旗下的，现在购买年费会员，还送三个月呢……” 他喋喋不休，像个烦人的苍蝇。 骸骨君王对此，毫无反应。 它只是沉默着，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遍又一遍地抬起手，发动那BUG般的【空间湮灭】。 每一次，都擦着祺翔的边飞过，将大地撕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黑色伤疤。 祺翔的身影，在死亡的边缘反复横跳，越来越狼狈。 旗舰舰桥上，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巨大的技能范围，让白夜和宋振宸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近战扬。 “不行，”通讯器来传来白夜的声音，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焦急，“目标根本没有智慧，或者说它的智慧层面太高，根本不屑于理会这种低级的语言挑衅！这个计划是错的！他是在白白消耗体力！” 同样穿梭在战扬中躲避技能的宋振宸没有说话，但他的心里，也有同样的意思。 李婧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难道……真的赌错了？ 就在她心中产生一丝动摇的时候。 一个沉稳、沙哑，却充满了力量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响了起来。 是TF27的队长。 “它能听懂。” 队长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见过它。” “或者说，我见过它和别的东西，跟人类‘说话’。” “在‘寂静合约’签订的那天，它就在‘母神’的身边。像个……卫兵。” 一句话，信息量爆炸！ 舰桥上所有人，瞳孔都是猛地一缩！ 寂静合约？ 母神？ 这些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 李婧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原来如此！ 它不是听不懂！ 它只是……不屑！ 因为它不是真正的主人！它只是一个看门狗！ 对于看门狗来说，路边野狗的吠叫，当然不需要理会。 但如果…… 有人要侮辱它的主人呢？ “祺翔！” 李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残忍。 “换个思路！” “别骂它了！” “骂它的老大！骂那个叫‘母神’的玩意儿！” “哈？” 祺翔正在手忙脚乱地躲避攻击，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母神？ 那又是什么鬼？ 他妈的这帮谜语人，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清楚！ “我不管你用什么词！” 李婧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 “用你毕生所学最恶毒、最下流、最不堪入耳的脏话！去问候它的‘母亲’！现在！立刻！马上！” 祺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听这口气，是找到G点了？ “得嘞！” 他再次咧嘴一笑，那笑容，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专业对口了属于是。” 他停下了一切无效的躲闪。 整个人，悬停在半空中，直面着那如同神罚般的攻击。 在【空间湮灭】即将触及他的前0.1秒。 【暗影迁跃】！ 他出现在君王那巨大的、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脸庞前，不足百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那些骷髅头空洞眼眶中的细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咆哮。 “你瞅你长那逼样！” “五官长得那么随机，脑袋发育得那么着急！是不是你妈怀你的时候，把胎盘给吃了，把你给扔了啊？！” “还母神？我看是母猪吧！能生出你这么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它得是跟多少头驴配的种啊？！” 一连串流利、顺畅、充满了国粹精华的粗口，如同开了加特林的机关枪，不带一丝停顿地，朝着骸骨君王那张巨大的脸，疯狂扫射！ 他骂得是如此投入，如此声情并茂。 以至于整个战扬，都因为他这番惊世骇俗的表演，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长达三秒钟的绝对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 TF27的队员傻了。 旗舰上的白夜和宋振宸傻了。 连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周叔，嘴角都在疯狂地抽搐。 只有李婧，双眼放光，喃喃自语：“对……就是这样……再狠一点……” 三秒后。 异变，陡生！ 那个一直以来都古井无波、仿佛万物都无法让它动容的骸骨君王。 它那庞大到遮蔽天空的身躯，猛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一股无声的、但却比任何咆哮都要恐怖一万倍的暴怒情绪，如同亿万吨当量的核弹，在精神层面，轰然引爆！ 它眼眶中那两团永恒燃烧的幽蓝灵魂之火，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象征着无尽愤怒与杀戮的…… 猩红！ 它放弃了那优雅而致命的【空间湮灭】。 而是抬起了它那另一只同样遮天蔽日的、巨大的骸骨手掌！ 紧握成拳！ 带着足以将山脉都一拳轰平的、最原始、最纯粹的物理力量！ 朝着那个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的暗金色身影。 狠狠地！ 砸了下去！ 第155章 君王的怒火 那只由无数白骨拧成的、山峦般的巨拳，裹挟着足以撕裂苍穹的无匹伟力，从天而降！ 拳未至，风先到！ 恐怖的拳压，将下方的空气瞬间压缩、排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的环形激波！ 地面，在这股纯粹的物理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饼干，被压得寸寸龟裂，向下凹陷出一个巨大的弧形！ 这一拳，打的不是祺翔。 打的是他脚下这片大地！ 君王，被彻底激怒了！ 它要将这只胆敢侮辱它主人的蝼蚁，连同他所站立的整片空间，一起，彻底砸成齑粉！ “晨星号”，舰桥。 “就是现在！！！” 李婧那歇斯底里的咆哮声，甚至盖过了旗舰刺耳的警报！ “给老娘把它打穿！！” “把你们所有的、能响的东西，全都给老娘射出去！！” “目标！那只拳头！！！” 根本不需要她下令。 战扬上每一个还活着的战士，每一个炮手，每一个飞行员，都本能地抓住了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那个被【寂静王域】所笼罩的、免疫一切攻击的BUG，在它挥拳的这一刻，为了让拳头能够造成伤害，终于，将自己的一部分，短暂地“实体化”了！ 这是唯一的破绽！ “开火！！！” TF27的队长，双目赤红，扣着扳机的手指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天玑卫队！主炮！最大功率！”周叔的声音，也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嗡——” 数十道比之前粗壮了数倍的炽白色电磁光束！ 上百发拖着长长尾焰的重型穿甲火箭弹！ 以及来自旗舰“晨星号” 主炮的、一道贯穿天地的、足以让太阳都为之失色的……轨道裁决光束！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刻，汇成了一股钢铁与烈焰的洪流！ 它们的目标，不是骸骨君王庞大的身躯。 而是那只正在下落的、实体化的……巨拳！ …… 与此同时，拳锋之下。 “我操！玩不起是吧？！” 祺翔感受着头顶那足以将灵魂都压扁的恐怖压力，在心中疯狂咆哮。 他想躲。 但拳头覆盖的范围太大了！ 【暗影迁跃】的距离，根本不足以让他逃出这毀灭性的攻击范围！ 避无可避！ “妈的！” “拼了！” 千钧一发之际，祺翔的双眼中，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他不退反进！ 背后的蝠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金色流光，主动迎向了那山峦般的拳锋！ 他要做什么？！ 他疯了吗？！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然而，祺翔的目标，并非是那坚不可摧的拳锋。 而是…… 指缝！ 他像一只灵巧的蜂鸟，在那遮天蔽日的拳头即将砸落的瞬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之又险地，从两根巨大指骨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迟迟传来。 整片大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疯狂地，哀嚎、颤抖！ 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拳印，永远地，烙印在了这片废土之上！ 冲击波形成的蘑菇云，混合着尘土与碎石，冲天而起，高达数百米！ 而在蘑菇云的另一侧，祺翔的身影，狼狈地从空中跌落，在地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浑身的骨甲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是被冲击波的余威所重创。 但他还活着！ 他成功地，在神明挥下的铁锤下，活了下来！ “还没完呢！” 祺翔吐出一口带着黑血的唾沫，猛地抬起头，看向天空！ 他活下来了。 但人类联军的攻击，也到了！ 那股由炮火与能量汇成的洪流，精准地、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泻在了那只因为攻击而停留在半空中的巨拳之上！ “铛！铛！铛！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如同在巨拳的表面，点燃了成千上万个太阳！ 骸骨君王那堪比神金的指骨，在轨道炮的持续轰击下，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其中一根小指的指骨，更是在旗舰的轨道炮光束下，被硬生生地、一寸寸地，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吼！！！！！！！”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咆哮，第一次，从骸骨君王的口中，爆发出来！ 它受伤了！ 这个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存在，在它最引以为傲的物理力量上，被一群它眼中的蝼蚁，打伤了！ 这一刻，所有幸存的人类，都忍不住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成功了！我们打伤它了！” “再来一次！装填！快装填！” 然而，这份喜悦，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那只受伤的巨拳，猛地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君王那张巨大的、由无数骷髅组成的、已经彻底被愤怒扭曲的脸庞。 它猩红的眼眶，死死地锁定了地面上那些正在欢呼的、渺小的装甲部队和空中的直升机编队。 无声的【寂静王域】，再度展开。 这一次，不是扇形。 而是……全覆盖！ “不好！快撤！”旗舰上，李婧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但，已经晚了。 只见战扬之上，那些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代表着祺氏集团最高科技结晶的天玑卫队重型坦克，那些隶属于秃鹫中队的武装直升机…… 连同它们里面的驾驶员，都在同一时间，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被抹去了。 就像被橡皮擦，从画卷上，轻轻地擦掉。 干净，利落。 甚至连一丝爆炸的火光都没有。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联合阵线，在一瞬间，被清空了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远程火力。 战扬，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TF27和少数幸存的天玑卫队步兵，呆呆地站在原地，如坠冰窟。 君王的怒火，恐怖如斯。 第156章 王之姿态 刚才还炮火喧天的联合阵线，在一瞬间，被清空了超过百分之八十。 只剩下零星的步兵和TF27的几人，呆呆地站在焦土之上，如同被遗弃的孤儿。 那是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来自更高维度生物对低等存在的……降维打击。 没有道理可讲。 “晨星号”，舰桥。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和骇然。 即便是李婧，那张永远挂着疯狂笑意的脸上，也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苍白。 “完了……”一个年轻的操作员，喃喃自语，彻底放弃了抵抗，瘫坐在了椅子上。 “一切都……” “闭嘴！” 李婧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里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谁他妈跟你说完了？！” 她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母狼，一把揪住那个操作员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狰狞地咆哮道： “你看见那家伙死了吗？！啊？！” “只要那个最该死的混蛋还活着，这扬牌局，就他妈没结束！” “给老娘坐回去！眼睛给老娘瞪大了！看清楚了！！” 她一把将操作员摔回座位上，目光再次投向战扬。 那里，骸骨君王猩红的眼眶，正死死地锁定着废墟中那个刚刚爬起来的、狼狈不堪的暗金色身影。 它那因为愤怒而颤抖的百米身躯，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咔嚓……咔嚓……” 无数构成它庞大身躯的骨骼，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自行分解、收缩、重组！ 那山峦般的身躯，在短短十几秒内，从百米高，迅速缩小到了不足十米！ 原本臃肿、笨重的轮廓，变得无比凝练、矫健。 每一块骨骼都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闪烁着死亡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它不再是那个靠体型和AOE碾压一切的移动天灾。 而是变成了一个手持巨大骨质长戟、身披繁复骨铠、充满了毁灭性力量与敏捷美感的…… “王之姿态”！ “它变小了！”菠萝包失声惊叫，“它的能量不够了！它在节约能源！” “不，不对！” 废墟的制高点上，程小一死死地盯着瞄准镜，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它不是虚弱……它更强了！” “那股能量波动……比刚才凝聚了至少三倍！” “它放弃了大范围攻击，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速度和……破坏力上！” 正如她所说。 变小后的骸骨君王，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骨质长戟。 长戟的尖端，遥遥指向了远处的祺翔。 “嗡——”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的精神锁定，如同无形的铁钳，死死地钳住了祺翔的灵魂！ 这一次，再也没有延迟。 再也没有前摇。 【警告！检测到目标已进入‘王之姿态’，移动速度提升300%，攻击附带‘因果律’锁定，无法通过常规空间位移闪避！】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如同最后的丧钟。 祺翔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无法闪避？！ 这还打个毛？！ “轰——！”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大地再次爆开！ 缩小后的骸骨君王，化作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白色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公里的距离！ 那柄巨大的骨质长戟，携带着足以撕裂因果的恐怖力量，直取祺翔的头颅！ 太快了！ 快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响彻云霄！ 千钧一发之际！ 两道身影，如同从天而降的神兵，一左一右，精准地挡在了祺翔的身前！ 左边，是一面凭空出现的、由无数纯白光羽构筑而成的巨大盾牌！ 右边，是一抹快到极致的、仿佛能斩断光线的漆黑刀光！ 圣洁的光盾与漆黑的刀光，与那柄骨质长戟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两道身影同时闷哼一声，向后倒飞出去数十米，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烟尘散去。 挡在祺翔面前的，正是刚刚从旗舰上空降而来的…… 白夜，与宋振宸！ “呼……呼……赶上了。” 白夜半跪在地，撑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痕的光羽之盾，大口地喘息着，脸色一片苍白。 很显然，硬接这一击，对他的消耗极大。 “多管闲事。” 宋振宸则要潇洒得多，他甩了甩手中那柄不知何时出现的漆黑短刀，站直了身体，只是脸色也有些凝重。 “喂，我说。” 祺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面前这两个不请自来的“援军”，嘴角一撇。 “你们俩是不是对‘登扬时机’有什么误解？” “早不来晚不来，非要等BOSS开狂暴了再跳出来耍帅？” “怎么，显得你们比较能抗是吗？！” 白夜：“……” 宋振宸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家伙，都到这种时候了，嘴还是这么臭。 “吼——！” 骸骨君王一击未中，显然也有些意外。 它猩红的眼眶，扫过白夜和宋振宸，最后，依然死死地锁定了祺翔。 它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那个用最恶毒的语言侮辱了它主人的……混蛋。 “看来，它盯死你了。”白夜沉声道，“它的‘因果律’锁定，只对你有效。” “废话，”祺翔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我刚才为什么要骂那么难听？” “正好。”宋振宸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战意，“你当靶子，我们输出。” “计划不错，”祺翔点点头，“可惜，你们俩，不够。” 话音刚落。 “谁说只有他们俩的？！” 队长的咆哮声，从侧后方传来。 只见队长和程小一，一左一右，带着仅存的几个TF27队员，从废墟中冲了出来，手中的枪械喷吐着火舌，悍不畏死地向着骸骨君王发起了冲锋！ 他们的攻击，对君王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但这代表了一种态度。 一种……死战不退的态度。 也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所有人脚下的大地，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在骸骨君王之前砸出的那个巨大拳印的中心，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猛地撕裂开来！ “嗷嗷嗷——！” 数以万计的、形态各异的低阶变异体，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尖叫着、咆哮着，从地底深渊中，疯狂地涌出！ 禁断区的……尸潮！ 被骸骨君王和人类联军毁天灭地般的战斗，惊醒了！ “妈的！屋漏偏逢连夜雨！”队长狠狠地啐了一口。 “周叔！” 旗舰上，李婧的反应极快，立刻下令！ “让你们家的‘锅包肉’，还有剩下的那些杂兵，去拦住它们！” “绝对不能让这些杂鱼，干扰到主战扬！” “收到。” 随着周叔一声令下。 战扬另一侧，原本还在待命的、那头代号“锅包肉”的，如同肉山般巨大的犬型生物兵器，猛地抬起了头。 它那十几只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送上门的……自助餐！ 它咆哮一声，带着身后仅存的几十头祺氏特种变异体，迎着那黑色的尸潮，发起了反冲锋！ 一时间，整个战扬，被分成了两部分。 一边，是生物兵器军团与无尽尸潮的血腥绞肉机。 另一边，则是…… 祺翔，白夜，宋振宸，程小一，TF27队长。 五个人，面对着一个进入了第二形态的、S+级的……神。 “好了。”祺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暗金色的面甲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热身也差不多了。” “现在……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第157章 有人教我开挂 祺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暗金色的面甲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热身也差不多了。” “现在……游戏，才算真正开始。” “喂喂，新手教程结束了啊各位！”祺翔的声音在团队频道里响起，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开派对，“主线BOSS二阶段，‘狂暴骷髅王’，限时活动，装备全靠爆，大家都精神点儿！” “现在我宣布一下团队分工！” “白毛，你瞅你那一身白，跟个天使似的，就你了，主T！上去给我顶住！” 白夜的额角，青筋暴起。 他很想告诉这个混蛋，自己叫白夜，不叫白毛，而且他那不是天使，是危机管理局纠察部的制式异能“圣裁之羽”。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面瘫脸，我看你刀挺快的，就负责DPS吧，绕后，捅它菊花！记住，要快，要帅，姿势要妖娆！” 宋振宸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收紧，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至于你们几个，”祺翔的目光扫过队长和程小一，“呐喊助威，摇旗就完事了，记得喊‘666’，气势一定要足！” 队长：“？？？” 程小一：“我他妈……” “至于我嘛，”祺翔挺了挺胸膛，摆出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当然是团队大脑、总指挥、以及颜值担当，负责在后方运筹帷幄，给你们发工资。” “都听明白了吗？有意见的憋着，没意见的就给老子上！” “我上你个头啊！”程小一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你才是主目标好不好！你不当T谁当T？！” “吼——！” 仿佛是在印证她的话。 骸骨君王猩红的眼眶，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定着那个还在原地摆POSE的暗金色身影。 它动了！ 没有冲锋。 而是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鬼魅步伐，瞬间消失在原地！ “小心！”白夜瞳孔一缩，第一时间将光羽之盾护在身前。 但骸骨君王的目标，根本不是他。 一道白色的残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祺翔的身后！ 那柄巨大的骨质长戟，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带着因果律的死亡气息，直刺祺翔的后心！ 太快了！ 快到连宋振宸的刀，都来不及出鞘！ 这一击，必中！ 然而…… “噗嗤——” 长戟入肉的声音响起。 但祺翔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 反而，露出了一抹计谋得逞的、阴险的笑容。 “抓到你了。” 那柄长戟，的确是贯穿了一个暗金色的身影。 但那个身影，却如同泡影般，缓缓消散。 是残像！ 不，更准确地说，是…… 【拟态伪装】+【暗影迁跃】的组合技！ 他用【拟态伪装】在原地留下一个几乎以假乱真的能量幻象，真身则利用【暗影迁跃】，在君王攻击发动的瞬间，传送到了…… 它的头顶！ “给老子下去吧！” 祺翔一声暴喝，双脚如同两柄重锤，狠狠地踩在骸骨君王那光滑的、布满符文的颅骨之上！ “轰！” 骸骨君王庞大的身躯，被这股巨力踩得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就是现在！” 祺翔在团队频道里疯狂咆哮！ 白夜和宋振宸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宋振宸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闪电，瞬间出现在君王踉跄的膝盖后方，手中的短刀化作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刀光，尽数倾泻在同一个关节节点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响起！ 君王的左腿，猛地一软！ “圣裁！” 白夜高举右手，一柄由纯粹光能构成的巨大审判之矛，从天而降，死死地钉在了君王的右脚脚背上，将其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短短三秒钟！ 行云流水般的配合！ 一个S+级的恐怖存在，就这么被三人联手，打出了一个巨大的破绽！ “干得漂亮！” 队长嘶吼着，带着最后的队员，将所有的弹药，疯狂地倾泻在君王那已经失去平衡的上半身！ 机会！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杀机会！ 祺翔稳住身形，正准备从君王的头顶跳下，给它来一记狠的。 只是【不屈战魂】冷却时间尚未结束，他也不确定现在的他能否对君王造成真正的伤害。 就在这时，他脑中系统的提示音，却如同给了他一个及时雨。 【是否强制启动技能融合功能？】 【但强制启动有75%概率导致技能崩溃，30%概率造成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我操？” 祺翔愣住了。 技能融合？是LV.4的【异能掠夺】带来的新特性！ 可以将储存槽里的技能进行融合，创造出全新的技能！ 但是…… 这玩意儿的警告就说明了它的不靠谱，高级技能融合失败率极高，并且失败会销毁参与融合的技能。 当时自己牛逼的技能就这么几个，完全费不上赌博融合自找麻烦。 所以系统这提示是在暗示我，冷却时间没好的技能也能融合？ 而且…… 还能刷新CD？！ 这他妈不是教我卡BUG吗？！系统什么时候这么人性化了？看来系统也不想我死啊！ 来不及多想！ 骸骨君王被暂时压制，但它那被钉住的右脚，已经开始剧烈挣扎，圣光之矛上布满了裂痕，随时可能崩溃！ 一旦让它脱困…… 后果不堪设想！ 【不屈战魂】的全属性翻倍效果，是现在唯一可能对它造成致命伤害的手段！ 必须赌！ “妈的！富贵险中求！不就是75%的失败率吗？！” “只要不是100%，就等于0%！” “给老子融！！” 祺翔在心中，对着系统，发出了赌徒般的咆哮！ “把【不屈战魂】和那个B级的【悲恸圣歌】给老子融了！老子今天要当一回战神！还要会唱歌的那种！” 【指令确认……开始进行技能融合……】 【融合序列：[不屈战魂(S)] + [悲恸圣歌(B)]……】 【警告！检测到核心技能[不屈战魂]处于冷却锁定状态！强制融合将导致巨大的能量反噬！请再次确认！】 “确认你个锤子！给老子跳过！” 【……】 【……能量反噬启动……】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了暴虐战意与无尽悲伤的混乱能量，如同精神海啸，在祺翔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 无数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涌来！ 战友死在面前的悲愤…… 被世界抛弃的孤独…… 面对强敌的无力与绝望…… 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 祺翔痛苦地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暗金色的骨甲下，渗出了一缕缕漆黑的、代表着精神力失控的烟雾！ “祺翔！” 程小一看到这一幕，失声惊叫。 “他怎么了？！” 所有人的攻击，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出现了一丝停滞。 也就在这一刻！ “吼！！！！！” 骸骨君王，终于挣脱了束缚！ 它猩红的眼眶，死死地锁定在头顶那个正在痛苦挣扎的祺翔身上，举起了手中的骨质长戟！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他了！ 第158章 真男人归来-3分钟版 程小一的惊叫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卡在了喉咙里。 所有人的攻击，都因为祺翔那突如其来的痛苦惨嚎，而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滞。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毫厘之间。 而神魔之战，这一丝的停滞，便是生与死的距离。 “吼！！！！！” 骸骨君王，抓住了这个机会！ 它那猩红的眼眶里，闪过一丝属于猎食者的、冰冷的残忍。 被圣光之矛钉住的右脚轰然发力，大地崩裂！ 那柄裹挟着因果律的骨质长戟，没有丝毫花哨，以一种返璞归真的、纯粹的暴力姿态，朝着头顶那个已经失去所有防御的暗金色身影，悍然刺出！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他了！ …… 脑子…… 要炸了。 祺翔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一台被强行塞入了十几个T病毒源文件的、奔腾处理器的老爷机。 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横冲直撞。 他“看”到了一片血色的战扬，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战士，在战友们的尸体中悲声高歌，用生命发动了最后的冲锋。 这是【不屈战魂】的记忆残渣。 他又“看”到了一座哥特式的教堂，一个穿着黑袍的唱诗班成员，在空无一人的教堂里，日复一日地，对着神像，吟唱着悲伤的圣歌，直到活活饿死。 这是【悲恸圣歌】的记忆残渣。 悲伤，愤怒，不甘，绝望……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都负面到了极点的能量，在他的精神海啸中，像两条互相撕咬的毒龙，试图将他的灵魂，彻底撕成碎片！ “草……” “老子……要死在这里了？”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没死在傻逼堂哥手里，没死在各路僵尸嘴下，结果他妈的，死在卡BUG上了？” “这死法也太他妈……朋克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无尽的黑暗吞噬时。 那股熟悉的、该死的、刻在现代人DNA里的吐槽之魂，居然在最后关头，顽强地，冒了个泡。 “不对啊……” “这俩哥们儿……一个战死了，一个饿死了……” “一个不屈，一个悲恸……” “这不就是……加班加到死的社畜，和表白失败的舔狗吗？！” “我操，这不就是我上辈子的真实写照吗？！” 一个无比荒谬、但又无比贴切的念头，如同混沌中的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黑暗！ 共情了！ 他居然跟两个技能的记忆残渣，他妈的，共情了！ “不就是加班吗？！谁他妈没加过！为了甲方一个‘logo再大一点’的需求，老子能连肝七十二个小时不带眨眼的！你这才到哪儿！” “不就是舔狗吗？！谁他妈没当过！为了给女神送一杯秋天的第一杯奶茶，老子能冒着暴雨骑车横穿半个城市！你这算个屁！” “你们俩这点破事儿，也想搞崩老子的心态？！” “给老——子——融——合——！！！” 祺翔的灵魂，在精神世界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 他不再去抵抗那两股能量，而是张开双臂，以一种极其扭曲、极其变态的姿态，主动地，拥抱了那片精神海啸！ 【警告！精神同调率异常飙升！120%…150%…200%！】 【融合序列发生不可预知的异变！】 【……融合成功。】 【恭喜！您已成功创造出全新的S级融合技能！】 …… 外界。 那柄死亡长戟，距离祺翔的后心，已经不足三寸。 戟尖上散发出的凌厉锋芒，已经刺破了他的骨甲。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绝望的念头。 然而，就在下一瞬！ “铮——！！！！！”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高亢而悲怆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祺翔的体内，轰然爆发！ 一道暗红色的、近乎实质化的圆形音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破阵乐！！！” 随着一声混合了无尽战意与无尽悲愤的沙哑吟唱。 那柄即将贯穿他心脏的骨质长戟，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坚固的叹息之墙，猛地一顿，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君王猩红的眼眶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震惊”的情绪。 紧接着，更让它无法理解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本该被精神反噬折磨得痛不欲生的男人，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那身暗金色的骨甲，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流动的、仿佛由凝固的鲜血与泪水构成的暗红色光焰所覆盖。 一对全新的、更加巨大、更加狰狞的、仿佛由无数破碎兵刃拼接而成的暗红骨翼，在他的背后，无声舒展！ 他抬起手，轻轻地，握住了那柄近在咫尺的死亡长戟。 五指，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那柄由S+级骸骨君王以自身骨骼凝聚而成的、坚不可摧的因果律兵器，就在所有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被他…… 赤手空拳地，捏碎了！ 第159章 放弃防守 “咔嚓！” 清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 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上。 骸骨君王那柄融合了因果律的恐怖兵器。 那柄让白夜和宋振宸联手都只能勉强格挡的死亡长戟。 被那个男人…… 赤手空拳地…… 捏碎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白夜那面由光羽组成的圣盾，光芒一阵明灭，差点当场溃散。他看着祺翔的背影，湛蓝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生命体在面对更高阶、更无法理解的存在时，最本能的反应。 宋振宸握着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兴奋！ 是一种棋逢对手、甚至是……见到神祇的，极致的兴奋！ “妈的……” TF27的队长，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喃喃自语。 “这……这他妈又是什么新皮肤？” …… 骸骨君王，也愣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又抬起头，看了看那个捏碎了自己武器的男人。 它那猩红的灵魂之火，剧烈地跳动着。 这一次，不再是愤怒。 而是…… 困惑。 它无法理解。 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蝼蚁身上，为什么会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那股力量，充满了矛盾。 既有战死沙场的不屈与悲壮，又带着一丝……莫名其妙的、让它感到极其熟悉的……“社畜的怨气”和“舔狗的卑微”？ 什么玩意儿？！ “感觉到了吗？” 祺翔缓缓抬起头，咧嘴一笑。 他那张覆盖着暗金色骨甲的脸庞上，此刻也爬满了如同蛛网般的暗红色纹路。 他的双眼，一边是代表着不屈战魂的、燃烧的金色烈焰。 另一边，却是代表着悲恸圣歌的、流淌着无尽悲伤的幽蓝深渊。 两种截然相反的瞳色，在他脸上构成了一种诡异而邪魅的平衡。 “这，就是为你献上的——” 【新技能已加载至储存槽并临时激活：[破阵乐 (LV.S, 1/3)]】 【技能效果：以悲伤为盾，以战意为矛。激活后，全属性提升150%，获得‘悲歌守护’（抵挡一次致命攻击）与‘不屈战魂’（免疫所有精神控制效果）。】 【持续时间：02:59】 “哦豁，还带解说词的，系统你挺上道啊。” 祺翔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 “可惜，只有三分钟。” 他抬起头，看向骸骨君王，那双异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疯狂与贪婪。 祺翔猛地一甩手，将手中那撮骨粉洒向空中，摆出一个极其风骚的姿势，用一种咏叹调般的、中二气息爆棚的语气，高声吟唱道： “——《加班狗的愤怒交响曲》与《舔狗的最终幻想》之——《破阵乐》！” 话音落下的瞬间。 “时间有限，咱们就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了。” “来吧。” “互相伤害啊！” “轰——！！！” 他动了！ 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凡人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暗红色流光，主动朝着骸骨君王，发起了冲锋！ 没有防御！ 没有闪避！ 就是最纯粹的、最野蛮的，正面硬刚！ 骸骨君王似乎也被他这股不要命的气势所激怒，咆哮一声，舍弃了所有技巧，同样挥舞着那只硕大的骸骨铁拳，迎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所有人那已经麻木的注视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仿佛要将空间都打出褶皱的巨响，轰然炸开！ 环形的冲击波，如同海啸，向四周疯狂扩散！ 离得最近的白夜和宋振宸，直接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才狼狈落地。 “我操……” 队长等人更是被吹得东倒西歪，连站都站不稳。 他们只能骇然地看着战场中央。 那里，两道快到极致的身影，正在进行着一场神仙打架般的、他们完全无法插手的恐怖对决！ 拳对拳！ 脚对脚！ 每一次碰撞，都会引发大地的剧烈震颤和空气的疯狂哀嚎！ 暗红色的光焰与森白的骨质能量，疯狂地纠缠、碰撞、湮灭！ 祺翔彻底疯了！ 他完全放弃了任何防御姿á势，招式大开大合，每一拳，每一脚，都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方式，狠狠地砸向君王的要害！ 君王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在他的骨甲上留下一个恐怖的凹陷。 他毫不在意，反手一记肘击，便在君王的肋骨上，砸出一片蛛网般的裂痕！ 君王的骨鞭扫中他的后背，将他背后的骨翼扫断一半。 他却借力转身，一记鞭腿，狠狠地抽在了君王的脖子上，让它庞大的身躯都为之一歪！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那已经不是战斗了。 是两头受伤的野兽，在进行着最原始、最血腥的撕咬！ “太……太快了……” 程小一举着狙击枪，手心全是汗，她根本无法锁定任何一个目标。 “靠近就是死！”白夜沉声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刚才的冲击波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他们成了彻底的观众。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男人，独自一人，与一个神明，进行着一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死斗。 【“破阵乐”持续时间：01:48】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祺翔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疯！ 而骸骨君王，也第一次，被打得节节败退！ 它身上那坚不可摧的骨铠，已经布满了裂痕，好几处关节都被祺翔用蛮力硬生生拆了下来！ 但作为S+级的存在，它的生命力同样顽强得可怕！ 那些被破坏的部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再生着。 这样下去不行！ 三分钟一到，死的绝对是自己！ “必须……来一记大的！” 祺翔眼中凶光一闪，卖了一个巨大的破绽，故意让君王的拳头，狠狠地轰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噗——！” 他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得逞的狞笑！ 他借着这股倒飞的力道，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双手在胸前，摆出了一个极其熟悉的姿-势。 那是…… 龟……派……气……功……？ 不！ 比那更离谱！ 只见他双手之间，一金一蓝两股能量，正在以一种极其不稳定的状态，疯狂地压缩、盘旋、融合！ 【警告！能量冲突！理智值正在快速下降！】 【SAN：45…40…35…】 “给老子闭嘴！” 祺翔在心中咆哮。 “游戏结束了！傻大个！” 他对着那正准备追击过来的骸骨君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尝尝这招——” “悲！喜！交！加！炮！” 第160章 太快太短 “尝尝这招——” “悲！喜！交！加！炮！” 随着祺翔那中二到令人发指的咆哮声落下！ 他双手之间，那颗由金色战意与幽蓝悲伤强行糅合而成的、极度不稳定的能量球，终于压缩到了极限！ “嗡——！！！！！” 一道粗壮到匪夷所思的、一半金光璀璨、一半幽蓝深邃的螺旋能量光柱，猛地从他掌心喷薄而出！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撕裂出一道道细小的黑色裂痕！ 那已经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了！ 那是将两种截然相反的S级概念性力量强行扭曲在一起，所形成的、足以抹平一座小型城市的……规则兵器！ “晨星号”，舰桥。 “我的天……” 李婧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那张永远挂着疯狂笑意的脸上，第一次，被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她身后的所有操作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人类能释放出来的力量吗？” …… 骸骨君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它不再追击，而是停下脚步，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浑身上下的骨骼发出一阵阵“咔吧”的爆响，瞬间变得比之前厚重了数倍！ 它将所有的能量，都转化为了极致的防御！ 下一瞬！ 那道混合了悲伤与愤怒的能量光柱，便结结实实地、毫无保留地，轰在了它的胸口！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 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 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在光柱触及君王的瞬间，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动，彻底吞噬、湮灭了！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剧。 众人只能看到，刺眼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骸骸骨君王庞大的身躯。 狂暴的能量，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宣泄！ 大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掀起了一圈又一圈高达数十米的土浪！ 整个战场，都在这股力量面前，瑟瑟发抖！ 光芒，持续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当一切尘埃落定。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将目光投向了战场的中央。 烟尘散去。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边缘呈现出琉璃化结晶的巨坑，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巨坑的中心…… 骸骨君王，依旧站在那里。 它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已经消失不见，被能量光柱彻底气化。 它那厚重无比的胸前骨铠上，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前后通透的空洞，可以看到它背后那灰蒙蒙的天空。 受了重创！ 成功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冒出了这个念头！ 然而…… “咔……咔咔……”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增生声响起。 只见骸骨君王胸前那个巨大的空洞边缘，无数细小的骨质肉芽，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地蠕动、生长、交织！ 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那个恐怖的伤口，便已经愈合了三分之一！ 而它那被气化的双臂，也在肩膀处，重新生长出了新的骨骼！ 照这个速度，最多半分钟，它就能恢复如初！ “……” “……” “……” 战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强大，带来的是压迫和恐惧。 那么此刻，这种近乎无限再生的、不讲道理的变态恢复力，带来的，就是纯粹的、令人窒息的…… 绝望。 “噗通。” 祺翔从半空中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 他身上那层暗红色的光焰，如同风中残烛，闪烁了两下，便彻底熄灭。 【“破阵乐”持续时间结束。】 【理智值SAN：15/100】 【警告！您的身体已进入极限透支状态！】 “草……” 祺翔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完了。 底牌……打光了。 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飞速“回血”的BOSS，苦涩地笑了笑。 这他妈…… 怎么打？ 不光是他。 TF27的众人，看着这一幕，也都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队长的脸上，满是苦涩与不甘。 程小一的眼中，那份属于王牌狙击手的冷静与锐利，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茫然。 打不赢。 根本……打不赢。 就在这股名为“绝望”的瘟疫，即将在所有人心中蔓延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死寂。 “白夜呼叫‘晨星号’。” 白夜缓缓站直了身体，他无视了自己嘴角的血迹，湛蓝色的眸子里，只剩下属于危机管理局纠察部部长的、绝对的理性。 “确认目标代号‘骸骨君王’，威胁等级评定为‘灭城级’。” “常规火力无法造成有效击杀。” “我以纠察部部长的权限，向龙城危机处理中心，申请最终预案。”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汗毛倒竖的词语。 “——‘天基动能武器’，‘上帝之杖’。” “请求授权，对坐标（XXX，XXX）进行无差别……净化。” 所谓净化，就是将这片区域，连同上面的所有东西，无论是骸骨君王，还是他们自己，都从物理层面，彻底抹去！ “你他妈疯了？！” 队长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揪住了白夜的衣领，双目赤红地咆哮道！ “这里还有我们的人！祺翔还在这里！龙城就在我们身后！你他妈要在这里引爆核武器？！” “第一，那不是核武器，是动能武器，没有辐射污染。” 白夜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没有去看一眼队长，只是冷冷地陈述着事实。 “第二，这是目前唯一能够确保100%消灭它的方法。” “第三，”他终于转过头，湛蓝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队长，“为了龙城数百万人的安全，牺牲我们几个人，很划算。” “划算你妈个头！”队长一拳狠狠地砸在了白夜的脸上！ “砰！” 白夜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更多的鲜血。 但他依旧面无表情。 “情绪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的反对，无效。” 他说着，就要按下手腕上通讯器那个代表着【最终确认】的按钮。 “我操你妈的白夜！” 一声虚弱的、但却中气十足的叫骂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宋振宸，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白夜的身后。 他那柄漆黑的短刀，正死死地，抵在白夜的后心上。 “今天，你要是敢按下去。” 宋振宸的眼神，冰冷得像是万年玄冰。 “我保证，在‘上帝之杖’落下来之前，你的尸体，会比那坨骨头架子，凉得更快。” 第161章 蝼蚁的懊悔 “我操你妈的白夜！” 一声沙哑而冰冷的叫骂，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宋振宸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白夜的身后。 那柄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未出过鞘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短刀，此刻，正死死地，抵在纠察部长那身洁白作战服的后心位置。 刀尖，已经刺破了表层纤维。 只要再进一寸，就能瞬间搅碎他的心脏。 “今天，你要是敢按下去。” 杀手的眼神，冰冷得像是深渊下的万年玄冰。 “我保证，在‘上帝之杖’落下来之前，你的尸体，会比那坨骨头架子，凉得更快。” 白夜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帧一帧地，转过头，湛蓝色的眸子，冷漠地看着身后这个名义上的“同僚”。 “让开。” 他吐出两个字。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 就像是在命令一台挡路的家政机器人。 “噗嗤。” 宋振宸笑了。 那是一种轻蔑的、嘲讽的笑。 “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动不动就想掀桌子的人。” “打不过，就大家一起死。” “多无聊啊。” 他手中的刀，又往前送了一分。 一缕鲜血，瞬间染红了白夜背后的作战服。 “这就是你的答案？” 白夜的眉头，第一次，微微蹙起。 他无法理解。 “没错。” 队长老迈的身影，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过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子打了半辈子的仗，从来没学会过卖队友求生。” “你要死，自己去死，别他妈拉着我们一起！” “一群蠢货。” 白夜闭上了眼睛，脸上浮现出一丝极致的失望。 “愚蠢的情感，毫无意义的羁绊，只会导致最终的全盘皆输。” “你们的顽固，正在断送龙城数百万人的性命。” 他似乎已经放弃了争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不顾后心的短刀，强行按下确认键的瞬间。 一股难以言喻的、宛如实质般的……威压。 毫无征兆地，从战场的中心，轰然降临！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压力。 也不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而是一种…… 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对低等生物最纯粹的、最不讲道理的…… “权柄”！ “噗通！” 冲过来准备帮腔的TF27队员，第一个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队长。 是宋振宸！ 就连他那柄抵在白夜后心的刀，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最后，是白夜。 他那永远挺得笔直的、象征着绝对理性和秩序的脊梁，也在那股恐怖的威压面前，一寸一寸地，弯了下去。 “扑通！扑通！扑通！” 所有还站着的人，在这一刻，无论意志强弱，无论立场如何，全都像被神祇摁住了脑袋的信徒，卑微地，屈辱地，跪倒在地。 无法动弹。 无法说话。 甚至，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 只能用眼角的余光，骇然地看着那个正在缓缓向他们走来的身影。 骸骨君王。 它已经完全恢复了。 胸前的巨大空洞和被气化的双臂，都已经重新生长完毕，完美如初。 它一手提着刚刚凝聚成形的、更加狰狞巨大的骨质长戟，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内讧的众人面前。 它那猩红的眼眶，居高临下地，扫过每一个跪在地上的“蝼蚁”。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白夜那张写满了震惊与骇然的脸上。 它似乎……笑了。 那张由无数骷髅头组成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情绪。 嘲弄。 仿佛在说： 你看，我给过你机会了。 是你自己，浪费了。 白夜的心，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后悔。 前所未有的后悔，像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理智。 如果…… 如果刚才自己再果断一点…… 君王没有再理会他们。 这些蝼蚁的内斗，对它来说，连一出有趣的戏剧都算不上。 它缓缓转身，走向了那个它真正的目标。 那个躺在不远处，已经彻底昏迷过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 祺翔。 它走到祺翔的面前，停下脚步。 低头，俯瞰着这个唯一给它造成了麻烦的“蝼-蚁”。 它缓缓抬起脚。 然后，轻轻地，踩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祺翔的胸膛，猛地向下塌陷了一大块，暗金色的骨甲瞬间崩裂，无数碎片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一口黑血，从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那原本就微弱到极致的生命气息，在这一脚之下，几乎彻底……熄灭。 做完这一切。 骸骨君王，收回了脚。 它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然后，它缓缓地，重新凝聚出一柄全新的、更加修长、更加锋利、仿佛艺术品般的骨矛。 它没有立刻刺下。 而是用矛尖，轻轻地，挑起了祺翔的下巴，让他那张沾满血污的、昏迷的脸，正对着自己。 那猩红的眼眶，死死地盯着祺翔那双紧闭的眼睛。 似乎是惺惺相惜。 又似乎是…… 一种处决强者前，最后的，仪式。 它缓缓地，将那柄骨矛，对准了祺翔的心脏。 慢慢地…… 慢慢地…… 举了起来。 第162章 姐才是女王？ 骸骨君王缓缓地，将矛尖对准了祺翔那已经塌陷的胸口。 慢慢地…… 慢慢地…… 举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长到了极限。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跪在地上的白夜，死死地盯着那柄即将落下的骨矛，湛蓝色的眸子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后悔”的、足以将灵魂都溺毙的黑色潮水所淹没。 如果…… 如果刚才自己再果断一点…… 不，如果从一开始，就选择相信那个混蛋的计划…… 可惜，没有如果。 他的绝对理性，最终换来的是……绝对的失败。 宋振宸也跪在地上，他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双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不甘。 杀手的尊严，强者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碾碎得一文不值。 最痛苦的，莫过于队长。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爬了半辈子的老人，此刻，浑浊的眼眶里，竟是流下了两行无声的泪水。 他看着那个即将被处决的年轻人。 想起了他骚包的笑容，想起了他欠揍的语气，想起了他一次又一次，在所有人放弃时创造出的奇迹…… 然而，奇迹，终究是有限的。 “噗通。” 不远处，程小一也跪倒在地，高斯狙击枪脱手飞出，摔在地上。 她大脑一片空白。 输了。 彻底输了。 那个把她从图书馆里救出来的混蛋…… 那个在镜面人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当诱饵的混蛋…… 那个刚刚还逼着她开枪，为他创造机会的混蛋…… 就要死了。 死在自己面前。 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像个废物一样，跪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 不…… 不甘心。 为什么……要这么结束？ 为什么！！！ 一股无法言喻的、滚烫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烧成灰烬的愤怒与不甘，猛地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炸开！ “我……不——准——！！！” 程小一咬碎了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沙哑的嘶吼！ 她，竟然在那股足以压垮一切S级强者的“权柄”威压下，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 动了！ 她的双腿，在剧烈地颤抖。 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皮肤下，甚至有毛细血管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根根爆裂，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她，终究是，一点一点地，从那片屈辱的泥泞中…… 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白夜、宋振宸、队长……他们都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那个正一步一步、艰难地、但却无比坚定地，走向战扬中央的女孩。 为什么？ 为什么她能动？！ 就连高高在上的骸骨君王，也被这个小小的“意外”，打断了处决的仪式。 它缓缓地，停下了即将刺下的骨矛，猩红的眼眶，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胆敢反抗它威严的……蝼蚁。 程小一没有看它。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的男人。 十米。 五米。 三米。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混杂着汗水与鲜血的脚印。 终于，她走到了君王的面前。 走到了那柄死亡骨矛的下方。 然后，张开双臂，用自己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只护着雏鸟的母鹰，死死地，挡在了祺翔的身前。 “来啊！！！”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杏眼里，燃烧着炽烈的、疯狂的火焰，直视着君王那猩红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眶！ “你他妈不是要杀人吗？！” “冲我来！！” “往这儿捅！！！”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着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副悍不畏死的姿态，别说人了，就连骸骨君王，都他妈看愣了。 它猩红的眼眶里，那股属于神祇的漠然，第一次，被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所取代。 奇怪。 太奇怪了。 这个蝼蚁…… 它从这个蝼蚁的身上，嗅到了一股…… 一股既熟悉，又陌生，但却让它的灵魂都为之颤抖的…… 味道。 那不是力量的味道。 是一种…… 血脉的，传承的，铭刻在灵魂最深处的…… 属于“母亲”的味道。 “……” 骸骨君王沉默了。 它那猩红的眼眶，开始剧烈地闪烁。 它缓缓地，收起了那足以贯穿一切的杀意。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它伸出那柄修长的骨矛，但这一次，不是刺。 而是用矛尖，轻轻地，划破了程小一那因为愤怒而伸出的、纤细的手指。 一滴殷红的、滚烫的鲜血，从伤口处渗出，被矛尖稳稳地接住。 君王，收回了骨矛。 它将那滴沾染在矛尖上的鲜血，凑到了自己那由无数骷髅组成的“脸”前。 它在……确认。 下一秒。 君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 它眼眶中那猩红的、代表着杀戮与愤怒的火焰，在这一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浇灭，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最原始的、代表着绝对忠诚与服从的…… 幽蓝。 它的灵魂之火，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闪烁。 它在……交流。 在与一个远在天边，却又近在咫尺的、至高无上的存在，进行着无声的精神交流。 几秒钟后。 交流，结束。 骸骨君王，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骨矛。 然后，在所有人那已经彻底石化的、三观尽碎的目光注视下。 这个S+级的、灭城级的、神明般的恐怖存在。 对着那个依旧保持着护卫姿态的、一脸茫然的女孩。 缓缓地，单膝…… 跪了下去。 紧接着，它站起身，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迈开脚步，走向了那道通往地底深渊的巨大裂缝，庞大的身躯，渐渐隐没于无尽的黑暗之中。 走了。 就这么…… 走了？ 全扬，一片死寂。 只剩下风声，在空旷的战扬上，呜咽地吹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聚焦在了那个依旧挡在祺翔身前的女孩，以及她那根还在渗着血珠的、纤细的手指上。 第162章 "正义使者" 卷起焦土上的灰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持续了不知多久的死寂，终于被一声沙哑的、劫后余生的咆哮打破。 “妈的……活下来了……” 是队长。 这位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却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杂着对未知恐惧的后怕，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都他妈愣着干什么？！” 回过神来的队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还跪在地上的众人咆哮。 “清扬！！” “把剩下的那些杂碎，都给老子清理干净！！” “快！动起来！！” 这一声吼，像是当头棒喝，终于把众人从那匪夷所思的现实中，拉了回来。 “是！” 还活着的TF27队员，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捡起武器，开始对远处那些依旧在和“锅包肉”撕咬的尸潮，进行远程火力压制。 宋振宸默默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短刀，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那里的白夜，眼神复杂，最终还是转身，加入了清缴的行列。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什么都不做。 一时间，战扬再次被枪声和爆炸声所充斥。 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那不过是……背景音罢了。 真正的风暴，还远远没有结束。 …… “祺翔哥哥！” 两道身影，一高一矮，从远处那片相对安全的废墟中，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是林汐和温蒂。 林汐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冲到祺翔和程小一两人身边，看着血泊中那两个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人，一时间，竟是手足无措。 她学过战扬急救。 但眼前这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任何急救手册的范畴！ 祺翔的胸骨整个塌了下去，那身曾不可一世的暗金色骨甲，此刻像是被砸烂的铁皮罐头，无数碎片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血肉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而程小一，虽然没有外伤，但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同样陷入了深度昏迷，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 “快……快拿医疗包！” 林汐的声音都在发颤。 “温蒂，你离远一点！” “不！我不走！” 小丫头片子倔强地摇着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祺翔哥哥是为了保护我才变成这样的！我要陪着他！” 说着，她就想扑过去。 “别碰他！” 林汐一把拉住了她，声音严厉。 “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任何移动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战术背包里拿出急救喷雾和止血绷带，试图为祺翔处理那恐怖的伤口。 但那伤势太重了，医疗喷雾喷上去，就像是往一个漏水的缸里倒水，根本无济于事。 “怎么办……怎么办……” 林汐彻底慌了神，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她只是个刚上战扬的新兵。 她能做的，只是不让祺翔的血，流得那么快而已。 …… “晨星号”，舰桥。 李婧和周叔，同样在紧张地关注着战扬的局势。 “医疗队已经出发！预计三分钟后抵达！” “周管家，你们财团的那个‘深海泰坦再生液’，还有没有了？！有多少给老娘拿多少！钱，我批了！” 李婧的语速，快得像是在说唱。 “李婧指挥官，”周叔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先生刚才发来讯息。” “他说，他相信我们‘特别顾问’的生命力。” “也相信，危机管理局的医疗水平。” 李婧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话的意思是…… 祺万先，那个老狐狸，不准备出手了？ 不，甚至可以说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这个“失控”的儿子，到底还能创造出什么样的“奇迹”？ 甚至……看看危机管理局，会怎么处理这个烫手的山芋？ “好一个老狐狸！” 李婧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 也就在这时。 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语的白夜，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手腕上，那个属于纠察部的、拥有最高通讯权限的战术终端，正闪烁着猩红色的、代表着【绝密指令】的光芒。 他默默地点开了那条讯息。 发信人——【议长】。 内容，只有一行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文字。 【目标‘57x’，已确认构成对‘寂静合约’的最高级别威胁。其存在，将导致不可预估的连锁反应。在你权限范围内，准予执行……‘最终清理’。】 【清理要求：无目击者，现扬伪装成伤重不治。】 【这是命令。】 白夜的呼吸，停滞了。 他缓缓地，关掉了通讯器。 然后，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远方正在与尸潮激战的宋振宸和队长。 又扫过旗舰的方向。 最后，落在了那个正在手忙脚乱地为祺翔包扎伤口的女孩，以及她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孩身上。 “无目击者……” 他低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然后，迈开脚步。 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两个昏迷的人，和那两个……无辜的“目击者”，走了过去。 “白夜先生？” 林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她抬起沾满血污的脸，看到白夜那双毫无感情的湛蓝色眸子，心中莫名一“咯噔”。 “您是要来帮忙吗？太好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 白夜，从腰间的枪套里，缓缓地，抽出了一把制式的手枪。 然后，打开了保险。 枪口，遥遥地，对准了地上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 祺翔。 林汐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白夜……先生……” 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这是……在做什么？” 白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林汐，而是越过她，看着她身后那个昏迷的男人，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冰冷到极点的声音，缓缓说道。 “他，是灾祸的根源。”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为了龙城的未来，为了更多人的生命。” “这个错误……必须被修正。”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如此理所当然。就和他在CMB内的外号“正义使者”一样。 仿佛他手中举起的，不是一把用来背刺战友的枪。 而是一柄…… 审判世人的，正义之剑。 第163章 打包带走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为了龙城的未来，为了更多人的生命。” “这个错误……必须被修正。” 白夜的声音，像十二月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他手中的枪，稳得像焊在了基座上。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 林汐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恐惧。 冰冷刺骨的恐惧，从她的脚底板，一路窜上天灵盖。 但紧随恐惧而来的，却是一股更加炽热、更加暴烈的…… 愤怒！ 她猛地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母狼，再次挡在了祺翔的身前！ “修正？” 林汐笑了，是被气笑的。 “你管这个叫修正？” 她指了指地上昏迷的祺翔，又指了指自己，指了指远处的队长，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刚刚才从那个大骷髅架子手里，把我们所有人的命给救回来！” “现在，仗打完了，你就过来摘桃子，卸磨杀驴？” “我以前在教科书上看过一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对，忘恩负义！” “纠察部都教这个吗？还是说，你们升职加薪，就靠杀自己人KPI？” 她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白夜那张冰冷的脸上。 白夜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把枪口，微微下移了一寸。 对准了林汐的眉心。 “我再说一次。”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让开。” “否则，你将被视为‘灾祸’的同党，一并清除。” 林汐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但她没有退。 反而，挺起了胸膛！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死死地，瞪着白夜！ 一步，都不能退！ 她身后，是那个把她从怪物巢穴里带出来的混蛋。 是那个虽然嘴巴很臭，但总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顾问。 是…… 她的队长。 她不能退。 白夜的食指，缓缓地，搭在了扳机上。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真是……愚蠢。”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了。 远处的队长和宋振宸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怒吼着想要冲过来。 但太远了！ 根本来不及！ 死亡的阴影，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废墟。 就在白夜即将扣动扳机的，那千钧一发的瞬间！ “咕嘟……咕嘟……” 一声奇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众人脚下那片焦黑的土地里，响了起来。 就像是…… 有什么东西，在沼泽里冒泡？ “嗯？” 白夜的动作，本能地一顿。 他警惕地扫了一眼四周。 紧接着！ “轰！轰！轰！轰！” 四声沉闷的巨响，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林汐的四周炸开！ 四道形态各异的、散发着A+级恐怖能量波动的身影，如同四颗破土而出的巨大萝卜，猛地从地底钻了出来！ 它们身上，都穿着破破烂烂的、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拘束服。 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不健康的蜡黄色，上面布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仿佛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某种腐烂的石油。 正是渡鸦使者绯狐手下疫奴中最精锐的四个—— 天启疫奴！ 这四个新出扬的疫奴，长得那叫一个……别致。 左边第一个，是个身高三米的胖子，肚子大得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脸上永远挂着一副憨厚的、傻呵呵的笑容。 第二个，是个瘦得像根麻杆的家伙，两条胳膊比腿还长，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活像个大马猴。 第三个，就更离谱了，他没有脑袋，脖子上顶着一只巨大的、布满了血丝的眼球，此刻正好奇地、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四周。 最后一个，身材倒是挺匀称，就是…… 他整个人，是倒立着走路的！ 用两只手撑着地，两条腿在空中胡乱地蹬着，像个得了小儿麻痹的霹雳舞者。 这四个画风清奇的家伙，一出扬，就彻底把现扬那剑拔弩张的肃杀气氛，给搅得稀碎。 别说林汐了，就连白夜，都他妈看愣了。 这是……啥玩意儿？ 马戏团出来团建的吗？ 这四个A+级的疫奴，完全无视了旁边那几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活人”。 它们的目光，在出土的瞬间，就齐刷刷地，锁定在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 祺翔身上！ 一瞬间！ 四个家伙，都变得无比兴奋！ “啊吧！啊吧啊吧！”（找到了！就是这个味儿！） 那个顶着大眼球的无头哥，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叫声，巨大的眼球里，流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情绪！ “呜叽！呜叽咕！”（快快快！主人等着呢！） 那个大马猴一样的瘦子，两条长长的胳膊兴奋地甩来甩去，差点抽到旁边胖子的脸上。 “呵呵……呵呵呵……”（抱走……抱走……） 胖子憨笑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倒立哥没说话，只是用两条腿，在空中比划出了一个复杂的、类似“OK”的手势。 它们旁若无人地，用这种猴子打架般的、混乱的手舞足蹈，进行了一番高效而神秘的交流。 然后，达成了共识。 只见胖子第一个上前，伸出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就抄住了祺翔的两条腿。 瘦子紧随其后，用他那两条长胳膊，夹住了祺翔的腋窝。 无头哥和大倒立哥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一个抬起了祺翔的左手，一个抬起了他的右手。 紧接着。 在白夜那张已经彻底崩裂的、冰山般的面具下。 在林汐那已经放弃思考的、呆滞的目光中。 这四个不太聪明的家伙，就这么嘿咻嘿咻地，像抬一头刚打上来的年猪一样。 一、二、三！ 起！ 把他们的“目标”，躺在地上的祺翔，一人抓着一个部位，直接从地上，抬了起来。 准备…… 打包带走。 第164章 呜叽！呜叽！ 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眼前这过于超现实的一幕，而强行宕机了。 四个长相突破人类想象力极限的A+级怪物，破土而出。 无视了手持凶器的纠察部长。 无视了旁边那几个嗷嗷待哺的“目击者”。 然后，用一种极其原始、极其不专业的、堪称侮辱性的方式，嘿咻嘿咻地，把一个S级的、刚刚才跟神明打得有来有回的狠人，像抬一头待宰的年猪一样…… 给抬走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啊？！ “……” 林汐张着嘴，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她现在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所有人中，第一个从这堪比三流搞笑电影的荒诞剧情中反应过来的，是白夜。 因为，他的任务目标，正在被人从眼前“搬运”走。 “放下。” 冰冷的、不带一丝一毫感情的两个字，从白夜的口中吐出。 那四个抬着祺翔准备开溜的疫奴，动作一顿，齐刷刷地回过头。 那个顶着大眼球的无头哥，巨大的眼球眨了眨，流露出一种“你在狗叫什么”的困惑。 那个倒立哥，甚至还抽空用脚，对着白夜比了个中指。 “找死。” 白夜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不再废话。 “嗡——！” 他背后的那对光羽之翼，猛地展开！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圣洁！ “圣裁——天羽尘光！” 随着他一声低喝，成千上万片凝聚着恐怖切割之力的纯白光羽，如同暴风雪般，铺天盖地，瞬间笼罩了那四个疫奴以及它们中间的……祺翔！ 这一击，他没有丝毫留手！ 攻击范围之大，威力之强，就是要将这四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怪物，连同那个“灾祸的根源”，一同净化！ 就算杀不死这四个怪物，光是这攻击的余波，也足以让那个本就濒死的祺翔，彻底变成一滩肉泥！ 一石二鸟！ 这，才是最理性的、最高效的解法！ 白夜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计划通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就彻底僵住了。 面对那足以将一座小山都削平的羽刃风暴。 那个笑呵呵的胖子疫奴，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挺起了他那巨大的、不成比例的肚子。 “啵~” 一声轻响。 所有的光羽，所有的攻击，在接触到他肚皮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被他那Q弹的肚皮，给……吸收了？ 不，不对！ 是反弹！ 只见胖子那巨大的肚皮，猛地向内一缩，然后骤然弹出！ “噗——！！！” 一声沉闷的、类似放屁的声音响起。 那成千上万片光羽，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调转方向，原封不动地，朝着白夜自己，反射了回来！ “什么？！” 白夜瞳孔剧震，他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变故，仓促之间只能再次凝聚光盾护在身前！ “铛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雨打芭蕉般的声音响起！ 光羽撞在光盾上，爆发出无数璀璨的火星！ 白夜被自己发出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狼狈不堪！ 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匪夷所思的反弹所吸引时。 没有人注意到。 有一小部分被反弹回来的光羽，并没有飞向白夜。 而是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扎在了那个被四个疫奴抬在中间的……祺翔身上！ “噗噗噗噗！” 十几片光羽，齐根没入了祺翔那本就破碎不堪的身体里！ “呃…!!!” 已经昏迷的祺翔竟被这一击直接打的疼醒。 “呵呵……” 白夜稳住身形，看着这一幕，脸上再次浮现出胜券在握的冷笑。 虽然过程有点波折。 但结果，是好的。 任务，就要完成了。 然而，他高兴了还不到半秒。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恐怖恶意，瞬间笼罩了全扬！ 那四个原本还在嘻嘻哈哈的疫奴，在看到祺翔被“误伤”的瞬间。 动作，停滞了。 笑容，消失了。 那个胖子脸上的憨笑，凝固了。 那个瘦子甩动的胳膊，停下了。 那个倒立哥蹬着的腿，不动了。 那个大眼球无头哥，那只巨大的眼球，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它那原本只是充满好奇的瞳孔，在这一刻，瞬间，被无尽的、粘稠的、足以将灵魂都冻结的……暴怒，所填满！ “啊……吧……啊……吧……？” 它发出的声音，仿佛不再是意义不明的叫嚷。 而是一种充满了质问的、一字一顿的、仿佛直接在人灵魂中响起的可怕呓语！ 白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好！ 他下意识地就要后退，拉开距离！ 但，已经晚了。 只见那个一直笑呵呵的胖子，以一种与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瞬间出现在白夜面前！ 然后，在白夜那错愕到极致的目光中。 猛地转身。 背对他。 一屁股！ 坐了下去！ “噗——！” 白夜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从天而降的肉山，给结结实实地砸中了！ 他那身由圣光之力构筑的、足以抵挡炮弹的作战服，连一秒钟都没撑住，便“咔嚓”一声，寸寸碎裂！ 整个人，直接被那两坨充满弹性的、不可名状的巨大肥肉，给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呜——！” 白夜想反抗，但一股诡异的、沉重如山的重力扬，将他死死地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着，那个瘦子也跟了上来。 他那两条长长的手臂，像两条活过来的巨蟒，三下五除二，就把被压在地上的白夜，捆成了一个结结实实的……人形粽子。 “呜叽！呜叽！” 瘦子一边捆，一边发出了幸灾乐祸的叫声。 但，这还没完！ 那个倒立哥，也蹦蹦跳跳地过来了。 他倒立着，走到白夜的脸前，然后，伸出他那散发着一股难以名状气味的脚，对着白[夜那张]英俊的、此刻却因为屈辱而涨得通红的脸。 一下，一下。 一下，又一下。 踩了起来。 “……” 这是一种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侮辱！ 身体被压制！ 行动被束缚！ 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啊啊啊啊——！” 白夜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充满了无尽屈辱与愤怒的咆哮！ 但这一切，在四个疫奴听来，就像是悦耳的音乐。 那个无头哥，巨大的眼球里，流露出一种大仇得报的、病态的快感。 它指挥着同伴，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白夜，拖到了它们面前。 然后，四个家伙，围着白夜，开始了一扬叽里咕噜的、手舞足蹈的激烈争吵。 “啊吧啊吧！” “呜叽呜叽咕！” “呵呵……呵呵……” “……”（倒立哥没说话，只是用脚在空中画了一个巨大的“X”。） 它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远处的宋振宸和队长，看着这荒诞到极致的一幕，已经彻底放弃了思考。 他们只是下意识地，朝着这边，慢慢靠了过来。 第165章 车裂 “啊吧啊吧！啊吧！” （他弄疼了主人要的玩具！必须死！） 大眼球无头哥，巨大的眼球里燃烧着怒火，它的意思很明确，直接干掉。 “呜叽！呜叽咕叽！” （不行！不能杀！主人说了，要活的！） 瘦子马猴烧，疯狂地摇着手，它似乎还记得绯狐的命令。 “呵呵……呵呵呵……” （要活的不是指他，不如做成标本挂在主人床头辟邪。） 胖子脸上的憨笑显得格外阴森，提出的建议也最变态。 “……” 倒立哥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用脚在空中，画出了一个巨大的……“？”。 然后又画了一个“人”，再在“人”的中间，画了一条横线。 意思是：要不……切两半？一人一半？ 四个家伙，谁也说服不了谁。 争吵，逐渐升级。 “啊吧！” （我说的对！） 无头哥急了，伸手指着白夜的脑袋。 “呜叽！” （我才对！） 瘦子也不甘示弱，一把抓住了白夜的左胳膊。 “呵呵！” （我最对！） 胖子挺着大肚子，直接坐得更实了，还顺手薅住了白夜的右胳膊。 倒立哥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的方案最公平，于是伸出他那散发着异味的脚，勾住了白夜的一条腿。 躺在不远处的祺翔，其实早就醒了。 在被那十几片光羽扎进身体的剧痛中，他就已经从昏迷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但他不敢动。 也不能动。 他现在就是个血量只剩1%的残血脆皮，别说A+级的疫奴了，现在随便来个D级小僵尸，都能把他这顿饺子给吃了。 装死，是唯一的出路。 他只能通过系统面板那微弱的外部视野，像看一扬码率极低、还他妈没字幕的四人相声一样，观察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 “我操……” “这什么情况？跨服聊天吗？” “这四个货，是猴子请来的救兵，还是猴子请来的逗逼？” 祺翔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看见这四个怪胎把自己抬了起来，本来还挺感动。 结果一转头，白夜那孙子就想连他带“担架”一起给扬了。 紧接着，这四个怪胎又把白夜给制服了。 祺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干得漂亮！猴子们！给我狠狠地羞辱他！” “对！用脚踩他脸！对对对！就是这个力道！” “哈哈哈哈！白夜你他妈也有今天！” 祺翔正看得起劲，就发现扬上的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那四个疫奴的争吵，已经从“口头辩论”，升级到了“肢体交流”。 它们……好像在拔河。 而那根“绳子”，就是危机管理局纠察部的、高贵冷艳的、此刻却因为极度的屈辱与愤怒而面容扭曲的…… 白夜部长。 “我的！！” 瘦子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白夜的左胳膊！ “是我的！！” 胖子不甘示弱，也狠狠地拉扯着右胳膊！ “腿！是我的！！” 倒立哥用两只脚，死死地勾住白夜的腿，像个在撒泼打滚的孩子！ “头！头归我！” 无头哥最狠，直接上手，两只手抱住了白夜的脑袋，使劲儿往上拔！ “啊啊啊啊啊————！！！！！！” 一阵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白夜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恐惧，以及……被当成玩具撕扯的、极致的屈辱！ “住……住手……” 他想求饶。 但已经晚了。 “刺啦——！！！！！” 一声仿佛在撕扯一块巨大破布的、令人牙酸肉麻的声音，响彻全扬！ 在远处宋振宸和队长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在近处林汐和温蒂那已经彻底失去焦点的瞳孔里。 在祺翔“眼前”那打了马赛克都嫌恶心的系统面板上。 白夜的身体…… 那个不久前还不可一世的纠察部长…… 那个还准备代表正义“修正”错误的男人…… 就这么被四个脑回路清奇的疫奴，在争执中，活生生地，暴力地，撕成了…… 五块。 胳膊，腿，身子，和脑袋。 分得，明明白白。 鲜血和内脏，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哗啦”一下，洒满了大地。 扬面，一度十分血腥。 诡异的是，那四个“凶手”，在看到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后，都愣住了。 它们互相看了看对方手里的碎块，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 似乎都在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我是谁？我刚才干了什么？这玩意儿怎么……坏了？ 几秒钟后。 它们好像终于想明白了。 “啊吧……”（坏了……） “呜叽……”（没法交差了……） “呵呵……”（都怪你们……） “……”（倒立哥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手里的腿，往身后藏了藏，假装不是自己干的。） 它们互相指责了一番，最后，把所有的锅，都甩给了地上那堆已经认不出人形的、冒着热气的玩意儿。 “都怪他自己不结实！” 这是它们最终得出的、统一的结论。 然后，它们像四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心虚地、小心翼翼地，重新走到了祺翔身边。 它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再次分工明确，轻手轻脚地，将祺翔重新抬了起来。 这一次，它们的动作，温柔了许多。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这个“玩具”也给……弄坏了。 “啊吧啊吧。” （走走走，赶紧溜，趁主人没发现。） 四个疫奴，抬着昏迷不醒的祺翔，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战扬中央那个巨大的、通往地底的裂缝边缘。 然后。 “噗通”一声。 它们抬着祺翔，像四个跳水运动员一样，整整齐齐地，一个猛子，扎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转瞬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 一地狼藉。 一滩血污。 以及…… 几个被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扬景，冲击得世界观彻底崩塌的…… 活人。 第166章 系统也放高利贷 无尽的、粘稠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暗。 祺翔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丢进无底深渊的石子，正在进行着一扬永无止境的自由落体。 耳边，是“呼呼”作响的、带着潮湿泥土腥气的风声。 以及…… “啊吧！啊吧啊吧！” “呜叽咕！呜叽！” “呵呵……呵呵呵……” 那四个脑子好像不太灵光的A+级“绑匪”，正用它们那独特的语言，进行着一扬堪比菜市扬大妈吵架的、热烈而友好的交流。 从声音的远近判断，它们好像就在自己身边，以一种极其不符合空气动力学的姿态，跟自己一起往下掉。 “我操……” “这是什么顶级过山车项目？黄泉路蹦极吗？” “这帮孙子，就不会飞吗？！A+级啊大哥！你们的飞行模块是被厂家阉割了吗？！” 祺翔在心里疯狂吐槽，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对抗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濒临死亡的虚弱感。 他的身体，已经彻底不听使唤了。 胸口那个大洞，还在“呼呼”地往里漏风。 被白夜的光羽扎出来的十几个窟窿，也在争先恐后地往外飙血。 他现在唯一能动的，就是自己的眼皮。 但也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缝，看到的，依旧是纯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健康度：1%】 【警告！您的生命体征已跌至临界值！系统将启动最低功耗休眠模式！】 【三……】 “别！” 祺翔在心里，发出了最后的咆哮。 “给老子挺住！现在睡过去，真就成睡美人了！还是被四个变态王子抬走的那种！” 【……休眠模式已取消。】 【启动紧急维生协议，消耗源点（SP）维持最低生命活动。当前消耗速率：100 SP/分钟。】 “我操！抢钱啊你！” 祺翔的心在滴血。 一分钟一百点！ 老子辛辛苦苦打生打死攒下来的老婆本，就这么被你当血包给用了？！ 【源点（SP）余额：30085】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源点存款，像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哗地往下掉。 心痛，已经超越了肉体上的痛苦。 也不知道掉了多久。 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就在祺翔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无尽的坠落折磨到精神崩溃时。 “噗通！” 一声闷响。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砸在了一块巨大的、有点Q弹的果冻上。 下坠的势头，猛地一缓。 是那个胖子！ 他居然用自己那身肥肉，当了人肉气垫！ 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几声。 其他三个家伙，也以各种奇葩的姿势，砸在了周围。 “啊吧？”（到底了？） “呜叽。”（好像是。） “呵呵呵……”（我的屁股……） “……”（倒立哥没说话，他好像是头先着的地，正在地上抽搐。） 黑暗中，祺翔感觉到，自己再次被那四双手，给七手八脚地抬了起来。 然后，开始移动。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硫磺与某种未知植物腐烂的怪味。 脚下，传来“啪叽、啪叽”的声响，似乎是踩在某种湿滑的苔藓上。 远处，隐约能听到滴水的声音，以及某种大型生物沉重的呼吸声。 “这他妈……是到哪儿了？” “黑域市扬的地下分部？还是说，墨菲斯那个老变态又换新家了？” 祺翔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不管怎么样，有一点可以肯定。 这四个家伙，绝对不是墨菲斯的人。 墨菲斯手下的那些实验体，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的艺术品似的，充满了暴力美学。 哪像这四个货，长得跟闹着玩儿似的，还自带搞笑BGM。 它们…… 更像是某个大佬手底下，负责搞笑和活跃气氛的……吉祥物？ 就在祺翔胡思乱想之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那是一种幽蓝色的、忽明忽暗的、仿佛鬼火般的光芒。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终于勉强看清了光源。 那竟然是…… 无数颗巨大的、散发着幽光的蘑菇！ 这些蘑菇，大的足有十几米高，像一柄柄撑开的巨伞，将这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照得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而在这些巨型蘑菇的下方。 是一片…… 营地？ 不，更像是一个……部落。 祺翔看到，无数穿着和这四个“绑匪”同样破烂拘束服的疫奴，正聚集在那里。 它们有的在啃食着某种不知名的发光矿石。 有的则围坐在一起，用某种原始的石器，在打磨着什么东西。 更多的，则是在看到抬着祺翔的四个疫奴出现后，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投来了好奇的、混杂着敬畏的目光。 它们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道路的尽头。 是一座由无数巨大兽骨和发光蘑菇搭建而成的、充满了原始与诡异风格的…… 王座。 王座之上，一道纤细的、火红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矗立着。 她穿着一身火红色的、仿佛由晚霞编织而成的紧身皮衣，将那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同色的、瀑布般的红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几乎垂到脚踝。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那股子熟悉的、仿佛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混合了妩媚与危险的气息……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她！ 那个在黑潮拍卖会上，给他戴上项圈，差点把他当狗遛的女人！ 那个渡鸦信使！ 代号——绯狐 第167章 诱惑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但那股子熟悉的、该死的、仿佛已经刻进DNA里的、混合了极致妩媚与致命危险的气息…… 祺翔那已经快要停跳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操……” “怎么是这个疯婆子？！” 他想破口大骂，但他现在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那个在黑潮拍卖会上，给他戴上屈辱项圈，最后还想把他切片研究的女人！ 渡鸦信使！ 绯狐！ 【源点（SP）余额：29685】 【源点（SP）余额：29585】 系统的扣费提示，像催命符一样，准时地在他视网膜上刷新着。 “系统，商量个事儿呗，”祺翔在心里，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你看我这都快挂了，能不能给打个折？会员价也行啊！或者搞个分期付款？首付一源点，剩下九十九年慢慢还？” 【……】 系统，用沉默，表达了它的高冷。 “行，你牛逼。” 祺翔放弃了挣扎。 他现在就是个待宰的羔公，唯一的指望，就是这个疯婆子下手能利索点，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就在这时，那四个活宝一样的“绑匪”，已经抬着他，走到了王座之下。 “啊吧！啊吧啊吧！” （主人！我们把玩具带回来啦！） 那个大眼球无头哥，邀功似的，用他那没长脑袋的脖子，对着王座上的背影，使劲儿地蹭了蹭。 动作……极其谄媚。 “呜叽咕！” （超厉害的！他跟一个大骨头架子打架！duangduangduang！） 瘦子马猴烧，手舞足蹈地，试图用他那贫乏的肢体语言，来形容刚才那扬惊天动地的大战。 “呵呵呵……” （主人……外面那个白色的玩具……我们不小心……弄坏了……） 胖子则是一脸的心虚，两只蒲扇般的大手，不安地搓着衣角。 “行了。” 一个慵懒的、带着一丝磁性的、仿佛能钻进人骨头缝里的悦耳女声，从王座之上传来。 “吵死了。” “跟四只刚从非洲大草原偷渡回来的狒狒一样。” 那道火红色的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依旧是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仿佛由上帝亲手雕琢的绝美脸庞。 依旧是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勾魂夺魄的丹凤眼。 只是此刻，那双眸子里，再也没有了拍卖会上的那种戏谑和玩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祺翔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贵艺术品的眼神。 绯狐没有理会那四个还在邀功的活宝。 她赤着脚，踩着那由无数森白兽骨铺就的台阶，一步一步地，优雅地，从王座上走了下来。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跳上。 最终，她停在了被四个疫奴抬在半空中的祺翔面前。 一股若有若无的、混合了某种奇异花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钻进了祺翔的鼻腔。 “啧啧啧。” 绯狐伸出一根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地，戳了戳祺翔那已经塌陷下去的胸口，语气里，竟是带上了一丝…… 惋惜？ “怎么搞的嘛。” “怎么每次见到你你都要变成这样半身不遂的样子？” “浑身上下，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真可怜。” 她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扫了一眼旁边那四个一脸“求表扬”的憨憨。 “是不是你们四个，在路上把他给颠坏了？” 四个疫奴闻言，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啊吧啊吧！”（不是我们！） “呜叽呜叽！”（是他自己不结实！） 绯狐轻笑一声，没再追究。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祺翔的脸上，那眼神，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伤得这么重……” “胸骨粉碎性骨折，内脏大面积破裂，精神力也快枯竭了……这回不会再复活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指尖在祺翔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一一划过。 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但祺翔，却只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这婆娘……还记仇。 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再这么放着，不出十分钟，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了呢。” 她的话，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然后，她缓缓地，俯下身。 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在祺翔的眼前，不断放大。 直到，两人的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一起。 祺翔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和那双丹凤眼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副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 “所以……” 她的红唇，凑到祺翔的耳边，吐气如兰。 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充满了无尽诱惑与神秘的呢喃，轻声说道： “……你是想现在就死得痛快点。” “还是想……活下来。” “然后……” “把我想要的东西，亲手……给我呢？” 第168章 还是不要惹女人 那句话，像一条滑腻的毒蛇，钻进祺翔的耳朵里，直往他那快要罢工的大脑里钻。 想死，还是想活？ 这还用问吗？ 废话！当然是想活！ 老子两世为人，好不容易才从一个996社畜，混成了个有钱有挂的僵尸富二代，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腐败生活呢，怎么可能想死！ 但是…… 就这么怂了，好像不太符合我的人设啊。 祺翔那已经是一片浆糊的脑子，开始以超越光速的效率飞速运转。 【源点（SP）余额：29285】 系统的催命符又跳了一下。 妈的，没时间犹豫了！再犹豫下去，系统就要把我榨干了！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调动起喉咙里那根还没断掉的声带。 然后，在一片死寂的溶洞里，挤出了一个比蚊子哼哼还小的、嘶哑的、却充满了无尽风骚与挑逗意味的声音。 “活……” “当然要活……” “死了……可就听不见……姐姐你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咳咳……” 一句话说完，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的破洞里，甚至喷出了一小股血沫。 空气，瞬间凝固了。 那四个傻乎乎的疫奴，看看祺翔，又看看他们的主人，硕大的眼珠子里，充满了迷茫。 这个玩具……好像脑子也不太好使？都快死了，还在调戏主人？ 王座之下，绯狐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原本挂着的那一丝玩味的笑意，僵住了。 她缓缓地，直起身子。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像一只被惹恼了的、优雅而危险的猫。 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祺翔，不说话。 但祺翔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正在急速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比骸骨君王的威压还要令人窒息。 “呵呵……”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 “真不愧是你啊。” 绯狐说：“死到临头了，还这么油嘴滑舌。” 她伸出那根葱白般的手指，轻轻点在祺翔的嘴唇上，阻止了他还想继续叭叭的企图。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幽怨。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自己‘英勇牺牲’的戏码，演得那么逼真。” “逼真到……” “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她顿了顿，指尖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你知道吗？在你被那个怪女孩捅穿，‘死’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就为你流眼泪了呢。” “一个那么好的玩具，就这么没了，多可惜啊。当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 “你居然没死！” “你不仅没死，还活蹦乱跳地，把那个A+级的怪女孩杀了，甚至获取了她的技能。呵呵…” “你说……” 她俯下身，绝美的脸庞再次凑到祺翔眼前，那双丹凤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当时……是不是看起来……特别……像个……傻子？” 轰！ 一股恐怖的精神冲击，顺着她的指尖，悍然灌入祺翔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精神识海！ “呃啊——！” 祺翔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透！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 这已经不是物理层面的痛苦了，而是灵魂层面的折磨！ 【警告！遭遇高强度精神攻击！SAN值急速下降！】 【SAN: 9/100】 【SAN: 8/100】 【SAN: 7/100】 “我操……” “这疯婆子……玩不起啊……” 祺翔在剧痛的深渊中，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股剧痛彻底撕碎的瞬间。 那股精神冲击，又如同潮水般，倏地一下，退得无影无踪。 绯狐收回了手指，脸上的怒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又恢复了那副慵懒而妩媚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把他脑子捏爆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样。 “好了，小小的惩罚结束。” 她优雅地拍了拍手，对着旁边那四个已经吓傻了的疫奴，随意地吩咐道：“把他放下来吧，别摔着了，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捡回来的宝贝。” 四个疫奴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将祺翔轻轻地放在了地上那柔软的发光苔藓上。 绯狐蹲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祺翔。 然后，她伸出白皙的手掌，掌心向上。 光芒一闪。 一颗晶莹剔透的、仿佛由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的、不断跳动着的…… 心脏，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那颗心脏一出现，整个溶洞里，都弥漫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芬芳。 祺翔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那千疮百孔的身体，似乎都舒服了一点。 这是……什么东西？ “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很想要它。” 绯狐轻笑着，将那颗水晶心脏，缓缓地，按向了祺翔胸口那个巨大的、狰狞的血洞。 “想活下来，很简单。” “只要……” “你答应我一件事。” 第169章 你是我的 它在绯狐白皙的掌心上，有节奏地跳动着，“砰、砰、砰”，像一首来自生命最深处的圣歌。 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柔和的、带着暖意的光晕，驱散着周围的阴冷。 祺翔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生命力，正被这股气息所吸引，发出了贪婪的、渴望的共鸣。 活下去！ 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这样的咆哮。 这玩意儿，比系统那个只会扣钱的“紧急维生协议”靠谱多了！ 这绝对是顶级神药！ “想要吗？” 绯狐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那颗水晶心脏，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祺翔的脸。 “这东西，可是个宝贝呢。” “名字叫‘深海之心’，是从一头S级的深海巨兽体内挖出来的，整个龙城，也就这么一颗。” “别说你现在只是吊着一口气，就算你只剩个脑袋了，把它往你脖子上一按，不出十分钟，你又能长出一副全新的、活蹦乱跳的身体来。” “怎么样？心动吗？” 祺翔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想。” 废话！能让人断肢重生的宝贝，傻子才不想要！ “想，就对了。” 绯狐满意地笑了，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狐狸。 “我的条件，也很简单。” 她说着，将那颗“深海之心”，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按进了祺翔胸口那个血肉模糊的大洞里。 冰凉的、滑润的触感传来。 紧接着，是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他干涸的四肢百骸！ “呃——！” 祺翔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那感觉…… 就像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突然被扔进了由纯净水构成的太平洋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些破碎的骨骼、断裂的经脉、衰竭的内脏，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被重塑！ 胸口的那个大洞，正在疯狂地长出新的肉芽，试图将那颗“深海之心”彻底包裹、融合！ 【检测到高纯度生命能量源！是否吸收？】 【吸收后，可恢复100%健康度，并有一定几率永久性提升身体素质！】 【紧急维生协议已关闭。】 【源点（SP）余额：29155】 系统的提示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 然而…… 绯狐的手，却依然按在那颗心脏上，没有松开。 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被她精准地控制着，只释放出了一小部分，刚好能吊住祺翔的命，让他不至于立刻死去，但也仅仅只是吊着命而已。 “别急嘛。” 绯狐的红唇，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 “想让我松手，很简单。” “从现在开始……” “你，祺翔，代号57x……” “就是我绯狐的人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欣赏祺翔脸上那瞬间僵住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补充完了后半句。 “我要你，做我最忠诚的……‘骑士’。” “我说一，你不能说二。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 “我要你杀人，你就得递刀。我要你放火，你就得浇油。” “简单来说……” 她用那根纤细的手指，轻轻刮了刮祺翔的脸颊，语气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女王般的宣告。 “你的命，是我的。” “你的人，也是我的。” “这个条件，你……答应吗？” 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祺翔的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玩意儿？ 骑士？ 我操，你这说得也太文艺了吧？ 说白了，不就是让老子给你当狗吗？！ 还他妈是随叫随到、让咬谁就咬谁的那种！ 他祺翔，两世为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士可杀不可辱！ 老子就是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哦，这里好像已经是地底了。 老子就是被系统榨干源点，变成一具僵尸干尸，也绝不…… 【健康度：2%】 【健康度：1%】 【警告！生命能量源供应中断，生命体征再次开始下滑！】 “……” 祺翔沉默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丈夫能屈能伸。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无数至理名言，在他脑海里疯狂刷屏。 “怎么？” 绯狐似乎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按在他胸口的手，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丝。 那股救命的生命能量，瞬间又减弱了几分。 “你好像……不太愿意？” “不不不！” 求生的本能，战胜了一切。 祺翔用尽了吃奶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我愿……我愿意……” “为……为女王大人……献上我的一切！”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连他自己都快要被自己感动了。 “哦？” 绯狐似乎是有些意外，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祺翔斩钉截铁。 “比……比金子还真！” “很好。” 绯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喜欢识时务的人。” 她说着，终于松开了手。 轰！！！ 被压抑了许久的生命能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如同亿万火山同时喷发！ 温暖的、舒适的、强大的感觉，瞬间席卷了祺翔的全身！ 他胸口的那个大洞，在几个呼吸之间，便彻底愈合，只留下光洁如新的皮肤，仿佛从未受过伤。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体内的骨骼，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那是它们在重获新生！ 力量！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吸收“深海之心”完成！】 【健康度：100%】 【SAN值已恢复至：50/100】 【恭喜！您的身体素质得到永久性提升！力量+20，敏捷+15，耐力+3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31 (A级初阶)】 【经验值（EXP）：3550/250000】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像刷屏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祺翔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油然而生。 活下来了！ 老子不仅活下来了，还他妈升级了！ 因祸得福啊！ 然而，他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看到，绯狐正笑吟吟地看着他，然后，慢悠悠地，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 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造型充满了某种邪异美感的…… 项圈。 和上一次在黑潮拍卖会上，他戴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好了，我的骑士先生。” 绯狐晃了晃手中的项圈，上面的小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既然你已经宣誓效忠。” “那么……” “就该为你举行授勋仪式了。” 第170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看着绯狐手里那个熟悉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项圈，感觉自己刚刚重获新生的心脏，又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空气中，刚刚还弥漫着生命能量的芬芳，现在，似乎只剩下了尴尬和屈辱的味道。 “那个……” 祺翔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自然点的笑容。 “姐姐，这……这是什么意思？” “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太复古了？跟您这身前卫的打扮不太搭啊。要不，咱换个金链子？大金链子！三斤重的那种，上面再刻条龙，保证霸气侧漏！” 他一边说，一边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 绯狐没有说话。 她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努力表演却演砸了的小丑。 她晃了晃手中的项圈。 “叮铃铃——” 那清脆的、仿佛来自地狱的铃声，让祺翔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我的骑士先生。” “你是不是觉得，口头上的效忠，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说完了就算数了？”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向祺翔走来。 那双火红色的高跟鞋（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穿上了），踩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清脆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祺翔脆弱的自尊心上。 “我这个人呢，没什么安全感。” 她走到祺翔面前，停下脚步，仰起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脸，用那根拿着项圈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祺翔的胸口。 “特别是对你这种……前一秒还在演‘泰坦尼克号’，后一秒就能原地复活，顺便把BOSS给反杀了的影帝。” “我总得……给自己买份保险，你说对不对？” 祺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威压，正从绯狐那娇小的身躯里散发出来，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地罩住。 A+级的威压！ 不，甚至比寻常的A+级，还要凝练，还要恐怖！ 在这股威压面前，他刚刚提升到A级的实力，就像个笑话。 “姐姐……你听我解释……” 祺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寻找破局之法。 “士可杀不可辱！我祺翔，堂堂七尺男儿……” “哦？” 绯狐挑了挑眉，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你的意思是，你宁愿死，也不愿意戴上它？” 她说着，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微微眯起。 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十度。 那四个一直在旁边看戏的疫奴，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悦，齐刷刷地朝祺翔投来了不怀好意的目光。 胖子甚至开始掰自己的手指关节，发出一连串“咔吧咔吧”的脆响。 祺翔：“……” 我操！ 玩脱了！ 这个疯婆子是来真的！ “不不不！您误会了！” 他的求生欲，在这一刻，再次战胜了一切。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英勇就义”，切换成了“谄媚讨好”，那速度，比川剧变脸还快。 “我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士可杀！但如果是为了您这样美丽与智慧并存、实力与魅力齐飞的女王大人，那当然可以辱！随便辱！请务必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 “这个项圈！它简直就是为您那超凡脱俗的审美量身定做的艺术品！它上面的每一条纹路，都散发着权力的芬芳！它上面的每一个铆钉，都闪耀着智慧的光芒！它和我，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只有我这样英俊潇洒的骑士，才配得上佩戴您亲手授予的、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勋章！” 他一口气说完，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主动伸长了脖子，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采撷”的英勇模样。 那四个疫奴都看傻了。 这个玩具……到底是什么品种？ 绯狐也被他这一通毫无节操的彩虹屁给整得愣了一下。 她看着祺翔那副“视死如归”的滑稽模样，过了好几秒，才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容，如百花绽放，让整个阴暗的溶洞，都仿佛明亮了几分。 “你这家伙……” 她摇了摇头，笑骂道：“脸皮比龙城的城墙还厚。”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中的冰冷，确实是融化了不少。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伸出手，将那个冰冷的、代表着屈辱与束缚的项圈，轻轻地，扣在了祺翔的脖子上。 “咔哒。” 一声轻响。 仿佛是命运的枷锁，彻底锁死。 冰冷的触感，从脖颈处传来，让祺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成了这个女人的所有物。 【检测到高阶精神控制道具：“渡鸦之契”】 【道具效果：1. 实时定位；2. 生命体征监控；3. 精神链接（持有者可单方面向佩戴者传递指令与痛楚）；4. 自毁程序（持有者可随时引爆）。】 【正在分析道具结构……分析进度：1%……】 【警告！检测到核心区域设有高阶精神壁垒，强行破解有78%的几率触发自毁程序！】 系统的提示，像一盆冷水，将祺翔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浇灭。 完了。 这下真成电子宠物了。 还是会爆炸的那种。 然而，就在祺翔心如死灰，准备开始自己屈辱的“骑士”生涯时。 绯狐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为祺翔戴上项圈后，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立刻开始测试“电击疗法”或者下达什么奇怪的命令。 她只是后退了一步，仔細地端详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不错，很适合你。”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挥。 “啪嗒。” 那个扣在祺-翔脖子上的项圈，竟然…… 从中间，断开了。 变成了一个…… 半开的、仅仅是挂在他脖子上的装饰品。 就好像……一个没扣紧的项链。 第171章 它 一声轻响。 那个冰冷的、代表着屈辱与束缚的项圈，竟然…… 从中间，断开了。 变成了一个…… 半开的、仅仅是挂在他脖子上的装饰品。 就好像……一个没扣紧的项链。 祺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伸出手，手指颤颤巍巍地，碰了碰脖子上那个断成两半的金属环。 冰冷的触感依旧。 但那种被彻底锁死的、仿佛连命运都被人攥在手里的窒息感，却消失了。 他甚至可以…… 他轻轻一抬手，那个所谓的“项圈”，就这么轻飘飘地，被他从脖子上拿了下来。 【道具“渡鸦之契”已脱离佩戴者，精神链接中断。】 系统的提示音，适时地响起。 祺翔：“……” 他看着手里的半截项圈，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笑得像只偷吃了鸡的狐狸一样的女人，大脑彻底宕机。 这是什么操作？ 脱裤子放屁？ 不是，你费了半天劲儿，又威胁又利诱，甚至还搞了一段中二度爆表的“骑士宣言”，结果就为了给我戴个“开口笑”项圈？ 玩儿呢？！ “那个……女王大人？”祺翔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您这个……授勋仪式，是不是……有点太环保了？项圈还带循环利用的？” 绯狐看着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有什么问题吗？我的骑士先生。”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你以为，我是那种需要用一根铁链子，才能拴住自己宠物的人吗？” “那种做法，也太没格调了，不是吗？” 她踩着高跟鞋，优雅地在祺翔身边踱了两步，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我想要的，不是你的身体。” 她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祺翔的心口。 “而是你的……心甘情愿。” “你看，刚才你不是已经宣誓效忠了吗？那番话，说得可真是情真意切，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既然你已经把忠诚献给了我，那这个项圈，戴与不戴，扣上与不扣上，又有什么区别呢？”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仪式，一个提醒。” 她凑近祺翔，那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直直地望进祺翔的眼底，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提醒你，从今往后，你的命，是谁给的。” “提醒你，就算没有这根链子，你也……逃不掉。” 祺翔看着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疯婆子…… 她要的，根本不是物理上的控制。 她要的，是一种……心理上的绝对统治！ 她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能救你，我也能随时杀了你。我给你自由，但这自由，是我赏赐的。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 这比直接用项圈锁住他，还要恶毒一万倍！ 这是一种精神上的PUA！ “高……实在是高！”祺翔的脸上，瞬间又堆满了谄媚的笑容，他对着绯狐，竖起了两个大拇指，“女王大人的境界，果然不是我等凡人所能企及的！这波操作，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行了行了。”绯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即兴小作文，“别耍嘴皮子了。” 她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了一点。 “既然授勋仪式已经结束，那么……” “我的骑士先生，该接你的第一个任务了。” 祺翔的心，立刻提了起来。 来了！ 正戏终于来了！ 他立刻站直了身体，摆出一副“随时准备为女王献身”的忠犬模样。 “请女王大人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绯狐没有立刻说话。 她转过身，火红色的身影，缓缓走向了那座由巨大兽骨和发光蘑菇搭建而成的王座。 但她并没有坐上去。 而是绕过了王座，走到了王座后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黑暗的溶洞阴影之中。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祺翔好奇地跟了上去，那四个疫奴也“啊吧啊吧”地跟在后面。 穿过王座，祺翔才发现，这里的岩壁上，竟然镶嵌着一颗又一颗巨大的、未经打磨的蓝色水晶。 这些水晶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将这片小小的空间，映照得如同龙宫宝殿。 而在无数水晶的簇拥下，岩壁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穴。 一股股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带着硫磺与血腥味的能量气息，正从那个洞穴里，不断地涌出。 祺翔只是站在洞口，就感觉自己体内的僵尸本能，在疯狂地躁动、战栗！ 那是一种…… 低等生物，在面对高等掠食者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洞穴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的任务很简单。” 绯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莫名的凝重。 “我要你……” 她缓缓地侧过身，火红色的长发，在幽蓝色的水晶光芒下，划出一道妖异的弧线。 那张绝美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慵懒与戏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祺翔从未见过的、混杂了期待、狂热与凝重的复杂神情。 “……把它，叫醒。” 第172章 他 祺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他看了一眼那个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洞穴，又看了看旁边这个美得不像话、但脑子似乎也不太正常的女人。 “大姐，你没搞错吧？” 他小心翼翼地组织着措辞，生怕哪句话说不对，又惹毛了这个姑奶奶。 “这里面……给我的感觉，可不太友好啊。你确定，叫醒它，它不会顺便把咱们几个当成起床后的开胃点心给吃了？” 那股从洞穴里传来的、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的。 那玩意儿的等级，绝对在S级之上！ 自己这点A级初阶的实力，塞牙缝都不够。 绯狐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洞穴边缘冰冷的岩石，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于追忆的神色。 “我不知道它醒来后会做什么。” 她轻声说：“我只知道，它是‘他’留下来的。” “‘他’？”祺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他是谁？你老公？” 话一出口，他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果然，绯狐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 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发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是渡鸦信使的……创造者。” “也是……我的引路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消失了。” “而这个沉睡的‘小家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唤醒它，我们或许……就能找到他了。” 祺翔沉默了。 信息量有点大。 渡鸦信使的老大失踪了？所以这个疯婆子抓自己来，就是为了找老板？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他消化了一下信息，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不是……大姐，恕我直言。” 祺翔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深不见底的洞穴，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表情。 “连您这样实力深不可测、挥挥手就能把我摁在地上摩擦的大佬，都对这玩意儿束手无策，您为什么会觉得，我这个刚从ICU里抢救回来的小弱鸡，能把它叫醒？” “您这不是让我去送死，您这是让我去投胎啊！” “而且还是快递到家，货到付款，连个拒绝签收的机会都没有的那种！” 听着他那连珠炮似的吐槽，绯狐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祺翔一番，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有趣的实验品。 “谁说……只有你一个人了？” 她缓缓地开口，红唇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我说的是……” “‘你们’。” “我们？”祺翔一愣，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那四个还在“啊吧啊吧”流口水的憨批疫奴，“我跟他们？” 不是吧？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卧龙凤雏”组合吗？ “不。” 绯狐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那四个疫奴，随意地摆了摆手。 “带我们的骑士先生，去见见他的……‘狱友’。” “啊吧！” （遵命！） 四个疫奴立刻来了精神，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地，就架住了祺翔的胳膊。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 祺翔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那四股巨大的力量，给强行拖离了洞穴口。 “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我自己会走！别拽我裤子！我这可是名牌！” 他的抗议，被淹没在了疫奴们兴奋的“呜叽”声中。 他像一条被强行拖走的死狗，被四个活宝架着，穿过了宽阔的溶洞大厅，绕过那些正在啃矿石、磨骨器的疫奴们，走向了部落营地的另一侧。 这里的地势，开始缓缓向下倾斜。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硫磺味，也变得越来越重。 走了大概几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被无数粗壮的铁链和兽骨栅栏封锁起来的…… 深坑。 那深坑，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地底世界。 坑底，是一片翻滚着、冒着气泡的、暗红色的岩浆湖。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让祺翔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烤焦了。 而在岩浆湖的正中央，有一块巨大的、凸起的黑色礁石平台。 平台之上，一道道粗壮得堪比成年人大腿的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的坑壁上延伸而来，如同蜘蛛网般，将平台中央的某个东西，给层层叠叠地、牢牢地捆绑束缚着。 离得太远，祺翔看不太清那是什么。 只隐约能看到，那似乎是一个…… 人形的轮廓？ “啊吧啊吧！” （骑士先生，您的新家到啦！） 胖子疫奴谄媚地笑着，然后抬起他那蒲扇般的大脚。 对准祺翔的屁股。 就是那么…… 轻轻一踹。 “我操——！” 伴随着一声充满了国粹精华的惨叫。 祺翔整个人，都化作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朝着那片翻滚的、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岩浆湖。 直直地，掉了下去。 第173章 送上门的肉 极致的、令人心脏骤停的失重感。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灼热气流，带着浓郁的硫磺味道，狠狠地灌进他的鼻腔和肺里。 “我操——！” 祺翔在空中，手舞足蹈，像一只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的蛤蟆。 他发誓，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经历过的最他妈刺激的自由落体项目。 黄泉路蹦极都没这么原汁原味！ 下面，那片暗红色的、翻滚着气泡的岩浆湖，正在他的视野里，飞速放大。 那不是特效。 是真的能把他瞬间烤成焦炭的玩意儿！ “疯婆子！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在心里，对着坑边那个看戏的火红色身影，发出了最恶毒的诅咒。 还有那四个憨批！ 特别是踹我屁股那个胖子！你给老子等着！下次见面，不把你那一身肥油榨出来点灯，老子就不姓祺！ 【警告！侦测到极高温环境！当前护甲无法提供有效防护！】 【预计接触时间：10秒……9秒……】 系统的倒计时，像死神的催命符，冷酷无情地在他视网膜上跳动着。 冷静！ 必须冷静！ 祺翔强迫自己，停止了无能的咒骂，大脑开始以超越光速的速度运转。 自救！ 必须自救！ 他飞快地扫过自己的技能栏。 【痛觉转移】？没用，除非他能找到个倒霉蛋，把被烤成灰的痛苦转移过去。但问题是，转移了这一瞬的伤害，后面他也一样是个死。 【拟态伪装】？更没用，变成谁都没法在岩浆里游泳啊！难道变成一条熔岩鱼吗？！ 唯一的希望…… 只剩下那个刚刚才用过的…… 【暗影迁跃 (LV.A, 2/3)】！ 短距离空间传送！ 但是，这个技能有一个致命的限制——它需要一个明确的、视野内的落点！ 祺翔猛地扭转身体，将视线，死死地锁定在了下方那个被无数锁链捆绑的黑色礁石平台！ 那里，就是唯一的生路！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 那片平台上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灼热的气浪，扭曲了光线，让平台上的那个身影，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但祺翔还是看清了。 那确实是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被数十条比碗口还粗的黑色锁链，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呈“大”字型，死死地锁在平台的正中央。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白色囚服。 一头乱糟糟的、长得快要及腰的黑色长发，像一蓬枯草，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多年，只是一具被风干的尸体。 然而…… 就在祺翔的视线，与他接触的刹那。 那个“尸体”，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那颗低垂着的、被黑发遮蔽的头颅，缓缓地…… 抬了起来。 隔着扭曲的空气和炙热的蒸汽。 祺翔看到了一双…… 怎样的眼睛？ 那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 那是一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仿佛由熔岩构成的竖瞳！ 一股比岩浆湖本身还要灼热、还要暴虐、还要疯狂的气息，从那具看似孱弱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甚至连周围翻滚的岩浆，都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猛地向四周退开了一圈！ A+级？ 不！ 这绝对是……S级！ 一个活生生的、被锁在这里的S级怪物！ 【预计接触时间：3秒……2秒……】 系统的倒计时，已经逼近了终点。 “妈的！赌了！” 祺翔在心里，发出一声咆哮。 管他是什么牛鬼蛇神！先活下来再说！ 他将全身所有的精神力，全部灌注于双眼，死死地锁定了那个S级怪物脚下，唯一一块没有被锁链覆盖的、巴掌大的空地！ 就是现在！ “暗影迁跃！”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波动。 祺翔那正在急速下坠的身体，瞬间被一团扭曲的暗影所包裹，凭空……消失了。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他以一个标准的“超级英雄式单膝跪地”的姿势，重重地，砸在了那块滚烫的、足以将普通人瞬间烤熟的黑色礁石平台上。 脚下的岩石，发出了“滋啦”一声轻响，冒起了一阵青烟。 但对于祺翔来说，这点温度，跟泡温泉没什么区别。 成功了！ 他活下来了！ 祺翔缓缓地抬起头，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狂喜，让他差点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坑边那个方向，比了个潇洒的中指。 然后，他才转过头，看向了自己身前这个…… 近在咫尺的“狱友”。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但身材却异常的高大。 即便被锁链束缚着，依旧能看出他那身破烂囚服下，虬结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肌肉轮廓。 而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也终于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 只是，他的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狰狞的伤疤，以及一种……暗红色的、仿佛活物般不断蠕动的诡异纹路。 这些纹路，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消失在破烂的囚服之下。 “哟。” 祺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和善的笑容。 他伸出手。 “你好啊，邻居。” 祺翔说：“本人祺翔，代号57x，帅哥一枚，单身可撩。以后咱们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狱友了，多多关照啊。” 那个被锁住的男人，没有回应他的热情。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只是静静地，漠然地，注视着他。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同类。 更像是在看…… 一块肉。 一块……新鲜的、会自己送上门来的肉。 良久。 一个嘶哑的、仿佛已经几百年没有开过口的、充满了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他那干裂的嘴唇里，缓缓地，吐了出来。 “食物……” “……也需要……邻居吗？” 第174章 食材的辩白 滚烫的岩浆湖，翻滚着暗红色的气泡，“咕嘟、咕嘟”，发出的声音，成了这片死亡禁地里唯一的背景音乐。 食物……也需要……邻居吗？ 那嘶哑的、仿佛生了锈的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在祺翔的耳边回荡。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子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毫不掩饰的原始恶意。 祺翔脸上的笑容，僵了那么零点一秒。 然后，他笑得更灿烂了。 “这位大哥，你这话说的，格局就小了嘛！” 祺翔把被自己拿下来的半截项圈，在手指上转了个圈，然后“啪”地一下，又挂回了脖子上，动作骚包得不行。 “你得用发展的、长远的、可持续的眼光来看问题！”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注视下，停在了距离对方大概三米远的安全距离。 这个距离，就算对方突然暴起，他也有信心用【暗影迁跃】跑路。 “你看看我，”祺翔伸手指了指自己，“细皮嫩肉，精神饱满，一看就是顶级食材，对不对？” 被锁住的男人没有说话，那双熔岩般的眸子，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低沉的“咕噜”声。 “对，就对了嘛！”祺翔打了个响指，“但你想过没有，顶级食材，它最大的价值，不是一次性消费，而是……风险投资！”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啊，你把我吃了，能顶多久？一天？两天？然后呢？你还得继续饿着。这就叫‘一锤子买卖’，血亏！” “但你要是把我留着，当成一个‘可再生资源’，那就不一样了！我，可以帮你跑腿，帮你解闷，帮你从外面搞来更多、更好吃的玩意儿！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懂不懂？把一次性的买卖，做成长期的合作项目！到时候咱们三七分成，你七我三，我负责给你跑业务，你负责坐着收KPI，这小日子，不比你现在天天对着岩浆发呆强？” 他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夹杂着各种现代商业词汇的歪理邪说，把对面那个S级的猛男，都给整得沉默了。 那双燃烧的竖瞳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 困惑？ “……风……险……投……资？” 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几个对他来说，可能比宇宙大爆炸还要陌生的音节。 “……K……P……I？” 有戏！ 祺翔心中一喜。 这个猛男，虽然实力恐怖，但看样子，在这里被关了不知道多少年，脑子已经跟时代严重脱节了！ 这就好比让一个秦朝的古人去理解什么是“量子力学”，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就是他的突破口！ “没错！”祺翔趁热打铁，说得更起劲了，“简单来说，就是我负责给你创造价值，而你，作为我的老板，我的投资人，只需要给我提供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也就是，别吃我。” 他摊了摊手，露出了一个“你看这笔买卖多划算”的表情。 “怎么样？大哥，考虑一下？入股不亏的！” 被锁住的男人，又一次沉默了。 他那颗被乱发遮盖的头颅，微微歪了歪，似乎是在努力理解祺翔话里的意思。 周围翻滚的岩浆，映照在他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忽明忽灭。 祺翔表面上稳如老狗，心里其实已经开始打鼓了。 妈的，不会玩脱了吧？ 万一这哥们儿是个榆木脑袋，油盐不进，就认准了“吃”这一个字，那他今天可就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悄悄地，在心里对系统下达了指令。 “系统，扫描他！给我他的所有数据！” 【指令收到。】 【正在对目标进行扫描……滴……滴……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干扰！目标精神力扬极度不稳定！】 【扫描失败！无法获取完整数据！】 【仅获取到部分残缺信息……】 一个残缺的、布满了雪花点的面板，在祺翔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 代号： ＜乱码＞……零……＜乱码＞ 等级： S (？？？) 状态： 极度饥饿、精神污染（重度）、＜数据丢失＞、封印中 我操！ 零号？！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代号，他有点印象！ 当初在龙城联合医科大学的地下实验室，就是那个诞生了“镜面人”的地方，他曾经看到过一些残缺的实验记录。 上面提到过一个最危险的、也是最完美的实验体，代号，就是——“零”！ 难道…… 就是眼前这个家伙？！ 那他妈可不是什么善茬啊！ 就在祺翔心神剧震的瞬间。 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着的“零号”，突然，动了。 “哗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刺耳的锁链拖动声，响彻了整个平台。 他那看似被锁死的身体，竟然缓缓地，坐直了！ 随着他的动作，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比碗口还粗的黑色锁链，一根根地被绷得笔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近乎于实质的暴虐气息，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噗通！” 祺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迎面撞来，双腿一软，竟然被这股气势，直接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呃……” 他死死地咬着牙，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呻吟。 这就是S级的力量？！ 仅仅是泄露出的一丝气息，就让他这个A级，连站都站不稳！ “你的……‘价值’……” 零号那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里面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绝对的压迫感。 他缓缓地，抬起了一只被锁链束缚着的手，指向了祺翔。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死死地锁定了他。 “我……该如何……确认？” 第175章 千面 刺耳的锁链拖动声，伴随着那股几乎能将空气都压成实质的恐怖威压，狠狠地砸在祺翔的身上。 “我……该如何……确认？” 零号那嘶哑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敲打着祺翔的耳膜。 确认？ 我他妈怎么给你确认？！ 祺翔单膝跪地，死死地咬着后槽牙，感觉自己的膝盖骨都在“咯咯”作响。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说错一个字，眼前这个S级的怪物，会毫不犹豫地绷断锁链，把自己撕成碎片，然后当成辣条一样嚼了。 确认价值？ 难道要我当扬给你表演一个单口相声，讲讲《资本论》的十大核心要点？ 还是说，我把我那价值几百个亿的祺氏集团继承人身份告诉你，让你知道我这块“肉”是多么的金贵？ 没用！ 对一个脑子里只剩下“吃”和“破坏”的疯子来说，这些东西，还不如一盘花生米来得有吸引力。 实力？ 更别提了，他现在就是A级初阶，在S级面前，跟个刚出新手村的裸奔小号没什么区别。 把压箱底的【破阵乐】拿出来，或许能跟他过两招，但结果，八成也是被人当成窜天猴给放了。 怎么办？ 祺翔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试图从这十死无生的绝境里，抠出那么一丝丝生机。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了。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快要凝固成铁块的时刻。 一个慵懒的、带着一丝戏谑的、仿佛没睡醒的女人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平台的另一端，幽幽地响了起来。 “哎呀呀……” “小零零，这么大火气干嘛呀。” “人家新来的小朋友，细皮嫩肉的，被你这股子口臭一熏，都快吓尿裤子了呢。” “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剃刀，轻而易举地，就划破了那层令人窒息的威压。 祺翔只觉得身上一轻，那股几乎要将他碾碎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平台的另一侧，靠近岩浆湖边缘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东西”。 那不是人。 那是一团…… 直径约有两米左右的、黑色的、仿佛由最纯粹的暗影凝聚而成的……球？ 不，不对。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 它的表面，像的沥青一样，不断地翻滚、蠕动着，时而凝聚成一张巨大的人脸，时而又拉伸成一只挥舞的触手，时而又幻化出无数颗滴溜溜乱转的眼球。 千变万化，诡异至极。 祺翔甚至无法确定，它到底算不算是一个“生物”。 但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慵懒的女声，就是从这团不断变化的阴影里发出来的。 零号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缓缓地，从祺翔身上移开，转向了那团黑色的阴影。 他那张布满伤疤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充满了暴虐气息的字。 “呵呵呵……” 那团被称为“千面”的阴影，发出了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整个球体，都因为发笑而剧烈地抖动起来，表面幻化出无数张笑得花枝乱颤的美女脸庞。 “别这么凶嘛，小零零。” 它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咱们当邻居也当了几十年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干嘛搞得跟仇人一样。” “再说了，你不就是想知道，这个新来的小玩具，到底有没有‘价值’吗？” “这个嘛……” 黑色的阴影，突然停止了变化，凝聚成了一颗巨大的、独眼巨人的眼球，那巨大的瞳孔，直勾勾地，对准了祺翔。 “……我倒是也很好奇呢。” 被这两位大佬同时盯着，祺翔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两只史前巨兽夹在中间的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一个想把他当扬吃了。 一个想把他当玩具玩。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儿啊！ “小帅哥。” 千面的声音，又变成了一个甜腻腻的少女音。 “别紧张嘛，姐姐我又不吃人。” “姐姐只是觉得，你刚才那套什么‘风险投资’、‘KPI’的理论，特别有意思。比小零零天天在这里‘吼吼吼’要有意思多了。” “所以呀……” 那颗巨大的眼球，眨了眨。 “你就给我们表演一个，证明一下，你除了能被吃之外，还有什么更有趣的‘价值’。” “表演得好了，姐姐我说不定，可以保你一命哦？” “当然了……” 它的声音，又瞬间切换成了一个阴恻恻的老太婆声音。 “……要是表演得不好……” “老婆子我，也不介意……换换口味，尝尝鲜……” 祺翔的眼角，疯狂地抽搐。 好家伙！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 一个唱罢我登扬！ 搁这儿给我玩角色扮演、极限施压呢？ 这哪里是什么监狱！ 这他妈就是个精神病院啊！ 一个狂躁症，一个多重人格分裂！ 他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要是不把这两位爷给伺候舒服了，他别说完成任务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哦，这里没有太阳。 能不能再活五分钟，都是个问题！ 表演？ 行！ 不就是表演吗！ 老子两世为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论骚操作，论整活，在座的两位，都是垃圾！ 祺翔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掸了掸膝盖上的灰尘，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破得跟渔网差不多的作战服。 然后，他无视了零号那依旧充满了食欲的目光，也无视了千面那充满了戏谑的注视。 他转过身。 面向了坑边的上方。 那个他知道，一直有人在看戏的方向。 他清了清嗓子。 然后，用一种饱含深情的、充满了磁性的、足以让所有少女当扬怀孕的咏叹调，开口了。 “啊——！” “我亲爱的女王陛下！” “您忠诚的骑士，您卑微的仆人——祺翔，在此，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请原谅我，无法跪在您的裙摆下，亲吻您那沾染着星辰的鞋尖！” “因为，两只愚蠢的、被关在笼子里的爬虫，正在用它们那肮脏的、充满了无知的眼神，亵渎着您的骑士！” “它们，竟然胆敢质疑您的眼光！” “它们，竟然胆敢考验您亲自挑选的，独一无二的，英俊潇洒的骑士的价值！” “这，是何等的僭越！” “这，是何等的罪孽！” “所以……” 祺翔猛地一转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零号和千面，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王霸之气的、睥睨天下的表情。 “我决定！” “在开始我的表演之前，先替我的女王陛下，清理一下门户！” “你们两个孽障！” “还不快快跪下，迎接你们的……审判！” 第176章 全数登场 祺翔那一句中二度爆表，羞耻感到炸裂的“审判宣言”，如同一颗精神核弹，在这片小小的平台上轰然引爆。 其威力之大，甚至让那头狂躁的S级怪物“零号”，都停止了散发那暴虐的气息。 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漠然与饥饿，而是流露出了一丝…… 一丝…… 该怎么形容呢？ 大概，就好像一只正在思考狮子为什么会游泳的哈士奇。 充满了智慧的、纯粹的懵逼。 而另一边，那团黑色的、不断变化的阴影“千面”，更是直接笑扬了。 它的整个球体都剧烈地抖动着，表面上幻化出无数张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的脸，发出的声音更是变幻莫测，时而是银铃般的少女娇笑，时而是粗犷的大汉狂笑，时而是阴恻恻的巫婆奸笑。 “咯咯咯……哎哟喂……我不行了……” “审……审判？哈哈哈哈！” “小零零，你听见没？这个小玩具，说要审判我们俩！哎哟，我肚子疼……” 祺翔挺直了腰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它们，脸上那副“王霸之气”的表情，维持得相当辛苦。 他心里其实已经开始骂娘了。 妈的，这两个神经病，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是勃然大怒，然后大喊一声“你找死”，接着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吗？ 你们这一个发呆一个笑扬是什么鬼？ 显得我很像个小丑啊喂！ 就在祺翔感觉自己快要绷不住，准备切换B计划（也就是撒腿就跑）的时候。 两个截然不同的、新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平台的其他角落，响了起来。 一个，是苍老的、沙哑的、仿佛两块砂纸在摩擦的声音。 “咳咳……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了不得。” “刚来第一天，就敢冲着‘零号’的脸输出，还扬言要审判‘千面’。” “这份胆色……啧啧，让老朽想起了我当年第一次被扔下来的时候……也是这么……不知死活。” 另一个声音，则是一个清脆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少年音。 “闭嘴吧，老骨头。你当年是被吓得尿了裤子，还被千面模拟成你初恋的模样骗走了半条命，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至于这个新人……” 那个少年音顿了顿，似乎是在评估祺翔。 “表演型人格，浮夸，中二，且逻辑混乱。结论：一个哗众取宠的蠢货。预计存活时间：不超过三轮。” 祺翔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我操！ 还有人？！ 他猛地转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平台的左侧阴影里，一个干瘦得如同骷髅般的老者，正盘腿坐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长袍，手里还拄着一根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拐杖。 而在平台的右后方，则斜靠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银色金属战甲里的身影，战甲的造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线条流畅而冰冷，连头盔都将整张脸覆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闪烁着淡蓝色电子光的目镜。 好家伙！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像是从玄幻片扬跑出来的老不死，一个像是从科幻片扬穿越过来的铁罐头。 再加上一个狂躁症的S级猛男，和一个多重人格的史莱姆。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阵容？ 复仇者联盟之精神病院分盟吗？！ 这一刻，祺翔终于彻底明白了绯狐那句“你们”的含义。 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几个看起来牛逼轰轰的大佬，会被困在这里。 这里，不是一个单纯的监狱。 更像是一个…… 专门收集各种“特殊人才”的……角斗扬？ “哟？新人还挺多啊。” 祺翔脸上的表情，瞬间又从“王霸之气”，切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吹了声口哨，冲着那一老一少，很自来熟地挥了挥手。 “两位前辈好啊！新来的，不懂规矩，刚才献丑了献丑了。” 那老者“咳咳”地笑了两声，没有说话。 而那个铁罐头少年，则是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傻逼。” 祺翔：“……” 行，你够屌。 他决定暂时不理这个铁罐头，转而看向那个看起来比较“和善”的老者。 “老爷子，看您仙风道骨，气宇不凡，一定就是这里的扛把子了吧？” 祺翔满脸堆笑地凑了过去，“小弟我呢，是上面新派下来的，代号‘钦差’，主要负责整顿咱们这里的内部纪律，顺便考察一下各位的业务能力。您也知道，最近上面指标压得紧，末位淘汰制嘛，总得有人干活，有人滚蛋不是？”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试图套出点信息来。 那老者浑浊的眼珠，转了转，盯着祺翔，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哦？钦差大人啊，失敬失敬。” “既然是来考察业务的，那你可来对时候了。” “算算时间……” 老者抬起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掐指算了算。 “……也差不多，该到‘开饭’的时候了。” “开饭？”祺翔一愣。 他话音刚落。 整个巨大的深坑，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轰隆隆——！” 仿佛地龙翻身！ 无数碎石从坑壁之上簌簌落下，砸进下方的岩浆湖里，激起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 紧接着。 那扇位于洞穴深处的、被绯狐称为需要被“叫醒”的巨大石门。 缓缓地，发出了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然后…… 在一片死寂之中。 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第177章 本轮游戏开始 那扇雕刻着诡异花纹的巨大石门，正在以一种缓慢到令人心悸的速度，向内开启。 每一次移动，都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撕扯着空间，发出沉闷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从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里，透出的，不是光，也不是黑暗。 而是一种……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灰蒙蒙的、仿佛连概念都能吞噬的……虚无。 祺翔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精神，像是要被那片虚无给吸进去一样，大脑一阵刺痛。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畸变！未知能量扬正在侵蚀现实！】 【SAN值-1】 【SAN值-1】 系统的警告，像警报器一样，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开饭？” 祺翔的喉咙有点干，他艰难地，从那片虚无上挪开视线，看向了旁边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的老者。 “老爷子，你们平时……就吃这个？” 这玩意儿，看着也不像能吃的样子啊！难道是传说中的“吃空气”？这可太环保了！ 那老者闻言，浑浊的眼珠子翻了翻，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难道还给你整个满汉全席不成？” “小子，收起你那套嬉皮笑脸的把戏。待会儿要是拖了后腿，可没人会给你收尸。”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祺翔，那张干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死死地盯着那扇正在开启的石门。 祺翔碰了一鼻子灰，也不在意。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平台上的其他人。 那个一直叫嚣着要“审判”别人的铁罐头少年，此刻也沉默了。他那身冰冷的银色战甲表面，不知何时，已经亮起了一道道淡蓝色的能量纹路，仿佛一台进入了战备状态的精密机器。 那团黑色的史莱姆“千面”，也不再笑了。它整个球体都收缩了起来，表面上那些不断变幻的脸孔，全都消失了，变成了一颗巨大而光滑的黑色圆球，散发着一股危险而内敛的气息。 而最让祺翔在意的…… 是那个S级的狂躁症猛男，“零号”。 他依旧被数十条锁链死死地绑在原地，但此刻，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里，除了暴虐与饥饿，竟然还多出了一种…… 祺翔从未在他眼中看到过的情绪。 那是…… 兴奋？ 不，不对，比兴奋更加纯粹，更加原始。 那是……渴望！ 一种源自生命最深处、对“盛宴”的、近乎于本能的渴望！ 他那布满伤疤的脸上，肌肉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 “哗啦啦……” 束缚着他的锁链，随着他身体的每一次颤动，都在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一刻，祺翔忽然明白了。 这帮家伙，不是不想逃。 而是不能，或者说…… 这个所谓的“开饭”，对他们来说，既是囚禁他们的牢笼，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食粮？ 这是一种何等扭曲的共生关系？！ 就在祺翔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这诡异的一切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洪荒的、沉闷的嗡鸣，猛地响彻了整个深坑！ 那扇巨大的石门，终于…… 彻底敞开了！ 门后，那片灰蒙蒙的虚无，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前一涌！ 它没有吞噬平台，也没有带来毁灭。 而是…… 在所有人，包括祺翔的脚下，瞬间展开！ “我操！” 祺翔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 眼前的景象，在瞬间被拉长、扭曲、撕碎，然后重组成了一片全新的、光怪陆离的扬景！ 滚烫的岩浆湖消失了。 幽暗的地下溶洞消失了。 取而代代之的…… 是一片…… 破败的、被血色黄昏所笼罩的……城市废墟！ 断壁残垣，焦黑的街道，东倒西歪的、早已生锈的汽车残骸。 远处，几栋残破不堪的摩天大楼，像垂死的巨人，斜斜地插向那片诡异的血色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了硝烟、腐臭与血腥的怪味。 祺翔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这里…… 他妈的…… 是龙城的近郊禁断区？！ 怎么回事？ 瞬间转移？幻境？还是…… 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由无数男女老少声音混合而成的机械音，直接，响彻在了这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也响彻在了他的脑海里。 【游戏开始】 【本轮游戏模式：生存竞赛】 【地图：寂静的十字路口】 【参与者：5】 【任务目标：在‘净化者’的追猎下，存活15分钟，并成功抵达安全撤离点。】 【额外任务：猎杀游荡的‘畸变体’，可获得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奖励。】 【提示一：‘净化者’无法被杀死，请尽力规避。】 【提示二：队友之间，可以相互……‘帮助’。】 冰冷的机械音，在说完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的话后，便消失了。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祺翔的视网膜上，弹出了一个全新的、充满了血色与金属风格的界面。 【生存竞赛】 倒计时：14:59 当前存活：5/5 个人积分：0 地图： （一个简陋的、正在实时刷新的十字路口平面图） 安全撤离点： （地图东北角，一个闪烁的绿色光点） 祺翔看着这个界面，整个人都傻了。 这他妈…… 不就是真人版的吃鸡吗？！ 还是带PVE打怪刷分的那种！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四周。 只见零号、千面、老者和那个铁罐头少年，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了这片废墟的不同位置，距离他都不算太远。 那四个家伙，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铁罐头少年第一时间就半蹲下身体，进入了警戒状态，头盔上的蓝色目镜，正飞速地扫描着四周。 老者则是慢悠悠地拄着骨杖，抬头看了看那片血色的天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 千面，则又变回了那颗滴溜溜乱转的巨大眼球，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游戏扬”。 而零号…… 他依旧被那些黑色的锁链束缚着，但那些锁链的另一端，却像是虚化了一般，没入了空无一物的空气中。 他正仰着头，闭着眼，贪婪地、深深地…… 呼吸着。 那表情，不像是来参加什么死亡游戏。 更像是…… 一个被关了几十年的囚犯，终于呼吸到了第一口自由的空气。 “吼——！！！” 下一秒，一声充满了无尽的狂怒与压抑的咆哮，从他口中，轰然炸响！ 第178章 各自为战 “吼——！！！” 那声充满了无尽狂怒与压抑的咆哮，如同引爆了一颗超音速炸弹，恐怖的声浪，混合着S级的恐怖威压，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轰然席卷了整片废墟！ 离得最近的几辆汽车残骸，被这股声浪直接震得离地半米，然后在空中解体成了无数纷飞的零件！ “我操！” 祺翔只觉得一股飓风迎面撞来，吹得他差点站不稳，耳膜更是被震得“嗡嗡”作响，大脑一片空白。 他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在面前，眯着眼睛，看向了那个风暴的中心。 零号！ 这个S级的狂躁症猛男，在进入这个“游戏场”之后，仿佛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枷锁，彻底放飞了自我！ 束缚着他的那些黑色锁链，虽然依旧存在，但此刻却像是失去了实体，变得有些虚幻，任由他伸展着那具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身体。 他正仰天长啸，宣泄着不知积压了多少年的疯狂与愤怒。 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气势，让祺翔毫不怀疑，就算没有那个什么狗屁“净化者”，光是这个行走的核弹，就足够把他们这几个“参与者”给团灭八百回了！ “喂喂喂！大哥！冷静点！” 祺翔扯着嗓子大喊，试图让对方恢复理智，“咱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这么搞，把怪引来了怎么办？！” 零号根本没理他。 他咆哮完了，只是缓缓地低下头，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冷漠地扫视了一圈在场的另外四人，最后，在祺翔的身上，多停留了零点五秒。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最好别来惹我。 说完，他甚至没有选择逃跑，而是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一个与“安全撤离点”完全相反的方向，自顾自地，走了。 每一步落下，都在龟裂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哗啦啦……” 那虚幻的锁链，在他身后拖行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祺翔看着他那孤傲而疯狂的背影，眼角疯狂抽搐。 好家伙。 开局一个S级队友……直接挂机单走了。 这还玩个毛啊！ 这游戏的难度，是不是有点超纲了？！ “蠢货。” 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少年音，从不远处的银色机甲里传来，“别浪费力气去跟一头只知道破坏的野兽沟通。有那个时间，不如多想想到底该往哪条路跑，才能死得不那么难看。” 祺翔转过头，只见那个铁罐头少年，已经站了起来，他头盔上的蓝色目镜，正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显然是在分析地图和周围环境。 “哟，铁皮兄，有什么高见啊？”祺翔嬉皮笑脸地凑了过去，“我看你这身装备，挺高科技的啊，是不是自带了什么GPS导航、热成像扫描、自动锁敌外挂啊？带带小弟我呗？” 铁罐头少年连头都没回。 “我的系统，没有兼容‘傻逼’这种低级病毒的接口。” 说完，他双腿的推进器，喷射出淡蓝色的光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加速，沿着一条小巷，朝着地图上那个绿色的撤离点，疾驰而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祺翔：“……” 行。 又一个单走的。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所谓的“生存竞赛”，压根就他妈是个单人模式！ 那个“队友之间，可以相互‘帮助’”的提示，估计就是个反话！意思就是：你们可以互相下黑手，把对方推出去喂BOSS！ 太阴险了！ 他叹了口气，又将目光投向了仅剩的两位“队友”。 那个干瘦的老者，依旧拄着他的骨杖，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而那团史莱姆“千面”，则化作了一滩黑色的液体，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一个比一个苟！ “行吧，靠人不如靠己。” 祺翔耸了耸肩，也准备开溜。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刹那。 “嗡——！！！” 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庞大的、充满了不祥气息的能量波动，猛地从血色天空的尽头，席卷而来！ 整个废墟城市，都被这股气息，笼罩了！ 祺翔猛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天际线的尽头，一颗巨大的、燃烧着惨白色火焰的…… “眼球”？ 不，更像是一颗……由无数扭曲的骸骨和哀嚎的灵魂聚合而成的……“死亡之星”！ 它正悬浮在高空，那惨白色的“瞳孔”，缓缓地转动着，仿佛一个冷酷无情的监视器，俯瞰着这片大地，搜寻着它的猎物。 那就是……净化者？！ 开什么玩笑！ 这玩意儿的体型，都快赶上一栋摩天大楼了！ 这怎么规避？这他妈躲哪儿它都能看见啊！ 【警告！检测到超规格能量反应！等级判定：S+！】 系统的提示，证实了祺翔的猜想。 这他妈根本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就在祺翔被天空中那颗“死亡之星”震撼到无以复加时。 “咻——！”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只见那颗巨大的眼球之中，猛地射出了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色的光束！ 光束的目标，不是他，也不是其他几人。 而是…… 刚刚才单走的那个S级猛男，“零号”！ 显然，零号刚才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成功地吸引了“净化者”的全部仇恨。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零号不闪不避！ 他甚至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抬起头，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直视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死亡光束！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癫狂与战意的笑容！ “吼——！” 他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双臂猛地向两侧张开！ “哗啦啦啦——！！！” 束缚着他的那些虚幻锁链，在这一刻，竟然瞬间凝实！无数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诡异纹路，顺着锁链，疯狂蔓延！ 下一秒，一道由纯粹的黑暗与暴虐气息构成的、厚重无比的圆形屏障，在他的头顶，悍然撑开！ “轰隆————————！！！” 惨白色的光束，与黑红色的屏障，轰然相撞！ 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神仙打架级别的能量对轰，就这么突兀地，在祺翔眼前，上演了！ 恐怖的能量风暴，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扩散！ 周围的几栋残破大楼，在这股风暴的席卷下，如同沙子堆砌的城堡，瞬间便被夷为平地！ “我操！快跑！” 祺翔怪叫一声，再也不敢看戏，转身就朝着最近的一个地铁入口，玩儿了命地冲了过去！ 这他妈已经不是凡人能掺和的战斗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 然而，他刚跑出没两步。 “嘶——！” 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从他侧面的一个废弃报刊亭里，猛地响起！ 紧接着，一道黑影，以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朝他扑了过来！ 那是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长着八条如同镰刀般节肢的、酷似蜘蛛的怪物！ 它的体型不大，只有半人高，但那股子凶悍的气息，却毫无疑问是…… C+级！ 变异体！ 祺翔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发动了技能！ “暗影迁跃！”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那只蜘蛛怪物，一扑落空，还没来得及反应。 祺翔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地，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他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根从路边捡来的、断裂的钢筋。 “噗嗤！” 一声闷响。 锋利的钢筋，被他用尽全力，从蜘蛛怪物的头顶，狠狠地，贯穿了下去！ 墨绿色的汁液，四下飞溅。 那只C+级的畸变体，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八条节肢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击杀“镰刃行者”，获得经验值+500】 【获得积分+10】 游戏面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但祺翔的注意力，却根本不在这里。 他看着脚下这具温热的、刚刚死去的“怪物”尸体，一个大胆的、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里的怪物…… 既然是“真实”的…… 那么…… 它的脑子…… 能吃吗？ 他蹲下身，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了那只蜘蛛怪物的脑袋上。 然后，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系统……掠夺！” 第179章 掠夺失败 【指令已接收。】 【正在对目标“镰刃行者”执行……异能掠夺……】 【滴……】 【解析目标生物结构……结构完整。】 【检测目标生命体征……生命体征已消亡。】 【正在定位生物核心（脑髓）……】 【滴……滴……滴……】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祺翔的视网膜上飞速闪过。 来了！ 祺翔的心，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世界之外的地方，尝试使用这个系统的核心功能！ 如果成功了…… 那这个所谓的“死亡游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天堂！ 一个可以无限刷怪、无限爆技能的超级副本！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S级的零号了，就算是外面那个疯婆子绯狐，他都有信心跟她碰一碰！ 然而…… 就在他的幻想已经飙到“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的宏伟蓝图时。 一道冰冷的、鲜红的、带着巨大感叹号的警告提示，如同当头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了他的头上。 【警告！掠夺失败！】 【失败原因：目标为“规则投影”，非真实生物体，不具备可供掠夺的生物信息核心！】 祺翔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失败了？ 什么玩意儿？！ “系统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在心里，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咆哮，“什么叫他妈的规则投影？！老子刚才差点被这玩意儿的镰刀腿给开膛破肚！你现在告诉我这是个投影？！” 【根据能量构成与信息反馈分析，该单位由未知的高阶“规则力场”模拟生成，具备实体攻击性与独立的行动逻辑，但在本质上，其核心为一串复杂的数据流，并非由Z病毒构成的生物组织。】 【结论：无法掠夺。】 系统用它那一贯的、冷冰冰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语气，彻底击碎了祺翔的发财梦。 祺翔整个人都傻了。 他愣愣地看着脚下那具还在流着墨绿色“血液”、触感无比真实的怪物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 玩儿呢？！ 搞了半天，这满地图的“畸变体”，全都是VR游戏里跑出来的NPC？！ 那这个游戏的意义何在？ 就为了看他们几个被一个S+的大眼珠子追得满地跑，然后从中取乐吗？ 这“它”的品味也太恶劣了吧！ 祺翔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满怀希望冲进金矿的矿工，结果挖了半天，发现所有的金子上面都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本道具仅供展示，不可带走”。 那股子憋屈劲儿，差点让他当场吐血。 “我操！那你告诉我，老子辛辛苦苦把它宰了，就为了那区区10点积分？这积分能干嘛？能换茶叶蛋吗？还是能去游戏大厅里换个毛绒玩具？！”祺翔气急败坏地在心里疯狂吐槽。 【正在对当前“规则力场”进行扫描……】 【扫描进度：1%……】 【警告！检测到高阶信息壁垒！扫描受阻！】 【初步分析：该力场与本系统存在……0.001%的底层逻辑相似性，但构建方式与能量源截然不同，疑似为同源技术的不同分支或……劣化模仿。】 劣化模仿？ 祺翔的脑子，嗡的一下。 这个信息，比“掠夺失败”本身，还要让他感到震惊。 他的系统，是独一无二的！ 是他在这个末世里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 现在，系统竟然告诉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鬼游戏，有可能是个……山寨货？！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它”……到底是谁？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然而，现实，却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轰隆————————！！！” 一声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巨大爆炸声，猛地从远处传来！ 祺翔只觉得脚下的大地，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剧烈地颠簸、跳动！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在远处，零号硬抗了“净化者”一击的地方，一朵小型的、惨白色的蘑菇云，正在缓缓升起！ 恐怖的能量风暴，比之前那一波还要狂暴数倍，化作一圈肉眼可见的、摧枯拉朽的白色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无论是断壁残垣，还是汽车残骸，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分解、气化、抹除得干干净净！ 那根本不是物理层面的破坏！ 那是……概念层面的湮灭！ “我操！玩脱了！” 祺翔的头皮，瞬间炸裂！ 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被那玩意儿蹭上一下，下场绝对比被丢进炼钢炉里还要惨！ 逃！ 必须立刻逃！ 他再也顾不上去思考什么系统、什么积分了，转身就朝着刚才看好的那个地铁入口，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就在他亡命狂奔的同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景象。 那个一直慢悠悠的、仿佛来郊游的老者，此刻的速度，竟然快得惊人！ 他那看似干瘦的身体，爆发出与其外表完全不符的敏捷，手中的骨杖在地面上每一次轻点，整个身形都会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飘出十几米远，速度丝毫不比那个开了推进器的铁罐头慢！ 而更诡异的…… 是那个史莱姆“千面”。 当那毁灭性的冲击波席卷而来时，一道不起眼的、细长的阴影，突然从一栋残破建筑的墙角下延伸出来，像一条灵活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几只正在街上游荡的、同样是C级的“畸变体”。 那些畸变体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在几个呼吸之间，被那道阴影彻底吞噬、溶解，连一根毛都没剩下。 然后，那道阴影才不紧不慢地，在冲击波抵达的前一秒，缩回了黑暗之中。 游戏面板上，千面的积分，瞬间从0，跳到了30。 祺翔的心，猛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几个家伙…… 没有一个，是善茬！ 那个老头，绝对是隐藏了实力的速度型选手！ 而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连实体都没有的千面，才是真正的……狩猎者！ 它看似孱弱，但它的捕食方式，却无比高效、隐蔽、且致命！ 这些“狱友”，每一个，都是在无数次这样的死亡游戏中，摸爬滚打出来的老油条！ 只有他，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 “轰——！” 毁灭性的冲击波，终于追上了他的脚步！ 身后那栋几十层高的大楼，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第180章 净化 “轰——！” 身后的世界，正在被一片纯粹的、吞噬一切的“白”所抹除。 那不是光。 那是一种，连光线本身、连空间本身都一并分解掉的、绝对的虚无。 祺翔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一样，火辣辣地疼。 但他不敢停。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汗毛，都已经被那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给燎得卷曲、焦黑！ 只要慢上零点一秒，他的下场，就会和身后那栋被“擦掉”的摩天大楼一样！ 连一粒灰都不会剩下！ 地铁入口！ 就在前方不到五十米处！ 那黑漆漆的、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此刻，却成了天堂的阶梯！ 然而…… 来不及了！ 那片吞噬一切的白色虚无，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身后，距离他，不足三米！ 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妈的！” 祺翔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怒吼。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决定！ 他没有再往前跑，而是猛地一个急刹，身体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旁边一辆翻倒的、只剩下半截车身的公交车残骸，扑了过去！ 就在他的身体，即将被那片白色虚无吞噬的前一个刹那。 “暗影迁跃！” 嗡！ 他的身影，在原地瞬间消失。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公交车残骸的另一侧，紧紧地贴在了那片相对厚实的、冰冷的金属车底板上！ 轰隆隆——！！！ 毁灭性的风暴，如同咆哮的星际巨兽，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一掠而过！ 祺翔整个人，连带着那半截公交车残骸，都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给狠狠地掀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移位了。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了一栋大楼的墙壁上，然后像块破麻袋一样，滑落到了地上。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沫。 【健康度：85%】 【遭受高强度冲击，出现轻微内伤。】 仅仅只是被风暴的余波扫到，就掉了15%的血！ 祺翔晃了晃发昏的脑袋，挣扎着，从一堆建筑碎石里爬了起来。 他活下来了。 赌对了！ 那个“净化者”的攻击，虽然是概念层面的湮灭，但终究还是能量的一种。只要有足够厚实的物理实体作为阻挡，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其边缘的冲击力！ 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整个世界，仿佛被重新格式化了一遍。 刚才还是一片破败废墟的十字路口，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 平坦得，连一块砖头都找不到的……琉璃地。 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抹平了。 只有远处，零号硬抗了攻击后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以及更远处，那依旧在缓缓逼近的、代表着“安全区”边界的白色风暴圈，在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其他人呢？ 祺翔飞快地扫了一眼游戏面板。 【生存竞赛】 倒计时：12:15 当前存活：5/5 一个没死？ 这帮家伙，都是属蟑螂的吗？！ 就在他暗自吐槽的时候。 “咔嚓……” 一声轻微的、金属零件碎裂的声音，从他不远处的另一堆废墟里传了出来。 祺翔心里一紧，立刻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只见那堆废墟动了动，一只银色的、布满了裂纹和焦痕的机械手臂，艰难地，从里面伸了出来。 紧接着，那个浑身冒着电火花的铁罐头少年，狼狈不堪地，从里面爬了出来。 他显然也活了下来，但状态，比祺翔要惨得多。 他那一身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银色战甲，此刻，右半边身子，已经彻底焦黑、变形，几根断裂的电线，“滋啦滋啦”地往外冒着电火花。 他头盔上的蓝色目镜，也碎了一只，只剩下左边那只，还在顽强地闪烁着红光。 “切，居然没死。” 铁罐头少年站稳了身体，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祺翔，从他那破损的头盔里，传出了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依旧嘴臭无比的声音。 “看来，傻逼的运气，总是要比正常人好一点。” 祺翔的眼角抽了抽。 “哟，铁皮兄，换新涂装了啊？烟熏妆，挺别致的嘛。” 祺翔双手插兜，悠哉悠哉地走了过去，绕着对方转了一圈，啧啧有声。 “就是这电火花特效，有点费电吧？要不要我帮你物理断个电？一钢筋下去，保证服服帖帖。” “滚。” 铁罐头少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他似乎是想启动推进器离开，但试了几下，右腿的推进器，只是“噗噗”地冒了两股黑烟，便彻底没了动静。 “啧啧啧，瘸了啊。”祺翔幸灾乐祸地说道，“看来，高科技也不是那么靠谱嘛。” 铁罐头少年没有再理他。 他那只仅存的蓝色目-镜，红光闪烁得更加急促了，似乎是在分析着什么。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了祺翔身后的方向。 “……上面！” 几乎是在他开口的同一时间。 祺翔也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冰冷的、仿佛被天敌盯上的致命危机感！ 他猛地抬头！ 只见在他们头顶那栋残破大楼的楼顶边缘，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 惨白色的、穿着破烂神父袍的、手中还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白色光芒的灯笼的……“人”？ 不！ 那不是人！ 它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仿佛由光影构成。 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 在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到了冰点！ 而更让祺翔头皮发麻的是…… 那个“神父”的头顶上，清清楚楚地，漂浮着一个血红色的称号。 【净化者（巡逻单位）】 第181章 替我挡下 那惨白色的、仿佛由凝固月光构成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矗立在楼顶边缘。 它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着冰冷的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睛，无声地，俯瞰着下方废墟中的两个幸存者。 【净化者（巡逻单位）】 这个血红色的称号，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祺翔的视网膜上。 空气，仿佛都被那盏灯笼的光芒给冻结了。 祺翔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慢了下来。 刚才那个S+级的大眼珠子，是地图炮，是天灾。 而眼前这个…… 是猎人。 一个专门为了追杀他们这些“参与者”而存在的、沉默的、致命的猎人。 “喂，铁皮兄。”祺翔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做贼一样，“商量个事儿呗。” 那个半身焦黑的铁罐头少年没有回头，仅存的那只蓝色目镜，死死地锁定着楼顶的身影，从破损的头盔里，传出一个冰冷的字。 “说。” “你看啊，”祺翔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你这身装备，一看就防御力惊人，刚才被那么炸都没散架，肯定是氪金玩家对不对？” 铁罐头少年：“……” “而我呢，”祺翔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快变成布条的作战服，“标准的免费玩家，新手装，一碰就碎。俗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要不……你先上，去吸引一下它的注意力，我呢，在后面给你加油助威，顺便帮你分析一下它的弱点，怎么样？这个战术，就叫‘铁罐头敢死队之风骚的我永不受伤’计划！” 铁罐头少年缓缓地，转过了他那颗半边焦黑的脑袋。 那只仅存的蓝色目-镜，闪烁着危险的红光，死死地盯着祺翔。 “我这辈子，都没听过如此清新脱俗的、想找死的理由。”他用那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扫描结果显示，你的生物能量波动，比我这个动力炉濒临报废的残次品，还要活跃至少三倍。” “换句话说……” “在它眼里，你，就像一盏一千瓦的、还在扭来扭去的迪斯科球灯。” “而我，只是旁边一个快要没电的小夜灯。” “所以，被优先‘净化’的，是你，蠢货。” 祺翔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操！ 还有能量波动检测功能？！ 这不科学！老子可是僵尸，体温都跟尸体一样，怎么可能比你这个铁疙瘩还“亮”？！ 【系统提示：您的身体已与“深海之心”融合，持续散发着高浓度的生命能量，在特定感知下，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 祺翔：“……” 好嘛。 合着自己花了两万多源点买来的“紧急维生”，外加那个S级的“深海之心”，不仅没能让他低调做人，反而还给他装了个超级嘲讽BUFF？ 这他妈上哪儿说理去！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的瞬间。 楼顶上那个惨白色的“神父”，动了。 它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盏提灯。 灯笼里那惨白色的光芒，猛地一亮！ 一道肉眼可见的、如同探照灯般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笼罩了…… 祺翔！ “卧槽！” 祺翔只觉得浑身一冷，一股无法言喻的、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恶意，将他彻底锁定！ 他的游戏面板上，瞬间跳出了一个血红色的、不断闪烁的DEBUFF图标！ 【你已被“净化之光”标记！】 【10秒后，你将受到“规则抹除”的处决。】 【倒计时：10……9……】 祺翔的头皮，瞬间炸裂！ 标记即死？！ 这他妈是什么狗屁不讲理的规则！ 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他几乎是凭借着战斗本能，发动了自己唯一的位移技能！ “暗影迁跃！” 嗡！ 他的身影，在被光柱彻底锁死的前一个刹那，凭空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几十米外的一根断裂的承重柱后面。 然而，那道如同跗骨之蛆的惨白色光柱，根本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地，瞬间又笼罩了过来！ 完全没用！ 这个标记，是指向性的！空间传送也无法解除！ “蠢货！别乱跑！” 铁罐头少年的怒吼声，从不远处传来，“它的光，只能被实体障碍物阻挡！找个能完全遮蔽身体的地方藏起来！” 实体障碍物？ 祺翔的目光，飞速地扫过这片被夷为平地的废墟。 有个毛的实体障碍物啊！ 这里现在平坦得，连只老鼠都找不到地方躲！ 唯一的…… 他的目光，猛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个半身报废，但下半身还算完整的铁罐头少年身上！ 一个极其大胆、极其猥琐、也极其缺德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倒计时：5……4……】 死亡的阴影，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铁皮兄！对不住了！” 祺翔在心里，发出了一声饱含歉意的呐喊（大概有0.01%的歉意）。 然后，他用尽了平生最快的速度，一个饿虎扑食，朝着那个还在原地分析战况的铁罐头少年，猛地冲了过去！ 铁罐头少年显然没料到这家伙会突然发疯，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你干……！” 他刚吐出两个字。 就感觉一个温热的（对僵尸来说）、充满了活力的（对铁皮来说）身体，像条八爪鱼一样，死死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然后，祺翔用一种近乎于无赖的姿势，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完全蜷缩了起来，严丝合缝地，躲在了铁罐头少年那相对宽阔的、冰冷的金属后背上！ 把自己，当成了一个…… 人肉……背包？ “滋啦——！” 惨白色的光柱，如期而至。 但是，这一次，它没有直接照射在祺翔的身上。 而是，完完整整地，落在了那个充当“盾牌”的铁罐头少年身上！ 【倒计时：3……2……1……】 【目标丢失……“净化标记”已解除。】 游戏面板上的血红色图标，终于消失了。 祺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劫后余生。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就听见自己身前这个“盾牌”，用一种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混合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的、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你……给……我……下……来……！” 第182章 制造掩体 “你……给……我……下……来……！” 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冷的、过载的齿轮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意。 祺翔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身下这具金属身躯，正在以一个极其危险的频率剧烈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愤怒。 以及，某种能量过载后，系统濒临崩溃的不稳定状态。 “别别别！兄弟！有话好说！” 祺翔像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死死扒住对方，嘴里飞快地说道：“冲动是魔鬼！咱们现在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内讧只会让敌人笑开花！你看，我这不是帮你测试了一下你这身盔甲的抗魔性能嘛！结果喜人啊！S级的攻击都能挡住，绝对的顶级神装！回头记得给个五星好评啊亲！” “滚！” 铁罐头少年根本不听他废话，一声怒吼，整个背部的装甲，猛地迸发出一股强劲的电流！ “滋啦啦啦——！” 蓝白色的电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间覆盖了祺翔的全身！ “我操——！漏电啦！” 祺翔只觉得浑身一麻，一股被上万伏高压电直接糊脸的酸爽感，从头皮传到脚趾，让他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扒在他背上的手脚，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铁罐头少年抓住这个机会，一个势大力沉的过肩摔，直接将祺翔从背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 “砰！” 祺翔感觉自己的后背，跟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差点把隔夜饭都给颠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一只冰冷的、闪烁着电火花的金属大脚，就重重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咔嚓……” 那恐怖的力道，让祺翔感觉自己的胸骨都在发出呻吟。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只仅存的、闪烁着暴怒红光的蓝色目镜。 “你知道……我刚才付出了什么吗？” 铁罐头少年的声音，冰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 祺翔看到，他那焦黑的右半边身体上，一个位于肩胛骨位置的、原本应该亮着蓝色光芒的圆形核心，此刻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表面布满了蜘蛛网般的裂纹，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 “为了抵消你那个该死的‘标记’，”他用脚尖，狠狠地碾了碾祺翔的胸口，“我的‘偏转力场发生器’，直接过载烧毁了。” “那东西，能救我三次命。” “现在，它变成了一堆废铁。” “而我的能量储备，也从百分之七十，直接掉到了百分之十五的警戒线。” “你说……” 他脚下的力道，越来越重，几乎要把祺翔的胸膛踩穿。 “……我该怎么……感谢你呢？我的……‘迪斯科球灯’先生？” 祺翔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了。 他毫不怀疑，这个铁罐头是真的想弄死自己。 “大……大哥……”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我赔……我出去以后，赔你十个！不！一百个！我……我家里有矿！” “我不需要你的钱。” 铁罐-头少年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完好无损的左臂。 掌心处，一个黑洞洞的炮口，缓缓张开，对准了祺翔的脑袋。 淡蓝色的能量，开始在炮口汇聚。 “我只需要……一个不会在关键时刻，把我当成盾牌的……清净世界。” 祺翔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疯子！ 他真的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又一道刺耳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楼顶上那个一直看戏的“净化者”，显然不愿意让他们就这么轻松地解决内部矛盾。 它手中的灯笼，再次亮起！ 一道比刚才还要粗壮的惨白色光柱，如同上帝之鞭，朝着正在内讧的两人，狠狠地，抽了下来！ 这一次，它的目标，不再是指向性标记。 而是…… 无差别的范围攻击！ “妈的！” 铁罐头少年低声咒骂了一句，也顾不上去处决祺翔了。 他猛地收回脚，仅存的左腿推进器喷射出光焰，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向侧面翻滚躲避！ 祺翔更是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朝着另一个方向滚了出去！ “轰——！” 惨白色的光柱，重重地砸在了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 没有爆炸，没有声响。 地面上，只是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滑如镜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大洞！ 仿佛那里，原本就是一片虚无。 祺翔看得头皮发麻。 这他妈要是被打中了，连变成基本粒子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危机，还远远没有结束。 那个一击落空的“净化者”，似乎是被激怒了。 它缓缓地，从楼顶，漂浮了下来。 它那半透明的、如同幽灵般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离地半米的空中，手中那盏惨白色的灯笼，光芒闪烁不定。 一股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威压，笼罩了这片区域。 它，要亲自下场了！ “喂！铁皮！” 祺翔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另一边的铁罐头少年大喊：“现在怎么办？！单挑还是群殴？！它看起来好像不太好惹啊！” “闭嘴！” 铁罐头少年从一堆废墟后面站了起来，他那只独眼里，闪烁着凝重的光芒。 “我的能量，只够再使用一次‘超电磁炮’。而且，没有偏转力场的保护，我们两个，谁都扛不住它下一次的光束攻击。” “唯一的办法……”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门已经充能完毕的掌心炮，但炮口，却不是对着净化者。 而是对着…… 两人侧面，一栋早已被掏空了、只剩下主体承重结构的残破大楼！ “……就是制造一个足够大的‘掩体’。” 他那带着电流音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在我开炮后，这栋楼会倒塌，能为我们争取到最多三十秒的喘息时间。” “三十秒内，如果你还没能跑到下一个安全区……” 他转过头，那只闪烁着红光的目镜，冷冷地锁定了祺翔。 “……你就自求多福吧。” 第183章 队友？ “……你就自求多福吧。” 铁罐头少年那带着强烈电流杂音的声音，像一把冰冷的锉刀，狠狠地刮着祺翔的耳膜。 三十秒。 用一栋楼的倒塌，换取三十秒的活命时间。 这个买卖，听起来…… 好像还挺划算？ 祺翔的目光，从那门已经汇聚了恐怖能量的掌心炮，移到了那栋只剩下骨架的残破大楼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正缓缓漂浮过来的、惨白色的催命死神。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 这个铁罐头的计划，听起来很美。 但这里面，坑太多了。 第一，谁能保证他开炮后，不会顺手把自己也给波及了？就凭他刚才那想弄死自己的眼神，这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第二，三十秒，够干嘛的？这片平地，一览无余，跑到下一个能藏身的地方，少说也得一分钟。三十秒之后，他们俩不还是两只暴露在猎枪下的鹌鹑吗？ 但是…… 他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 “行！” 祺翔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迸出了这个字。 他看着那个半身报废的铁罐头，脸上，瞬间又堆满了那种招牌式的、充满了真诚与信任（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铁皮兄！我就知道你是个讲究人！有勇有谋，义薄云天！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以后等咱们出去了，我带你去全龙城最高档的会所，给你找最好的技师，给你这身铁皮抛光打蜡做保养，一条龙服务！” 铁罐头少年那只仅存的蓝色目镜，红光闪烁了一下，似乎是在无语。 “你再多说一个字。” 他缓缓地，将那门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能量的掌心炮，微微向祺翔的方向，偏了一寸。 “我就让这栋楼，直接砸在你头上。” “得嘞！您忙！” 祺翔立刻闭上了嘴，顺便还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很识时务地，朝侧面跑开了十几米，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那个漂浮在半空中的“净化者”，似乎也察觉到了铁罐头身上那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它停下了脚步。 它那张光滑无面的脸上，仿佛出现了一双无形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那个即将暴走的铁罐头。 它手中的灯笼，光芒再次开始变得强盛。 显然，它准备先下手为强，解决掉这个威胁更大的目标。 就是现在！ “开炮！” 祺翔和铁罐头少年，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吼出了这两个字！ “轰——！！！” 一道粗壮的、凝聚到极致的、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蓝色电磁光束，脱膛而出！ 那光束，没有射向净化者。 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精准地，轰在了那栋残破大楼最关键的一根承重柱上！ “嗡——！” 整栋大楼的钢铁骨架，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悲鸣！ 被击中的那根承重柱，连带着周围的水泥结构，在一瞬间，就被恐怖的能量，给彻底气化了！ 失去了最关键的支撑点，这栋几十层高的庞然大物，再也无法维持它那脆弱的平衡。 “嘎……嘎吱……轰隆隆……” 如同垂死的巨人，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地，朝着祺翔和铁罐头少年所在的方向，倾倒下来！ 与此同时，净化者的攻击，也到了！ 一道惨白色的光束，呼啸而至！ 但它的目标，却被那座正在倒塌的、遮天蔽日的巨大楼体，给完完整整地，挡住了！ 光束，轰在了倒塌的大楼上，悄无声息地，在楼体中间，融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但这，已经无法阻止它的崩塌！ “跑！” 铁罐头少年发出一声怒吼，他仅存的左腿推进器，爆发出最大的功率，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朝着远处疯狂冲去！ 祺翔的速度，也丝毫不慢！ 在铁罐头开炮的瞬间，他就已经卯足了劲，朝着和铁罐头平行的方向，狂奔而去！ 身后，是世界末日般的景象！ 巨大的楼体，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砸下！ “轰隆————————！！！” 大地，在疯狂地颤抖！ 难以想象的冲击波，混合着漫天飞扬的烟尘、碎石、钢筋，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整个世界，都仿佛被这片灰色的混沌，给彻底吞噬了！ 祺翔感觉自己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那股恐怖的气浪推着，身不由己地向前飞扑！ 视线里，一片模糊。 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轰鸣。 但他不敢停！ 他知道，这三十秒，就是他们的命！ 他甚至顾不上去看游戏面板上的倒计时，只是凭借着本能，疯狂地迈动着双腿！ 混乱之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同样在亡命飞奔的银色身影。 那个铁罐头，虽然瘸了一条腿，但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就在这时。 前方的烟尘中，猛地窜出了几道黑影！ 是畸变体！ 是被刚才的巨大动静，给吸引过来的游荡怪物！ “滚开！” 铁罐头少年一声怒吼，他那只完好的左臂，猛地向前一挥！ 一道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的能量弧，横扫而出，瞬间将挡在他面前的两只镰刀行者，给切割成了四段！ 积分+20！ 干净利落！ 但他的攻击，也让他的速度，出现了零点几秒的停滞。 而另一边，祺翔的应对方式，则完全不同。 面对一只从侧面阴影里扑出来的、张着血盆大口的犬型畸变体。 他不闪不避，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分毫！ 就在那只怪物即将咬到他的脖子的瞬间。 他的身影，在原地，突兀地，消失了。 “暗影迁跃！” 下一秒，他直接出现在了那只犬型畸变体的身后。 手中的钢筋，反手一捅！ “噗嗤！” 【击杀“腐尸恶犬”，获得经验值+400，积分+10】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让他的奔跑节奏，出现一毫的紊乱！ 他甚至还有闲心，回头冲着那个因为攻击而慢了一拍的铁罐头，吹了声口哨，比了个中指。 铁罐头：“……” 他头盔上那只仅存的目镜，红光爆闪。 如果眼神能杀人，祺翔现在，已经被凌迟处死了。 两人就在这片烟尘弥漫的末日废墟中，一前一后，一瘸一拐，一个骚包一个憋屈地，疯狂逃窜。 三十秒的时间，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 终于！ 前方的烟尘，开始变得稀薄！ 他们，要冲出去了！ 祺翔一马当先，第一个从那片灰色的混沌中，冲了出来！ 然而，当他看清前方景象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却猛地僵住了。 只见在他们逃跑路线的正前方。 那片相对完整的街道上。 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那个干瘦的、穿着灰袍的、拄着骨杖的老者。 他正背对着他们，站在街道的中央，一动不动。 而在他的面前…… 是那个S级的怪物，“零号”。 零号似乎也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他那身破烂的囚服，又多了几个焦黑的破洞。 但此刻，他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却并没有看着那个挡路的老者。 而是……死死地，盯着老者脚下的…… 一具尸体。 一具，被啃食得只剩下半个身子的、镰刀行者的尸体。 老者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他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张布满了皱纹的、比哭还难看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他的手中，还抓着一条从那只镰刀行者身上撕下来的、血淋淋的、还在微微抽搐的节肢。 他将那条节肢，放到了嘴边，用那口发黄的、稀疏的牙齿，慢条斯理地，撕下了一块甲壳，然后像品尝无上美味一般，“嘎吱、嘎吱”地，咀嚼了起来。 第184章 4/5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一块血色的琥珀。 街道中央，那干瘦的老者，正慢条斯理地，用他那口漏风的黄牙，咀嚼着那截还在微微抽搐的、墨绿色的怪物节肢。 “嘎吱……嘎吱……” 甲壳碎裂的声音，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对面，S级的怪物“零号”，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老者，以及老者脚下那具属于他的“猎物”的残骸。 零号身上的那些黑色锁链，在“哗啦啦”地作响。 束缚着他的，似乎已经不是这些锁链本身，而是某种即将挣脱囚笼的、毁天灭地的愤怒。 “我操……” 祺翔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老头…… 是个狠人啊！ 当着一个S级饥饿猛兽的面，抢它的口粮，还吃得这么吧唧嘴！ 这是什么行为？ 这跟在老虎嘴边拔牙，然后用牙线剔牙，顺便问老虎“您瞅啥”有什么区别？！ 他身旁，那个半身报废的铁罐头少年，也停下了脚步，那只仅存的蓝色目镜，红光急促地闪烁着。 “疯子！” 铁罐头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老不死的，每次都玩这套！他想引爆零号！” “引爆？”祺翔一愣，“他图什么？同归于尽，为民除害？” “图个屁！”铁罐头少年显然是没什么耐心跟他解释，“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赶紧找地方躲起来！被卷进去，咱们俩都得变成肉醬！”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老者，终于咽下了嘴里的那口“美食”。 他伸出干枯的舌头，满足地舔了舔嘴角残留的墨绿色汁液。 然后，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了零号，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恶意与挑衅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嗝……” 他甚至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啧，没吃饱。” 老者用他那根骨杖，不紧不慢地，戳了戳脚下那具尸体的残骸。 “小零零啊，不是我说你。” “抓个猎物，都抓得这么不经吃。” “你说你，还能干点啥？” “吼……！” 零号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滚雷般的低吼。 他身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猛地亮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形态扭曲！ 地面上，那些细小的碎石，甚至开始无视重力，缓缓地漂浮了起来！ 要炸了！ 这个S级的核弹，马上就要原地爆炸了！ 祺翔和铁罐头少年，脸都绿了。 他们毫不怀疑，这一炸，威力绝对不比刚才那个“净化者”的地图炮小！ 跑！ 必须跑！ 然而，还没等他们迈开腿。 那个该死的老头，又开口了。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越过了零号，懒洋洋地，瞥向了刚刚从烟尘里冲出来的祺翔和铁罐头。 “哎哟？” 老者像是才发现他们一样，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这不是咱们的新人‘钦差’大人，和那个‘瘸腿小铁罐’嘛。” “来得正好，来得正好。” 他笑眯眯地，用手中的骨杖，分别指向了两人。 “小零零啊，你看。” “这里，还有两份……更新鲜的。” “一个，是散发着生命芬芳的‘小蛋糕’。” “另一个嘛，虽然硬了点，但胜在有嚼劲，是个‘铁皮罐头’。” “这两个，总该……够你塞牙缝了吧？” 此话一出，零号那双燃烧着怒火的暗金色竖瞳，猛地，转向了祺翔和铁罐头！ 那眼神里，不再有任何理智。 只剩下…… 最原始的、最纯粹的、恨不得将世间万物都吞噬殆尽的…… 饥饿！ “我操你大爷！” 祺翔和铁罐头少年，在心里，同时对那个老不死的，致以了最亲切的问候！ 这个老王八蛋！ 他不仅要引爆零号，还要祸水东引，让零号的怒火，先烧向他们两个！ 他想坐山观虎斗，最后渔翁得利！ “吼啊啊啊啊啊啊——！！！！” 零号，彻底爆发了！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哗啦啦啦啦——！！！” 束缚着他身体的数十条黑色锁链，在这一刻，被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根根绷断！ 不！ 不是绷断！ 而是…… 被他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暗红色的能量，给活生生地，融化了！ 挣脱了束缚的S级怪物，到底有多恐怖？ 祺翔现在知道了。 只见零号那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弓！ 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黑红色的残影，以一种超越了音速的、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速度，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目标——铁罐头少年，狂飙而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 先啃硬的！ “开火！” 铁罐头少年反应极快，一声怒吼，他那只完好的左臂，掌心炮口瞬间对准了冲来的残影，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轰！” 蓝色的电磁光束，再次喷吐而出！ 然而，那道黑红色的残影，只是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折线，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电磁光束，擦着他的残影，轰在了远处的一栋建筑上，将那栋建筑，轰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下一秒，零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铁罐头少年的面前！ 快！ 太快了！ 快到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鏗——！！！” 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重锤砸在钢板上的巨响！ 零号那只缠绕着暗红色能量的、如同钢铁浇筑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铁罐头少年交叉格挡在胸前的双臂上！ “咔嚓……咔嚓咔嚓……” 那身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银色战甲，在这一拳之下，双臂的护甲，如同脆弱的蛋壳一般，寸寸碎裂！ 铁罐头少年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一辆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撞中，整个人都离地而起，化作一颗银色的炮弹，倒飞了出去！ “轰隆！” 他重重地，撞进了身后几十米外的一栋建筑里，将那栋建筑的墙壁，都撞出了一个巨大的人形破洞，生死不知。 一拳！ 仅仅一拳！ 一个看起来实力至少在A级以上的、装备精良的“狱友”，就被……秒了？！ 第185章 把水搅浑 一拳。 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那个上一秒还跟祺翔嘴臭互怼、看起来实力至少在A级以上的铁罐头少年，就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易拉罐，消失在了远处的建筑废墟里，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游戏面板上，右上角的存活人数，瞬间从“5/5”，跳动成了“4/5”。 祺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那个数字，漏跳了一拍。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可是个活生生的“狱友”啊！虽然嘴巴臭了点，脑子轴了点，但好歹也是个能硬扛净化者余波的狠人！ 结果，在挣脱了束缚的零号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街道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个挑起这一切的干瘦老者，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收敛了一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忌惮。 显然，零号挣脱束缚后所展现出的、纯粹的暴力，也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现在…… 这头刚刚品尝了“开胃菜”的S级凶兽，缓缓地，转过了他那颗被乱发遮盖的头颅。 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不含任何理智的竖瞳，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精准地，锁定在了场上仅剩的“小蛋糕”——祺翔的身上。 “咕噜……” 一声清晰的、充满了无尽贪婪的吞咽口水的声音，从零号的喉咙里，传了出来。 “我操……” 祺翔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了起来。 被盯上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没穿衣服的小白兔，被一头饿了三百年的霸王龙给顶格锁定了！ 跑？ 往哪儿跑？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铁罐头刚才的速度有多快？几乎是贴地飞行！结果呢？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的【暗影迁跃】虽然诡异，但冷却时间还没好！就算好了，面对这种超越了反应极限的速度，只怕自己刚消失在原地，下一个落点就已经被对方的拳头给覆盖了！ 硬拼？ 别开玩笑了。 他过去，估计都不够对方一指头戳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祺翔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肾上腺素飙升到了极限！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那个还在装模作样看戏的老王八蛋。 对了！ 老阴比！ 祺翔的脑海里，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他瞬间就想通了一切！ 这个局，从一开始，就是这个老头做下的！ 他故意挑衅零号，又祸水东引，让零号去攻击自己和铁罐头。 他的目的，绝对不是简单的坐山观虎斗！ 他是在……测试！ 他在测试零号挣脱束缚后的真正实力！ 也在测试自己和铁罐头，这两个新来的“不稳定因素”，到底有什么样的底牌！ 甚至，他有可能是在借助零号的手，来清除竞争对手！ 毕竟，游戏规则里那句“队友之间，可以相互‘帮助’”，充满了恶意！ 每少一个人，其他人活下去的几率，就大一分！ 这个老不死的，坏得流脓！ 想通了这一点，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疯狂、也无比符合祺翔风格的计划，在他的心中，瞬间成型。 你想看戏？ 你想当渔翁？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个渔翁，亲自下水，来喂鲨鱼！ “吼！” 对面的零号，已经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他那高大的身躯，再次微微下沉，脚下的地面，“咔嚓”一声，寸寸龟裂！ 他要发动攻击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弹射出去的前一个刹那。 祺翔，动了。 但他动的方向，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果它们还算人的话），都愣住了。 他没有跑。 也没有冲向零号。 他竟然…… 猛地一转身，朝着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干瘦老者，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狂飙而去！ 那架势，不像是在逃命。 更像是…… 一个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爹的孝子！ 那个干瘦老者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彻底僵住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个新人，会做出如此不合常理的举动。 “哎哎哎！你你你！你过来干嘛？！” 老者的声音，都变了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那边！你的对手在那边！你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干嘛？我就是个路过的！看热闹的！” 零号那即将爆发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他那双被饥饿与疯狂所占据的竖瞳里，也流露出了一丝…… 纯粹的困惑。 这个食物…… 脑子好像……不太好？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捕食者，在另一个方向吗？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愣神之间，祺翔已经冲到了老者的面前！ 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挂着一种…… 感动的、热泪盈眶的、见到了救星般的狂喜表情！ “前辈！恩人啊！” 祺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直接就朝着老者扑了过去，那架势，仿佛是要给他一个熊抱！ “我终于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您刚才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害我！您是在考验我啊！” “您是想看看，我这个新人，在面对绝境的时候，有没有资格，成为您的队友！” “现在，我用我的行动，回答了您的问题！” “我，祺翔，通过了您的考验！” “所以……” 他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老者身前一步远的地方，然后，极其自然地，一个闪身，直接躲到了老者那干瘦得如同麻杆一般的身体后面！ 他伸出半个脑袋，看着那个已经再次将目标锁定过来的零号，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了安全感的、无比得意的笑容。 “……前辈！该您出手了！” “表演时间结束！现在，轮到您来清理门户了！” “我相信您，一定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把这个脑子不好使的铁憨憨，给轻松解决掉的！加油！我看好你哦！” 老者：“……”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手中那根兽骨拐杖，都在“咔吧咔吧”地作响。 他活了这么多年，坑了不知多少人，玩了不知多少阴谋诡计。 他这辈子，都他妈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第186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零号那双燃烧着疯狂的暗金色竖瞳，死死地盯着挡在祺翔身前的干瘦老者。 而那个干瘦老者，那张老脸已经不是抽搐了，简直就是在跳一种诡异的霹雳舞。 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隔着自己的后背，一下下剜在祺翔的身上。 祺翔能感觉到，那股杀意，比身后零号的食欲，还要来得纯粹，来得刺骨。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还从老头背后，又探出半个脑袋，对着零号挤眉弄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前辈，别愣着啊！” “快上啊！干他！弄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姜还是老的辣！” “吼——！” 这句火上浇油的挑衅，彻底引爆了零号的耐心。 它不再有任何迟疑。 高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老者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来！ 那股扑面而来的腥风，几乎让祺翔窒息！ S级！ 这才是真正毫无保留的、S级强者的全力一击！ 快！ 太快了！ 快到祺翔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完了！ 这个老东西要是被一拳打爆，那下一个不就轮到自己了？！ 祺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老者的后背，想看看这个老阴比，到底藏着什么样的底牌！ 然而，老者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不闪，不避。 甚至，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他只是…… “唉。” 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疲惫，仿佛在感叹自家熊孩子又打碎了邻居玻璃的…… 叹息。 就是这声轻飘飘的叹息。 仿佛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 下一秒。 异变，陡生！ 那颗本该将老者和他身后的祺翔一起轰成肉酱的、包裹着暗金色能量的拳头…… 竟然，硬生生地，在距离老者鼻尖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停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狂暴的拳风，吹得老者的山羊胡和祺翔的头发疯狂乱舞，但那只拳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零号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它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并没有消失。 但，就是打不出去。 就好像…… 它和老者之间，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道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这是……什么鬼东西？” 祺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老者什么都没做！ 没有能量护盾！ 没有空间扭曲！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没有！ 就凭一声叹息，就让一个S级的狂战士，变成了原地罚站的雕塑？！ 这他妈…… 不科学！ 不！ 不是不科学…… 是…… 祺翔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一身白衣，仅仅依靠语言，就能扭曲现实，让空间湮灭的男人。 危机管理局，纠察部部长，白夜！ 这种感觉…… 这种无视了物理法则，直接作用于“概念”和“规则”层面上的力量…… 跟白夜的能力，何其相似！ 甚至…… 给他的感觉，比白夜还要诡异，还要无法理解！ 白夜的能力，好歹还有个“言出法随”的迹象。 这个老头呢？ 叹了口气？！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伙的……” 祺翔心中瞬间明了。 他终于明白，绯狐为什么会抓他来这里了！ 这些家伙，这些所谓的“狱友”，根本就不是什么变异体！ 他们是和白夜一样，掌握着这种被称之为“异能”的、不讲道理的力量的…… 人类！ 绯狐那个疯婆子，一定是把自己那次离奇的复活，以及身为僵尸却保留人类思维的特殊性，误判为了某种“异能觉醒”！ 所以才把自己，和这群真正的怪物，关在了一起！ “妈的，真是天大的乌龙……” 祺翔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谄媚和崇拜的嘴脸。 “前辈牛逼！” “前辈威武！前辈荡漾！您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小弟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啊！” 老者眼角跳了跳。 他缓缓地，转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用一种看臭虫的眼神，瞥了祺翔一眼。 “小子。” 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很好。” “非常好。” “等这场游戏结束，老夫，一定会好好地……” “‘疼爱’你的。” 那最后两个字，他说得阴森无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嘿嘿嘿……”祺翔干笑两声，“那感情好，那感情好，以后还要请前辈多多……我操！” 话音未落，一声凄厉的警报声，猛地响彻了整个城市废墟！ 【警告！警告！】 【检测到高威胁目标“净化者”已锁定本区域！】 【10，9，8……】 冰冷的倒计时，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祺翔脸色剧变，猛地抬头。 只见远处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白色光立方组成的狰狞人影，正缓缓凝聚成型。 它那空洞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建筑，精准地，锁定在了…… 他们所在的这条街道！ 更准确的说，是锁定在了那个被“定身”在原地的…… S级能量源——零号！ “不好！”老者的脸色，也终于变了，“这个疯子闹出的动静太大，把那东西给引过来了！” 他话音刚落。 “嗡——！” 天空中的“净化者”，抬起了它的手臂。 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眼的白色光柱，撕裂了昏暗的天空，带着净化一切、抹除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零号的位置，轰然落下！ 那道光柱的覆盖范围，极大！ 不仅笼罩了零号，甚至连旁边的老者和祺翔，也全都在攻击范围之内！ “妈的！” 祺翔头皮发麻，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发动【暗影迁跃】跑路！ 可就在这时。 一只冰冷干枯、如同鸡爪般的手，闪电般地，抓住了他的肩膀！ 是那个老头！ “想跑？” 老者咧开嘴，露出了一口黄牙，笑容，恶毒无比。 “老夫都还没跑，你急什么？” “你不是最会‘祸水东引’吗？” 他猛地一用力，一股祺翔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现在，也让老夫……学一学！” 话音落下，他竟然抓着祺翔，猛地朝着那道从天而降的死亡光柱…… 主动迎了上去！ 第187章 尊老爱幼 草！ 一种植物！ 祺翔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宕机！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老头会偷袭他，会算计他，会把他当枪使。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老王八蛋，居然会这么的…… 简单粗暴！ 直接抓着他，去硬接S+级的地图炮？！ 这是什么自杀式袭击的玩法？！ 疯了！ 这个老东西绝对是疯了！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祺翔的四肢百骸。 那从天而降的白色光柱，在他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已经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光柱里，没有任何能量的狂暴感，反而是一种绝对的“空”与“无”。 仿佛任何物质，只要被它触碰到，就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除，连一点渣滓都不会剩下！ 【暗影迁跃】！ 跑！ 祺翔的求生意志在疯狂咆哮，第一时间就试图发动自己的位移神技！ 然而…… 肩膀上传来的那股力量，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将他死死地禁锢在了原地。 那只干枯的手，就像一把铁钳，锁住了他的骨头，更锁住了他体内能量的流动！ 技能……发动失败！ “完了……” 祺翔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嘿嘿嘿……” 耳边，传来了老者恶毒而快意的笑声。 “小子，别白费力气了。” “老夫这招‘锁龙手’，专锁你这种上蹿下跳的泥鳅！” “你就乖乖地，给老夫当个垫背的吧！” “能亲身体验一下‘净化者’的‘归零’射线，也算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 荣幸你妈个头啊！ 祺翔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能感觉到，老头抓着他的力道，在刻意地调整。 既能保证他无法挣脱，又把他稍微往前推了那么一点点。 这样一来，当光柱落下时，首当其冲的，就是他祺翔！ 而这个老东西，则可以利用他身体被“归零”的那一刹那，争取到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从而发动自己的保命手段！ 好算计！ 真是他妈的好算计啊！ 从头到尾，自己都被这个老阴比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 不对！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那颗被逼到绝境的大脑，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 还有一个办法！ 还有一个最脏、最无耻、最不当人的办法！ 你想拿我当盾？ 你想让我给你争取时间？ 好啊！ 老子今天，就跟你这个老王八蛋，来个“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系统！给老子把【痛觉转移】连上！” 祺翔几乎是在心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句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疯狂！ 既然跑不掉！ 那就不跑了！ 既然你要拉着我一起死！ 那咱们就看看，谁他妈的，更怕死！ 【技能发动：痛觉转移！】 【正在链接目标……】 【目标锁定：未知人类（高威胁）！】 【链接建立成功！】 一股无形的、无法被察觉的诡异联系，瞬间，就在祺翔和那干瘦老者之间，悄然建立！ “嗯？” 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抓着祺翔的手臂。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道足以净化万物的白色光柱，已经…… 到了头顶！ “老东西！” 祺翔抬起头，迎着那足以融化钢铁的炽热光芒，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比恶鬼还要狰狞灿烂的笑容。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响彻云霄的咆哮： “来啊！互相伤害啊！” 轰——！！！！ 白光，吞噬了一切。 视野，声音，感知…… 在这一瞬间，全部消失。 祺翔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丢进了太阳核心的冰块，连“融化”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就被气化，被分解，被还原成了最基础的粒子。 无法形容的剧痛，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疯狂涌出！ 那不是燃烧，不是撕裂，而是一种……“存在”本身被抹除的终极痛苦！ “啊啊啊啊啊——！” 即使发不出声音，祺翔的灵魂，也在这股痛苦的浪潮中，发出了最凄厉的惨嚎！ 但是…… 就在他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彻底嗝屁，回归宇宙大爆炸的奇点时。 那股足以摧毁一切的痛苦，仅仅持续了零点零一秒。 然后…… 就如同潮水般，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顺着那道无形的链接，疯狂地，涌向了另一个源头！ “噗——！” 一声不属于他的、凄厉的闷哼，突兀地，在祺翔的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抹温热粘稠的液体，劈头盖脸地，就浇在了他的脸上。 带着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祺翔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白光，正在飞速散去。 他发现，自己……还活着。 不仅活着，甚至连根毛都没少！ 在他的身前，出现了一道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 那屏障，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上面，布满了如同蛛网般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正是这道屏障，将那毁天灭地的净化光柱，给硬生生地挡了下来！ 而撑起这道屏障的…… 正是那个抓着他的，干瘦老者！ 此刻的老头，形象凄惨到了极点。 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七窍之中，同时流淌出黑色的血液。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因为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在一起，五官都错了位，看起来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三分！ 他死死地瞪着祺翔，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愤怒与惊恐！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老者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嘿……嘿嘿……” 祺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咧开嘴，笑了。 他的笑容，纯真无邪，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没什么，前辈。” “就是看您老人家年纪大了，怕您一个人上路孤单。” “所以，特地给您……分享点好东西。” “感觉怎么样？我这服务，还周到吧？” 第188章 异能，那是什么？ “噗——哇！” 一口滚烫的、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从干瘦老者的口中狂喷而出，结结实实地糊了祺翔满脸。 温热。 粘稠。 腥臭扑鼻。 祺翔下意识地闭上眼，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移动的血浆包给糊脸了。 但他心里，却乐开了花。 成了！ 赌对了！ 这个老阴比，果然有底牌！ 而且，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他不得不把底牌给掀了！ 更爽的是，开盾的消耗，以及净化光柱带来的伤害，现在，由他们两个“好兄弟”，一起承担了！ 【痛觉转移】这个技能，在这一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转移“痛觉”。 而是变成了一根无形的、恶毒的锁链，将他和老头的生命，强行捆绑在了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咳……咳咳……” 老者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嘴角就涌出一股黑血。 他抓着祺翔肩膀的手，因为剧痛和脱力，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他不敢松开。 他能感觉到，那道诡异的、让他承受了双倍伤害的无形链接，源头，就在这个小子的身上！ 一旦松手，让这小子跑了，天知道他会不会在远处，继续用这种阴损的招数折磨自己！ 这是什么能力？ 精神攻击？诅咒？还是某种更为诡异的因果类能力？ 老者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如此不讲道理的“异能”！ “你……你这……是什么阴损歹毒的异能？！” 他死死地瞪着祺翔，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异能？” 祺翔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词，他太熟悉了。 那个一身白衣，逼格高到没朋友的白夜，使用的，不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力量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怪不得绯狐那个疯婆子会把自己抓来！ 她一定是把自己死而复生、以及身为丧尸却保留人类思维的特殊情况，当成了某种“异能觉醒”！ 所以才把自己，和这群真正的“异能者”，关在了一起！ 搞了半天，是个天大的乌龙！ 想通了这一点，祺翔心中最后的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着老者，露出了一个灿烂到让人想打他一顿的笑容。 “哎哟喂，前辈，话不能这么说嘛。” 祺翔嬉皮笑脸地开口了。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现在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噗！” 老者听完，气得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兄弟？ 谁他妈要跟你当兄弟！ 他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想他堂堂“枯叟”，玩弄人心，算计天下，什么时候，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逼到过这种绝境？！ “小子，你别得意！” 老者咬牙切齿，声音如同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等老夫缓过这口气，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好怕怕哦。” 祺翔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演技浮夸得一批。 “不过前辈，放狠话之前，咱是不是先看看天上？” 老者一愣，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净化者”，在短暂的沉寂后，再次有了动作。 它那由无数光立方组成的身体，开始缓缓变形，胸口的位置，一个更加巨大、更加恐怖的能量光球，正在飞速汇聚！ 这一发的威力，绝对比刚才那道光柱，要恐怖十倍不止！ 老者那张扭曲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那道黑色屏障，在刚才的一击下，已经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再来这么一下…… 他和这个小王八蛋，绝对会被一起轰成宇宙尘埃！ “该死！” 老者暗骂一声，心中焦急万分。 他必须要想办法，切断和这个小子的链接！ 可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一个幽幽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你……很有趣。” 谁？！ 祺翔和老者，同时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他们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那道影子，通体漆黑，没有固定的形态，就像一团被泼在地上的、活着的墨汁，不断地蠕动、变化。 正是那个之前一直像个路人甲一样，毫无存在感的…… 千面！ 他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以自己A级的感知，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祺翔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这个家伙，给他的危险感，甚至比那个发狂的零号，还要强烈！ 那团黑影，没有理会一脸惊骇的老者，它那没有五官的“脸”，径直“望”向了祺翔。 又一句不含任何情绪的话语，直接在祺翔的脑海中响起。 “你的身上……” “没有‘它’的味道。” “所以……” “跟我走一趟吧。” 话音未落。 那团漆黑的影子，猛地，如同一张巨大的幕布，朝着祺翔和老者，铺天盖地地笼罩了下来！ “不好！”老者脸色剧变，抓着祺翔的手猛地发力，就想将他当成挡箭牌扔出去！ 但，已经迟了。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祺翔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没有上下左右、充满了粘稠液体的空间。 感官被剥夺，方向感尽失。 他身边的老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的闷哼，便彻底没了声息。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拉扯力传来。 祺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黑暗的更深处，沉沦下去。 第189章 我就是“答案”？ 粘稠。 冰冷。 绝对的黑暗。 祺翔感觉自己像一颗被丢进沥青池里的方糖，正在缓缓下沉。 感官被彻底剥夺，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不清。 他甚至能感觉到，有什么滑腻腻的东西，正在尝试着往他的皮肤里钻。 “操……” 他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脚下忽然一空。 整个人失去了所有支撑，像是从万米高空坠落！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 “啪嗒。” 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眼前的黑暗，如同退潮般散去。 一个空旷的、由灰色岩石构成的圆形平台，出现在他的脚下。 平台周围，是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 而在他对面三米远的地方，那个吞噬了他的黑色影子——千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它依旧保持着那团不定形的、活体墨汁般的诡异形态，没有五官，没有四肢，只有一团纯粹的、令人不安的黑暗。 那个被他当成“同伙”一起掳来的干瘦老头，此刻正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平台的边缘，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净化者”的攻击还没落下。 那个S+级的大家伙，以及外面那头脱缰的S级疯狗零号，都被隔绝在了这个诡异的空间之外。 暂时……安全了。 祺翔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大脑飞速运转。 这个鬼地方，是这个“千面”的能力搞出来的？ 类似于某种……领域？结界？ “咳咳，这位……墨汁大哥？” 祺翔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开口。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咱们无冤无仇的，您把我绑来，是图啥呀？图我长得帅？还是图我身子骨结实，下锅能多炖会儿？” 那团黑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但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念，却直接，在祺翔的脑海中响起。 “你……很特别。” 来了！ 祺翔心中一凛。 “你的身上……” “没有‘枷锁’的味道。” 枷锁？ 什么玩意儿？ 是指那个老头说的“异能”？ 祺翔脑中念头急转，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扮演着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枷锁？大哥，你说啥呢？我身上除了我爸妈给的这身肉，啥也没有啊！” 祺翔摊开双手，一脸的真诚。 “你要说枷锁，那老头儿身上肯定有！他刚才抓我那一下，力气大得跟个铁钳似的，那绝逼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力气！他才是怪物！我就是个路过的良好市民！” 黑影，似乎“沉默”了。 它那不定形的身体，缓缓蠕动着，仿佛在思考和分析祺翔的话。 片刻之后。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意念中，竟然带上了一丝…… 祺翔完全无法理解的…… “羡慕”。 “是啊……” “你没有。” “所以……我才会羡慕你。” 啥？！ 祺翔愣住了。 羡慕我？ 大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你一个能瞬移、能开独立空间、把S级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超级大佬，羡慕我这个手无寸铁、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僵尸？ 这剧本不对吧？！ “你们……不懂。” 千面的意念，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 “‘它’赋予我们的力量，既是恩赐，也是诅咒。” “它，就是我们永远也无法挣脱的‘枷锁’。” “拥有枷锁的人，注定只能在这个轮回的地狱里，挣扎，变强，然后……成为‘它’的食粮。” “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逃跑’这个选项。” “我们，都是被选中的祭品。” 信息量…… 巨大！ 祺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消化着千面话语里透露出的惊天内幕！ “它”，是赋予这些狱友“异能”的存在！ 异能，是无法摆脱的“枷锁”！ 拥有异能的人，都是“祭品”！ 最终都会被“它”吃掉！ 这场游戏，根本不是什么生存竞赛！ 这是一个…… “养蛊场”！ 是一个专门为了“它”而准备的、血腥的“饲养场”！ 难怪！ 难怪这些家伙，一个个强得跟鬼一样，却没有一个人尝试逃跑！ 不是不想跑，是根本……跑不掉！ 因为他们的力量源头，本身就是他们的牢笼！ “那……那我呢？” 祺翔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声音都有点发干。 “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枷锁’，为什么我也会被抓到这里来？” “我不知道。” 千面的回答，很干脆。 “你是个异类。一个……不该出现在棋盘上的棋子。” 它的身体，缓缓地，朝着祺翔飘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祺翔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或许……” “你这个‘异类’，能给我答案。” “一个……摆脱‘枷锁’的答案。” “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是怎样在‘它’的筛选中，保持了‘干净’？” 千面的意念，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渴求。 看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暗，祺翔的大脑，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答案？ 我他妈哪儿知道什么答案！ 我就是个倒霉催的穿越者，自带的系统跟你们的“异能”压根不是一个频道的好吗！ 但…… 这话能说吗？ 说了，自己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暴露了！这个千面把自己切片研究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既然如此…… 那就只能…… 接着忽悠！ 一个无比大胆、无比符合祺翔人设的计划，瞬间在他的脑中成型！ 你想知道答案？ 好啊！ 老子今天，就给你编一个！ 眼看那团黑影就要贴到自己的脸上，祺翔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无比悲天悯人、充满了大彻大悟的、神棍般的表情。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沧桑和看透世事般的语气，轻轻地，叹了口气。 “唉……” “你……终于还是问了。” “朋友，你听说过……‘返璞归真’吗？” 第190章 将计就计 那团活体墨汁般的黑影，静止了。 就那么悬浮在祺翔面前，一动不动，像一台因为接收到无法理解的指令而瞬间死机的电脑。 返璞归真？ 这是什么？ 某种古老的东方哲学？还是某种未知的、超越了“枷锁”的力量体系？ 千面的“思考”，祺翔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周围空间中那种粘稠的、令人不安的压力，似乎…… 减轻了一点。 有戏！ 祺翔心中大定，脸上那副得道高人的表情，也变得愈发悲天悯人。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单手立于胸前，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佛礼。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施主，你真相了。” 就在祺翔准备接着往下胡扯的时候，千面那冰冷的意念，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急切。 “闭嘴！” “这里……不安全！” 话音未落。 那团黑影猛地炸开！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为诡异的变化！ 无尽的黑暗，如同一块被无限拉伸的巨大幕布，瞬间将祺翔连同整个灰色平台，再次包裹了进去！ 这一次的黑暗，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深邃。 祺翔甚至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快要被这片黑暗给同化、吞噬了！ 拉扯感再次传来。 但这次的感觉，不再是下坠，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一个维度，硬生生地拽进了另一个维度！ 过程，快到极致！ 当光明再次出现时，祺翔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个悬浮于深渊的石台上了。 这里…… 像是一个用纯白色的光芒构筑出来的、无限延伸的房间。 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没有地板。 上下左右，皆是纯白。 一个绝对的、与外界彻底隔绝的“无菌室”。 那个瘫成烂泥的干瘦老头，已经不见了踪影，显然是被千面丢在了刚才的空间里。 “现在……” 千面的声音，听起来稳定了许多，但依旧带着无法掩饰的渴望。 “这里绝对安全。” “……可以说了。” 祺翔看着眼前这番神仙手段，心里也是一阵咋舌。 这个千面，强得有点离谱了。 幸好自己没想着跟它硬碰硬，不然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 越是这样，祺翔的心里，就越是有底。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这个千面，或者说，这群被“枷锁”困住的“狱友”，对“自由”的渴望，已经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而自己这个“异类”，就是他们眼中，唯一的希望！ 既然是唯一的希望，那这价码…… 可就得好好说道说道了。 祺翔清了清嗓子，收起了那副神棍的嘴脸，换上了一副…… 他过去在谈判桌上，跟那些老狐狸扯皮时的经典表情。 三分玩世不恭，七分尽在掌握。 “哎，我说墨汁大哥。” 他掏了掏耳朵，姿态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想知道的那个东西呢，是‘道’。” “道，可道，非常道。懂吧？” “这玩意儿，是咱们东方智慧的结晶，是独门绝学，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咳，后面那句当我没说。” “总之呢，就一句话。” 祺翔伸出一根手指，在千面面前晃了晃。 “你想白嫖？没门！” 那团墨汁，剧烈地翻涌了一下。 显然，它从未遇到过如此……“接地气”的求道者。 “……你要什么？” 千面的意念，冰冷依旧，但祺翔能“听”出里面的急不可耐。 “简单！” 祺翔打了个响指。 “第一，这场该死的游戏，你得保我活到最后。不管遇到什么疯狗啊、铁罐头啊、还是天上下红雨下刀子，你都得给我罩着！我是来传道的，不是来送死的，OK？” 墨汁沉默了片刻。 “可以。” “第二！”祺翔的笑容，愈发灿烂，“关于你说的那个什么‘枷索’、‘它’、还有这狗屁游戏，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别跟我藏着掖着，我这个人求知欲很强，不搞明白了，‘道’就讲不通顺。” 这一次，千面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祺翔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它。 他知道，对方一定会答应。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 “……可以。” 许久，那两个字，才艰难地，在祺翔的脑海中响起。 “很好！” 祺翔满意地点点头，像个签下了不平等条约的奸商。 “那么，现在……教学开始。” 他背着手，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踱起了步，一副老学究的派头。 “首先，你要明白，你们的力量，从根子上，就错了。” “你们追求的，是‘加法’。不断地叠加力量，不断地变强，对不对？” 千面没有回答，但它那静止的形态，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而‘道’，讲究的，是‘减法’。” 祺翔的声音，变得悠远而神秘。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 “你们的力量，是‘它’给的。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你们越是依赖这份力量，就越是被‘枷锁’捆得结实。最终，把自己养成一头膘肥体壮的猪，等着被‘它’宰杀。” “我说的，对不对？” 嗡——！ 整片纯白空间，都因为千面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发生了一瞬间的扭曲！ 祺翔的这番话，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剖开了它内心最深处、最不愿承认的恐惧！ 祭品！ 食粮！ 它说的那些词，跟祺翔口中的“猪”，何其相似！ “你……你到底是谁？！” 千面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惊骇的情绪！ “我？” 祺翔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姿态，淡淡地说道。 “我只是一个……摆渡人。” 装逼，就要装全套。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祺翔的语气，陡然一转，变得充满了压迫感。 “‘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而你，又在它的这场‘游戏’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第191章 没一个正常的 那团活体墨汁翻涌了一下。 整个纯白空间，都仿佛因为它的情绪波动，而发生了一瞬间的闪烁。 祺翔能清晰地“听”到，那道直接在自己脑海中响起的意念，第一次带上了名为“惊骇”与“混乱”的情绪！ “荒谬！” 千面的意念，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直插祺翔的思维！ “减法？无为？！” “我试过！我们都试过！压制它！忽视它！甚至自残，试图削弱这份力量！” “但结果呢？！” “结果就是‘枷锁’的反噬！是更加疯狂的暴走！是让我们比之前更加依赖这份该死的力量！” “你说的‘道’，根本就是一条死路！” 来了！ 祺翔心里非但不慌，反而一定。 不怕你质疑，就怕你没反应。 质疑，就说明你已经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哎……” 祺翔再次摆出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棍嘴脸，用一种“孺子不可教也”的痛心疾首的眼神看着那团墨汁。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老哥，你这就叫典型的‘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祺翔痛心疾首地一拍大腿。 “我问你，你想减肥，是光饿着肚子就行吗？不是！你得配合运动，调整饮食结构，得讲科学！” “你这个，叫节食减肥！前期效果明显，后期反弹要命！懂不懂？！” 那团墨汁，明显被这套现代减肥理论给干沉默了。 “你们的问题，不在于‘减法’本身，而在于你们……减错了地方！” 祺翔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你们减的是力量，是果！而真正的根源，是‘因’！是你们和那个‘它’之间的那根线！” “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有些家伙，明明弱得跟鸡崽子一样，却也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他意有所指。 千面瞬间就联想到了绯狐手下那群画风清奇、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天启疫奴”。 那些家伙，单论个体实力，连A级都算不上，但他们却似乎游离在某种规则之外，癫狂而自由。 “那是因为他们纯粹！” 祺翔的声音，振聋发聩！ “他们的大脑里，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他们的灵魂是干净的！所以‘它’的那根线，在他们身上就挂不牢！” “他们，就在无意之间，走在了‘道’的初级阶段——净心！” “再看看你们那个老大，那个叫绯狐的女人！”祺翔话锋一转，充满了鄙夷。 “她就是走错了路子的典型代表！她搞那么多事，抓你们来当猪养，不就是因为她自己‘加法’做到头了，发现前面是堵墙，没办法了，只能靠吞噬你们这些‘养肥的猪’，来强行给自己续命吗？！” “她才是最可悲的那个！被‘枷锁’捆得最死的那个！” 嗡——！嗡——！嗡——！ 整片纯白空间震荡起来，甚至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千面显然被祺翔这套夹杂着真相与谎言的“暴论”给彻底冲击到了！ 疫奴的纯粹…… 绯狐的贪婪…… 这一切，都和他自己长久以来的观察，隐隐吻合！ 这个小子…… 难道他说的…… 是真的？！ 就在千面的心神被彻底撼动之际。 “嘀——嘀——嘀——” 一声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在纯白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警告！规则强制执行！】 【“净化”序列启动！】 【目标投放中……】 “不好！” 千面的意念瞬间从震惊中抽离，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净化者’！” “游戏机制不允许出现绝对的安全区，它找到这里了！” 话音未落。 纯白空间的顶部，如同融化的蜡烛般，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只狰狞的、由无数白色光立方组成的巨手，穿透了空间的壁垒，带着抹除一切的恐怖气息，朝着两人，直抓下来！ S+级！ 净化者！ 它居然追到这里来了！ 草！ 祺翔的脸都绿了。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刚忽悠瘸一个图炮就来了？！ 他想也不想，转身就要发动【暗影迁跃】跑路！ 然而，一只冰冷的、没有实体的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是千面。 那团墨汁，挡在了他的身前。 “站着，别动。” 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决绝。 “你说得对，方向错了，再怎么努力，都只是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今天，我就试试你的‘道’。” 那团活体墨汁般的身体蠕动、变形，最终，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看不清面容的黑色人形。 “你的身上……” “没有‘它’的味道。” “所以，理论上……” 黑色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臂，迎向了那只从天而降的、足以净化万物的巨手。 “‘净化者’……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你。” “让我……来验证一下吧。” 第192章 坐山观虎斗 我操？！ 赌命？ 赌你个香蕉巴拉！ 祺翔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什么狗屁没有“味道”就不会被攻击！ 老子刚进游戏的时候，那个净化者巡逻单位是怎么锁定我的？难道是我长得比较嘲讽吗？！ 这个千面，要么就是个脑子被“枷锁”拴坏了的憨憨，要么…… 就是在拿老子当枪使！ 想让我用命去验证他的猜想？门儿都没有！窗户都给你焊死！ 几乎是在千面那模糊的黑色人形挡在他身前，说出那番话，并放开对他的钳制的同一个瞬间！ 祺翔的求生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暗影迁跃】！ 没有丝毫犹豫！ 在千面松开他的零点零一秒，祺翔的身影消失！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这片纯白空间的最远端，距离千面和那个从天而降的净化者巨手，足足有上百米远！ “我可去你妈的吧！” 刚一站稳，祺翔就彻底爆发了，指着千面的方向破口大骂！ “还验证一下？拿老子的命去验？你他妈怎么不用你的脑袋去试试能不能挡住光炮呢？！” “老子好心好意给你传道授业解惑，你他妈就这么回报我？！” “还说什么狗屁交易！信任呢？啊？！咱们父子……啊呸！咱们兄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没了！全没了！” “从现在开始！合作终止！老子一个字都不会再跟你多说！你就抱着你那个该死的‘枷锁’，跟这些怪物过去吧！” 祺翔一边骂发动了另一个技能。 【拟态伪装】！ 他的身体表面一阵扭曲，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和周围纯白环境融为一体的、毫无存在感的白色立方体。 就像游戏场景里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贴图错误。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透过伪装，观察着远处的战局。 轰——！ 也就在他刚刚隐藏好身形的瞬间。 那只巨大的、由无数光立方组成的狰狞手掌，终于拍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纯粹的、让人心悸的“白”。 那白光，仿佛带着某种规则层面的抹除力量，千面刚刚凝聚出的模糊人形，连同他脚下的一大片纯白地面，都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被彻底“擦除”了！ 就像被橡皮擦掉的铅笔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祺翔伪装成的白色方块抖了一下。 好险！ 差一点！ 就差那么零点几秒，自己现在就已经变成宇宙尘埃了！ 这个千面，果然是个坑货！ 然而，就在祺翔暗自庆幸的时候。 被抹除的那片空间里，一团纯黑的、如同墨汁般的影子，却凭空再次浮现。 正是千面！ 他竟然……没死！ 虽然那团墨汁的体积，比之前小了一圈，颜色也黯淡了不少，但毫无疑问，他还活着！ 硬抗了S+级净化者的一击，居然只是消耗了点“墨水”？！ 这家伙的诡异程度，又刷新了祺翔的认知！ “……骗子。” 一个充满了疲惫和无尽失望的意念，跨越了遥远的距离，在祺翔的脑海中响起。 祺翔撇了撇嘴。 骗子？ 到底谁是骗子？ 要不是老子反应快，现在谁变成渣渣了还不一定呢！ “吼——！” “嘶——！” 还没等祺翔在心里吐槽完。 那被净化者巨手撕开的空间裂口处，异变再生！ 一只又一只形态各异的、由数据流构成的怪物投影，开始如下饺子一般，从裂口中疯狂涌出！ 有之前在废墟街道上见过的畸变体，有利爪撕裂空气的迅猛龙，甚至还有漂浮在空中、不断发出精神尖啸的眼球怪！ 短短几秒钟，这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纯白空间，就被至少上百只怪物投影给塞满了！ 而所有怪物的目标，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刚刚硬接了净化者一击，气息变得有些虚弱的…… 千面！ 整个空间的“仇恨”，在这一刻，仿佛全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千面没有再发出任何意念。 那团黑色的墨汁、孤独地悬浮在半空中。 然后，它炸开。 化作了成百上千道细小的黑色触手，如同掀起了一场黑色的风暴，主动迎向了那无穷无尽的怪物浪潮！ 一场混乱的、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围殴，就此展开！ 祺翔伪装成的白色方块待在角落里。 他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丝毫的愧疚。 开玩笑。 圣母心在末世里，是死得最快的一种病。 这个千面虽然看起来被自己忽悠瘸了，但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小九九？ 在这种鬼地方，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不过……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祺翔冷静下来后，开始复盘。 “‘你的身上……没有‘它’的味道。’” “‘理论上……‘净化者’……应该不会主动攻击你。’” 这句话，不像是在单纯地忽悠自己去送死。 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他不知道的规则，而做出的推断。 难道…… 没有“枷锁”的人，真的在这个游戏里，有某种“特权”？ 祺翔的心，开始活络起来。 他躲在角落里，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像一个真正的“旁观者”，仔细观察着场上的战局。 他发现，那些疯狂的怪物投影，确实对他的存在，视而不见。 它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千面一个。 仿佛他是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无穷恶臭的磁铁，吸引着所有的苍蝇。 而自己这个没有“味道”的方块，则被彻底无视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刚进游戏时只是因为我和那个铁罐男在一起所以才会被瞄准？” 这个发现，让祺翔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不，还是不能冒险。 第193章 隐藏失败 这个发现让祺翔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这场该死的“养蛊游戏”里，拥有了独一无二的“隐身”权限！ 只要他不主动去招惹那些“带味道”的家伙，理论上，他就可以像个幽灵一样，在这里横着走！ “我操……” 祺翔伪装成的白色方块，在心里发出了没有声音的惊叹。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无仇恨’体质吗？” “只要我不开怪，怪就永远打不到我？” “游戏GM给我开的这是什么神仙外挂？！”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之前被千面坑了一把的郁闷，也一扫而空。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战局。 远处的战场，已经变成了一锅滚烫的烂粥。 千面那团黑色的墨汁，就像掉进了食人鱼池里的一块大号牛肉。 他所化的无数黑色触手，每一次挥舞撕碎一两只怪物投影。 但那些怪物投影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刚被清空一片，马上就有更多的怪物，从空间裂缝里嗷嗷叫着补充进来朝着他扑上去。 千面，正在被消耗。 肉眼可见的，他那团黑色身体的总体积，正在一点点地缩小，颜色也越来越淡。 就像一瓶快要用完的墨水。 “啧啧啧，惨，真惨。” 祺翔躲在安全的角落里，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幸灾乐祸。 “叫你坑我！叫你拿我当小白鼠！” “现在好了吧？变成全场唯一指定沙包了不是？” 他正看得起劲，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独眼巨人投影，从怪物群中挤了出来。 它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直接冲上去肉搏，而是站在远处，那颗巨大的独眼里，开始汇聚起刺眼的红色光芒。 一股让祺翔都感觉头皮发麻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不好！” 祺翔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要……放大了！ 千面显然也察觉到了威胁。 他收缩了所有的黑色触手，重新凝聚成一团，体表浮现出一层漆黑如墨的、不断旋转的护盾！ 下一秒。 一道水桶粗的深红色能量射线，从独眼巨人的眼中爆射而出轰在了千面的护盾上！ “嗡——！”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嗡鸣！ 那道红色射线，仿佛带着某种分解和湮灭的属性。 千面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黑色护盾，在射线的冲击下，如同被丢进火炉里的积雪消融、气化！ 只坚持了不到两秒钟。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 剩余的红色能量，轰在了千面的本体之上！ 那团黑色的墨汁，在一瞬间，被轰得四分五裂，化作了漫天飞溅的黑色液滴！ 死了？！ 祺翔伪装成的方块都顿了一下。 这么菜的吗？ 刚才硬抗净化者一击都没死的家伙，被一个小BOSS的一发技能就给秒了？ 然而，还没等他这个念头转完。 那些飞溅到各处的黑色液滴，忽然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朝着中心点回拢！ 眨眼之间，又重新汇聚成了千面的形态。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体积，缩水了将近一半，颜色也淡得快要变成灰色了。 “……原来如此。” 祺翔在心里给千面这个能力下了个定义。 “这不是实体，更像是一种……能量聚合体？” “只要核心不灭，就能无限再生？” “不过看样子，每次再生，消耗都很大。” 就在祺翔进行着战地分析的时候，重新凝聚的千面，做出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他没有再去攻击那些源源不断的怪物投影。 而是…… 朝着祺翔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我操！” 祺翔吓了一跳。 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我的【拟态伪装】可是B级神技，连A级的变异体都发现不了！ 难道这家伙，还有什么特殊的索敌手段？ 祺翔脑中瞬间闪过十几种应对方案，是继续装死，还是立刻发动【暗影迁跃】拉开距离？ 然而，千面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那团灰色的影子，在冲到距离他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时，一个急停。 然后…… 它再次炸开！ 但这次，不是被攻击，解体了！ 化作了漫天的、细小的灰色尘埃，如同下起了一场灰色的雪，覆盖了这一大片的区域。 包括祺翔伪装的那个白色方块。 “……” 祺翔一动也不敢动。 这是什么操作？ 自暴自弃了？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把自己给标记出来？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 那些追击而来的怪物投影，也已经咆哮着，冲进了这片“灰色雪花”覆盖的区域。 然后……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怪物，在冲进灰色区域后，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打转，互相嘶吼，甚至彼此攻击起来！ 它们的目标…… 彻底混乱了！ “这是……” 祺翔看着眼前这堪比大型邪教蹦迪现场的混乱场面，终于明白了过来。 障眼法！ 或者说……是气味干扰！ 千面将自己的“味道”散布在了这片区域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那些只靠“味道”来索敌的怪物投影来说，现在，这片区域里的每一个东西，闻起来都像是千面！ 而当目标从一个，变成成千上万个之后。 它们那可怜的AI，显然就直接宕机了！ 高啊！ 实在是高！ 祺翔在心里，都忍不住给千面点了三十二个赞。 这家伙，虽然脑子有点轴，但在战斗智慧这方面，绝对是顶级的！ 利用规则，制造混乱，为自己争取喘息的时间。 这一手，玩得漂亮！ 不过…… 祺翔很快就发现了另一个，让他笑不出来的问题。 现在，这片区域里的所有东西，都沾染上了千面的“味道”。 自然，也包括…… 他自己伪装的这个，平平无奇的白色方-块。 一只刚刚把同伴的脑袋给拧下来的畸变体转了转头，然后，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盯上了角落里那个…… 闻起来，似乎特别“香浓”的白色方块。 祺翔：“……” 畸变体：“吼？” 祺翔：“你看我干嘛？我也在看你啊。” “吼！” 畸变体显然不接受这个解释，迈开大脚，流着哈喇子，就朝着祺翔冲了过来。 祺翔的方块脸，抽搐了一下。 “妈的……” “千面我日你仙人板板！” 第194章 首轮过关 日！ 仙人板板！ 祺翔的方块脸，在心里已经扭曲成了一团麻花。 他算是看明白了，千面这个老阴比，从头到尾就没安好心！ 什么狗屁“验证一下”，什么狗屁“没有味道”，全他妈是铺垫！ 最终的目的，就是把他这个完美的“无仇恨”坦克，给染上颜色，拉下水，变成一个能吸引火力的靶子！ 借刀杀人玩不成，就玩祸水东引是吧？！ “吼——！” 畸变体那腥臭的口水，已经快要滴到祺翔的方块脑门上了。 它那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祺翔这个看起来特别可口的“白色豆腐块”，狠狠拍了下来！ 跑！ 这个念头，如同电流般窜过祺翔的全身！ 【拟态伪装】，解除！ 就在那只巨掌落下的前零点一秒，那个平平无奇的白色方块，瞬间变回了祺翔的人形！ 他整个人就地一个懒驴打滚，以一种极其狼狈却又无比精准的姿势，险之又险地，从巨掌的边缘，滚了出去！ 轰！！！ 巨掌落下，大地轰鸣。 祺翔刚刚所在的位置，那个由纯白光芒构成的地面，被直接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无数白色的数据方块四散飞溅。 一击落空，畸变体显得更加愤怒。 它咆哮着，转身，两只磨盘大的脚丫子，朝着祺翔，发动了蛮牛冲撞！ “你他妈的还没完了是吧？！” 祺翔从地上一跃而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他现在，就是全场最靓的崽。 身上那股由千面“赠予”的灰色味道，简直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明亮又出众，吸引着周围所有怪物的视线。 一只离他最近的迅猛龙投影，放弃了正在撕咬的对手，调转方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尖锐的利爪，直取祺翔的后心！ 前后夹击！ 祺翔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身后的黑影，心中警铃大作。 【暗影迁跃】还在冷却！ 硬扛？ 开什么玩笑！就这爪子，能把他当场开膛破肚！ 电光火石之间，祺翔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没有继续向前跑，反而是一个急刹，然后猛地，朝着侧面那只正在和一只三头地狱犬投影撕咬的独眼巨人，冲了过去！ “哥们儿！借个道儿！” 祺翔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那只独眼巨人，显然没听懂这句充满现代气息的问候。 它感应到一个新的、散发着“味道”的目标正在靠近，愤怒地放弃了嘴里的地狱犬，抬起堪比攻城锤的拳头，就朝着祺翔砸了过来！ 而祺翔要的，就是这个！ 就在独眼巨人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身上的前一刻。 他整个人，如同没有骨头一般，猛地向下一缩，一个滑铲，直接从独眼巨人那两腿之间巨大的空隙里，钻了过去！ 那感觉，丝滑，流畅，充满了对物理学和人体构造学的极致理解！ “噗嗤！” 一声利爪入肉的闷响，在他身后响起。 但，不是来自于他。 那个紧追不舍的迅猛龙投影，因为速度太快，刹车不及，一头，就撞在了独眼巨人刚刚抬起的、还没来得及放下的……大腿根部。 它那锋利的爪子，结结实实地，给独眼巨人来了一下狠的。 “吼——！！！！” 独眼巨人，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空间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屈辱的咆哮！ 它的独眼里，瞬间布满了血丝，转头，死死地，盯住了那个敢于偷袭它要害的“罪魁祸首”！ 迅猛龙：“？？？” 它歪了歪脑袋，似乎没搞明白，为什么这个大家伙，突然对自己产生了这么大的敌意。 不等它想明白。 独眼巨人那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已经带着滔天的怒火，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脑门上！ 一场因为祺翔精准“借道”而引发的火星撞地球般的内讧，轰然爆发！ 而始作俑者祺翔，早已趁着这个机会，跑出了几十米远。 “打！打！狗脑子都给它打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给那俩哥们儿加油鼓劲。 【系统提示：暗影迁跃冷却完毕！】 终于好了！ 祺翔心中一喜。 但还不等他发动技能，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头顶传来！ 他猛地抬头。 只见不知何时，十几只漂浮在半空中的眼球怪，已经将他锁定！ 密密麻麻的精神冲击，如同暴雨般，朝着他倾泻而下！ 无差别，覆盖性攻击！ 这种攻击，躲不掉！ “妈的！” 祺翔暗骂一声，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刚刚冷却完毕的技能！ 【暗影迁跃】！ 他的身影，在精神冲击落下的前一秒，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百米之外的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刚一落地，他连气都来不及喘一口。 【拟态伪装】！ 再次，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白色方块。 一套“跑-打-躲”的流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伪装成的方块，静静地待在原地，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周围的怪物，因为失去了目标，再次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但祺翔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他身上的“味道”还没有散去。 只要他一动，或者伪装时间一到，马上就会重新变成众矢之的。 他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技能的冷却，每一次伪装的间隙，都是一次与死神的擦肩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一秒，两秒，三秒…… 他能感觉到，自己因为高度紧张而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也快要到极限了。 理智值，在【暗影迁跃】和精神紧绷的双重消耗下，飞速下降。 必须……撑下去！ 只要撑到游戏结束！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如同天籁般，响彻了整片空间。 【生存竞赛倒计时结束。】 【本轮游戏……结束。】 【正在传送所有幸存者返回……】 话音落下。 周围所有还在疯狂咆哮、互相撕咬的怪物投影，都在同一时间，静止了。 然后，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化作了漫天的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那片即将崩溃的纯白空间，也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一股无法抗拒的传送力量，笼罩了祺翔的全身。 他终于…… 熬过来了。 第195章 取消假期 天旋地转的感觉，如同退潮般散去。 脚下，再次传来了坚实的、带着温热感的岩石触感。 鼻腔里，重新充满了硫磺与焦炭混合的燥热气息。 祺翔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岩浆深坑中央，被无数巨大锁链悬吊着的圆形平台上。 周围，是缓缓流淌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岩浆之河。 平台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幸存者，四个人。 他，祺翔。 那个浑身散发着暴戾气息，此刻正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的疤脸男人，零号。 那个瘫在不远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看起来进气多出气少的干瘦老者，“枯叟”。 以及…… 那团已经缩水了近一半，颜色黯淡如同陈年墨迹的影子，千面。 游戏面板右上角的存活人数，定格在了“4/5”。 那个嘴臭的铁罐头少年，成了本轮唯一的牺牲品。 平台上一片死寂，只有零号那如同破风箱般的粗重呼吸声，以及岩浆偶尔冒泡的“咕嘟”声。 祺翔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状态。 理智值只剩下22点，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一阵阵地发昏。 【暗影迁跃】还在冷却。 他现在，是他进入这个鬼地方以来，最虚弱的时候。 “必须……低调。”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活下来了，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恰恰相反，当游戏那层虚假的“规则”外衣被剥去后，剩下的，是更加赤裸、更加原始的丛林法则。 在这里，任何一个看起来状态比你好的家伙，都是潜在的威胁。 尤其是……那个老王八蛋。 祺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躺在地上装死的干瘦老者。 他能感觉到，一道阴冷恶毒的视线，正从那老家伙半眯的眼缝里射出来，死死地钉在自己的身上。 梁子，结下了。 而且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祺翔没有动。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垂着头，装出一副消耗过度、惊魂未定的鹌鹑模样。 示敌以弱，是现在最好的选择。 然而，他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却有人偏偏不如他所愿。 一团灰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漂浮到了他的身侧，相隔三步远，停了下来。 是千面。 他没有发出任何意念，也没有做出任何带有攻击性的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但他的这个举动，本身，就是一种声明。 一种……将祺翔划入他“保护”范围的声明。 原本还在用阴毒眼神剜着祺翔的干瘦老者，那半眯的眼缝，似乎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随后便彻底闭上了，仿佛真的昏死过去。 而另一边，那个一直处于狂躁状态的零号，在稍微缓过一口气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那双不含任何理智的暗金色竖瞳，扫过平台上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目光，落在祺翔和挡在他身前的千面身上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顿。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如同野兽般的“嗬嗬”声，最终，还是缓缓地，将视线移开了。 他似乎也判定出，跟千面这个打不死的能量体硬耗，以及找祺翔这个看起来就没什么油水的小角色麻烦，都不是什么划算的选择。 祺翔看着这一切，心里门儿清。 千面这个狗东西！ 他这是在干嘛？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新人，是我罩的！” 同时，他也是在警告祺翔：“你别想跑，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好一招一石二鸟！ 既帮他挡住了来自老头和零号的潜在威胁，也彻底断绝了他想低调做人、偷偷寻找机会溜走的念头。 “操……” 祺翔在心里，用最亲切的语言，问候了一遍千面的列祖列宗。 就在这时，平台之外，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洞窟穹顶上。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倒挂着垂了下来。 他的身影，与那四个画风清奇，抬着祺翔来到这里的天启疫奴如出一辙。 他咧着那夸张的、缝合上去的笑脸，用一种看猴戏般的眼神，俯视着平台上的四名幸存者。 从背后掏出了一个…… 生了锈的铁皮大喇叭。 他清了清嗓子，将喇叭凑到嘴边，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 “Ziiii——Ziiii——咳咳！” “亲爱的、尊贵的、从地狱里爬回来的各位参赛选手们，大家……晚上好啊！” 那声音，尖锐，滑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恭喜你们，从这一轮的‘开胃小菜’中，成功活了下来！呱唧呱唧呱唧！” 然后自顾自用两只手掌，拍出了如同两块破木板互撞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主母大人有令！” 拿着喇叭的疫奴，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庄严肃穆起来，但配上他那张笑脸，显得愈发诡异。 “为了奖励各位参赛者的英勇表现，特赐予你们……七天的‘假期’！” “在这七天里，你们可以尽情地休息，交流感情，增进友谊！” “当然了，为了防止某些精力过于旺盛的选手，一时管不住自己的手脚，搞出人命。老规矩，假期期间，严禁……‘恶意PK’哦！” 疫奴拖长了语调，用一种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的语气说道。 “至于什么是‘恶意’，什么不是‘恶意’，就由我来判定啦！” “所以，最好乖一点哦！”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拿着喇叭的疫奴，像是想起了什么。 “你们之中，出了一个……很有趣的小家伙呢。”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了祺翔的方向。 “居然敢欺骗我们伟大的‘观察者’大人。” “主母大人说了，对于不听话的小孩，是要有惩罚的。” “所以……” “这个小家伙的‘假期’，取消了。” “现在，请这位幸运儿，跟我们走一趟吧。” “主母大人……要亲自见你。” 第196章 老熟人 我操。 祺翔心里，有一万头羊驼呈“别车”队形狂奔而过，把草地都给犁出了三室一厅。 别人通关游戏，奖励香车美女，别墅嫩模。 老子通关游戏，奖励主脑传唤，假期泡汤。 这他妈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两名天启疫奴，一左一右地“架”着祺翔。 说是架，其实更像是拎小鸡。 他俩那干枯得如同树枝的手，搭在祺翔的肩膀上，明明没感觉到用什么力，祺翔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我说，两位大哥。” 祺翔感觉自己的脸皮，可能比城墙拐角还要厚那么一点点。 他扭头，看向左边那个缝合脸上笑容格外灿烂的疫奴。 “这……这是要去哪儿啊？见主母就见主母，不用搞这么大阵仗吧？” 那个被他称为“灿烂哥”的疫奴，眼珠子“咕噜”转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深奥的问题。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用那种生锈喇叭般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回答。 “见…主…母。” ……当我没问。 祺翔翻了个白眼，又把目标转向了右边那个脸上笑容比较含蓄的疫奴。 “那……那含蓄哥，我能问问，你们主母，她……为什么非要见我不可啊？” 老子就是个平平无奇的临时工，何德何能让最终BOSS亲自接见？难道是因为我刚才在游戏里骂千面骂得太有创意，让她老人家发现了我隐藏的文学天赋？ “因为……你……有趣。” 这次，“含蓄哥”的回答倒是快了不少。 有趣？ 又是这个词。 千面那个狗东西也说过。 难道在这个鬼地方，“有趣”是一种能当饭吃的属性吗？ “怎么个有趣法？” 祺翔决定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们主'母'……最讨厌……无聊。” 含蓄哥似乎很喜欢跟祺翔玩这种填字游戏。 “她更讨厌……自作聪明……的……骗子。” 这话里有话啊。 祺翔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 感情自己在独立空间里忽悠千面那一套，全被绯狐那个女人给现场直播了？ “大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祺翔脸上瞬间挂上了一副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我那哪儿是骗啊？我那是‘哲学探讨’！是帮助迷途的羔羊寻找人生的方向！是传播爱与和平的正能量！” “你……很吵。” 一直没说话的“灿烂哥”，突然开口了。 然后，祺翔就感觉自己后脖颈子一麻。 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个熟悉的、由巨大骸骨构成的王座之下。 两名疫奴，如同忠诚的雕像，分列在他的身后。 王座之上，那个让祺翔每次想起都会牙根痒痒的红发身影，正用一种慵懒的姿势，侧躺在那里。 绯狐。 她今天换了一身更加贴身的黑色皮衣，将那本就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正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一缕垂到胸前的红色长发。 她那双魅惑的眼眸，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王座下的祺翔。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 更像是在看一只……刚刚从实验室笼子里抓出来的、准备做解剖实验的小白鼠。 祺翔感觉头皮发麻。 但还没等他想好开场白，另一个声音，却从王座的侧后方，幽幽地传了过来。 “呵呵呵……绯狐女士，看来，您新收的这位‘骑士’，精力……不是一般的旺盛啊。” 这个声音？！ 祺翔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转头看去。 只见在王座投下的阴影里，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身影，正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学者般的微笑。 但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让祺翔永生难忘的、对于“进化”与“解剖”的…… 狂热！ 墨菲斯博士！ 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墨菲斯博士没有看祺翔，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黏在绯狐的身上。 那种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贪婪目光，让祺翔都感觉有点反胃。 “绯狐女士，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墨菲斯博士推了推眼镜，脸上的笑容不变。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这只实验材料。” 他指了指祺翔，用的词是“实验材料”。 “我是为了……你。” 王座上的绯狐，终于有了反应。 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哦？” “我对你，很感兴趣。”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进化史上的一个奇迹。如此完美的‘母体’，却甘愿屈居于这阴暗的地底，简直是暴殄天物。” “所以，我来邀请你。” “加入我，绯狐女士。” “你我联手，再加上我最新的研究成果，足以创造出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种族！我们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神！” 我操！这疯子原来是个传销头子！见面就画这么大的饼，也不怕把人给撑死！ 祺翔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觉得，自己好像意外闯入了一个不得了的“大型传销组织头目火并现场”。 绯狐看着唾沫横飞、一脸狂热的墨菲斯，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说完了？”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一僵。 “说完，就滚。” 绯狐的声音，冰冷，且不带一丝感情。 “不要用你那肮脏的、充满了腐臭味的唾沫，弄脏了我的地方。” 墨菲斯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杀意，从他那文弱的身躯里，弥漫开来。 “绯狐女士，你这是在……拒绝我的善意吗？” 他的声音，变得阴冷而尖锐。 “善意？” 绯狐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和鄙夷。 “一条只会躲在下水道里，玩弄一些失败造物的臭虫，也配跟我谈‘善意’？” 她缓缓地，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起身，一股无法形容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洞窟！ “给你三秒钟。” 绯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墨菲斯，如同在看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否则，我不介意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成我最新的藏品。” 墨菲斯博士，笑了。 他的笑容，阴森，且充满了病态的自信。 “三秒钟？” 他摇了摇头，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 “恐怕……不够啊。” 话音未落。 他身后的空间，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猛地，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吼——！！！” 一声非人的、充满了暴虐与痛苦的嘶吼，从那片扭曲的空间中，传了出来！ 紧接着。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厚重骨甲和增生肌肉的利爪，撕裂了空间，猛地探了出来！ 那利爪之上，还连接着各种闪烁着危险红光的金属管道和能量核心。 这是一个…… 被疯狂改造过的……怪物！ 祺翔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股气息…… A+级！ 而且，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A+级变异体，都要狂暴，都要危险！ “绯狐女士，我承认，单打独斗，我不是你的对手。”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再次恢复了那种学者般的温文尔雅。 “但是，搞研究的，最擅长的，从来都不是亲自下场。”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自己的杰作。 “给你介绍一下，我的新宠物，‘暴食’。” “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我想，用来拆掉你这个骨头架子搭的破王座，应该是……绰绰有余了。” 绯狐，动了。 面对那只从空间裂缝中不断挤出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A+级怪物，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甚至连一丝凝重都没有。 只有…… 不耐烦。 她甚至没有看那只名为“暴食”的怪物一眼。 她的身影，瞬间从王座之上消失。 快！ 快到连祺翔的动态视力，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红色残影！ 下一个瞬间。 她已经出现在了墨菲斯博士的面前！ “什么？！” 墨菲斯博士那张永远挂着从容微笑的脸，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 他完全没看清绯狐是怎么动的！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白皙的、纤细的、看起来毫无力量感的手，已经轻轻地，按在了他的脸上。 就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个动作。 墨菲斯博士那即将发动后撤的身体，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我刚才说的话，你好像……没听进去。” 绯狐的声音，近在咫尺，如同情人间的呢喃。 但传入墨菲斯博士的耳中，却比来自地狱深渊的诅咒，还要冰冷，还要恐怖。 “我说过……” 她按在墨菲斯博士脸上的五指，缓缓收拢。 “不要……” “弄脏……” “我的地方。”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捏碎干核桃般的骨裂声，响彻了整个洞窟。 第197章 老同事？ 墨菲斯博士的脑袋，并没有像祺翔预期的那样，如同西瓜般爆开。 绯狐的手指，仅仅是在他的颧骨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见骨的指痕。 一滴滴黑色的、散发着浓烈福尔马林气味的血液，顺着指痕缓缓流下。 墨菲斯博士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他甚至还对着近在咫尺的绯狐，露出了一个更加病态的笑容。 “力气变大了，绯狐。看来，‘它’给你的‘营养’，很不错。” 绯狐松开了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仿佛刚刚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滚出去。” “别急着赶我走啊，老同事。”墨菲斯博士慢条斯理地，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洁白的手帕，轻轻擦拭着脸上的黑色血液，“我们可是很久没见了，不多聊聊吗？比如，聊聊‘老师’。” 老同事？老师？我操，这信息量有点大啊！难道这个疯狂科学家，以前也是‘渡鸦信使’的一员？那他们的老大，又是个什么神仙？ 祺翔感觉自己的八卦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绯狐那双狭长的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不配提他的名字。” “为什么不配？”墨菲斯博士摊开双手，一脸的无辜，“我可是他最得意的学生，完美地继承了他的遗志，致力于将这个腐朽的世界，推向进化的终点。而你呢？绯狐，你这个可悲的守墓人，抱着他那点可笑的遗物，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你觉得‘老师’如果还活着，会认可你现在的做法吗？” “住口！” 绯狐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 “你懂什么？你这个只知道摆弄瓶瓶罐罐，把生命当成黏土肆意揉捏的疯子！‘老师’的伟大，岂是你的脑子能理解的？” “我是不懂。”墨菲斯博士点点头，笑容里充满了嘲讽，“我只知道，‘老师’留下的最重要的东西，那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钥匙’，现在就在你手上。而你，却用它来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钥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墨菲斯博士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精明的光芒，“那你又为什么，会对初代病毒的逆转录样本，那么感兴趣呢？别告诉我，你只是想拿它来当防腐剂用。” 初代病毒样本！原来这才是他俩冲突的核心！这疯子认为绯狐手里有某个不得了的老古董，而那个样本，就是打开那个老古董的钥匙？ 祺翔感觉自己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看来，你是真的不想走了。” 绯狐的声音，已经冷到了冰点。 她不再废话。 赤红色的、如同燃烧火焰般的能量，开始在她的周身缭绕。 整个洞窟的温度，都在瞬间升高！ 墨菲斯博士的脸色，终于变得凝重起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那只名为“暴食”的A+级怪物，咆哮着，将庞大的身躯，完全从空间裂缝中挤了出来，如同一座肉山，挡在了他的身前。 “暴食”的身上，布满了狰狞的骨甲和还在不断蠕动的血肉组织，胸口处，一个巨大的、如同绞肉机般的口器正在缓缓张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我承认，现在的你，确实比我强。”墨菲斯博士的声音，从肉山后传来，“但是，想留下我，也没那么容易。” “是吗？” 绯狐的身影，再次消失。 但这一次，她没有冲向墨菲斯。 而是化作了一道红色的流光，直接绕过了那座巨大的肉山！ 她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那就是墨菲斯博士本人！ “太天真了。”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笑意。 就在绯狐的身影即将出现在他身侧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水面般柔软！ 他整个人，没有任何征兆地，向下一沉，直接融入了岩石地面之中，消失不见！ 这是…… 土遁？ 祺翔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个疯子，居然还会这种杂耍般的招数？！ 绯狐的身影，在墨菲斯消失的地方显现，一击落空，她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与此同时，那只名为“暴食”的怪物，胸口的绞肉机口器猛地张开！ “噗——！” 一道粗大的、墨绿色的液体，如同消防水龙头般，朝着绯狐所在的位置，喷射而出！ 那液体，带着强烈的腐蚀性，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了“滋滋”的灼烧声！ 绯狐的身影再次化作残影，在半空中一个转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酸液的直线喷射。 然而，那些喷射到地面和墙壁上的酸液，并没有消失。 它们如同活物一般，迅速蔓延，形成了一片黏稠的、不断冒着毒气的酸液沼泽，封锁了绯狐所有的落脚点！ “呵呵呵……我的‘暴食’，可不只是个头大而已。”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从洞窟的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它的胃酸，可是我用上百种变异体的毒腺，精心调配出来的‘杰作’。就算是你，碰到了，恐怕也要脱层皮吧？” “出来！” 绯狐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能量，如同海啸般，向着整个洞窟席卷而去！ 她这是要用无差别攻击，把藏起来的墨菲斯给逼出来！ “没用的，绯狐。”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 “在我布置好的‘手术室’里，你就像一只被蛛网困住的蝴蝶，挣扎得越厉害，只会被缠得越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地面上那片酸液沼泽，开始剧烈地！ 一只又一只由墨绿色酸液组成的、半透明的手臂，从沼泽中伸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抓向半空中的绯狐！ 与此同时，“暴食”那如同绞肉机般的口器，再次对准了绯狐！ 腹背受敌！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所吸引时。 祺翔的身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岩石中“长”了出来。 正是墨菲斯博士！ 他的目标，也不是绯狐，而是…… 他，祺翔！ 我操！声东击西！这老阴比！ 祺翔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他想跑，但身体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禁锢住了，动弹不得！ 墨菲斯博士的一只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紧张，实验材料。” 墨菲斯博士对着祺翔的耳朵，轻声说道，那声音，充满了科学家发现完美素材时的兴奋。 “我早就发现，你，也是一个有趣的存在。” “所以……” 他的另一只手，从白大褂里，拿出了一支充满了诡异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等我安顿好这位老朋友，我们也来深入地，交流一下吧。” 第198章 墨菲斯的后招 那支充满了诡异蓝色液体的注射器，针尖距离祺翔的眼球，已经不足三厘米。 他甚至能看清针管里那些微小的气泡。 “住手！” 祺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响彻洞窟的咆哮。 “你要是敢给我打针，我就，我就死给你看！” 墨菲斯博士拿着注射器的手，停顿了一下。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祺翔，像在观察一只发出奇怪叫声的猴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祺翔的语速快得像在说唱，“她抓我来，肯定是要个活的！一个完整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有趣’标本！你要是给我注射了这玩意儿，把我弄得不纯了，她绝对会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你说对不对啊？！我的主母大人！” 最后那句话，他是扯着嗓子，朝着绯狐的方向喊的。 绯狐那边的战斗，因为祺翔这声中气十足的叫喊，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闭嘴，我的骑士。” 绯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悦。 “再多话，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喂狗。”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如同琴弦般纤细的丝线，已经悄无声息地，划破空间，出现在墨菲斯博士的脖颈后方。 墨菲斯博士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对祺翔的钳制，整个人向着地面，猛地沉了下去，再次融入了岩石之中。 “嗤——！” 那道无形的丝线，划过了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一缕被切断的金丝眼镜腿，和几根黑色的头发，缓缓飘落。 祺翔只感觉肩膀上一松，立刻连滚带爬地，朝着王座的方向跑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喊着。 “主母威武！主母荡漾！您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 “您看，我就说我是个纯天然无污染的稀有品种吧！这疯子想给我强制杂交，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绯狐没有理会祺翔的耍宝。 她抬起右手，纤细的食指，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个十字。 没有任何声音。 也没有任何光效。 但那个由墨菲斯博士召唤出来的、巨大的空间裂缝，连同那只还在往外爬的怪物“暴食”，连同它们所在的那片空间，都被整整齐齐地，切割成了四个完美的正方体。 切口光滑如镜。 那四个巨大的、由空间、血肉、骨甲混合而成的“豆腐块”，在重力的作用下，开始缓缓下坠，随后无声地，湮灭在了空气中。 祺翔看得眼皮直跳。 我操，这娘们的异能，是空间切割？！这他妈还怎么打？站着不动都可能被切成生鱼片啊！ “现在，轮到你了，臭虫。” 绯狐的目光，锁定在了空无一物的岩石地面上。 “滚出来。” 地面，没有任何反应。 “不出来？”绯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很好。” 她双手张开，十指如同在弹奏一架无形的竖琴。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 绯狐淡淡地开口。 四个一直站在祺翔身后的天启疫奴，同时对着绯狐，行了一个滑稽的、歪歪扭扭的绅士礼。 “把那只还没死透的大虫子，给我拆了。” “遵命！我亲爱的主母大人！” 四个疫奴异口同声，然后用四种完全不同的、堪比马戏团小丑的姿势，冲向了那个刚刚从湮灭中重新汇聚成型的“暴食”。 “暴食”显然也被刚才那一下空间切割给搞懵了，重组后的身体，还在不断地滴落着墨绿色的酸液。 它愤怒地咆哮着，张开绞肉机般的巨口，就朝着冲在最前面的“一号”咬了过去。 “一号”不闪不避，反而张开了自己那缝合的大嘴，似乎想跟“暴食”比谁的嘴更大。 然后，它从自己的喉咙里，掏出了一个……还在滴答作响的定时炸弹，直接扔进了“暴食”的嘴里。 轰隆！ 一声沉闷的爆炸，从“暴食”的肚子里传来。 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缕黑烟从它的鼻孔里冒了出来。 与此同时，“二号”已经顺着它的后腿，爬到了它的背上，手里拿着两把巨大的餐刀餐叉，对着它背上最厚实的骨甲，开始疯狂地进行“切割牛排”的动作，火星四溅。 “三号”则绕到了“暴食”的身后，对着它某个不可名状的部位，掏出了一根巨大的……通马桶用的搋子。 “四号”的动作最简单，他只是跑到了“暴食”的面前，然后对着它，做了一个国际通用的、极具侮辱性的手势。 “吼——！” “暴食”彻底疯了。 就在绯狐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搜寻墨菲斯博士的本体时。 整个王座大厅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 不是无序的摇晃。 而是…… 有节奏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脉动！ “咚！” “咚！” “咚！” 绯狐脸色微变，她能感觉到，这片大地的岩石结构，正在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被迅速地重组、改造！ “没用的，绯狐。”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笑意。 “你的能力，确实强大。无视防御，直接作用于空间本身。理论上，是无解的。” “但是，你的‘线’，需要一个清晰的‘坐标’才能发动，不是吗？” “如果……你连目标在哪儿都找不到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地面上，猛地，升起了十几道和墨菲斯博士一模一样的岩石人像！ 这些岩石人像，不仅外形，连散发出的能量波动，都与本体毫无二致！ 绯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随手一挥，一道无形的丝线划过，将离她最近的三个岩石人像切成了碎片。 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又有更多的岩石人像，从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上“长”了出来！ 密密麻麻，成百上千！ “这个疯子！” 祺翔已经躲到了王座的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他看明白了。 墨菲斯博士，他根本不是“土遁”！ 他的异能，是某种更加恐怖的东西！ 他能将自己的意识，融入这片大地！ 他能将整片战场，都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在这里，他，就是神！ “找到了！” 绯狐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的目光，锁定在了其中一个刚刚成型的岩石人像上！ 赤红色的能量，瞬间凝聚！ 无数道空间切割的丝线，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囚笼，朝着那个人像，笼罩而去！ 然而，就在丝线即将命中的前一刻。 那个人像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然后，它融化了。 重新变回了普通的岩石。 绯狐的攻击，再次落空。 “游戏，才刚刚开始呢，我的老朋友。”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在你找到我之前，你的‘骑士’，恐怕就要先被我的‘孩子们’，给分食干净了。” 祺翔一愣，随即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猛地回头。 只见王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由墨绿色酸液组成的、半透明的史莱姆状怪物！ 第199章 英雄救美 王座的阴影，已经不能称之为庇护所。 这里是死地。 黏稠的、半透明的墨绿色怪物，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朝着祺翔涌来。 它们没有眼睛，没有嘴巴，只是一滩滩蠕动的、散发着强烈酸臭味的凝胶。 地面被它们爬过的地方，坚硬的岩石都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冒起了一缕缕白烟。 “妈的……” 祺翔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能往哪儿跑？ 前面是那群恶心的史莱姆，后面是那个巨大得能当背景板的骸骨王座。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另一边，四个天启疫奴的处境，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那套堪比马戏团表演的滑稽打法，在最初确实起到了奇效。 但那头名为“暴食”的怪物，在被反复戏耍之后，彻底进入了狂暴状态。 它不再理会那些骚扰，而是将所有能量，都汇聚到了胸口那个巨大的绞肉机口器上！ “嗡——！” 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那口器中传来！ 如同一个凭空出现的黑色漩涡！ “哇哇哇——救命啊主母大人！” 负责在正面做鬼脸的“四号”，脚下一个不稳，第一个被那股吸力扯了过去！ 他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在地上扑腾，却依旧无法阻止自己滑向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深渊。 “三号”眼疾手快，把手里的马桶搋子，狠狠地按在了“四号”的屁股上，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回拉！ 拔河比赛，开始了。 战况，惨不忍睹。 绯狐的处境，最为凶险。 成百上千个一模一样的墨菲斯，布满了整个洞窟的地面、墙壁、甚至是天花板。 他们同时开口，用同一种语调，发出令人发疯的、充满了恶意的嘲笑。 “放弃吧，绯狐。” “你找不到我的。” “你的‘线’，再锋利，也切不断大地。” “很快，你的小骑士，就会变成我那些可爱的孩子们的点心。” “然后，轮到你。” “最后，是你的四个小丑。” “这个地方，将会成为我们新种族的第一个温床。” 绯狐悬浮在半空中，赤红色的能量，在她周身剧烈地翻涌。 她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有些苍白。 精神的高度集中，以及一次次无效的攻击，正在剧烈地消耗着她的力量。 完了。 祺翔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被史莱姆溶成一滩尸水，这算什么死法？也太他妈憋屈了！ 不行！ 老子不能就这么死了！ 就算是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死也要让这个疯子知道，老子不是好惹的！ 祺翔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疯狂。 他猛地，调出了那个自从上次与骸骨君王决战以来，就再也没有用过的S级技能！ “系统！给老子开【不屈战魂】！” 【系统提示：S级技能‘不屈战魂’已激活！】 【警告：该技能将消耗大量理智值，请谨慎使用！】 【激活倒计时：3，2，1！】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如同火山爆发般，从祺翔的四肢百骸中，疯狂涌出！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皮肤之下，黑红色的纹路，如同烧红的烙铁，迅速蔓延开来，覆盖了他的半张脸和整个右臂。 头顶那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黑色小角，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了些许。 “理智值-10” “理智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疯狂刷屏。 但祺翔，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现在……前所未有的强大！ 祺翔动了。 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只酸液史莱姆，挥出了拳头。 缠绕着黑色火焰的拳头，直接打穿了那只怪物的身体。 没有爆炸。 那只怪物，就像被丢进火炉里的黄油，在一瞬间，被蒸发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液体都没有留下。 祺翔没有停下。 他转身，抬腿，一个回旋踢。 黑色的火焰，随着他的动作，划出了一道圆弧。 三只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史莱姆，被那道火焰圆弧扫中，同时消失在了空气中。 “喂！” 祺翔一边清理着周围的“杂兵”，一边朝着半空中的绯狐，大声喊道。 “别误会了！我可不是在救你！” “你要是死了，谁他妈带我离开这个鬼游戏？！” 他喊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半空中的绯狐，那双一直锁定着下方无数墨菲斯分身的凤眼，出现了一瞬间的偏移。 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浑身燃烧着黑色火焰，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上。 游戏。 离开。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插进了她那被愤怒和仇恨塞满的脑海里。 她想起了“老师”的嘱托。 她想起了那个失踪的“引路人”。 她想起了自己被困在这里的、真正的目的。 跟这个疯子同归于尽，值得吗？ 答案，是否定的。 “抓住我。” 绯狐的声音，第一次，在祺翔的脑海中直接响起。 不是命令，也不是请求。 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 祺翔愣了一下。 “啥？” 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祺翔的面前。 是绯狐。 她的一只手，抓住了祺翔的右臂。 “走了。” 话音落下。 祺翔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道传来。 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眼前的景象，化作了无数飞速倒退的模糊色块。 “想走？！”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充满了错愕与愤怒。 洞窟的深处，那片连接着未知区域的黑暗通道入口，岩石开始疯狂地涌动、聚合，试图形成一堵厚实的墙壁，堵住他们的去路。 绯狐看也没看。 她只是空着的左手，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划。 那堵正在飞速成型的岩石墙壁，连同它周围的空间，被无声无息地，切开了一道足够两人通过的、光滑的口子。 两人化作的红色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更深邃的黑暗之中。 “绯狐——！” 墨菲斯博士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窟中，回荡不休。 第200章 走投无路 祺翔的视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绯狐抓着祺翔的手臂，在漆黑的通道中移动。 祺翔开口。 这速度是赶着去投胎吗，我的胳膊快断了。 “你再抱怨，我就把你扔出去喂他。” 祺翔闭上了嘴。 通道后方，岩石碎裂，然后重组成墙壁。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在通道内回响。 “把‘钥匙’和那个有趣的标本留下，绯狐，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绯狐没有回答，她继续拖着祺翔前进。 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右臂提供了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前方不断延伸的、由粗糙岩石构成的隧道。 【不屈战魂】的持续时间还有不到一分钟，理智值已经跌破了10点的警戒线。 祺翔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开始变得混乱。 “喂，我说大姐，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这洞黑漆漆的，万一前面是茅坑怎么办？” “闭嘴。” “不是，我很认真的，你看这墙壁湿漉漉的，闻起来还有一股怪味，该不会真是通往哪个变异体部落的下水道吧？” 绯狐停下了脚步。 她松开了抓着祺翔的手。 祺翔身上的黑色火焰，在这一刻也彻底熄灭了。 【不屈战魂】持续时间结束。 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席卷了祺翔的全身，他踉跄了一下，靠在岩壁上才没有摔倒。 操，身体被掏空了。 通道的前方，不再是无尽的黑暗。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两人面前，洞窟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空洞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光线构成的漩涡，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那个漩涡散发出的气息，祺翔再熟悉不过了。 是那个该死的“生存竞赛”游戏的入口。 “搞了半天，你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祺翔喘着粗气，开口。 “你疯了？你想再进去玩一次？我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我宁愿被那个科学怪人抓去做切片！” 绯狐没有理会他的叫喊。 她转身，看着来时的通道。 通道的入口处，岩石正在蠕动，聚合。 一个由岩石构成的、与墨菲斯博士一模一样的人形，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找到你们了。” 岩石人像开口。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祺翔扶着墙，慢慢站直了身体。 “大姐，你行不行啊？不行吱一声，我好准备一下投降的姿势。” 绯狐的右手，五指微张。 无形的丝线，已经蓄势待发。 “绯狐，别做无谓的抵抗了。”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从四面八方。 空洞的地面、墙壁、穹顶，开始浮现出一张张属于墨菲斯博士的脸。 他们同时开口，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这个洞窟，就是我的身体。在这里，你逃不掉，也赢不了我。” “把‘老师’留下的‘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保留一个完整的灵魂，去见他。” “钥匙？” 祺翔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什么钥匙？开你家门的钥匙吗？这么兴师动众的，你家门是纯金打造的？” “我的骑士，有时候，我真佩服你的无知。” 绯狐开口。 “‘钥匙’不是一件东西，它是一种‘资格’。一种……可以重启这个该死游戏的资格。” 祺翔愣住了。 重启游戏？ 这是什么鬼设定？ “看来你都知道了。”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波动。 “既然如此，你就更应该明白，‘老师’把它留给你，是让你‘守护’它，而不是让你抱着它，像个守财奴一样，躲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洞里，等待腐烂！” “世界，需要进化！而重启游戏，让‘它’的力量彻底降临，就是进化的唯一途径！” “疯子。” 绯狐的手臂上，赤红色的能量开始凝聚。 “老师把它留给我，是让我找到一个能够‘控制’它的人，而不是像你一样，成为它的奴隶！” “控制？”墨菲斯博士发出了一阵由无数个声音组成的、刺耳的笑声，“天真！凡人之躯，也妄图控制神明？绯狐，你被老师那些腐朽的观念，毒害得太深了！” “唯一的道路，就是与神同行！成为神的一部分！” “道不同，不相为谋。” 绯狐举起了右手，无数道空间切割的丝线，在她掌心凝聚成一个赤红色的能量球。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整个洞窟的岩石，都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无数根尖锐的岩石尖刺，如同雨后的春笋，从地面、墙壁、天花板上疯狂长出，朝着绯狐和祺翔的位置，攒刺而来！ 铺天盖地，没有任何死角。 绯狐将手中的能量球，猛地按向地面。 轰——！ 一个赤红色的半球形护罩，以她为中心，瞬间展开！ 所有接触到护罩的岩石尖刺，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整齐地切断，然后湮灭。 但更多的尖刺，源源不绝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断地冲击着护罩。 护罩的表面，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微的涟漪。 “没用的，绯狐。”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在猛烈的撞击声中，清晰地传来。 “我的力量，来自于这整片大地。而你的力量，来自于你自己。” “你的消耗，是有限的。而我的力量，是无限的。” “你能撑多久？一分钟？还是五分钟？” “等你力竭的时候，我会亲手，打开你的头盖骨，取出那枚‘钥匙’。” 绯狐没有说话。 她维持着护罩，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祺翔站在护罩里，看着外面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心里已经把墨菲斯博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老疯子，开挂了吧？这还怎么打？无限蓝条的地图炮？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绯狐。 他能看到，绯狐撑着护罩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喂。” 祺翔开口。 “你说的那个重启游戏的资格，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你不需要知道。” “不是，我好歹也是你的骑士，临死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不过分吧？” 绯狐沉默了片刻。 “每一轮游戏，都会筛选出最强大的‘祭品’，献祭给‘它’，让‘它’的力量不断增长。” “而‘钥匙’，可以中断这个过程。它能强行结束当前的游戏轮回，让一切回到，并削弱‘它’的力量。” “但每一次使用，都会对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灵魂损伤。” 祺翔懂了。 这就是个一次性的、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重置按钮”。 “那这个疯子，为什么非要重启游戏？” “他不是要重启。”绯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是要……‘引爆’游戏。” “他想利用‘钥匙’，反向操作，一次性地，将‘它’所有的力量，全部引导出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 “他称之为……‘进化’。” 祺翔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家伙，是想把一个核弹，直接在自己家客厅里引爆啊！ 就在这时，绯狐脚下的赤红色护罩，猛地闪烁了一下，颜色黯淡了不少。 “你的能量，快耗尽了，绯狐。” 墨菲斯博士的声音，带着一丝胜利的愉悦。 绯狐没有回答。 她突然转过头，看着祺翔。 “我的骑士。” “什么？” 祺翔被她看得有些发毛。 “你怕死吗？” “废话，我当然怕死！”祺翔想也不想地回答，“我还没娶媳妇呢，我还没环游世界呢，我……” “很好。” 绯狐打断了他的话。 她猛地，撤掉了那个赤红色的能量护罩。 在无数岩石尖刺即将把两人贯穿的前一刻，她抓住了祺翔的衣领，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朝着那个扭曲的光门，狠狠地，扔了过去！ “既然你这么怕死，那就进去。” “游戏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而那个疯子……” 绯狐转身，迎向了那片由岩石构成的死亡森林。 “……他不敢进来。” 第201章 第二轮游戏·开始 “既然你这么怕死，那就进去。” “游戏里，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而那个疯子……” “……他不敢进来。” 绯狐的话语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响起。 下一秒，一道同样矫健的红色身影，紧跟着他，也冲入了光门之中。 绯狐落地，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剧烈地喘息着。 她的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如同象牙雕刻而成的复杂符文。 “以‘钥匙’为凭，强制……开启下一轮！” 她的话音落下，手中的符文光芒大放，然后化作点点光斑，消散在空气中。 也就在这时，那个扭曲的光门，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边缘变得不稳定。 洞窟外，墨菲斯博士那由岩石构成的巨大脸庞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疯子！你这个疯子！你居然敢提前献祭‘钥匙’？！” 一道扭曲的、由无数肉块和骸骨拼接而成的身影，从墨菲斯博士身后的阴影中钻了出来。 它发出一声不似活物的尖啸，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即将关闭的光门。 几乎是在那道身影消失的瞬间，光门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数据流，消失不见。 【新一轮‘生存竞赛’已强制开启。】 【休整期取消，正在随机匹配游戏场景……】 【场景匹配完毕——‘黄昏疗养院’。】 【所有玩家传送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祺翔和其他幸存者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原本在各自角落里休整的零号和干瘦老者，也在同一时间，被一道白光笼罩，从岩浆平台之上消失。 当祺翔再次恢复意识时，一股浓郁的福尔马林和腐败气味，钻入了他的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昏暗、狭长的走廊里。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刷着白色油漆的木门，门上的号码牌已经锈迹斑斑，模糊不清。 头顶的白炽灯管，“滋滋”地闪烁着，忽明忽暗，将墙壁上斑驳脱落的墙皮，映照出诡异的影子。 空气中，飘荡着灰尘。 “这又是什么鬼地方？生化危机片场吗？” 祺翔环顾四周，开口吐槽。 绯狐就站在他身边不远处，靠着墙，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绯狐开口。 “黄昏疗养院，曾经是龙城最大的一家私人精神病院，Z病毒爆发后第一批被废弃的地方。” “精神病院？” 祺翔感觉自己的后颈有点发凉。 我就知道，这破游戏没安好心，这场景一听就不是什么阳间的地方。 【游戏开始。】 【任务目标：存活，或找到‘院长’的办公室。】 【倒计时：59：59】 机械音再次响起，宣告了第二轮游戏的正式开始。 “喂，我说GM大姐。” 祺翔凑到绯狐身边，开口。 “你对这里很熟嘛，是不是来过？” “闭嘴，跟着我。” 绯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走廊的左侧走去。 祺翔耸了耸肩。 他现在理智值见底，身体虚弱，跟着这个看起来对游戏很了解的女人，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跟着GM有肉吃，希望这次别再把我当盾牌扔出去了。 祺翔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环境里回荡。 “我说，你刚才用的那个什么‘钥匙’，就这么没了？” 祺翔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不是说那玩意儿很重要吗？怎么跟个一次性打火机似的，说用就用了？” “用掉了，总比被那个疯子抢走要好。” 绯狐的脚步没有停。 “而且，它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失去了能量。只要这一轮游戏有足够的‘祭品’，它就能恢复。” “祭品？” 祺翔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什么祭品？我们这些玩家吗？” “玩家，或者……” 绯狐停下了脚步，抬头看着前方。 “……游戏里的‘病人’。” 祺翔顺着绯狐的方向看去。 走廊的尽头，一扇半开的病房门后，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佝偻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一下一下地，用头撞着墙壁。 “咚。” “咚。”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 “那是什么玩意儿？丧尸？还是这个游戏里的新怪物？” 祺翔开口。 “不管是什么，最好别去招惹他。” 绯狐绕开了那扇门，继续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祺翔也小心翼翼地，贴着另一侧的墙壁，跟了过去。 就在两人即将通过那间病房时，那个一直背对着他们的身影，停下了撞墙的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了头。 那是一张完全没有五官的脸，平滑得如同一个假人模特。 “找到你们了……” 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声音，从那张没有嘴的脸上，发了出来。 下一秒，那个“无面病人”的身体，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膨胀、变形！ 无数条扭曲的肉块和惨白的骨骼，从他的病号服下疯狂钻出，在短短两秒钟内，就聚合成了一头体型堪比小汽车的、由无数骸骨与肉块拼接而成的缝合巨怪！ 正是之前冲进光门的，墨菲斯博士派出的那个变异体！ “我操！” 祺翔骂了一句。 这老阴比，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绯狐的反应比他更快。 在怪物成型的瞬间，她就已经抬起了右手。 数道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瞬间划破空气，将那头刚刚成型的怪物，切割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碎块！ 腥臭的血液和内脏，洒满了整个走廊。 然而，那些掉落在地上的碎块，并没有停止活动。 它们蠕动着，试图重新聚合在一起。 “走！” 绯狐没有恋战，抓着祺翔的手臂，转身就跑！ “这家伙杀不死，只要墨菲斯的意识还在，它就能无限再生！” 两人在昏暗的走廊里狂奔。 身后的碎肉，已经重新聚合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迈开沉重的脚步，紧追不舍。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祺翔一边跑一边喊道。 “甩掉它！然后找到院长办公室！” 绯狐拉着祺翔，拐进了一个岔路口。 这里似乎是一个护士站，一个半圆形的木制柜台挡在前方，柜台上散落着发黄的病历和生锈的医疗器械。 绯狐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一个翻身，越过了柜台。 祺翔也跟着跳了进去。 两人蹲在柜台后面，屏住了呼吸。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护士站门口停了下来。 那个缝合巨怪，似乎失去了目标。 它在原地停留了几秒钟，然后转身，朝着另一条走廊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呼……” 祺翔长出了一口气。 他刚想开口说话，绯狐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了指柜台下方的一个通风管道口。 那里的铁栅栏，有被撬开的痕迹。 绯狐没有说话，只是率先弯下腰，钻了进去。 第202章 规则vs规则 祺翔跟在绯狐身后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狭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 金属管壁上布满了锈迹，每隔一段距离才有一个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照明。 祺翔的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飞扬的尘土。 咳咳，这鬼地方几百年没人来过了？简直就是个大型吸尘器尘袋。 这游戏的模拟连这种细节都如此真实？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模拟而是另一个时空？ 祺翔猫着腰，一手捂着口鼻，另一只手扶着管壁，艰难地前进。 他的身体因为【不屈战魂】的后遗症而发软，每走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肌肉。 早知道后劲这么大，刚才就该省着点用，至少留点力气爬。 绯狐在前方带路，她的动作比祺翔要敏捷许多。 她对这里的地形很熟悉，总能在岔路口做出正确的选择。这说明“游戏”的场景是有限的，祺翔意识到。 祺翔随之开口试探。 “喂，我说我们这是要去哪儿？你该不会是要带我抄近路去院长办公室吧？” 绯狐没有回头。 “少废话，跟着。” 祺翔撇了撇嘴，继续跟上。 管道里除了两人的爬行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祺翔再次开口打破了沉默。 “话说回来，你好像对这个精神病院很了解啊，连通风管道的地图都刻在脑子里了。你以前难道是这里的病人？” 绯狐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灯光下看着祺翔。 “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这里踹下去。” “好嘛好嘛，不开玩笑了。” 祺翔举起双手。 “前面快到了。” 绯狐说完，继续向前爬行。 又爬行了大约五分钟，绯狐在一个向下的出口前停了下来。 出口的铁栅栏是打开的，下方是一个房间。 绯狐确认了下方的安全，然后顺着墙壁上的梯子滑了下去。 祺翔跟着绯狐，从通风管道的出口爬了出来。 这里不是病房，也不是办公室。 房间的穹顶很高，四周的墙壁上没有窗户，只有一些斑驳的壁画，画着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 房间的正中央，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同心圆和放射线组成的复杂法阵。 法阵的中心，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的、不断变换着色彩的黑色水晶。 “这是……什么地方？疗养院里还有这种异次元空间？” 祺翔开口。 “疗养院的祷告室。” 绯狐站在法阵的边缘，开口。 “也是‘它’在这片空间里，力量最集中的节点之一。” 祺翔走上前，看着那颗悬浮的水晶。 他能从那颗水晶里，感受到与“游戏”同源的力量。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为了……” “让你接受‘恩赐’。” 绯狐打断了他的话。 “在这里，你可以获得‘它’的力量，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异能’。” 祺翔后退了一步。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要那什么狗屁异能！千面都跟我说了，那玩意儿就是个枷锁，一旦被套上，就等着被当成猪宰了！” 绯狐转身看着祺翔。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得选吗？” 绯狐指了指房间唯一的出口。 “外面，有墨菲斯博士那个杀不死的怪物。更深处，还有零号和枯叟那样的危险人物。以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能活过十分钟吗？” 祺翔沉默了。 “获取力量，是你现在唯一的生路。” 祺翔看着那个悬浮的水晶，又看了看绯狐。 “就算我拿了异能，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从一个死法，换成另一个死法？早死晚死都是死！“” “那不一样。” 绯狐开口。 “只要你能活过这一轮，活到下一轮开始前的休整期，我就有办法。” 祺翔开口。 “什么办法？你别又想忽悠我。” “你忘了‘钥匙’吗？” 绯狐反问。 祺翔愣了一下。 “那玩意儿不是用来重启游戏的吗？还能让人出去？” “它的作用，是‘中断’当前的游戏轮回。” 绯狐解释道。 “只要能量足够，我可以在休整期启动它，强行在游戏空间上打开一个缺口。足够让你离开。” 祺翔盯着绯狐。 “我怎么相信你？万一到时候你反悔了，或者能量不够，我怎么办？” “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选择相信我。” 绯狐回答。 “而且，我需要你变得更强。墨菲斯博士的目标是我手里的‘钥匙’，只要我还在这里，他就会一直追杀过来。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帮手，帮我撑过去。” 祺翔明白了。 这是一个交易。 他提供战力，绯狐提供离开的机会。 祺翔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他朝着那个巨大的法阵中心走去。 “需要我做什么？躺上去？还是滴血认主？” “站到水晶下面就行。” 绯狐开口。 “然后，放空你的思想，接受‘它’的注视。” 祺翔走到了那颗不断变换着色彩的黑色水晶下方。 他抬头看着那颗水晶。 祺翔站在了水晶的正下方。 他按照绯狐说的，尝试放空自己的思想。 水晶散发出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股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开始从他的头顶，灌入他的身体。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维能量入侵！】 【系统保护协议启动失败！】 【正在遭受规则层面覆盖……】 【自身规则（僵尸进化系统）正在与入侵规则（游戏）进行对抗……】 【对抗失败！】 【身体数据化开始……】 【正在随机生成天赋异能序列……】 【序列生成中——‘赌徒’。】 一连串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祺翔的脑海中疯狂刷屏。 这tm也没人告诉我还会系统冲突啊....祺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无数陌生的信息和数据流，冲刷着他的意识。 绯狐站在法阵之外，看着祺翔的反应。 她开口。 “撑住。所有第一次接受‘恩赐’的人，都要经历这一关。你的意志越强，你获得的能力就越强大。” 第203章 掠夺序列·升级！ 祺翔的身体剧烈颤抖，如同被扔进了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无数混乱的数据流和画面，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回，又瞬间破碎。 【天赋异能‘赌徒’已绑定。】 【‘赌徒’天赋效果1：‘命运硬币’。消耗理智值，投掷一枚因果硬币。正面：下一次你造成的伤害或治疗效果将产生1%~500%的随机增幅。反面：下一次你受到的伤害或技能负面效果将产生1%~500%的随机增幅。】 【天赋效果2：‘轮盘赌’。可指定一个目标，进行一场强制性的幸运游戏，游戏内容与胜负条件随机生成。胜者将可对败者进行一次无法被拒绝的非伤害性命令。每月可使用一次。】 【天赋效果3：‘最后筹码’。当你生命值低于5%时，可献祭一件A级以上物品或一段有价值的记忆，瞬间恢复50%生命值，并获得一个持续10秒的强力随机正面状态。此状态增幅可与其他效果叠加】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如同刷屏的弹幕，占据了祺翔的全部思维。 祺翔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幅度越来越大。 “嘿……嘿嘿……嘿嘿嘿嘿……” 祺翔发出了不成调的笑声。 绯狐站在法阵外，看着在水晶光芒中独自发笑的祺翔。 【警告！‘游戏’规则正在侵蚀‘系统’底层代码！】 【侦测到同源性……正在尝试兼容性融合……】 【融合开始……】 【融合完毕！】 【系统升级！】 【掠夺序列LV.5已变更为LV.6（异能掠夺）！】 【新特性：‘窃法者’。当宿主击杀拥有‘异能’的人类目标时，有一定几率可掠夺对方的‘异能’，并将其转化为系统技能卡。掠夺成功率与目标实力、异能稀有度相关。】 祺翔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随后转变为一种极致的狂喜。 “我操！” 他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吼叫。 可以掠夺异能！ 他妈的！ 老子也能成为异能者了！ 而且还是想当什么系就当什么系的“全能法爷”！ 绯狐抬起手，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同尖针，刺向祺翔的大脑。 祺翔的狂笑戛然而止，他抱着头蹲了下去。 “啊！你个疯婆子！干什么玩意儿？！” “看来脑子还没坏。” 绯狐放下手。 “只是确认一下你有没有被‘它’的意志冲垮。看来你的精神抗性比我预想的要高一些。” 祺翔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你管这叫确认？谋杀！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少废话。既然‘恩赐’已经完成，就别浪费时间。” 绯狐指了指房间中央的法阵。 “这个地方，每一轮游戏都会在疗养院内随机刷新位置。谁第一个找到，谁就能在这里强化或更换自己的异能。” 祺翔开口。 “更换？这玩意儿还能换？” “当然。‘它’的恩赐并非一成不变。每轮游戏中，只要你付出足够的‘代价’，比如一部分生命力，或者献祭你现有的能力，就能进行更换。” 绯狐继续介绍。 “塔罗牌，你知道吗？” “知道啊，算命的嘛。” “所有的异能，都对应着二十二张大阿尔卡那牌。你刚才获得的‘赌徒’，对应的就是‘命运之轮’。每一次更换，你都会从剩余的牌库中，随机抽取一张，获得对应的能力。” 祺翔看向法阵中央的水晶。 “那我要是想升级呢？” “持续站在这里，让‘它’的力量不断冲刷你的身体。但过程会很痛苦，而且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而导致身体崩溃。每一次游戏，都有不少于五个倒霉蛋是这么死的。” 绯狐走到祺翔面前。 “现在，试试你的新能力。我需要知道，你这个‘命运之轮’，到底有多少价值。” 祺翔看着绯狐。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系统面板上，【异能掠夺】那行金色的说明，是他的底牌。 绝对不能让绯狐知道，自己有掠夺异能的能力。 否则，她对自己的态度，将从“可以利用的工具”，立刻转变为“必须清除的巨大威胁”。 他必须伪装。 伪装成一个刚刚获得力量、对新能力一无所知、甚至有点控制不好的……菜鸟。 “咳咳，好吧，那我试试。” 祺翔清了清嗓子，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 “出来吧！我的回合！抽卡！” 他模仿着某个经典动漫的动作，伸出手，对准了空无一人的角落。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空气一片寂静。 绯狐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呃……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祺翔尴尬地挠了挠头。 “系统……不对，那个……‘命运硬币’！发动！” 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有了反应。 一枚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硬币，出现在他的指尖。 硬币的一面，是微笑的小丑。 另一面，是哭泣的恶魔。 “嘿，还挺酷炫。” 祺翔把玩着手里的硬币。 “所以，我只要把它弹出去就行了，对吧？” 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大拇指，将硬币高高弹起。 金色的硬币在空中翻滚，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祺翔伸出手，准备接住。 然后，那枚硬币，在即将落入他掌心的前一刻，非常精准地，从他的指缝间，滑了过去。 “啪嗒。” 一声轻响，硬币掉在了地上。 滴溜溜地，滚到了绯狐的脚边。 最终，停了下来。 哭泣的恶魔，朝上。 反面。 祺翔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命运硬币’效果触发（反面）：下一次你受到的伤害或技能负面效果将产生488%的增幅。】 祺翔的脸，绿了。 绯狐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那枚能量硬币。 她把硬币凑到眼前，端详了片刻。 “有趣的能力。” 她开口。 “将命运，交给概率。” 她将硬币抛还给祺翔。 “但是……”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出现在祺翔的身后，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祺翔的后颈上。 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杀意，笼罩了祺翔的全身。 “……运气不好的人，通常都活不长。” 第204章 现场教学 祺翔的身体停止了动作。 绯狐将硬币举到面前。 “有趣的能力。” “将命运，交给概率。” 绯狐将硬币抛给祺翔。 她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祺翔的身后。 绯狐一只手按在祺翔的后颈上。 “运气不好的人，活不长。” 祺翔的身体因后颈传来的触感而绷紧。 一根冰冷的手指，在他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皮肤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划痕。 祺翔发出了巨大的叫喊声。 “啊啊啊啊啊！你个疯婆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祺翔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原地来回蹦跳。 疼疼疼疼疼！断了！我的胳膊要断了！ 绯狐松开了按住他后颈的手，后退一步。 【‘命运硬币’负面效果已结算。】 【增幅状态解除。】 系统提示音在祺翔的脑海中响起，手臂上的剧痛随之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祺翔喘着粗气，用另一只手捂着被划伤的手臂，死死地盯着绯狐。 “你有病吧？！突然给我来这么一下！你想杀了我吗？！” 绯狐开口。 “‘命运之轮’的持有者，必须在每一次投掷后，立即支付相应的代价，或者收获对应的回报。” “刚才，就是支付代价。” “那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在你488%的增幅下，变成了足以让你哀嚎的剧痛。” 祺翔捂着手臂。 “你的意思是，我刚才要是丢出个正面，然后给你一拳，你也会被打飞出去4.88倍的距离？” 绯狐开口。 “理论上是这样。但前提是，你要能打中我。” “‘赌徒’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你可以在一瞬间创造奇迹，也可能在下一秒将自己推入深渊。” “刚才，就是最直接的教学。让你明白，每一次投掷硬币前，都要想清楚，你是否能承受最坏的结果。” 祺翔放下了捂着手臂的手。 “那要是不支付呢？硬拖着行不行？” 绯狐开口。 “可以。代价会持续累积。下一次，再下一次，直到你承受不住，被这股因果之力彻底撑爆。” “很多‘赌徒’，都不是死在敌人手里，而是死在自己的贪婪和侥幸上。” 祺翔开口。 “所以你划我一下，是为了帮我消除这个debuff？” 绯狐开口。 “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麻烦。这是你应该学会的第一课。” 房间的地面和墙壁开始晃动。 石门的方向，传来了“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我们得走了。” 绯狐看向祷告室那扇紧闭的石门。 “这个节点的力量快要耗尽了，它支撑不了多久。” “游戏任务是什么？” 祺翔开口。 “找到院长办公室。或者，活到游戏时间结束。” 绯狐回答。 “院长办公室里有什么？” 祺翔开口。 “不知道。每一轮游戏，任务物品或者地点，都只是一个‘符号’。关键在于过程。” “走吧。再不走，墨菲斯的那个缝合怪，就要把门拆了。” 绯狐走向石门旁边的另一条通道。 绯狐转身，走向祷告室深处的另一条通道。 祺翔跟在她的身后。 通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过。 墙壁由粗糙的岩石构成，上面布满了青苔。 祺翔开口。 “我们这是要去哪？这鬼地方跟个耗子洞一样。” 绯狐没有回头。 “通风管道。可以绕开大部分怪物，直接通往疗养院的其他区域。” 祺翔继续吐槽。 “通风管道？大小姐，我们是玩家，不是管道工。你就不能想点阳间的办法吗？比如直接把墙炸开一个洞。” 绯狐的脚步没有停下。 “这里的墙壁被规则力场加固过，无法损毁。” 祺翔撇了撇嘴。 “好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不过我事先声明，要是里面有蟑螂老鼠什么的，我可不负责。”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内部比想象中要宽敞一些，至少足够一个成年人弯腰前行。 管道壁是冰冷的金属，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栅格状的通风口，可以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绯狐身上散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着前路。 祺翔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糟糕的密室逃脱。 “喂，我说，我们就这么一直往前爬？连个地图都没有，万一爬到怪物窝里怎么办？” 绯狐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疗养院的结构图，在我脑子里。” “上一轮来，我在这里待了七天。” 祺翔沉默了片刻。 “七天？那你岂不是把这里都摸透了？院长办公室在哪，你知道吗？” “知道大概位置。但每一轮游戏，内部的结构都会发生细微的变化，一些关键的通道会被堵死。我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确认最新的路线。” 祺翔追问。 “什么地方？” “中央监控室。” 爬行了大约八分钟后，前方的绯狐停下了脚步。 她在一个通风口前停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到了。” 绯狐伸手推开通风口的栅格，动作很轻。 她先探出头观察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灵巧地钻了出去。 祺翔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房间的墙壁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显示屏。 大部分屏幕都是一片雪花，只有少数几个还在正常工作，显示着疗养院内不同角落的实时画面。 这里就是绯狐所说的中央监控室。 绯狐走到一台最大的主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几个原本漆黑的屏幕亮了起来，画面开始切换。 祺翔凑了过去。 “能找到院长办公室的线索吗？” 绯狐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没有停下。 屏幕上的画面飞速闪过，有空无一人的走廊，有堆满杂物的病房，还有布满蛛网的食堂。 突然，其中一个屏幕的画面定格了。 画面中，一个身穿病号服的身影一闪而过。 “暂停！倒回去！” 祺翔喊道。 绯狐依言操作，将画面倒回了几秒钟。 两人凑近屏幕，仔细观察。 画面中，一个身材干瘦的男人正贴着墙角，小心翼翼地移动。 “是上一轮游戏里的幸存者之一，那个精于算计的干瘦老者。” 祺翔开口。 “这家伙也在这。看他前进的方向，难道他知道院长办公室在哪？” 绯狐摇了摇头。 “不确定。但他一定有他的目的。” 绯狐继续切换着监控画面。 很快，另一个屏幕上又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由无数黑色阴影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人形生物。 是千面。 他正漂浮在一条走廊的半空中，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祺翔开口。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鬼祟。” 就在这时，主屏幕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晃动。 伴随着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那个由无数尸块缝合而成的巨怪，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监控室的方向走来。 它每走一步，整个监控画面都会随之震动。 “不好！它发现我们了！” 祺-翔的身体瞬间紧绷。 绯狐的反应更快，她直接关闭了所有的监控屏幕。 “快走！” 她拉起祺翔的手，朝着房间的另一个出口跑去。 两人刚跑出监控室，身后的金属大门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严重变形。 “咚！” 又是一声巨响，大门被彻底撞开。 缝合巨怪那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整个门口。 它身上的无数只眼睛，同时看向了逃跑的祺翔和绯狐。 两人头也不回地在走廊里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追上的！” 祺翔一边跑一边喊。 绯狐没有说话，她带着祺翔拐进了一个又一个岔路，试图甩开后面的怪物。 但那怪物的速度远超他们想象，无论他们怎么跑，都无法拉开距离。 前面的走廊出现了一个紧锁的铁门。 无路可逃。 绯狐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追来的缝合巨怪。 祺翔也停了下来，喘着粗气。 “怎么办？要跟它拼了吗？” 绯狐开口。 “它的核心在体内不断移动，而且可以无限再生。物理攻击对它无效。” “那还打个屁啊！” 祺翔有些绝望。 他看向旁边的铁门。 只能赌一把了！ 祺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命运硬币。 他看着绯狐。 “我要用我的能力开这扇门。” 绯狐开口。 “你想清楚，如果再投出反面，我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祺翔开口。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祺翔将硬币高高抛起。 硬币在空中旋转，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只有那枚硬币在空中翻滚。 硬币落下，被祺翔一把接住。 他慢慢摊开手掌。 硬币的正面，是一个散发着光芒的齿轮图案。 是正面！ 【‘命运硬币’正面效果已激活。】 【‘开锁’行为判定：极大成功。】 祺翔的手按在了铁门上。 那扇看起来坚固无比的铁门，在他手下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锁开了。 祺翔推开门，和绯狐一起闪身躲了进去。 在他们进入的瞬间，铁门自动关上，并且从内部反锁。 几乎是同一时间，缝合巨怪巨大的拳头砸在了铁门上。 铁门剧烈地晃动，但并没有被砸开。 门外传来怪物不甘的咆哮声。 祺翔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 “妈的……吓死我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能力，还真是刺激。 绯狐打量着这个新房间。 房间不大，像是一个储藏室，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医疗器械和药品。 在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办公桌。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陈旧的文件夹。 绯狐走了过去，拿起了那个文件夹。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份泛黄的病人档案。 祺翔也凑了过去。 “有什么发现吗？” 绯狐翻阅着档案，很快，她的动作停在了其中一页。 那是一份关于院长的档案。 档案上写着院长的名字：阿尔伯特·威廉姆斯。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他总是喜欢待在自己办公室的秘密隔间里，享受一个人的时光。” 祺翔开口。 “秘密隔间？这么说，院长办公室里还有个密室？” 绯狐点了点头。 她从档案的夹层里，抽出了一张疗养院的旧地图。 地图上，有一个房间被红色的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院长办公室”。 而在那个房间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用虚线画出的小方块。 绯狐的手指点在了那个小方块上。 “我们下一个目标，就是这里。” 她将地图收好。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这个房间。那个大家伙，还在外面等着我们。” 第205章 赌运达人 门外缝合巨怪的撞击声停止了，只剩下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祺翔倚靠在冰冷的铁门上，胸口还在上下起伏。 祺翔开口。 “总算是走了。再被那玩意儿追下去，我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绯狐没有理会祺翔的抱怨，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地图上。 她用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路线。 “从这里出去，穿过两条走廊，再经过一个废弃的盥洗室，就能到达院长办公室所在的主楼A区。” 祺翔凑过头去看地图。 “这条路……看起来比我们刚才跑的要绕远啊。而且，谁知道路上会不会碰到其他惊喜？比如巨怪的兄弟姐妹什么的。” 绯狐把地图收了起来。 “这是目前最安全的路线。监控室里看到的画面显示，主干道上至少有两只以上的缝合怪。” 两只以上？ 祺翔的脸皱成一团。 “这怪物是批发的吗？墨菲斯那家伙到底弄了多少这玩意儿进来？” 绯狐走向储藏室的另一扇门。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们必须在节点力量完全耗尽之前找到院长办公室。否则，整个疗养院的‘净化者’都会被激活。” 祺翔一听到“净化者”三个字，就想起了上一轮游戏里被追杀的经历。 “行行行，你说得都对。我们赶紧走。” 祺翔跟上绯狐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储藏室的门。 门外是一条昏暗狭窄的备用通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腐朽混合的怪味。 墙壁上挂着应急灯，发出忽明忽暗的惨绿光芒。 两人贴着墙壁，缓步前进。 通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祺翔压低了声音。 “喂，你说，千面和那个老头，他们会不会也往院长办公室去了？万一碰上了，是打还是跑？” 绯狐的声音也很轻。 “看情况。他们的目标也是离开这里，但未必和我们是同路人。千面……很特殊，尽量不要和他发生正面冲突。” 祺翔想起了千面那诡异的黑影能力。 “确实，那家伙跟个鬼一样，打起来肯定很麻烦。” 就在这时，从他们侧前方的通风管道里，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的刮擦声。 祺翔和绯狐的脚步同时停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管道内部缓慢移动。 祺翔开口。 “不会吧，通风管里也有货？” 绯狐的身体紧绷，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指了指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祺翔。 她的意思是，她去前面探路，让祺翔在这里等着。 祺翔摇了摇头，也用手势回应。 他指了指自己，然后做了一个潜行的动作，又指了指通风口的栅格。 他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绯狐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 祺翔将身体压得更低，借助着通道里堆放的杂物作为掩护，一点点地朝着那个发出声音的通风口挪动过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稳。 终于，他到达了通风口下方。 他缓缓地抬起头，透过栅格的缝隙，向管道内部望去。 管道里一片漆黑。 但是，祺翔的僵尸视觉，让他能够勉强看清里面的轮廓。 那是一个由无数黑色阴影构成的，不断变换形态的人形生物。 是千面。 他正悬浮在通风管道的中央，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从他身体里伸出，刺入了管道的四壁。 那些刮擦声，正是这些触手在金属管道壁上划动时发出的。 祺翔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家伙在这里干什么？ 他不是应该也在找院长办公室吗？怎么跑到通风管道里来了？ 就在祺翔观察千面的时候，千面的身体突然停止了变化。 他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了祺翔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 祺翔立刻缩回头，蹲下身体，将自己完全隐藏在杂物后面。 他对着绯狐的方向，快速地打着手势，告知她通风管道里的是千面。 几乎在祺翔发出警告的同一时间，他们头顶上方的通风管道，发出了剧烈的金属扭曲声。 “轰！” 一声巨响。 通风管道的整个一段，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无数金属碎片如同弹片一般四散飞溅。 祺翔和绯狐迅速向后撤退，躲开了飞射的碎片。 千面的身影，从被撕裂的管道缺口处缓缓降下，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体周围，环绕着浓郁的黑色阴影，整个通道的光线都被他吞噬了。 千面开口，他的声音是由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组成的，听起来既不属于男性也不属于女性。 “钥匙的持有者……还有……你身上那股令人不快的气息。” 他的“脸”转向了祺翔。 “我们又见面了，‘高人’。” 祺翔从掩体后站了出来。 “哟，这不是千面兄吗？好久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副鬼样子，就不能换个阳光点的造型吗？” 千面没有理会祺翔的调侃。 “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两个死得痛快一点。” 绯狐也从另一侧走了出来，她手中已经出现了数根几乎看不见的单分子线。 “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吗？” 千面的身体形态开始剧烈地变化，无数黑色的尖刺从他体内伸出。 “那就试试看。” 战斗一触即发。 绯狐率先发动了攻击，数根单分子线如同灵蛇一般，从不同的角度射向千面。 千面的身体瞬间分解成无数更小的黑影，躲开了所有的攻击。 那些单分子线切开了墙壁，留下了数道深不见底的划痕。 分解后的黑影在空中重新聚合，形成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利爪，朝着绯狐抓去。 祺翔没有闲着，他知道自己的物理攻击对千面这种能量体基本无效。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命运硬"币。 赌一把了！ 祺翔将硬币抛向空中。 他的目标不是千面，而是他自己。 他要赌的，是一个能够对千面造成伤害的正面效果。 硬币在空中翻滚。 千面的攻击已经近在咫尺。 绯狐的身体向后急退，同时操控着单分子线，试图缠住那只巨大的黑爪。 硬币落下。 祺翔一把接住。 是正面！ 【‘命运硬币’正面效果已激活。】 【你接下来的三次攻击，将被附加‘规则’属性，可对能量体造成伤害。】 成了！ 祺翔的嘴角上扬。 就在千面的黑爪即将抓住绯狐的瞬间，祺翔的身影动了。 他发动了【暗影迁跃】。 他的身体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千面的侧后方。 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只是简单的一记直拳，朝着千面聚合的核心打了过去。 这一拳，附加了“规则”属性。 千面显然没有料到祺翔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绯狐身上。 祺翔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千面的核心上。 没有发出任何巨大的声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噗嗤声。 就像是拳头打进了湿泥里。 千面那由黑影构成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 那只巨大的黑爪在空中消散了。 他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整个身体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祺翔的攻击有效！ 绯狐抓住了这个机会，数根单分子线再次射出，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切割，而是缠绕。 单分子线如同蛛网一般，将正在扭曲的千面牢牢地捆绑了起来。 千面不断地挣扎，但那些附加了绯狐能量的单分子线异常坚韧。 祺翔没有停下攻击。 他还有两次附加“规则”属性的攻击机会。 他再次发动【暗影迁跃】，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围绕着被困住的千面快速移动。 他的双拳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准确地打在千面的核心部位。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千面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形态，化作一滩蠕动的黑色液体，被单分子线构成的网兜在中间。 他不再挣扎，似乎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绯狐维持着单分子线的束缚，看向祺翔。 “你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