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请你吻这里

    自那天敞开心扉聊过之后,阮湘和林延述即使工作再忙,也总会忙里偷闲地抽出时间见面。

    十月一日,秋意正浓,路边的枫叶晕黄,遍地落叶。

    阮湘今天工作完提早下班,出了公司门远远望见林延述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榕树下等她,男人五官深俊,优越的身高气质在人群中格外引人瞩目。

    “是不是等我好久了?”阮湘自然地揽住林延述胳膊,笑着问道。

    “嗯,已经等成望妻石了,需要我女朋友亲一下才会解除石化。”

    “还在大马路上呢就这么不要脸,你脸皮越来越无敌了。”阮湘看了眼周围,凑近林延述耳边小声道:“回去亲。”

    两人前段时间的五周年纪念日因为工作错过,这次是专程找出时间打算补上。

    因为工作刚刚迈过起步阶段又得上司赏识,阮湘和林延述平常忙得不可开交,想要找出一个双方都有空的时间实在是难之又难,这一拖就从六月硬生生拖到了十月。

    吃过饭,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去公园散步。

    阮湘和林延述都不算特别外向的性格类型,虽不社恐但却社懒,比起人群堆积的喧闹场所,相对来说更喜欢舒适空旷的自然环境。

    天色渐暗,沿着街边的香樟树一路行走,路边摆摊的小贩渐渐增多。

    阮湘瞧见有人卖石膏娃娃,来了兴趣。

    她还蛮喜欢偶尔涂涂画画放松心情,只不过由于最近实在太忙一直没什么机会,家里的陈列柜闲得都快要落灰。

    她拿了个猎户的女儿,喊林延述陪她一起。

    摊位上的大多是些才上小学初中的小朋友,在说说笑笑中给洁白的石膏涂上缤纷色彩。

    林延述从口袋里拿出个皮筋递给阮湘,示意她把头发绑上。

    后者侧过头,看见不远处小女孩头上的兔子发圈和她手里的十分相似,吐槽道:“林延述,我都24岁了,还给我戴兔子皮筋呢。”

    林延述倒不觉得有什么:“阮同学,只要你心态足够年轻,84岁戴兔子皮筋也合适。”

    “更何况你什么时候24岁的,你不是17岁的女高中生吗?”

    “油嘴滑舌。”阮湘扎了个高马尾,顺手摆正兔子的位置,给画笔染色。

    在一群连基本配色审美都没有形成的小朋友身边,他们两个的操作无异于是降维打击,很快便引来了几个小朋友的围观。

    一个小女孩睁大眼睛,抱着自己的石膏娃娃跑过来,问阮湘能不能帮忙给玉桂狗画个漂亮的领结,阮湘欣然同意,等把领结大功告成抬起头时,面前已经围来了五六个抱着娃娃的小朋友。

    她们每个人的眼神期待,软声软气地撒娇求姐姐帮帮忙,似一群嗷嗷待哺的雏鸟。

    林延述看了眼手中涂到一半的蜘蛛侠,趁战火暂时还没波及到自己,默默搬着凳子坐远了些。

    好不容易全数绘画完毕,阮湘转转酸痛的肩颈,把画好的石膏丢给林延述吹干,走去卫生间洗手。

    她留下的手机不时发出信息弹出的声音,林延述低头看了一眼,彼此共通的人脸识别自动解锁。信息内容读入大脑的瞬间,林延述瞳孔微扩,关闭了正在手中呼啸的吹风机。

    很快,他抬头看了眼女生的背影,按灭屏幕。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家门被关上时,阮湘正弯腰换着拖鞋。

    林延述的话语顺入耳畔,她动作一滞,脚尖踩入鞋底:“差点忘了,国庆节快乐。”

    话语落定,林延述抬眸,目光直视阮湘,完全不给她任何逃避话题的机会:“你没必要跟我装傻,我看到你爸发给你的讯息了。”

    “你偷看我手机?”阮湘语气不自觉地加重几分。

    “没有,你忘了吗,你和我的手机都设置了对方的替用外貌,信息是你去洗手那会儿我低头不小心扫脸看见的。”

    林延述将两人画好的石膏像放在陈列柜上,拉着阮湘坐到沙发旁,语气认真:“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抱歉,刚刚不应该怀疑你的。”阮湘微微敛眸,兴致不佳,“这件事具体该怎么处理,我目前也还没有想好。”

    其实这已经不是阮湘这段时间第一次收到陈承毅的骚扰信息了。

    阮家的公司在陈承毅的经营下去年六月份就正式宣告破产,家里剩余的存款全部用来还债,现在的财产除了他们居住的那套房子与一辆代步车外什么也不剩下。

    陈承毅也从高高在上的公司CEO变成了一个混迹于人群中的普通打工人。

    可男人本领不大,心气却在这些年养得极高,根本看不上月薪三四千的工作,他无数次试图再次联系阮湘都被她拒之门外,拉黑处理,直到那次阮甄生病。

    陈承毅声称自己没钱给阮甄治病,用了一张阮甄在病床上瘦骨嶙峋的照片从阮湘那里要来了一万块钱,自此便开始变本加厉。

    今天晚上他再度发来信息,又是为了向阮湘要钱。

    “所以阿姨的病现在怎么样了?”林延述低声询问道。

    “根本就不严重。”阮湘语气懊恼,“我当时被陈承毅这个混蛋的演技给骗到,钱转的太快了。第二天我找人去医院查了具体情况,发现我妈她就只是重感冒而已。”

    林延述把一杯热水放在她的面前:“不用自责,你也是关心则乱。”

    “可能我真的是太自私了,如果可以,我其实不想再为我妈忧心……”

    热气缭绕在眼前化作团抹不开的浓雾,阮湘睫毛微颤,低声说:“这些年我一直以为我已经逃出那段阴霾,摆脱过去获得了新生。可当陈承毅一次次用我妈的照片威胁我时,我才发现或许我从来就没有踏出过他画下的那个圈。”

    “林延述,我隐瞒你这件事的原因说来很好笑,那就是我不想跟任何人承认我的心里还有她……无论我如何警告自己,告诫自己,明明这个所谓妈妈的女人对我这么残忍,我却还是一点也见不得她受委屈被人欺负,即使这么多年她从未给过我一个眼神,一句祝福。”

    在阮湘倾诉的时候,林延述一直谨慎地观察着她的状态。

    他注意到阮湘的手指随着倾吐的话语止不住微微颤动,于是他伸出手,轻轻将它合在自己掌心,试图用体温去暖热她冰凉的指尖。

    阮湘回握住他的手,深吸一口气,重重呼出:“林延述,你还记不记得高一那会儿,陈老师让你和我帮助的那个因为家庭离异自暴自弃的同学。直到现在我还记得我当时在楼梯间大言不惭讲出的那些话,我说人应该把自己看得最重要,说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值得我长久地去经历痛苦,如果真有,那我要短痛,绝不长痛。”

    “现在想想真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简直自以为是的可笑,我凭什么那么说别人,只不过全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真的轮到自己身上时,我什么也做不到,做不好。”

    语毕,阮湘苦笑一声,表情沮丧。

    她其实很想做一个果断的人,可这么多年来,事实是无论她嘴上和心里对着阮甄放了多少遍狠话,可心里却总有一个隐秘的角落为她点上了一盏灯。

    这盏名为亲情的灯火摇摇欲坠,似乎微风一吹就会彻底熄灭,可只要阮甄那张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火势便会猝然加大,烧到她喉头堵塞,胸腔闷痛。

    她必须要承认,有些感情,有些爱,即使被时光消磨的破败不堪,但也依旧无坚不摧。

    “不要再苛责自己了阮湘,你抱有这种心态再正常不过。”林延述温声道:“你目前痛苦的矛盾点在于你根本割舍不下阿姨,但出于种种现实原因,你又清楚地知道只有抛下这个会给你带来无尽痛苦的人,你才可以逃出这片河流。前一种选择对得起你的内心,但却会带来无止境的痛苦,后一种选择虽然自私,但却给了你真正的自由。”

    “这两种选择框住了你,似乎不管选择哪一个,在日后它都会变成一个想要重新修改的答案。但这看似只有两个答案的问题,我们可不可以试着通过交流,找出第三个答案呢?”

    阮湘抿了下唇:“你的意思是,让我找我妈谈一谈?”

    “对。我的想法是,无论你做出上述两种的哪一种选择之前,你最好都先和阿姨好好聊一聊。我知道你们上一次的结局是不欢而散,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或许她的心态会发生变化,消解掉对陈承毅那份盲目的爱。即使她还要一错再错下去,你也要亲口从她嘴里听到回答,而不是在猜忌中忐忑不安,这样日后无论怎样你都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并且……”林延述语气低柔,握紧了阮湘逐渐回暖的双手,“我知道你总是嘴硬心软,一直都想再给阿姨一次选择你的机会,你觉得高中的你太弱小,她当时不选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但你现在又拉不下脸面,去‘卑微'地祈求一个抛弃过你的人再次选择你。”

    “没关系的,阮湘。在我看来你不需要自己给自己设限,规定什么事情就一定要怎样,你也知道,很多事情其实从不分输赢和错对。这不只是给阿姨机会,也是给你一个机会,给曾经那个阮湘的一次机会。”

    “和她好好谈谈吧,无论结局如何,起码我们日后回想起来,对自己,对阿姨都问心无愧。”

    闻言,阮湘睫毛微颤。

    沉思片刻,她轻声道:“我知道了。”

    阮湘慢慢垂头,将脑袋一点点蹭进林延述颈窝处,去嗅那股能让人无比安心的柑橘香:“林鼹鼠,你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早知道就早点告诉你,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

    男人回揽住她的腰肢,问道:“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阿姨?我陪着你一起。”

    “就这两天吧,让我想想怎么和她说,她脾气倔得要命,估计十有八九和她说不通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阮湘的语气却变得轻快不少,自工作稳定后她一直都想找阮甄好好聊聊,但却缺少了主动迈出一步的勇气。

    现在林延述伸手将她推出陷阱,她也总算可以摆脱内心的枷锁,不再故步自封,鼓起勇气去再见一见这个让自己总是暗自伤怀的母亲。

    见事情差不多解决,林延述嗓音反而变得严肃起来:“阮同学,这件事结束了,但我们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还能有什么事?”阮湘顶着头拱得乱糟糟的头发抬眸,微微歪了歪脑袋。

    林延述被她这副小动物似的模样可爱到,差点就没忍住笑。

    他很快低咳一声,故作冷酷:“这件事你居然瞒了我这么久,我很生气,你想个办法好好哄哄我吧。”

    阮湘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打得什么鬼主意,顺从地亲了亲林延述的脸颊,把语气夹得格外清甜:“这样呢,还生气吗?”

    男人迅速压下翘起的嘴角:“还生气。”

    闻言,阮湘又接连吻上林延述的额发,耳垂,唇角,把温热的呼吸倾洒在每一处敏感部位,可却无论如何就是不吻后者的嘴唇,把男人弄得心痒难耐。

    见林延述已经有些坐不住,阮湘故意装作懵懂地抱怨道:“林鼹鼠,你真够难哄的,我都亲半天了,劝你见好就收。”

    “阮同学,你没亲对地方我怎么消气,还是你故意捉弄我,就想让我欺负你?”林延述挑了下眉,单手禁锢住阮湘腰肢,惩罚性地把女生往自己怀里揽去,姿势亲密。

    阮湘挣扎失败,见跑不掉,只得顺从道:“那你想让我吻哪里,快说,过时不候。”

    林延述半个身子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闻言,他微微抬眸,不由分说地拉住女生的指尖往自己唇上按去。

    “笨。”他说:“当然是这里。”

    彼此的距离顷刻间贴近至唇齿相依,暧昧无声流动中,呼吸凌乱交织,点燃悸动。

    林延述眼里泛着零星笑意,咬字格外散漫,他盯着阮湘,一字一句道:“阮同学,吻这里,我就考虑不再生气。”

    ……

    阮湘记事簿:

    2024年10月2日。

    早起失败……服了林延述,这周禁欲。

    一堆事没忙完还敢讨价还价?下周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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