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替身真正的情总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宋谦言从张政那辗转要到了安鑫的联系方式。

    陈嘉虽然去了张政的婚礼,但其实她和新郎新娘都不认识,那天她是陪着安鑫一起去的。

    安鑫前段时间接手了一个超级难缠的甲方,每天恨不得007,已经很久没和陈嘉联系过了,接到宋谦言电话的时候她足足反应了半分钟。

    “什么?陈嘉消失了!!!??”

    宋谦言,“我一直在找她,如果你能联系到她麻烦和她说一声,我有事和她说。”

    安鑫深知陈嘉是个稳重又妥帖的人,绝对不会干出失联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她猜测宋谦言是不是

    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陈嘉的事?!”

    “是。”他回答的很干脆。

    她就知道,要不是宋谦言先犯错,陈嘉怎么可能不理他!她那么体面的一个人!

    安鑫冲着话筒一顿高强度的输出,把她能想到的骂人的话全都骂了出去,再来就只能重复了,没想到那边居然还执着的没有挂电话。

    等她骂完,宋谦言才开口,“是我对不起她,麻烦你帮我转告她,我有话要和她说。”

    在同事惊疑的表情中,安鑫镇定自若的喝了一大口水,“做梦吧你,快点给我消失渣男!我诅咒你戴十顶大绿帽子!”

    宋谦言当天下午又去找了杨棋路。出发之前,他特地换了衣服,刮了胡子,尽力掩饰近日的颓废,只可惜,一个人的精神状态并不容易轻易掩饰过去。

    他的黑眼圈,眼里的红血丝,还是暴露了他近日的狼狈不堪。

    杨棋路下午还有事,他们约在了江素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工作日没什么人,店里零星有几个抱着电脑办公的打工人。

    宋谦言记起有一次晚上下雨,他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等他赶到的时候,陈嘉就坐在靠窗的第三个桌子等他。

    电脑屏幕把她的眼睛照的很亮,他撑着伞敲了敲玻璃窗,听到声音的陈嘉扭过头。那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很生动,像小朋友看到好吃的糖果,也像……女孩看到心爱的恋人。

    宋谦言拉开杨棋路对面的椅子,没什么表情的问,“陈嘉去哪了?”

    杨棋路这次把一组的老马也带来了,陈嘉走了之后,大部分的工作都移交给了他。他并没回答这个问题,故意避重就轻,“宋总,咖啡还是茶?”

    “都不喝,谢谢。”宋谦言稍抬眉梢,又问了一遍,“陈嘉去哪了?”

    如果不是为了陈嘉,宋谦言是见杨棋路一面都嫌烦,他最讨厌的就是杨棋路这种看似滴水不漏实则两面三刀的人,虚伪,阴暗,像滑腻的蛇。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背后阴你一脚。

    杨棋路还是给他叫了一杯美式,等服务员走了,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公司派她出差了。”

    “去哪出差?”

    “抱歉宋总,无可奉告。”

    宋谦言眯着眼睛观察着对面这个虚伪又伪善的男人,用最后的耐心说,“你想要什么,提出来,我们可以交换。”

    “那宋总想要的又是什么呢?”

    明知故问!他想要什么不是一目了然吗?!

    不等宋谦言发难,杨棋路端起杯子朝他敬了敬,笑的非常欠揍,“抱歉宋总,我答应了陈嘉不能说。”

    他没有说不知道,而是说不能说,而且是答应陈嘉不能说!

    宋谦言下颌肌肉紧绷,因为过于用力,指关节已经泛白,“桔安明年一年的合同还没有签。当初你不就是为了这个才带着陈嘉来见我吗?”

    “没错。”和宋谦言抑制不住的焦躁相比,杨棋路过份的气定神闲了,他吹了吹杯中的茶,色泽清凉,入口香醇,果然是好茶。

    “宋总,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带着合同登门拜访。”

    宋谦言气息不稳的放下杯子,因为过于用力,杯里的咖啡大半都泼了出来。他看着杨棋路,一字一顿的说,“好,我等你。”

    等那个黑色凌厉的身影走远,杨棋路才说,“老马,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句话,真正的情总只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他手指扣了扣玻璃面板,“瞧瞧,宋谦言刚刚想扑上来咬死我但却又不敢的样子,多狼狈啊……”

    老马云里雾里的点了点头,虽然他不明白杨棋路话里什么意思,但是领导说话,跟着点头总是没错的。

    —

    桔安集团17楼,宋谦言从上午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中午张文佳发短信问他需不需要订工作餐,他也没有回复。

    “咚咚咚……”

    敲门声还没落,办公室就闯进来一个人。

    “抱歉宋总,我没能拦住谢小姐。”张文佳和谢舒瑶一起走了进来,在看到宋谦言时具是一楞。

    他席地坐在落地窗前,长腿曲起,手肘随意的搭在膝盖上,烟灰蓝的领结松散的耸拉着,衬衫领口敞开,露出一截精致凌厉的锁骨,往上看是凸起的喉结,上面还覆着一个颜色浅淡的红痕……

    张文佳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就连声音都轻柔了许多,“宋总,您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没事。”宋谦言没有抬头,声音困乏疲惫,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你出去吧。”

    “好的,有事您叫我。”

    随着关门声,办公室再次安静了下来。宋谦言静静地看着窗外,目光呆滞。过了许久,室内的光线渐渐变成青灰色,他意识到快下班了,他要去接陈嘉下班。

    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起身的时候险些站不稳,宋谦言扶着玻璃慢慢站起来,这才发现谢舒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怎么在这?”虽然是问句,但是他显然并不在乎答案,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拿过衣架上的外套就准备走了。

    “咔嚓”一声,谢舒瑶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啧啧两声,“宋总失恋的样子真是迷人,这要是发到网上,不知道明天桔安的股票是涨还是跌啊~~”

    宋谦言从她手里抢过手机,干脆了当的把她刚刚偷拍的照片删掉了,连同最近删除一起清空,“别干这么无聊的事情,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难道宋总手里有我的裸/照?”谢舒瑶心情很好的转了转椅子,不得不说,资本家的椅子坐着就是舒服。

    “我可是靠话题度吃饭的,你要是想爆料尽管爆好了,我还得谢谢你呢!”

    宋谦言今天接二连三的吃瘪,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被谢舒瑶的三言两语烧了起来,且有越烧越旺的趋势,他干脆也不走了,反正回去也没事做。

    “你今天过来到底是干什么?”

    “我说了啊,过来欣赏一下宋总失恋的样子。”

    谢舒瑶起身,凑的更近一些,“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宋总也会伤心,也会痛苦,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什么都不在乎呢,哈哈哈哈哈!”

    一天没有吃饭,胃部传来尖锐疼痛,宋谦言实在没力气陪她闹了,他给陈璨打了个电话,“不管你在哪,给你二十分钟把我办公室的神经病领走!”

    “别生气嘛,我现在就走。”谢舒瑶整理了一下袖子,动作流利的戴上墨镜和口罩,一张脸捂得严严实实,“如果陈嘉真的不要你了,我可以考虑接盘呦~”

    “滚!!”

    谢舒瑶勾勾唇角,脚步轻快的走了。

    “我让你滚!没听到吗?!”

    推门而入的张文佳微微后退半步,看着宋谦言形单形只的背影,喉咙发紧,“抱歉宋总,有您的快递。”

    “帮我拆了放桌子上。”

    “好的宋总。”张文佳顿了一下,“是江素的陈经理寄来的。”

    宋谦言停下脚步,折返回来,盯着快递箱的眼神带着些迷茫,“给我。”

    第22章 沦陷亲上加亲,不是更好么,妹妹。……

    还有半个月就放年假了,这几天办公室的氛围明显松懈了下来,不少人已经有迟到早退的迹象,大家日常在茶水间和卫生间逗留的时间越来越长,陈嘉甚至看到好几个同事利用上班时间织手套买年货,一向严抓考勤的人事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嘉翻看日历,才发觉自己来安城已经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通过转介绍她接了三个项目,虽然体量都不大,但是客户评价不错,做他们这一行,口碑远比合同上的金额重要。

    安城的冬天虽然不下雪,但是经常下雨。而且室内没有暖气,即使空调开到30度,屋里还是冷飕飕的。在工位坐了一天,陈嘉的脚早就冻得没有知觉了。

    这段时间,陈嘉始终保持着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敬业态度。刘总好几次开会点名表扬,让大家和她学习。

    小纪,“陈嘉,你还不走吗?”

    陈嘉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这才发觉身边的同事都走了,她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先走吧,我还有一点收个尾。”

    “你带伞了吗?”

    “没呢,又下雨了吗?”

    “嗯,今天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我等你一起走吧。”小纪坐到她斜对面的工位上,拿出手机开始打消消乐。

    安城这边的人大半都比较佛系,不到7点办公室就空了,偌大的办公室只剩她头顶这最后一盏灯还在工作,手里的活干完差不多还要1个小时,她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干等着,果断把电脑装进包里,“我还是带回去干吧。”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雨势渐大,水连成线,像水鞭一样狠命往地上抽。寒气雾气混杂着雨水一起袭来,陈嘉不由地紧抱手臂。

    小纪撑开伞,大半都罩到她身上,“还好今天穿的运动鞋防水,陈嘉,你穿的什么鞋,防水吗?要不咱俩换换?”

    陈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她今天穿了一双驼色的马丁靴,雨水已经顺着鞋带缝隙渗了进去,冰凉刺骨。

    “靴子,比你的更防水。”她说。

    “哈哈哈,看来你已经适应这边的生活了。”

    安市多雨,宿舍到公司有一段路地砖不平,一踩一脚水,陈嘉刚来的时候,经常穿着湿鞋在办公室坐一天,后来她发现大部分女同事上下班路上都穿靴子,再在办公室放一双球鞋。

    突然一阵大风,小纪手里的伞翻了过来,陈嘉反应迅速,立刻把电脑包护在怀里,小纪挡到她身前,看着她被雨水淋湿的头发,歉疚的说,“对不起啊陈嘉。”

    陈嘉毫不在意的笑笑,“你又不是雷公电母,和我道歉干嘛。”

    反正已经淋湿了,两人索性小跑起来,很快就到了公寓楼下,小纪抬手自然地挥掉陈嘉肩头的雨滴,“等会我煮个可乐姜茶,你过来一起喝,不然明天要感冒。”

    陈嘉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还好电脑包是防水的,电脑没有打湿。

    走廊的窗户没有关,过道飘进很多水,小纪关窗的时候,发现正对他们窗户的楼下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卧槽!陈嘉你快来看,那里是不是站了一个人!?”

    雨势太大,眼镜片又沾了雨水,陈嘉不得不眯起眼睛。

    宋谦言像尊雕塑一般,静默站在厚重的雨里,他穿了一件黑色长大衣,末梢在往下滴水,显然全身都湿透了。

    陈嘉攥了攥手指,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狼狈的他,即使当年流落在外,他也会把自己收拾的整齐、清爽。

    窗户被关上了,积满灰尘的玻璃隔离了两人的视线,但是心跳却在某个瞬间开始同频。

    “咚咚咚……咚咚咚.……”

    陈嘉甚至分不清,那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陈嘉,走了。”小纪叫了她一声。

    陈嘉丢下电脑包,拼命的按动电梯,等了几秒钟后,她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

    身后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那是小纪第一次在永远四平八稳的陈嘉身上看到急迫的情绪。

    看到陈嘉的那一刻,宋谦言的嘴唇好像动了动,雨水自他的额头和脸颊落下,他在雨里站了太久,双腿已经麻木了,皮肤被浇的又冷又疼,连呼吸都变得痛苦。

    小纪疑惑的追上来,顺着陈嘉的视线看过去,“陈嘉,你认识?”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也不需要回答,因为那尊“雕塑”动了,他随意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张冰凉苍白的脸。

    他径直朝她们走来,双手握住陈嘉的肩膀,“嗨,我又找到你了。”

    宋谦言说这话时语气和神色都很正常,除了因为冷而导致身体微微颤抖外,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了,但是小纪就是莫名觉得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陈嘉的半边肩膀都湿了,宋谦言哆嗦着解下脖子上的围巾,围在她身上。

    “有点湿,你忍一下。”

    —

    陈嘉向小纪解释宋谦言是她的朋友,出差顺道来看她。

    小纪半信半疑,他总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不太正常。身上的衣服手表加起来能在安市买两套房了,却连开房的钱都付不起,需要来朋友家蹭住一晚,而且这个朋友还是个女孩子。

    怎么想,都不符合常理。

    “我看你这个朋友他也没带行李,我拿一套我的衣服给他换上吧,不然会感冒的。”

    在宋谦言无视他提出的“可以去我家住”的建议后,小纪表情相当复杂的站在陈嘉门前,试图劝阻,“陈嘉是个女孩子,你住她这不太方便,要不你还是去我那吧,我就在隔壁.……”

    宋谦言扶着门框,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谢谢,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可以穿陈嘉的。”

    “可是.……”

    不等小纪把话说完,宋谦言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陈嘉脱掉湿透的鞋子,光脚踩在地板上,问,“你怎么过来的?”

    她知道宋谦言迟早会找到他,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其实,她更没想到的是,在知道了李小芸是她的妈妈后,他还会来找她。

    从门关上,宋谦言的视线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他身上的大衣还在往下滴水,水珠很快汇聚成片,像是家里也下了一场小雨。

    “坐飞机。”答完话,他转身,背对陈嘉脱掉身上的大衣,然后是衬衣、裤子、袜子.……

    陈嘉并未回避,同一个屋檐下,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陈嘉从阳台的衣架上拿了一件毛衣,把身上湿的换了下来。空调已经运行一会了,但是作用微乎其微,温度仿佛冻结了一般,依旧冷的让人牙齿打颤。

    “话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你还过来干什么?”

    宋谦言已经脱得只剩短裤了,正拿围巾擦头发上的雨水,空气又冷又潮,他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意,“没有说清楚,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那你说。”

    “我要和你在一起。”他看着陈嘉的眼睛,语气极其认真,“我要和你结婚。”

    “你疯啦!我妈差点和你爸结婚了!!”

    陈嘉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宋谦言,她此刻无比后悔当初主动去招惹他。

    “我知道,而且我最近还查到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他们当年甚至买好了婚房,宋之远那个王八蛋还去订了戒指准备求婚!只可惜.……”

    宋谦言扯出一个古怪的笑来,低头思索片刻后,带着一身湿意走过来,手指搭上陈嘉的脖颈,喃喃道,“其实现在想想,亲上加亲,好像也不错……”

    陈嘉突然什么都看不见了,湿冷的潮气和熟悉的薄荷味一起将她包裹住了,层层叠绕,密不透风。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的指尖真凉啊,陈嘉情不自禁的抖了一下,在压抑的窒息感中,她听到宋谦言那如同魔咒的声音,“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我们就不会分开七年了,这样不是更好么,妹妹。”

    “是么,会更好吗?”在一片恍惚中,陈嘉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不耻。

    也感到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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