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这条街正午时分人流密集,往来商人居多,鲜少有住民。客栈酒楼皆是

    这条街正午时分人流密集,往来商人居多,鲜少有住民。

    客栈酒楼皆是满员,放眼望去,各城商队马车挤作一团,行人不便,叫来了官府衙役帮忙疏通道路。

    这是帝君在位的第十年。

    商贸繁荣,海清河晏。偶有暗流涌动,持续不过两年便无声无息。

    金九在路上被堵了会,好不容易才拿着拜帖抵达奉远分局。

    她抬头去看对面人来人往的镖局,门口镖师趟子手还有杂役们正在整理行装,黑箱子与各种行李整理好堆在车上,用锁链锁住固定,看样子等会便要出发。

    穿过人群走过去,黑金色牌匾下,拿着镖单寄东西的客人排着队在门口等账房将货物与价值确认好填单。

    金九嘴上嚷着让让想插队,立刻被一名镖师制止。

    "干什么呢!懂不懂规矩,先来后到!"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金九眼中迸出光,兴奋道:"丧彪姐!你居然在这!宁姐呢,宁姐在不在!"

    膀大腰圆的丧彪挠挠头,没想到是熟人。她把金九先从人群里捞出来,带到楼上说话。

    掀开帘子,迈过门槛。

    一切繁杂琐碎的细响悉数被关在门外。

    金九拿出拜帖,随手一放,反正遇到大当家身边亲信,这破玩意就可以不用了。

    "你们家伙计上午刚到我们这下单,你怎么大中午的又过来?不放心我们?"丧彪开着玩笑,顺带给金九盛了杯西寇国特制花茶。

    "去你的,都合作多少年了说这话。我找你们大当家有事,她现在在哪?"

    "还能在哪,陪她那夫郎游山玩水。"丧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当初半强迫着我们大当家跟他成婚后天天缠着……算了,不说她们,你究竟有什么事,我看看怎么通传。"

    金九也不废话,掏出一张泛黄单据:"这事你估计搞不定,我还得与你们大当家的说。"

    事关十几年前机密事件,金九不好与丧彪细说。

    若不是帝君信任的人里有这家镖局的大当家,她也不会来这打探消息。

    当年帝君还只是城主之女,天下大乱,妖魔鬼怪丛生,各界族群均可随意践踏人间,并未像如今这般泾渭分明,分开管辖。后来自帝君被神器选中,定为帝王,下定决心争夺皇位,估计现在天下还乱着。

    奉远镖局大当家是最早跟着帝君的人,一路同行,直至功成身退。

    现在一天到晚跟着她那骄纵貌美的夫郎到处走,三年五载不见人。

    金九也不指望能见到大当家,只能指望这张单据能带来点线索。

    "嘶……十多年前的单,又是金器,都不知道有没有被下一任接手的融了,做成别的。"丧彪看着她们镖局以前开出的票据,脸皱成苦瓜,"这我确实搞不定,这样吧,我先给沿途姐妹发个信,让她们告诉大当家尽快回来替你查查。"

    "就说是……"金九压低声音,"是帝君的任务。"

    "啊?帝君让你找个破匣子?"

    "不是,是找赵朔玉这个人!"

    丧彪疑惑:"他不是死了吗?"

    "……有些事不能说!总之,你先帮我查吧。"

    丧彪反应过来:"哦哦哦,秘密是吧,行。"

    "这事要多久有回应?"

    "短则一两个月,慢的话……"丧彪看向金九,满脸无奈,"你知道的……我们大当家夫郎……"

    "死狐狸!"金九拍桌。

    大当家夫郎真是太耽误事了,仗着是貌美的九尾狐成日纠缠,有急事都联系不上人。

    "别急,我先替你去封信。"丧彪已经习惯,这些年生生被磨得没了脾气。

    那死狐狸作就作吧,左右没惹到她头上,大当家也明事理,不会一味偏袒。

    二人走出屋,欲往后院鸽笼方向去。

    刚走出没几步,迎面行来一账房先生模样打扮的秀丽男子。

    他走路姿势有些奇怪,歪歪扭扭的,有些像蛇,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看到丧彪和金九,他并未有多大反应,只语气平淡地说道:"大当家刚刚寄信过来说过几日路过这,你们有什么要报账的单子吗?我后日要回总镖局盘总账了。"

    "什么?!"金九冲上来,兴奋地问,"过几日路过?那是几日?"

    "你这狗屎运,说要找人,这不上门了。"丧彪松口气,"几日都是说不准,反正现在才月初,下个月前你肯定能见着大当家,到时候我们派人给你铺子送信。"

    秀丽男子慢悠悠道:"说是七日后就到,她夫郎吃腻了野果,想回城吃卤味,应该会比信上的时间快。"

    金九:"……"

    丧彪:"……"

    总归是能见到大当家人,就不说其他的了。

    两人在心中暗骂这死狐狸总算干了件人事。

    约定好几日后再来,金九放下大半心,有大当家在,寻赵朔玉这件事总算没那么虚无缥缈。

    这事已经过了十几年,急不来,还是先过好当下。

    丧彪本想挽留金九留在镖局吃个便饭,对方婉拒了,拿着货单匆匆离开。

    望着金九青苔色衣衫走出外边后被日光晒得发亮,丧彪叹口气,收回目光,回镖局继续处理事务。

    她们心中都清楚,十几年前的事哪这么好查。

    想知道赵家灭门后那些金银玉器流落何方,赵朔玉又在哪,难如登天。

    金九愁眉苦脸望着天上飞过的鸟雀,心想这破日子可真难熬。

    要是眼睛一闭一睁,赵朔玉出现在自己面前。再一闭一睁,得到家主之位。钱、权、自由就全都有了,她还在这熬个劳什子苦日子。

    正想着先把赵朔玉的事放一放,去想要做个什么精巧玩意力压金鳞的金蝉,又想到金蝉还未拆开,看看维持声音与振动的机关长什么样。

    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一大通,根本没注意有人在喊她。

    “怀瑜!”

    在饭馆吃饭的三人惊地站起,眼看着对面运货马车要撞上金九。

    惊叫声四起。

    偏偏出神的人并未注意。

    金甲从窗户窜出,未等施展轻功,旁边枯叶蝶般的棕褐色影子掠过。她侧过头去看,只望向对方飘然拂过的衣角。

    药香如丝,在半空中余下一抹苦涩气息。

    金甲不由自主停下,看到宋十玉身姿轻盈,衣摆扬起的弧度如白鹤扬羽,脑中立时过了好几家轻功招式。

    不等她想到是哪家的轻功,那直奔金九而来的运货马车在车夫吁声连连中速度已然降下不少。

    偏偏宋十玉太过着急没有发觉,平日看起来清瘦端庄的一个人,如同护崽的豹子扑过去,撞得金九发出“哎哟”一声痛叫。

    金甲无语望着撞作一团,还差点撞倒果脯摊子的二人,心说至于吗。

    这又不是话本,非要上演一出英雄救美,膈应谁呢?

    车夫在闹市驾驶马车本就违反律令,见势不对,慌忙挥鞭想跑,还未打在马屁股上,鞭子就被握住。

    澹兮晚到了一会,直接将车夫从车板上扯下,交给四处巡逻的官兵。

    此时宋十玉已经把金九从地上扶起,脸上关切的模样让澹兮看了就来气。正想发作,偏头去看金九,澹兮愣了愣,随后露出幸灾乐祸的笑。

    金九捂着鼻子,鼻血从指缝中流出,被宋十玉托着后脑也不老实。

    她狠狠瞪澹兮,口齿不清道:“泥笑毛!”

    “嘁,让你一天天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澹兮双手环胸,歪头与她对视,“像小时候那样,叫声澹兮哥哥我就帮你止血。”

    金九想起跟在澹兮屁股后面喊哥的历史,顿时恼羞成怒:“滚!”

    “这是你犯贱的时候吗……”金甲翻了个白眼,小声提醒,“去帮她啊!”

    “我不。”澹兮拒绝,大步走到金九身边,笑得愈发开心,“哎呀呀,这也让你体会了一把话本剧情,可惜他不是英雄,就是个小白脸。行了,我们各退一步,你叫我声哥,我立刻帮你。”

    “抱歉,是我太心急。”宋十玉伸手拉住要找东西殴打澹兮的金九,掏出帕子塞到她手里,“把你撞成这样是我不对,我……你先捂着……”

    “哼,知道是你不对,还不赶紧放开?她夫郎是你还是我?”澹兮拉住金九手腕,“你怎么老这样?走着走着就发呆唉呀!”

    金九一脚踩上澹兮脚背,趁他弯腰,绕过他,口齿不清对金甲道:“走,我饿了。”

    “你鼻子……”

    “没事,快走,我饿了。”

    确实是没事。

    回到饭馆擦完两张帕子差不多就只剩下些血渣渣。

    周围人看到刚刚那惊险一幕,见金九无事便收回目光,继续他们的事。

    “还疼吗?我等会带你去看看大夫?”宋十玉过意不去,顶着澹兮要杀人的目光轻声问。

    金九摇头,不小心又甩出点血痂。

    宋十玉忙抬高她的下巴,拿帕子再次仔细替她擦拭。

    桌上,四菜一汤已经散去热气,变得温凉。

    金甲不在意凉没凉,吃饭中途瞥一眼澹兮脸色,嘀咕道:“看有什么用,人家温柔体贴半点不学,光学会嘴硬,脾气又差。”

    “我没聋!”澹兮瞪她,“吃的都堵不上你嘴。狐媚子做派,勾栏出来的惯会迷惑人心。”

    金甲难得站宋十玉那边,斜他一眼道:“你再这样,小心人家不要你。我要是她,我也愿意选个勾栏出来的,起码贴心。”

    “你!”澹兮恨不得抢过金甲的碗,气得口不择言,“吃吃吃,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也不见得长高。”

    “你觉得我长不高是因为谁!”金甲炸毛,“啪”一声把碗摔得叮当响。

    周围听到动静的再次止住说话声。

    探究、好奇等等目光若有似无飘来。

    澹兮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就想道歉。

    可金甲没给他这个机会,拉开凳子径自离开饭馆,连头都不曾回一下。

    “星阑!”澹兮也不管对面二人了,急忙跟出去。

    桌上顿时只剩二人,瞪大眼睛望着窗外兄妹俩拉拉扯扯地跑远。

    金九反应过来:“澹兮付钱没?”

    宋十玉不答,反问她:“你还没吃吧?我给你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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