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是不是很可笑？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坐过的余温，一丝若有若无的、训练后清爽的汗水味和消毒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像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扎着祺翔的神经。
那个总是像颗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活力过剩到让人头疼的女孩…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稀薄。
“操…”
祺翔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手插进头发里，胡乱地抓挠着。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口那股憋闷的万分之一。他想过程小一会炸毛，会跳起来跟他拼命，甚至会哭得稀里哗啦…他预设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种死寂。
无声的崩溃，远比歇斯底里的宣泄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连愤怒都失去了力气的、彻底的绝望。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地毯上打盹的锅包肉被他吵醒，懒洋洋地抬起头，那双流淌着熔金般的兽瞳里，映出主人焦躁不安的身影。它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带着安抚的意味。
祺翔的脚步一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快步走到锅包肉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它温暖厚实的皮毛里。那毛茸茸的触感，混合着野兽独有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像一剂镇静剂，强行让他过度运转的大脑冷却了片刻。
不行。
绝对不能放着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程小一那家伙，倔得像头驴，一根筋走到黑。以前，复仇是她的全部，是支撑她在那地狱般的训练和生死一线的任务中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燃料。现在这根顶梁柱塌了，天知道她会钻进什么要命的牛角尖里。
万一…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这个可能性让祺翔的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钟，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当他一把推开训练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金属锈味和能量激发后残留的臭氧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训练扬内，此刻空旷得能听到回声。所有的训练假人、障碍物都收纳进了墙壁，只留下光洁如镜的合金地面，反射着穹顶上投下的、一排排惨白的照明灯光。
程小一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背对着门口。
她没有像祺翔预想中那样，疯狂地攻击假人，或是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折磨自己来发泄。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雕像。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陪伴她度过无数血与火的特制唐刀。
清冷的光线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孤寂。
祺翔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那片脆弱的寂静。
他走到她身后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只是化作了另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空气中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嗡鸣。
终于，程小一动了。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那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在水中划开一道涟漪，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她开始练刀。
从最基础的“劈”，到最简单的“砍”，再到“撩”、“刺”…。一招一式，无比标准，无比缓慢，像是初学者在临摹教科书上的动作。
然而，祺翔却从那慢到极致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到极限的风暴。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的、纯粹的“空”。
是的，空。
她的刀里，没有了以往的锋锐，没有了杀气，甚至没有了目标。每一刀挥出，都像是在切割着无形的虚空，又像是被虚空所吞噬。
她的信念，那个她用血和泪浇筑起来的、名为“复仇”的灯塔，已经彻底崩塌了。她为之奋斗的一切，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在她亲耳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黑色笑话。
祺翔的心，像是被一只布满倒刺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紧，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苍白的“我…”。
就在这时，程小一手中的刀，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总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灰。她看着祺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没有，嘴唇微微开合。
“祺翔，”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我是不是很可笑？”
那个总是像颗小炮弹一样横冲直撞，活力过剩到让人头疼的女孩…此刻却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连带着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而稀薄。
“操…”
祺翔低声咒骂了一句，烦躁地把手插进头发里，胡乱地抓挠着。头皮传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口那股憋闷的万分之一。他想过程小一会炸毛，会跳起来跟他拼命，甚至会哭得稀里哗啦…他预设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料到是这种死寂。
无声的崩溃，远比歇斯底里的宣泄更令人窒息。那是一种连愤怒都失去了力气的、彻底的绝望。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不算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地毯上打盹的锅包肉被他吵醒，懒洋洋地抬起头，那双流淌着熔金般的兽瞳里，映出主人焦躁不安的身影。它喉咙深处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带着安抚的意味。
祺翔的脚步一顿，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他快步走到锅包肉旁边，一屁股坐下来，把脸深深地埋进它温暖厚实的皮毛里。那毛茸茸的触感，混合着野兽独有的、略带腥气的味道，像一剂镇静剂，强行让他过度运转的大脑冷却了片刻。
不行。
绝对不能放着她一个人。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程小一那家伙，倔得像头驴，一根筋走到黑。以前，复仇是她的全部，是支撑她在那地狱般的训练和生死一线的任务中咬牙坚持下去的唯一燃料。现在这根顶梁柱塌了，天知道她会钻进什么要命的牛角尖里。
万一…她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
这个可能性让祺翔的心脏骤然一缩。他几乎是立刻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钟，大步流星地冲向门口。
当他一把推开训练室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时，一股熟悉的、混杂着汗水、金属锈味和能量激发后残留的臭氧气息，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巨大的环形训练扬内，此刻空旷得能听到回声。所有的训练假人、障碍物都收纳进了墙壁，只留下光洁如镜的合金地面，反射着穹顶上投下的、一排排惨白的照明灯光。
程小一就站在那片空地的正中央，背对着门口。
她没有像祺翔预想中那样，疯狂地攻击假人，或是用高强度的体能训练折磨自己来发泄。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此处的雕像。手中，紧紧握着那柄陪伴她度过无数血与火的特制唐刀。
清冷的光线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细又长，透着一股能把人冻僵的孤寂。
祺翔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上，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扰到那片脆弱的寂静。
他走到她身后约莫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开口，没有动作，只是化作了另一尊沉默的雕像，静静地注视着她。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空气中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在嗡鸣。
终于，程小一动了。
她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刀。那个动作，流畅得如同在水中划开一道涟漪，没有丝毫的烟火气，却又沉重得仿佛承载着千钧之力。
她开始练刀。
从最基础的“劈”，到最简单的“砍”，再到“撩”、“刺”…。一招一式，无比标准，无比缓慢，像是初学者在临摹教科书上的动作。
然而，祺翔却从那慢到极致的动作中，感受到了一种压抑到极限的风暴。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也不是悔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排斥在外的、纯粹的“空”。
是的，空。
她的刀里，没有了以往的锋锐，没有了杀气，甚至没有了目标。每一刀挥出，都像是在切割着无形的虚空，又像是被虚空所吞噬。
她的信念，那个她用血和泪浇筑起来的、名为“复仇”的灯塔，已经彻底崩塌了。她为之奋斗的一切，她所承受的一切苦难，在她亲耳听到真相的那一刻，就变成了一个荒诞至极的黑色笑话。
祺翔的心，像是被一只布满倒刺的冰冷巨手死死攥住，每一次收紧，都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苍白的“我…”。
就在这时，程小一手中的刀，毫无预兆地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总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死寂的、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灰。她看着祺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没有，嘴唇微微开合。
“祺翔，”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一缕即将消散的烟，“我是不是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