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她和他我们像不像私奔?

    两人过于坦然,一五一十地在大人们面前承认偷偷谈恋爱的事实。

    陈云溪先前有意撮合是真,但两个小的背着她在一起了,又是另一回事。

    不过又能怎样呢?

    当然是早早开始准备他们的婚事啊!

    烫金的大红请柬,厚厚一摞,堆在覃家客厅的茶几上。顶端那张摊开着,清晰印着:覃聿先生&林见星小姐订婚典礼。

    落款日期是下周六。

    “我怎么不知道我周六要订婚?”林见星放下书包,跪坐在沙发上打量印着自己名字的请帖。

    两家人做事效率真是够高也够隐蔽的,要订婚的当事人如果不是周末回了趟家,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林女士和陈女士已经密谋了一个多星期了,可能这就是她们最后密谋出的结果吧。”覃聿在她身侧坐下,顺手将她揽进怀里,“你不愿意吗?”

    “不是。”林见星嘟囔,“我只是还没做好准备。”

    婚姻,对她来说是个很遥远的名词。毕竟他们当下才二十二岁,是只享受浪漫和自由的年纪。可一夜之间,进度突然加快,让她不知所措。

    他们还是当作不知道这回事,悄悄离开别墅,回了自己公寓。

    夜里,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墙壁上投下变幻的光斑。

    林见星蜷在覃聿怀里,额头抵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在覃聿睡衣柔软的布料上画着圈圈,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梦呓般的飘忽:“覃聿,其实我偷偷想过,如果我们结婚的话……”

    “嗯?”覃聿低沉的鼻音带着睡意的慵懒,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就我们两个人,背着包,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去雪山脚下,或者沙漠深处。”她微微仰起脸,黑暗中只能看到他下颌模糊的轮廓,“在那种地方看星星,感觉整个宇宙都是你的。特别安静,也特别自由!”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想象中无拘无束的浪漫。

    自由。

    对,就是自由。

    逃离所有计划、所有目光、所有“应该”和“必须”,只属于彼此。

    覃聿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环抱着她的手臂似乎微微僵了一下。

    “哪种星星?”黑暗中,他的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他故意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角,“林见星这种?”

    林见星被他这突如其来不着调的情话噎了一下,脸上微热,羞恼地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跟你说正经的呢!”

    “嗯,正经。”覃聿低笑着,捉住她作乱的手,十指交缠扣住,下巴重新搁回她发顶,“睡吧,星星。梦里有沙漠。”

    林见星只当他是在哄自己,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泡泡被戳破了,带着点失落和认命,在他怀里蹭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

    疲惫很快袭来,意识沉入混沌之前,她模糊地感觉到,覃聿扣着她的手,似乎比平时更紧了一些,指腹在她手背上极有规律地轻轻摩挲着。

    三天。

    距离那场被规划好的订婚典礼只剩下三天。

    林念琴请了年假从国外回来,两位妈妈凑在一起,能量堪比一支小型军队。各种尺寸的礼服盒子、首饰锦盒、搭配的鞋包,堆满了客厅一角,像一座奢华的战利品小山,却只让林见星觉得喘不过气。

    覃聿和林见星两个仪式上最重要的人,成了游离在外的闲人。

    覃聿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书房,关着门,为他的准备发刊的论文进行最后的修改。

    林见星偶尔进去送水,只能看到他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眉头微锁,神情专注而冷峻。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有点失落。

    他这么忙,怎么可能陪她去雪山和沙漠看星星。这是多疯狂又不切实际的梦啊!

    周四深夜,一场关于“订婚当天是佩戴珍珠项链更显温婉,还是钻石流苏项链更显贵气”的激烈讨论终于暂时平息。林见星精疲力竭地回到卧室。

    她有气无力地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褥里:“我感觉我明天就能原地爆炸。”

    覃聿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温热干燥的掌心覆上她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紧绷的肌肉。这无声的安抚比任何言语都有效,林见星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覃聿!”她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带着点破罐破摔的颓然,“你说,我们现在买两张去火星的票,还来得及吗?”

    覃聿低笑出声,手指滑到她耳垂,轻轻捏了捏:“火星的票没有。”

    但他顿了顿,又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极低:“不过有两张去敦煌的机票,凌晨五点起飞。”

    “什么?”林见星猛地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行李。”他下巴朝卧室角落扬了扬,“我收拾好了。”

    覃聿已经翻身下床,动作利落地走到衣柜旁。角落的地上,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两个登机箱,一大一小,都是轻便实用的款式。

    他拉开那个稍小的、明显属于林见星的箱子。箱子里分门别类,整齐得令人发指:几套适合长途旅行、面料舒适又有型的换洗衣物被卷成紧凑的小卷;独立的防水袋里装着洗漱护肤用品;甚至还有她惯用的那款眼罩和一小瓶助眠精油。最上面,躺着一个扁平的、用防尘袋小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隐约透出柔软的白色轮廓像是一件质地极好的裙子?

    林见星彻底懵了,脑子嗡嗡作响,赤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箱子前,看看箱子,又看看覃聿,再看看箱子,语无伦次:“你……疯啦?!”

    “嘘——”覃聿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中闪烁着林见星从未见过的、近乎狡黠和疯狂的光芒。

    他俯身,利落地拉上林见星箱子的拉链,又拎起自己那个稍大的箱子,语气是斩钉截铁的行动派:“换衣服,轻便保暖的。外套穿上,机场冷。证件我检查过了,在你包里。手机静音。我们现在走正合适。林女士和陈女士现在应该已经累到陷入深度睡眠了。”

    林见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真的逃跑?在订婚仪式前三天,甩下所有宾客、所有筹备、所有期待,就像私奔一样?这太疯狂了!太不负责任了!太……太刺激了!

    但,她很喜欢。

    喜欢覃聿的安排。

    喜欢覃聿带给她的自由的感觉。

    也喜欢覃聿。

    不,是最喜欢覃聿。

    “好!”林见星听到自己喉咙里滚出一个干涩却无比坚定的音节。没有犹豫,没有废话。她像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转身扑向衣柜,手忙脚乱又无比迅速地翻出覃聿指定的衣物,胡乱往身上套。指尖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扣子都差点扣错。

    最后,林见星还是没有做到真正的不辞而别,腾出时间手写了一封道歉信,端端正正放在客厅最显眼的茶几上,压在那一摞刺目的烫金请柬之上。

    【亲爱的爸爸妈妈们:

    请原谅我们的不辞而别,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落地敦煌啦!我要去追沙漠里的星星了!不知道和在柏江、枫泽看到的有什么不同,但未知的都是我想探索的。

    你们不用替我担心,这趟旅途上有覃聿和我做伴。他会保护好我的(划掉)我会保护好他!

    你们也别生气,我们真的不是逃婚!我们在心里举办属于我们的订婚典礼就够啦!

    我们和你们保证!会拍很多漂亮照片给你们看的,拜拜!然后对不起TAT】

    林见星标准的奶酪字写在纸上颇像是小孩准备离家出走,特意写了一封辞别信。

    和过家家酒一样的决定,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每分每秒都该这样刺激!这才算是长大。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城市还在沉睡。院门被极其小心地拉开一条缝,两个拖着登机箱的身影如同最敏捷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入昏暗的夜色中。

    直到坐进提前预约好的网约车后座,车子平稳地驶离熟悉的街道,汇入凌晨空旷寂寥的主干道,两旁飞速倒退的路灯在车窗上拉出长长的光痕,林见星才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软地靠进座椅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些天积压的所有郁气都吐出来。

    她侧过头,看向身边正用手机快速确认着什么的覃聿。车窗外的流光掠过他轮廓分明的侧

    脸,那上面不再有书房里的冷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而松弛的神情,嘴角甚至带着计划得逞的笑意。

    “覃聿!”林见星的声音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喘,但眼睛亮得惊人,“我们……这算私奔吗?”

    覃聿收起手机,转过头看她,眼底映着窗外的流光,深邃又温柔。他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进自己温热的掌心。

    “不算。”他嘴角的弧度加深,带着点少年气的得意和笃定,“这叫战略转移。目标是。”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实现林见星小姐去沙漠里看星星的愿望。”

    “覃聿,你日记本里写高二那年你在看流星雨的时候许了愿望,你许了什么愿望呀?”林见星抓着覃聿的胳膊,用软糯的声音撒娇,以图窥探到关于他的更多秘密。

    覃聿指尖点了点林见星的鼻尖,无奈道:“林见星同学,请给彼此留一些隐私好吗?”

    “哼,小气鬼。”她小声嘟囔。

    “等在沙漠见到了星星,我就告诉你。”他说。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