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我儿成厂长了?

    “厂长?我?贾东旭?”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仿佛一群不消停的蜜蜂在里面嗡嗡作响。

    老人家那八个力透纸背的字——“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在他眼前清晰地跳动着,如同烙铁烫在记忆里,滚烫得让他头皮都有些发麻。

    如果没有那幅字帖,或许贾东旭对钱鑫的话还会有些怀疑。怕万一事情办不成。可当他看过那幅字帖后,啥怀疑啊?他贾东旭就是怀疑自家老娘要来个第二春都不会怀疑这事儿办不成。

    钱鑫能请动那位的手笔,这本身就是最大的铁证。真以为老人家的题字是路边的烂白菜梆子随处可见?

    从钱家到自家只是几步路。回到家的贾东旭依然保持着浑浑噩噩的状态,径直坐在自家堂屋四方桌旁,整个人看起来呆呆傻傻,时不时的还露出一阵阵的傻笑。

    基本上跟刚刚的许大茂也没多大区别。

    “东旭?咋个啦?跟丢了魂似的?”贾张氏正坐在堂屋靠墙的方凳上正纳着鞋底,秦淮茹则刚刚料理好棒梗睡下。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目光瞬间焦着在贾东旭那张显得有些呆傻的脸上。

    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大号顶针“吧嗒”一声掉在地上。秦淮茹的动作也僵住了,眼睛里满是担忧,手里正擦着的一个旧搪瓷缸忘了放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贾东旭看着老娘和媳妇儿齐刷刷变了颜色,被这阵仗弄得更晕乎了,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这副样子吓着她们了。

    “啊?噢…哦!”他连忙摆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容,动作幅度太大,连带着带倒了桌边一张小板凳,“砰”的一声闷响,“没…没事!是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好事?”贾张氏狐疑地上下打量他,顺手捡起地上的顶针,“你这模样能叫好事?跟见着……呃……”她后半截话在喉头滚了滚,没敢真吐出来。

    “就是就是,”秦淮茹放下搪瓷缸,快步上前扶住还有点没站稳的丈夫,扶着他坐到八仙桌旁那把最厚实的圈椅上,“你倒是说呀,急死人了都!”

    贾东旭使劲搓了把脸,又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用这口气把那份不真实感全压下去,好让舌头不打结。他压低了些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巨大又轻易不敢触碰的秘密,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激动和一丝微妙的敬畏。

    贾东旭也不耽误,赶紧的前前后后的把事儿给二人说明白,特别着重的说了政务院会直接发文确定这事儿。

    贾张氏和秦淮茹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街道办弄厂子?政务院确定?这事儿听着就大的没边啊!

    但贾东旭话匣子一开就收不住了,声音却压得更低,几乎是气声:“还不止!关键人鑫子,他那本事可是通了天了!你们猜怎么着?老人家!那位老人家!亲笔给钱鑫提了字!”他伸出手指,虚空里一笔一划地比划着,仿佛怕念出声惊扰了某种神圣的存在,“写的是……‘同学少年,风华正茂’!落款,清清楚楚!”

    嗡——

    贾张氏手里的顶针再次跌落,这次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她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锤子狠狠砸中了,瞬间僵直,眼珠都不会动了。

    秦淮茹扶在椅背上的手猛地一紧,指甲差点嵌进硬木里,她急促地倒抽一口冷气,只觉得一股寒意混着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从脚底板直蹿天灵盖,震得她头皮发麻,耳朵里嗡嗡作响,连丈夫后面说的话都变得模糊不清。

    老人家的墨宝,出现在院里,跟钱鑫一个半大孩子有了联系?这关系……这背景……简直是凡人想都不敢想的天!

    这巨大的震撼短暂地冲垮了她们的思维。好一阵,直到贾东旭喘着气停了片刻,那层惊涛骇浪般的晕眩感才勉强褪去一丝,贾张氏才猛地回过神,一个激灵,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声音尖细得变了调:“等等!你…你…东旭!你刚才说那厂子…那厂子…谁管?!”

    秦淮茹也是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倏地亮起死死盯住丈夫,那光像是点燃的火苗,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期待。

    “我…”贾东旭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看着老娘和媳妇儿那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睛,那份不真实感被她们的巨大期待冲淡了一些,终于也升起一股豪情,“鑫子说了,是…是让我管!”

    “啥?!当真?!”贾张氏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差点把屋顶的梁尘都震落下来,“你要当那厂子的…厂长?!”

    “没错,妈,”贾东旭用力点头,肩膀不自觉挺直了些,“是厂长,不过眼下还是‘以工代干’,工资按一级办事员发,一个月能有七十八块了。只要厂子搞好了,干顺当了,正式转成干部编制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嘿嘿,”他没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自明。

    “七十八块……”贾张氏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后又迅速融化。突然,她猛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一声“啪”!瘦削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浑浊的老泪毫无预兆地涌出干涩的眼眶,顺着深深的皱纹肆意流淌。

    她赶忙双手合十,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呜咽声,“呜呜呜……菩萨保佑啊,老天爷开眼了!开眼了呀!呜呜呜…我的东旭有出息了!要当官了!呜呜呜…”

    “妈!妈!快别这样!。”贾东旭吓了一大跳,赶紧站起来扶住哭得浑身发抖的老娘,又是心酸又是惶恐,“您别哭啊!这这…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儿!”他压低声音,急急道,“您快住声儿,再哭外面可都听见了!您忘啦?现在讲究反封建迷信呐!这哭法……,再说了,这是人家钱家看得起我,捧我上去,跟菩萨还有老天爷可没半毛钱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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