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只会找我一夜情?

    前世,居尘终于消停之后,也不知是哪个好心的男人,被她咬了,还把她放到了床上,还顺手给她盖了被子。

    宋觅觉得自己这辈子的好心都用在今晚了。

    他这个人,说不上锱铢必较,但也是有仇必报,此刻站在床前,睨着枕上醉鬼,一副睡姿倒是乖巧,眼是眼,鼻是鼻的,完全没有了方才的刁蛮,宋觅心底沤着一簇火,忽而没了地方安放。

    他只好在心里记了李大人一笔,转身,推开门。

    元箬一直守在外头,一见主子,便将捆在假山后的人,提到了宋觅面前。

    宋觅轻轻阖上门,瞥向眼前人,眉宇不由凛起。

    同他七八分相似的样貌,对立一站,气质却一下分明了出来。

    宋觅怔了半晌,眸眼划过一丝清明。

    他蓦然勾起唇角,凉飕飕笑了笑,找到了发火的地方。

    居尘后来怎么也没想通,自古美人计乃兵家上策,旭阳那一招虽有些损,却极具可行性,不知为何,迟迟不见施展。

    直到她按捺不住,好奇询问,旭阳才哭丧着脸同她说,自那日居尘去过以后,仙鹤府不知为何,第二天就被大理寺查封了,连林宗白都受了一顿无妄之灾,被罚了好大一笔款。

    这回,小倌拿琴归来,抱着古琴,款款走到门前,屋中灯还亮着,他推了推门环,却发现推不动,正是困惑,转首,一道身影如风,闪现在他面前,元箬蹙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伸手一捆,再度扔到了假山后。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一阵悠长的琴声。

    那琴声比院中任何一道乐音更有灵气,连旭阳长公主都被吸引回来,原是让居尘帮她审视美人计栽培的成果,听了这琴音,旭阳自己不由惊叹出声。

    她疾步迈入院中,一曲已经奏毕,屋中烛影摇晃,将两道一高一低的身影,映在窗花上。

    那影子正倚在瑶席上对酌,旭阳见了,勾唇一笑,有意加入酒局,往前迈了两步,那两道影子不知怎么,喝着喝着,就吻到了一处。

    旭阳美眸瞪圆,停顿原地半晌,转过头。

    诚然,今夜月色撩人,小叔那张脸着实蛊惑人心,阿尘一时把持不住,她也不是不能理解。

    再则,阿尘早已体验过男女之事,至于同她寻欢作乐的那位,她总说再给她一些时间,这么久下来,却也不见她有什么进展。想必对方真是个混蛋,只想睡,不想负责。

    在这种情况下,阿尘若能把格局打开,不把念头寄在一人身上,省得为情所困,也是令人欣慰的一件事。

    旭阳一点点将眼前诧异的情景想通,识相离去。

    屋内,居尘被亲得连连后仰,舌头已经麻痹,唇齿间充斥着酒香。

    几近窒息的瞬间,宋觅终于放过她,指腹压在她红肿的唇边,摩挲了一下上面的水光。

    居尘喘着气,呼吸笨重,双颊两抹红晕自里面泛出,宛如白玉映着春桃,酒意已经入肠。

    宋觅捏着她发烫的脸蛋,见她眼神已经迷蒙,“要不要去床上歇着?”

    居尘透过他的瞳孔,看见角落一隅,一席罗帐正敞着床帘,垫子舒适,锦被柔软,无一处不在召唤她。

    居尘是想去的,可若同他一起滚上去,今夜肯定是个不眠夜。单凭她看热闹不嫌事大,叫来那个与他相似的小倌,这账就能被他分成好几次算。

    居尘干咳一声,“我还不困。”

    “是吗,那继续喝?”

    居尘顿了顿,“你不是不喜欢我喝酒吗?”

    宋觅脑海中涌现起她醉酒时娇蛮的模样。

    出于安全层面考虑,他的确不喜欢她在外面喝酒,但在他面前,他又有点儿贪恋上她喝醉的样子。

    “你好像还没有陪我对酌过?”

    居尘默然片刻,果然心头一软,老老实实端起酒壶,为他俩续杯。可她的酒量哪儿比得过他,几盏下腹,她早已晕头转向,他一张面容冷白如瓷,一丝醺意都寻不着。

    居尘有些不服,也知道他在借酒罚她,她不敢不喝,但酒一喝多,她胆子也大了起来,倚到他怀里,坐在他腿上,伸出手,开始去揉搓他的脸,似是想把它搓红。

    她没摸过别的男人,不知道整体水平什么样,但他的脸轮廓分明,光滑细腻,手感特别好。宋觅不须胡,每日都会刮得很干净,要不是摸过,居尘以前都不知道原来触感仍会有些凸起,不扎人,搭配他深沉的眉眼,颇有种摸老虎须的感觉。

    宋觅被她反复搓着,忍不住嗤了声,“你玩够了没有?”

    居尘脑海中一时闪过第一次她来到这间雅间的画

    面,那时,她也向这张脸伸出了手,可他凛起眉眼,往后一仰,面容说不出的冷漠,“你之前都不让我摸。”

    “有吗?”他并不记得这一世他有哪次没让她得逞过。

    “有。小气鬼。”

    居尘掐了他一下,方才还手劲温柔,这回跟揉面团一般,宋觅没恼,只是扬起下巴,揶揄道:“你这样也还是掐不红的。”

    “那要怎样呢?你好像很海量,都喝不醉。”居尘倾身靠近他,视线从眉眼鼻口顺序从上往下看,想了想,遗憾道:“好像亲你,你也不会脸红。”

    居尘定论道:“你这个人脸皮真厚。”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我又不是没亲过。”

    “那是后面习惯了。”

    “那我第一次亲你的时候,你脸红了吗?”

    宋觅回想了下,那时的确有感觉到心跳加快,脸上也有浮出前所未有的烫意,“嗯。”

    “有吗,为什么我没发现?”

    “你当时醉成什么样了。”

    “也没有很醉,我都能追上去拉住你。”

    这还是头一回,她主动和他说起那一晚,他俩错误的开始。那日的画面再次在宋觅眼前浮现,他眸眼微暗,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如果你拉住的不是我呢,你是不是就和别人……”

    他将覆在她腰迹的手缚紧两分,没再往下说。

    居尘不解道:“我为什么要去拉别人?我就是跟着你走的。”

    宋觅蹙起的眉宇松懈,唇角再度勾起,“李大人的意思是,你只会找我一夜情?”

    “嗯。”

    “那你现在怎么在这?”

    居尘一噎,本来倚在他下巴的脑袋正正抬起,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一本正经道:“我这是,纯属好奇,没有一丝任何别的不轨之心。”

    “没有?”

    “当然没有。”居尘轻捻住他的衣襟口,同他讲道理,“我都得到本人了,我没有必要再要一个假货。”

    假货。这个词对于宋觅而言,显然就有些敏感了。他反复在心里咀嚼了下,品出一味积压已久的涩然,冷笑一声,“那如果你没得到呢?”

    “那我也不会。”

    “还会说谎,看来没有很醉。”

    他抬手拿来另一坛酒壶,准备继续给她倒酒,居尘发现他不信她,一把按下他漫不经心的手,正正坐在他腿上,据理力争。

    她眼睛睁得大大,说得话却反反复复起来,其实是醉了,却为了使他信服,努力在保持清醒的样子,但早已不清醒了。

    宋觅道:“那你说说你一定会找我的理由,我们好像也没有很熟吧。”

    居尘笃定道:“很熟,我们很熟的。”

    “哪里熟?”

    他唇角微勾,眉宇却十分淡漠,问的话也没什么温度,居尘定定看着,不由回想起那晚,一夜风流过后,她厚着脸皮去找他,他当时同她说出“没有名分”,那时他冷淡的神色,与此刻如出一辙。

    居尘莫名觉得委屈起来,“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你明明说过你想的。”

    “我说过?”

    他眉梢微挑,目光充满着不解与质疑,居尘指控道:“你说过,你还说过,你想娶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信里写了。”

    “我给你写过信?”

    她不会是把他和袁峥混淆了吧。宋觅眸光暗沉,忽然不想听她胡说八道了。

    “你写了,但你没给我,所以我一直不知道。”居尘抓住了他,“你是个笨蛋。”

    “你是傻瓜。”居尘确认道。

    还骂上了,看来是到说胡话的阶段了。

    宋觅视线撇过一边,没有去看她,只将手指放进她柔软的发梢里,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喝醉了,该安寝了。”

    “我没醉。”居尘摇头坚定道。

    “那你再陪我喝一杯?”宋觅鼻尖溢出了一丝嗤笑,提起酒壶,为她斟酒。

    居尘抢了过去,“我来。”

    明明是第一回 对酌,她今晚抢着给他倒了一晚上的酒,平时不见她这么殷勤伺候过,宋觅不由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倒?”

    “我怕你又做手脚。”

    “做什么手脚。”宋觅眉头紧皱,他在她眼里,竟是这么不可信任的人吗,他若想对她做什么,何须做手脚。

    居尘沉吟片刻,眼底有回忆的光泽闪过,神情浮出一抹由内而外的哀伤,忽而哑着嗓子道:“我们其实有一起喝过酒的,有一次。”

    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宋觅蹙起眉梢,没有丝毫印象,“什么时候?”

    居尘低头不说,只将酒壶放下,靠进他怀里,手放在了他的小腹上。

    “疼吗?”她问道。

    宋觅被问得莫名其妙,眼下不过几盏酒入腹,哪还能把他喝难受,“不疼。”

    “你骗我。”

    “真的不疼。”宋觅笑道。

    居尘鼻尖一酸,朝他胸前的衣襟蹭了蹭,陷入沉默。

    这一段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宋觅以为她已经昏睡过去,覆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正准备起身,把她放到榻上去歇息。

    居尘垂落的小手抬起,倏尔攥住了他心房的衣服,干干的嗓音,从他怀里传来,“你替我喝的那杯酒,是什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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