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道侣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道侣。……

    廖在羽揉了揉黑眼圈。

    她其实本不该出现在这里。昨夜她去谢谕家里等谢谕,想再劝他把夏瑛捞出来。可她与谢谕有了口角,争执了大半夜。

    后半夜,谢谕以她的监管人的名义,以担心她出事为由头,把她塞进客房,不许她乱跑。

    她口头上应承了,在黎明时分趁着谢谕熟睡,她偷偷溜了出来。

    击云宗已经被钱广进收入囊中。廖在羽与避世不出的长老并不相熟,相熟的师长和师姐妹兄弟也已然被捕。除去谢谕,她靠得住的就只有娄絮了。

    两人认识不久,交情尚未变深。可是廖在羽有什么办法?

    幸好她脸皮一向很厚,觍着脸就去找娄絮想对策。

    或许不只是想得到对策。

    只是自己好像打扰到人家小两口了。

    廖在羽看着满面红光的娄絮,心里顿时有了猜测。无他,昨晚分别之前,姐妹的心情算不上多好。此刻心情正佳,大概是某位道尊的功劳了。

    真好。

    她上前两步,叹了口气,嘟哝道:“我什么时候能有一个道侣。”

    女人不一定有多需要男人,但空虚寂寞需要发泄之时,最好有个男人。哪怕是无名无分的蓝颜知己,也能聊以排遣她的寂寞。

    娄絮挽着她的手往屋里走,调侃道:“怎么啦?廖统领寂寞啦?”

    廖在羽面如死灰:“倒也没有。就是一生气我脑子里的口口文学就会泛滥,一泛滥我就想把某人摁在地上摩擦。”

    娄絮一愣:“某人?你不会是在说你师叔祖吧?你什么时候对他有这种心思了?”

    两人过了门廊,进了饭厅,恰好碰见池风端着一锅粥走了出来。廖在羽规规矩矩、困困顿顿地朝姐妹的道侣打了个招呼。

    池风颔首:“廖道友。”

    廖在羽与池风说不上熟悉,后者更无社交的意愿与需求,于是极为贴心地为她们留下了谈话的空间。

    早饭只吃粥是不行的,还需要有些别的营养。

    两个女孩亲亲热热地坐下,聊起了天。

    “谁有那种心思,我就是心里的气无处发泄。我这种人想不得黑深残,就只能想点黄的。别误会,对象是谁不是一个样?我就是看见他就来气,想折腾他。”

    娄絮懂。

    这并不是见不得人的想法。君子论迹不论心,若是连想都不能想,人得活得多压抑。

    “行吧,说说,他又怎么啦。”

    ……

    谢谕与钱广进告别后,满腹心事地御风回自己住所。就在他打开结界要直接进入小院时,忽然发现下面鬼鬼祟祟跪了个人。

    是廖在羽啊。

    谢谕对很多事情并不是很在意。他忠于击云宗,只是为了报答击云宗的养育之恩。因此他并不在意掌权者是谁,也不插手弟子之间的矛盾纠纷。

    只要击云宗仍然矗立在临云高原,他就不会有任何意见。

    他把漫长的日光都花在旅行和体验上,试图找到一点乐子。但乐子总是短暂的,像清池里的一尾小鱼,摆两摆尾巴,全然不见踪影。

    而廖在羽,夏瑛塞给他监管的一位潦草小孩,就是在这样无聊的岁月里忽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打乱了他的日常,打断了他的行程,还得时时刻刻盯着她的安危。一个小不点,身量不高,又不会征锋道,凭着自己是宗门统御道的天才就与他顶嘴,驳他的面子,对他横眉竖眼、不屑一顾。

    可就是这样一个小孩,竟然在得知夏瑛出事之后,毛手毛脚地打翻了茶具,一声不吭地哭了。

    此刻,她现在又跪在这里做什么呢?

    谢谕玩转人世,一下就猜透了。

    他叹了口气,道:“小羽毛,进来坐。”

    廖在羽摸摸袖子里还没来得及熄屏的玉牌,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道:“你先答应我。”

    明明知道她想说什么,谢谕还是缓声问道:“答应你什么?”

    “救宗主。”

    谢谕好奇道:“要是不答应呢?”

    廖在羽握住玉牌的手指发紧,道:“那我就不起来了。”

    谢谕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要以自己跪着不起作为威胁?难道他看起来很在乎她吗?

    或许是。但那也是因为夏瑛的嘱托。如果没有夏瑛的嘱托,他为什么要照看廖在羽?难道她也于他有恩吗?

    他并不是赌气,只是不解。但他没问。这种话问出来实在不合时宜。他乐意把廖在羽气炸毛,但不想用这样沉重的话题把她气炸毛。她已经够伤心了。

    “跪累了记得起来走走。”

    谢谕好心嘱咐一句,转身进了院子。

    廖在羽绷着脸道:“我不。”

    没人理她。

    过了不知道有没有半刻钟,廖在羽盘腿坐下来揉膝盖。又过了几息,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廖在羽赶紧跪好,摆出端端正正的样子来。下一刻,黑影笼罩在她头上。她带着希冀抬头看向来人:“你改主意了?”

    谢谕慢条斯理地道:“当然没有。”

    “那你出来做什么?我……!”

    廖在羽看着他伸出他肌肉虬结的手臂,越过了自己的头顶。而后后颈一紧,她被整个提了起来,塞进一个怀抱里。

    谢谕很高,她忽然腾空而起,身体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攀住了他的脖子。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充斥着她的鼻腔,她皱了皱眉,又惊又疑地道:“你干嘛?”

    她松开他的脖子,随手摁在他身上,挣扎着想要下来。

    谢谕不。

    统御道道者怎么可能挣脱征锋道道者?他优哉游哉地踹开院门,抱着她走进了一间厢房。

    廖在羽非常惊恐地看着自己距离床榻越来越近,脑子开始毫无根据地脑补一些面红耳赤的画面。

    倒不是她一时间忘了夏瑛的处境和自

    己的使命,只是为了自我保护,她的机体在压力和悲伤的情况下,会下意识地转移注意力。

    她挣扎得更加激烈了,手摁在他的胸膛上,想把他推离自己。

    ……抛开一切不谈,谢谕的胸膛手感真好。常年锻体让他各部分的肌肉都十分发达厚实,且不知为何还是白皮,非常符合廖在羽的审美。

    她停下了动作。脑补的画面从她被酿酿.酱酱变成了她实施酿酿.酱酱,甚至还玩起了字母游戏。

    廖在羽比娄絮年纪要大,在穿越之前已经出来工作了好几年,接触了各色的人物和八卦,在两性关系上要放得更开一些。

    她倒不在意爱不爱的。

    只要不脏,她可以。

    她一脸空白地看着谢谕暗红的眼眸,脑子里的字母游戏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

    那可是她看着不爽了很久的师叔祖。

    谢谕行事乖张,说话不好听,做事又执拗,跟她犯冲似的。因而两人认识的时间不短,她面上也恭敬有加(?),但她并没有多喜欢谢谕。

    她不知道谢谕为什么不救夏瑛。或许他有他的考量但这并不妨碍廖在羽心里不悦。新仇加上旧怨,廖在羽的肝火分外旺盛。

    但是如果……那可真够爽的!

    廖在羽眯起眼睛,神色诡异。

    幸好她脸皮厚,脸不容易红,不会在谢谕面前露出什么端倪。

    脑补尚未结束,谢谕就把她放了下来。廖在羽抬眼看他,无声询问他到底玩哪一出。

    谢谕轻拍她的肩膀,罕见地放缓了声音道:“小羽毛,这段时间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廖在羽惊愕得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他为什么提出这样奇怪的要求?一起住,孤男寡女的,他想做什么?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谢谕怎么能够在拒绝了她之后顾左右而言他,重新向她提出要求?

    廖在羽绷着脸道:“我们很熟吗?为什么要过来跟你一起住?”

    谢谕摁住她的肩膀,道:“听我说。不是我不救夏瑛。击云宗好不容易安定下来,若是现在救了她,局面只会更加动荡。更何况就算是我,在风舟面前,也无还手之力。”

    他俯身与廖在羽平视:“在羽,大局为重。你是击云宗的弟子,你有义务……”

    廖在羽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先是宗主的养女,才是击云宗的弟子。没有夏瑛就没有现在的我。”

    她一扭身,从谢谕身前溜了出来,转身就要离开。

    谢谕握住了她的手腕,蹙眉轻唤:“小羽毛。”

    廖在羽立在那里。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厌烦。她不喜欢听人说教。不能做到就算了。她不是一定得要谢谕答应她。她自己会想办法救夏瑛。

    她嘴角下敛,抬眼道:“师叔祖,请您不要这样叫我。”

    谢谕道:“这段时间别乱跑,我会护着你。”

    “不需要。你若是念着宗主的恩情,你就去救她,而不是看着我。我不需要看护,我已经成年了。”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为什么不能看护你?”

    廖在羽打了个哆嗦。她突然想起来面前这位长得极为年轻、极好说话的师叔祖,其实已经有三百岁了。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固执吗?

    想救人不成,反而被扣留,廖在羽真是气急了。她的眉毛扭了起来,狰狞地对着谢谕。她脾气不好,此刻极为恼怒,简直想咬人。

    怒目之中,她见谢谕一步步走过来了。阴影落在她倔强的脸上,挡住了她视物的空间。

    紧接着,她被很轻地抱了一下。

    脑袋猝不及防被塞进沟壑之中,又迅速分离了。

    她懵了一瞬间。

    就在这一瞬间之中,廖在羽被提着放在榻上,怀里多了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软枕。

    门“啪嗒”一声关上了。地上显现出金色的导灵纹来,竟是落了锁。

    廖在羽终于回过神来。

    他是神经病吗。

    ……

    娄絮见廖在羽兴致不高,插科打诨,想逗她一逗:“所以你是说你被美色诱惑所以被关了起来吗?”

    “屁话,我就是震惊他居然……”廖在羽顿了顿,不情不愿地慢慢开口,“竟然知道安慰人。”

    她赶紧扯开话题:“而且他清醒的时候我怎么可能逃得出来?再说了,我现在不是趁他睡着了来找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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