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言情 > 今夜艳火

第69章 “我放你走。”……

    69 “我放你走。”

    “原来和我在一起,让你这么不开心啊。”傅知白浅笑着说。

    他的嗓音和神情,都像极了他们在书房初见时,他温柔优雅的状态。

    声线醇厚流畅一如既往,像是最顶尖的音乐家在大提琴下奏出的低调尾音。

    重逢后清瘦许多的他高鼻深目得愈发明显,眼神却和煦依旧。

    南惜瞳孔微微放大。

    从她刚回来他们吵完架那晚起,他们之间就一直保持着虚伪的和平相处状态。

    彼此心知肚明,却假惺惺地以礼相待。

    而此刻猝不及防地被他以如此平和的状态掀开虚假帷幕,除了惊讶,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回应。

    争执之后,也只有此刻,她才有了真实的反应。

    这个时候,她才变回了他熟悉的、灵动的南惜。

    傅知白唇角笑意渐深,勾起的笑弧里,藏着南惜看不见的悲伤。

    他淡淡的、轻轻地说:“我放你走。”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爱你想爱的人。

    纪嘉树离开后,傅知白一个人陷在书房的天鹅绒学者椅里,坐了好久好久,他想起曾经和南惜一起在影音室看的那部他完全不理解结局的电影。

    电影名字是:《MeBeforeYou》。

    南惜已看过一次,因为太喜欢,又专程请管家买好版权邀请他再陪她看一遍。

    她当时说,这是一部改变了她爱情观的电影。

    曾经以为爱情最好的结局就是两个人永远在一起,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男女主遇到的所有波折就都值得,所有的一切都该为男女主的爱情让步。

    但这部电影让她明白,爱情只是生命中的一部分,生命里还有许许多多重要的东西。

    比如亲情、友情、事业、尊严和自由等等。

    当时傅知白看完并未多想,只想,既然爱,当然不能放手,必须要在一起。

    换位思考,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爱人离开自己。

    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他明白了,同时也理解了以前看的一本书里的一句话,来自《Educated》:

    “你可以很爱一个人,依然选择和她说再见。”

    她不能再陪他拉长人生的长度,但拓宽了他人生的宽度。

    她终于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爱。

    所以他选择和她说再见。

    因为他很爱这个人。

    南惜不敢置信地微张着唇。

    她.……她以为她会永远维持着这样的冷战状态和傅知白一直在一起。

    或者会有什么重要的突发事件,像电视剧里的重要情节那样,导致他愿意让他们分开。

    从没想过会在如此平淡的一天,平淡到没有任何特殊事情发生的这天,他选择放过她。

    傅知白唇角笑意更深,这次是真心的,因为看到她可爱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南惜才迟疑着试探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

    傅知白唇角笑意微敛,他无法在要将与她离别的此刻说出:

    因为我爱你。

    他淡淡启唇:“没有为什么。”

    就像他只是平淡的、简简单单的,做出了一个决定而已。

    不给她继续追问的机会,因为向来运筹帷幄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无惧任何质疑的傅先生发现自己竟然在这个瞬间惧怕她的追问。

    他怕她看出他的言不由衷。

    傅知白直接转移话题:

    “你之前在国内的资源都还在等你到位后启动,不需要因为远离我把那些都抛弃,你应该不会,想切断和我有关的一切吧?”

    “不会。”南惜说。

    那些她曾费尽心机才获得的、还在等待她的资源,既然傅知白已经选择放过她,既然还在等她,她不会因为傅知白而全部放弃。

    他眉峰微挑,笑得英俊——而自豪。

    为他的,即便到了分手这刻也想夸赞做得好的小姑娘。

    没想到能和傅知白这么平和的分手,南惜贝齿咬住唇,垂眼再抬眸间,薄薄的眼皮泛起浅浅的红。

    “这次,我可不想惹你哭。”

    傅知白的嗓音给她的感觉像他们初见时,飘落在她掌心的第一片初雪,轻柔又带着清冽的凉意,初雪又融化成温暖:

    “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希望你能想到我。”

    这次,

    南惜没有答应。

    怎么会有人的分手,无关风月,只关心对方的前途?

    南惜明白这是傅知白的绅士礼仪,但他给她的已足够,未来的路,她要自己闯。

    南惜弯起眉眼,礼貌地对他道谢。

    为他无论是否真心,曾为她做过的所有,也为他此刻宽容的放手。

    “我去整理,”南惜说:“我明天离开可以吗?我想先去趟首尔。”

    她被他逮得太突然,都没来得及和那边的同事朋友们说明情况,未来工作的重心大概率在国内,她在那边的工作也需要交接。

    也需要让段灼知悉她的现状,请他不要再为她担心。

    “当然,”傅知白回答她的问题,没人知道他多想再多留留她,最后,他说:

    “明天可以让我送你一程吗?”

    “当然。”南惜也学着他的答案来回应。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好像有好多话要说,却又像是将什么话都说完了。

    沉默了片刻,南惜先开口:“傅知白,我希望你好好的。”

    这一场飞鸟和鱼的相恋,她信他有片刻爱过,这场意外,也是时候让他们各回各的世界了。

    ……

    南惜是中午的航班。

    早晨八点,镶嵌在定制柜体顶部的隐藏式灯带散发出柔和的暖光,为站在镜前的傅知白身体轮廓渡了一层温柔圣洁的淡金色光边。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戗驳领正装,挺括的肩线流畅地收束至劲瘦的腰身,纯白色丝绸质地的衬衫领口处温莎结紧扣。

    量身定制的套装,将他内敛与矜贵的气质包展现得淋漓尽致。

    傅知白面色沉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抬起左手手腕,为自己戴上一支百达翡丽劳力士腕表。

    他精心打扮,赴一场重要的,离别宴。

    南惜整理好所有下楼时,管家告知她,傅先生已在车里等待。

    今天傅知白就是司机。

    他说了送她,最后一程,是奖励的时间,车内的狭小空间里,只他和她。

    南惜的行李都在首尔的家里,御园里她重新入住后添置的,她都没拿,只整理了些日常需要的简单行李,加在一起,也就一支二十寸的小行李箱。

    管家帮她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傅先生开车,南惜小姐又一副正式离开的架势,他没为南惜小姐拉开车门,安静地退下。

    御园里,老管家携一众佣人安静地侯在门厅前方。

    第一次告别是逃跑,南惜没有机会和大家告别。

    这一次告别光明正大,南惜却依旧不知该如何告别。

    她感激大家的照顾,临到离开,也只能微笑着和大家挥挥手。

    怕再看到小幼哭红的双眼,南惜挥手后就立刻拉开副驾驶车门。

    今日傅知白屈尊为她当司机,她不能不顾礼仪,真把他放在司机位。

    劳斯莱斯幻影内,萦绕着专属于傅知白的气息。

    淡淡的愈创木与神秘的烟感气息融合,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内,这种香味都是南惜极大的安全感来源。

    先闻其香,后见其人。

    南惜在看到坐在驾驶座上的傅知白时,微怔。

    傅知白今天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将他优越的骨相完全展现,冷峻的发型完美地将他侧脸每一处凌厉线条凸显——高挺的鼻梁、清晰的下颌线。

    有矛盾的这么长时间里,她对他的矛盾感情,令她忽略了他极具冲击力的英俊。

    现在别开视线,实在有刻意的嫌疑,南惜努力展示出没被他英俊到不可思议的脸的演技,很礼貌地朝他道谢。

    谢他为她今日的送行。

    虽然即将奔赴一场离别,但南惜没像傅知白这么正式地精心装扮,就随意的穿了件薄荷绿色过膝裙。

    她坐上副驾驶座位看向傅知白时,傅知白才刚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他不敢多看,怕会被她看出他的不舍。

    她永远不会知道,当初环宇那场生日宴里,她身着墨绿长裙出现,是如何像为黑白电影渡上色彩一般点亮了他的世界。

    今日她依旧以同款颜色离去。

    如当初为他的人生电影带来色彩一般,再次带走他人生电影的绚烂。

    傅知白显眼的线条性感的喉结在笔挺的衬衫领口上方上下滑动,嗓音像上等的天鹅绒拂过耳廓:

    “是我该谢你给我机会让我送行。”

    他变回了克己复礼的绅士傅知白,南惜不再多言,自然地避开视线,看向窗外。

    机场离御园不近,他们提前3小时出发,不用赶时间。

    傅知白开车和他人一样温和,除了窗外快速闪过的风景,让人感觉不到车行驶。

    从御园朝机场方向开,车道从无一辆车,到车辆渐多。

    傅知白骨节分明的手指掌握着方向盘,在即将汇入车流的前一瞬,脑海中倏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撞上去就好了。

    他不动声色地眯起深邃的眼眸。

    撞上去,车身爆炸,他们就会永远在一起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