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一道送命题

    血液奔涌的声音清晰可闻,像一条被污染的、湍急的小溪,在他的血管里焦躁地流淌。

    这不是恐惧。

    至少,不全是。

    这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兴奋、好奇与一丝病态期待的扭曲混合物。

    眼前的女人,绯狐,她不像人,更像一个行走的谜团,一个散发着致命诱惑的黑洞。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像一把无情的铁锤,敲碎祺翔对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认知,再用碎片重塑出一个更加疯狂、更加离谱的新模型。

    从那近乎舞蹈的近身格斗,到匪夷所思的“万象丝”。

    她展现出的实力,早已超出了“人类”这个物种的范畴。

    但系统的反复确认,却显示她是一个纯粹的人类。

    没有病毒感染,没有能量异化,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可就是这张“白纸”,刚刚徒手撕碎了一队装备精良的武装安保。

    祺翔依旧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顺从且无害,像一只等待主人垂怜的流浪小狗。

    妈的…太强了…强得离谱!

    他在心里疯狂刷着弹幕。

    这已经不是技巧或者装备的范畴了,这根本就是一种…和那些S级禁区领主同规格的‘权能’!跟她一比,之前遇到的什么皮囊蠕虫、图书管理员,全都弱爆了,连幼儿园玩泥巴的小屁孩都不如!

    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那句轻描淡写的“危险”警告,是经过美颜和柔光处理后的版本。

    这哪里是危险?

    这分明是死神的敲门声。

    绯狐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任何情绪。

    走廊里浓郁的血腥味、金属与硝烟的味道,混杂成一种足以让正常人当扬呕吐的恐怖气息。

    但祺翔深吸了一口,却觉得这味道…还挺提神的。

    “喂,趴在地上的那个。刚才的戏,好不好看?”

    绯狐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种平静本身就带着巨大的压力。

    祺翔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贴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

    他用一种尽可能显得卑微和顺从的语气回答道:“好看!太好看了!女王大人的身手,那简直就是艺术品!不,比艺术品还高级!我看得都快哭了,感动哭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扬面!”

    绯狐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她缓缓弯下腰,玲珑有致的曲线在祺翔的余光里构成了一道致命的风景。

    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挑起了祺翔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哦?既然这么好看,那你跟我说说,都看出什么门道来了?”

    来了!送命题!

    祺翔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心中警铃大作。

    “我…我看到了女王大人的强大!无与伦比的强大!那是凡人无法触及的境界!”

    他先是按照标准答案,抛出了一记毫无技术含量的彩虹屁。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声音里注入了几分恰到好处的颤抖和敬畏,眼神也从纯粹的谄媚,转变为一种混合着恐惧与领悟的复杂光芒。

    “但最重要的,我看出了一件事。女王大人您…跟他们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游戏!”

    “哦?”

    绯狐挑着祺翔下巴的手指,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里,闪过一丝探究。

    “不是一个游戏?有意思,你说说看。”

    她饶有兴致地重复着,尾音微微上扬。

    “是!”

    祺翔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疯狂分泌,像是被导师点名回答问题,既紧张又刺激。

    “那些安保,他们用的是能量武器,靠的是团队配合…他们还在遵守一套大家都认可的‘游戏规则’。但在您面前,这套规则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碰就碎!”

    “因为您…您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他们的‘规则’里玩!”

    他小心翼翼地停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绯狐的表情,见对方眼神中的兴致更浓了,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就像您最后用的那一招!那根本不是什么异能或者科技,那是对‘力量’这个概念最根本的定义!您没有用能量去切割,您只是重新定义了那个空间的属性,您说‘这里应该断开’,那个光头就被撕开了!”

    “您不是在遵守规则,您就是规则本身!”

    说到最后,祺翔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近乎于宗教朝圣般的虔诚表情。

    这番话,七分推测,三分演技。

    他赌的就是,像绯狐这样站在力量顶端的女人,寻常的溜须拍马早已无法打动她,唯有“封神”,将她捧上一个独一无二的神坛,才能真正取悦她。

    赌对了。

    绯狐的脸上,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

    她松开了钳制着祺翔下巴的手指,缓缓站直了身体,用一种如同在欣赏一件古怪艺术品的目光,重新打量着依旧趴在地上的祺翔。

    “真没想到,你这只小狗,鼻子还挺灵的嘛。”

    她红唇轻启,喃喃自语。

    “一个混杂着死亡和新生味道的小东西,竟然能凭直觉,看出‘万象丝’的本质……倒也算是个惊喜。”

    她收回目光,不再理会祺翔,而是转身看向走廊深处那片更深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那片黑暗中,忽然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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