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柯一梦(2)“不喜欢,就……

    “褚夏!!”喻南行不经意觑见这一幕惶恐出声,几乎用平生最大的嗓音喊:“快跑!!”

    然而褚夏根本无法动弹,几欲窒息。

    ——“那次过后,作为炼器师,她的右手废了。”

    叶初脑海里闪过初见闻人破时说的话,千钧一发之时,她以迅雷之势朝“咔嚓咔嚓”响着倒下的树冲去,四周疯狂凝聚着的水元素凝固成一柄柄比人还粗的长剑。

    “嗖——”

    “嗖——”

    “嗖——”

    身后几十柄粗重长剑以骇然的力量朝断树冲去,直直将那颗倒下的树给推离了方向。

    褚夏吓得够呛,瞪着眼睛望着巨树“哐哐哐”在十几米外倒下,地面发出悲悯才缓过神来,狠狠呼吸了下,扭头就见一名着运动服的年轻女性惊魂未定,还维持着甩出冰剑后的姿势。

    围剿褚夏的狮鹫一瞧这状况,掉头直直朝叶初冲去,准备饱餐一顿。

    哪知道还没开始,叶初背后窜出一条深紫色蛟龙,凶神恶煞冲来一嘴咬断了一只狮鹫的翅膀。

    狮鹫群:“!??”

    靠,这TM把龙族放出来了!?

    那边喻南行遭狮鹫拍了脑袋一爪子,晕乎乎朝后面倒去。

    视野朦胧间就望见空中甩动的硕大尾巴,漆黑中夹杂着紫色的鳞片,五爪与异兽图鉴中的龙族别无二致。

    晕倒之前,他满心疑惑想,那是,什么?

    赤霄三两下吞掉那只狮鹫,打了个饱嗝儿,很是礼貌冲吓得够呛的狮鹫群龇牙。

    天然的等级压制,导致这礼貌一笑在狮鹫群眼里变成了见阎王的信号,吓得狮鹫们毛都竖起来了,领头的狮鹫嚎叫了几声屁滚尿流赶紧飞走了。

    傅沉从躲避物后出来,宠溺摸摸赤霄脑袋:“干得好。”

    赤霄立马习惯性蹭蹭傅沉脸颊,因着没把握住力道,直接把傅沉给蹭的朝边上走了好几步,引得叶初哈哈大笑,赤霄一瞧一吸气,两只鼻孔朝她喷气,喷了一脸细细碎碎的鼻涕,有股浓厚的海腥味。

    叶初:“!!”

    叶初抹了把脸上脏兮兮的液体,冲傅沉埋怨道:“傅沉,你管管他啊!”

    “活该!”

    傅沉一字一顿,幸灾乐祸说着,又摸摸赤霄的角。

    赤霄开开心心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往他肩膀上一盘,哼哼唧唧冲叶初吐吐舌头。

    叶初也冲它吐舌头,赶紧擦擦脸上的脏东西。

    这一人一龙沆瀣一气啊!

    正在这时,不远处响起熟悉的呼喊声:“褚夏!南行!”

    叶初顺着声源处望去,就见闻人破穿着校服,持着一柄激光剑朝这边跑得极快,那面貌少了三分沧桑、刚毅与沉默,脸上含着几分少年意气和年轻英俊,以及找到人时的如释重负和喜悦。

    “这里!”

    褚夏望见闻人破松快一笑,忙冲他招手。

    闻人破跑过来直接将她拥住,有种失而复得后的庆幸:“夏夏,刚才吓死我了。”

    “我……”

    褚夏似乎被抱懵了,僵硬了片刻后拍拍他肩膀安慰道:“我这不没事么?”

    她蓦然想起什么,赶紧把闻人破推开,望向叶初和傅沉,眼里满是感激道:“刚才我和南行被狮鹫群围剿,还好有这两位恩人,不然我和南行恐怕会成为他们的盘中餐。”

    闻人破双手抱拳,爽朗一笑道:“多谢二位出手相助救下我两位朋友,日后二位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得上忙尽管说。”

    “举手之劳,”

    叶初嘴上谦逊,瞥了眼晕死过去的喻南行提醒道:“我看两位还是先带那位朋友去治伤吧。”

    闻人破这才赶紧跟褚夏检查了喻南行的伤势,跟叶初两人告辞后带喻南行治伤去了。

    傅沉盯着闻人破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摸着下巴始终一言不发,待人离开一脸高深莫测盯着叶初,笑得人畜无害问:“你不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里会出现闻人破?”

    关于闻人破,这位天才在帝国异能学校里流传甚广。

    草根出身,天生异能者,在校期间就突破翔级彧级,令多少同龄人望其项背,此外进皇家骑士团,生前便已然是梵级大圆满,最终在夺位一战中与烟级异能者同归于尽。

    叶初干咳了声,顾左右而言他:“这个我怎么会知道呢?”

    “是么?”傅沉笑意更浓,将她往粗壮的树干上一推,一脚蹬在她脚踝后,单手撑在她右脸耳朵后,眼神从她脸颊往下看,吓得叶初心底直犯嘀咕,待他再望向叶初那张勉强笑着的脸时,威胁道:“再不说实话,小心我揍你!”

    叶初瞪圆了眼,短暂吃惊后抱着胸笑眯眯道:“你揍我?我不信。”

    不是!?男主怎么可能把人屈打成招!?这也太下流了。

    “不信?!”傅沉扬眉。

    叶初笃定摇头:“不信!”

    熟料,傅沉抓着她肩膀,一膝盖往她肺上顶,顶完后把人甩到树上,瞧她痛苦模样皮笑肉不笑道:“到底说不说?”

    亏他不顾危险跳进来救她,结果这人竟然藏着掖着!

    叶初胃里顿时翻江倒海,龇牙咧嘴,捂着肚子控诉道:“我也没说不说啊,你下手也太黑了。”

    面对宿主,她向来尽职尽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主要还是跟

    过的宿主压根没人像傅沉这样,直接动手屈打成招的!

    靠!扣分扣分扣分!

    这一届宿主扣大分!

    傅沉冷哼了声,抱着胸黑着脸盯着她道:“活该!”

    “我说出来,你可别不信,到时候又揍我……”叶初揉揉肚子,先给傅沉打预防针。

    傅沉挑眉:“说!”

    叶初挑了个地方坐下,这才娓娓道来,从获得见鬼异能超度小鬼开始,到遇到闻人破,再到闻人破成恶鬼后绘制驱邪伏魔大阵,被金世耀打断,如今趁着岄女施术窜进来借东风。

    “那他借岄女制造出这个梦境,目的是什么?”傅沉略有所思。

    叶初抓抓头发道:“若是猜得不错,他的执念应该是让后悔的一切变得圆满,反正从他的口吻里,以前遗憾还蛮多的。”她瞧他也没多惊讶,甚至可以说施施然就接受了这个设定,一边感慨不愧为天道选出的男主,一边又不禁好奇问:“你就没一点点疑惑?或者觉得我随便扯谎敷衍?”

    “我信你。”傅沉望向她笑道。

    这一笑,叶初骤然有些不好意思,许是挨得近,她觉得宿主其实生得也挺好看的:“谢谢啊。”

    当然,每一届宿主都没歪瓜裂枣的!

    但是这一届宿主就是比以前的宿主好看。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骗我,你要是骗我,我会再揍你一顿。”

    傅沉笑意更浓,嗓音风轻云淡,“轻重嘛,看心情。”

    叶初笑容彻底僵住,背后凉飕飕的。

    扣分!扣大大大分!宿主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粗暴直接动手打人呢!

    “那我们现在要干嘛?”傅沉问。

    叶初咂摸了下道:“我们得去医院。”

    根据闻人破陈述,第一次愧对褚夏是组团杀九星狮鹫时令褚夏手臂受伤,随后喻南行重金求灵泉治褚夏的手臂。尽管这才褚夏被叶初救下,手臂没受伤,谁知道后面还要出什么幺蛾子。

    然而伪装病人进医院得钱,挂号费几百,药品昂贵得跟金子似的,价目表更离谱得很。

    “这里医院,是抢钱么?”

    叶初颓败坐在医院外面的长长解题上,双手撑着地面望着蔚蓝的天空头疼道。

    兜里空空如也,寸步难行!

    傅沉站在她身侧,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抱着胸淡淡道:“帝国上上下下的医院都是陛下的产业,医学院出类拔萃的那一批会早早被医疗院那群人选派到各个地方,甚至还有机会深造,医疗资源是很宝贵的,定价也统一由医疗院那帮人定价,这些也是陛下授权的……所以,普通人是不敢随便生病的……”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

    “那普通民众真生病呢?”

    “要么死扛,要么死。”

    这时,医院门口有个拉着五六岁孩子的面黄肌瘦的母亲,正缠着刚刚下班的医生:“先生,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先生,求求你……帮她动一个手术吧,求求你……”

    那小女孩懵懵懂懂,脸色苍白,很是虚弱模样,跌跌撞撞跟着母亲。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你这是害我啊!”

    那中年医生不耐烦甩开她的手,急匆匆冲到车上,烦躁驱车离开了。

    那母亲绝望般轰然哭泣,跪在地上大声叫喊:“求求你!求求你……帮我孩子动个手术……”

    “妈妈……”小女孩不解她为什么哭成那样:“我们回家吧,这里好吓人啊……”

    那母亲抱着小女孩更得更大声了。

    “那是什么?”叶初不懂就问。

    傅沉解释道:“帝国收拢了医生,颁发执照,但是医疗法案中明令禁止医生私自给人看诊和动手术,一旦查到,违反者会将会被医疗圈子封杀,断送前途。那个母亲是想求一个能给女儿动手术的人花点小钱动手术,可是那个医生不想失去前途……”

    “这种情况很多么?”

    “很多。”

    “你怎么知道?”

    “来过医院的,都知道。”

    叶初顷刻间沉默了。

    这是在继光鲜亮丽又朝气蓬勃的帝国异能学校外,她初次瞧见这样的社会体制,饱含着腐朽、苍老、阴暗。

    待她回过神来观察医院里进进出出的人,才发现这些人衣着光鲜亮丽,无一不散发着股高高在上的气息,而走在街道上的民众几乎都不会看医院几眼。

    “傅沉,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无论富贵贫贱都可以进医院看病?”

    她望着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眼底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期望,扭头问他:“你有没有想过,不是因为我们是异能者,不是因为我们是有权有势的人才能进医院看病……是因为我们仅仅是个人……”

    以前她跟过的宿主不少,草根的,富贵的,逆风翻盘的,应有尽有。

    若是他们看到,肯定不喜欢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彼时的她当然会疑惑,毕竟强者根本不必担心自身遭遇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事,可这瞬间,她隐隐有些理解宿主们了。

    傅沉薄唇抿了抿,没看她,道:“没想过。”

    “那你现在开始就要想,”叶初目光灼灼看他,胸腔里汹涌着股恨铁不成钢道:“你难道喜欢这样的世界么?”

    “你不喜欢?”傅沉沉默了下望着她问。

    叶初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不喜欢,我以后要是退休养老,也不想在这样的世界生活。”

    傅沉望着远处,小半晌才道:“不喜欢,就改变。”

    “你想改变么?傅沉?”叶初眼睛亮了亮。

    傅沉推了她脑袋一把,不以为意道:“不喜欢,就自己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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