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美女救狗熊

    苏蓉被带着破水而出。

    首翼用自己的黑袍将苏蓉裹了,同另岸边的人合力把苏蓉从水里拖了起来。

    他速度很快,苏蓉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她咳出几口水后还有力气扒拉着首翼的胳膊,伸头看钟易川那边。

    他湿漉漉的跪趴在岸上,浑身又是泥又是水,虽狼狈,目光从未如此熠熠生辉,努力伸手够攀着岩石浮在水中的周向烛。

    周向烛很镇静,她摇摇头。

    不像苏蓉,首翼刚抓住她时,苏蓉因过度的恐慌,四肢还在乱扑腾,拽的拉住她的首翼也呛了些水。

    首翼喊了她好几声,她才稍稍冷静一点,四肢都挂在她身上只顾着哭。

    首翼不得已又安抚许久,才让苏蓉松开手,方便他凫水。

    钟易川很快明白她在担忧什么,把自己的外袍解了,递给周向烛,她穿上钟易川的袍子,又在水里将袍子系紧了,才伸手抓住钟易川半悬在空中许久的手。

    他一把将她拉上来,两人扑在一处。

    围观者见此不由起哄。

    二人慌忙分开,周向烛努力维持着贵小姐的体面,向钟易川福礼道谢,口中还在说了些其他的。

    人群太吵闹,远处的苏蓉听不太清。

    后来又有个姗姗来迟的婢女,为周向烛披上干净的衣服。

    “姑娘,夜风吹了容易着寒,我们先回去吧。”首翼满是络腮胡的脸挡住苏蓉的视线。

    首翼不知那儿来的件干净长袍,披在瑟瑟发抖的苏蓉身上。

    她站在两人的旁边,但钟易川完全没看见她。

    所有人都看着钟易川与周向烛,她们就像话本里那出英雄救美,将目光都聚集在她们身上。

    一股无名火在胸腔里郁结。

    苏蓉抬脚就要冲上去质问。

    首翼一把拉住她,对她摇摇头。

    挣了两把没挣脱。

    “回去!”她忿忿跺脚。

    不远处的阁楼上,苏卿丢了瓜子壳,拍拍手上的灰,从舒服的太师椅上起身。

    今儿的戏不错,真人本色出演比她这个小演员的强多了。

    阁楼上还站着几个人,是周向烛的姐姐妹妹们,她们见苏卿要走,纷纷为其让路。

    苏卿礼貌道谢,对其中一个女子竖起大拇指:“干的不错。”

    那推人落水的姑娘先是一惊,接着梗着脖子看过来。

    还是个蛮横的。

    苏卿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为了让劳动人民早睡早起,按时劳作,本朝严格事实宵禁,尤其是京都,夜里有金吾卫巡查,若有漏夜善闯坊市者,可发箭警告,甚至射杀。

    故而解除宵禁的这一天就更加热闹,家家户户不舍得点油灯点蜡烛的里里外外都点了灯,欢喜过节。

    苏卿挑了条人僻静的街巷走,此处想是杀羊宰牛之地,夜里走过还有些羊膻味儿。

    只零星几个人借此处的道路往另一热闹处去。

    苏卿越往里走,灯光越暗,人也没了。

    到了一处矮墙,她熟练的踩着一边的烂木桌子,翻上墙头。

    忽闻那烂木头的后面,一扇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阵声响。

    是什么东西撞上墙的闷响。

    她侧耳听了片刻,确认是脚踹墙的声音。

    深夜无人之地,在别人的门后面传来这样的动静,苏卿拿不准是因为什么。

    起身欲走,又听‘嗯嗯’的声音,是有人嘴被封住。

    她当即翻下墙,将那张积年累月刀劈斧凿的桌案挪开,一脚将门踹了。

    门后的人反应迅速,滚着到一边,不然那门板要扇到他身上。

    此处昏暗,苏卿只看个被捆成了个粽子的男人。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将粗麻绳割了。

    这人挣扎着将手拔出来,扯掉嘴里缠了五六圈的麻布,扯出来先呕了一口血:“多谢姑娘……”气若游丝“求姑娘去请武侯救我家主子。”

    “你家主子?”此人身上的衣料触手柔滑,主子定然非富即贵。

    “镜花楼,天子一号。”此人身上多处骨折,挫伤,开放性伤口等,能神志清醒将她引过来已是不易,说完这几个字就晕了过去。

    扛起这人的肩膀出去,苏卿忽瞥见他腰间的令牌。

    抓起来一看,上面赫然刻着十率府等字。

    这可是太子亲卫。

    脑子一转,想起剧本中似乎是提到过张皇后刺杀太子等事。

    苏卿改了注意,将此人安置于医馆中,亲自往那镜花楼天字一号里去。

    镜花楼是京都有名的歌舞坊,苏卿亦有所耳闻。

    此刻坊中处处灯火通明,苏卿挤在人流里,摸到镜花楼中,却在楼梯前被拦住了。

    “小郎君,”老鸨笑呵呵的“今儿楼上被人包了,你去别处吧。”

    苏卿只能翻屋顶。

    她从屋脊上滑下来,扣住檐下斗拱,将身子荡进三楼的楼廊里。

    如燕子般无声落地。

    苏卿将窗户纸捅了个窟窿,惊异的看见一男人光着被绑在凳子上,有处高涨。

    面前站着两个蒙面人,一人摁着固定住他的脑袋,另一人捏着他的下巴灌药。

    苏卿看被制住那人挣扎的激烈,又想歌舞坊里传出来的些荒唐事儿,什么逼良为娼,什么强行快乐。

    心里揣测难不成这是沈穆庭,不能吧?

    这么窝囊?

    又换个角度去看屋里的情况。

    又捅了个窗户纸,再望去,那凳子上的人果然是沈穆庭。

    这么丑陋的死法?!

    不愧是宫斗冠军的手笔。

    待人慢慢瘫软下去,灌药的停了手,将沈穆庭脱臼的下巴按回去,又用丝绸将其口鼻缠住,叫他艰难呼吸,无法出声。

    二人退到一旁,静看沈穆庭的脸越来越红,浑身发汗,战栗,尤其是那里。

    苏卿虽没那个器官,但看沈穆庭痛苦的表情也知道这会儿不好受。

    犹豫了下。

    救他一命是不是能抵消绑他上山的事儿了?

    她拿出袖中的袖珍弓弩,对着说话那个摁下机关,咻——正中头颅。

    另外一人大惊,推开门看来只见一个黑影消失在屋脊上。

    回头再看椅子上那人,谋害当朝太子是诛九族的大罪,转头跑了出去。

    苏卿见人没追上来,反而是顺着楼梯落荒而逃了。

    挑挑眉毛,又折返回来。

    沈穆庭一表人才的俊脸涨成红苹果,眼睛里都布满血丝。

    苏卿嗤笑一声,慢条斯理的割开束缚着他手脚的绸带:“用这么软的料子,是怕你手上有勒痕吧。”

    苏卿将他的手放出来,他就一把扯了嘴上的绸带:“找大夫……”

    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苏卿是个好人,但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好人。

    看着沈穆庭痛苦的表情,她觉得很舒心,那刀身拍打着他的脸。

    恶劣道:“您没说请字呢,太子殿下。”

    沈穆庭的额头出来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咬着牙关才没哼叫出声。

    抬起一双血红的眼,忽站起来,摁住苏卿吻下来。

    将苏卿吓了一跳,推开沈穆庭抬手一个巴掌。

    一抹嘴角,被他啃出血了。

    沈穆庭往后踉跄两步,看她恼怒,煎熬之中也能扯嘴笑出来。

    “神经病。”苏卿骂一声,甩下他出门了。

    屋里只剩他一人,沈穆庭步履虚浮的晃了几步,最终倒在地上,只觉自己快烧着了。

    万蚁噬身中想起那些毒害他的人,撑着身子要站起来。

    火烧火燎中,忽出现一只手将他搀扶起

    来,汗水已经蛰了他的眼睛,朦胧中看见的是苏卿的脸,声音也像隔着一层纱。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先别晕,”这个姑娘拍着他的脸“记住,是老娘救了你。”

    沈穆庭还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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