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四小学武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南锣鼓巷还依旧沉浸在黑漆麻乌的夜色里,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97号院的前院空地上,钱锦穿着件旧军大衣,如同雕塑般立在当中,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被风吹散。他脚边放着个闹钟,指针咔哒咔哒地走着,在这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

    四点五十,第一个身影出现了。棒梗缩着脖子,一路小跑过来,嘴里还吸溜着鼻涕。“师……师父,我来了。”他喘着气,努力站直。

    钱锦没吭声,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紧接着,几乎是前后脚,另外三个黑影也哆哆嗦嗦地出现在了院门口。借着院里那盏昏暗的电灯光,能勉强看清是三张稚气未脱却带着紧张和兴奋的脸。当然了,院门是棒梗刚刚打开的。

    棒梗赶紧小声介绍:“师父,这就是我哥们儿,周长利,李奎勇,韩春明。”

    周长利个子最高,瘦得像根麻杆,但眼神里透着股狠劲儿;李奎勇敦实些,胳膊粗壮,一看就有把子力气;韩春明则显得最机灵,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悄悄打量着钱锦。

    钱锦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叫钱锦,棒梗的师父。学武,不是街上耍把式卖艺,图个好看。我这儿,就讲究两个字:吃苦。现在后悔,转身回家钻热被窝还来得及。要是留下了,再喊苦喊累想当逃兵……”他冷笑一声,“可别怪我手黑。”

    三个小子互相看了看,都没动弹。李奎勇瓮声瓮气地开口:“叔,我们不怕苦!” “叫师父。”钱锦纠正道。 “是,师父!”三人赶紧改口,声音参差不齐。

    “行。”钱锦点点头,“第一课,站桩。都看着我的样子。”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下蹲,双臂虚抱于身前,稳如磐石。“这叫浑圆桩。重心下沉,脚尖抓地,含胸拔背,虚灵顶劲……感觉自个儿像棵树,根扎进地里去。”

    四个小子依葫芦画瓢地摆开架势。棒梗有点基础,还算像模像样。另外三个可就现了原形:周长利晃晃悠悠,跟风中芦苇似的;李奎勇蹲得太低,屁股撅得老高;韩春明则偷奸耍滑,看似蹲着,实则没多用劲。

    钱锦也不废话,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根细竹棍。走过去,照着李奎勇的屁股就是一下:“撅那么高等着下蛋呢?沉下去,腰挺直!”

    “啪!”又抽在周长利微微发抖的腿上:“抖什么抖?站稳了!劲散了还练个屁!”

    走到韩春明身边,竹棍点在他看似弯曲实则偷懒的膝盖上:“跟我耍心眼?再加低五寸!不到位中午就别吃饭了!”

    韩春明龇牙咧嘴地往下又蹲了蹲,心里暗暗叫苦。

    凌晨的寒风里,四个半大孩子就以这种古怪的姿势定在了院子里。没过几分钟,各种怪相就出来了。腿肚子打颤的,龇牙咧嘴的,偷偷调整姿势想放松一下的……

    钱锦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对面,眯着眼看着,手里的竹棍时不时就精准地戳到谁姿势不对的部位上。

    他也不多骂,就冷飕飕地点评两句: “棒梗,肩膀松了,你想让人一拳捣你胸口上?” “周长利,眼神飘什么?练武先练神!” “李奎勇,憋着气干嘛?等着把自己憋晕过去?呼吸!” “韩春明……嘿,你这小子鬼心眼最多,给我老老实实蹲着!”

    时间过得极慢,每一秒都是煎熬。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刺痛。裸露在外的耳朵和手指很快就冻麻了。大腿肌肉从酸胀到灼痛,最后如同针扎。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院里的景物清晰起来。钱锦终于站起身:“好了,今天就到这。”

    四个小子如蒙大赦,刚想瘫倒在地,就听钱锦一声低喝:“不许坐!慢慢活动手脚,走几步!谁立刻坐下明天加练半个钟头!”

    他们只好咬着牙,哆哆嗦嗦地慢慢挪动,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这时,钱鑫揣着手从屋里溜达出来,看着院里这四个龇牙咧嘴、走路歪歪扭扭的“东城F4”,差点笑出声。他走到钱锦身边,低声说:“二哥,行啊,真把这几个小猢狲操练起来了?”

    钱锦哼了一声:“都还算是好苗子,就是欠收拾。那个韩春明,滑头得很;李奎勇,实诚但死脑筋;周长利,有点狠劲,能扛事;棒梗嘛,你也知道,机灵但浮躁。”

    “哟,分析得挺透彻。”钱鑫乐了,目光扫过正互相搀着揉腿的四个小子,内心吐槽:好嘛,《血色浪漫》里的狠人周长利,《正阳门下》的未来大商人韩春明,再加上个力气惊人的李奎勇和四合院盗圣棒梗……这组合真是画风清奇啊……二哥你这武术班,未来有点难搞啊。

    接下来的日子,每天凌晨,97号院前院都会准时上演“酷刑”现场。站桩只是开胃小菜,压腿、踢腿、俯卧撑……钱锦的训练简单粗暴,却极为有效。他没啥花哨套路,就是反复打磨基本功,用他的话说:“打架斗殴,拼的就是谁下盘更稳,谁拳头更硬,谁更能抗揍!”

    四个小子的表现也各不相同。

    棒梗有点基础,又想在哥们儿面前显摆,学得最快,但也最容易浮躁,常被钱锦敲打:“练得快顶屁用!劲不对,全是白费!”

    李奎勇最实诚,师父让做十个俯卧撑,他绝不做九个半,吭哧吭哧做到力竭为止,进步扎实,但柔韧性差,压腿时嚎得跟杀猪一样。

    周长利话最少,眼神最狠,训练时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再累再痛也咬着牙不吭声,经常给自己加练。

    韩春明则是最让钱锦又好气又好笑的。这小子脑子活络,总想找点省劲的窍门,或者故意做错动作想少练几组,每次都被钱锦毫不留情地拆穿并加倍惩罚。但他学东西快,善于观察模仿,一旦认真起来,掌握得比谁都快。

    这天练完,四个小子又是浑身酸软地瘫在台阶上喘气。韩春明揉着发僵的腿,哀叹道:“我说棒梗,咱们这师父也太狠了……我这腿感觉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棒梗虽然也累,但脸上有光:“废话!严师出高徒!你看我现在打架是不是猛多了?”

    周长利点点头,言简意赅:“值。”

    李奎勇瓮声瓮气地附和:“嗯!有劲!”

    钱锦远远看着他们,对走过来的钱鑫说:“这几个小子,是块材料。就是得时常敲打,尤其那个韩春明,一不留神就偷懒。”

    钱鑫笑道:“二哥,你这都快成孩子王了。说不定以后这四个小子真能让你练出点名堂。”

    “名堂不名堂的另说。”钱锦望着渐渐亮起来的天空,“起码能让他们有点自保的本事,以后少挨点欺负,也别走歪路。这就够了。”

    院子里,四个半大小子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虽然步履蹒跚,却互相鼓着劲,嚷嚷着明天谁也不能迟到。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充满生气又略带滑稽的轮廓。

    钱鑫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有点感慨。这穿越后的日子,守着这个小院,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人物,一步步走向或许截然不同的人生,倒也挺有意思。

    就是不知道,这画风清奇的“东城区F4”,将来会把南锣鼓巷,乃至整个四九城,折腾成什么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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