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皇兄生辰宫变

    姜溯立刻放轻脚步,悄摸走过去,看到旁边有一把剃刀,他仔细瞅了瞅,桌上是上次测试试卷,看到朱砂红色批阅的一堆圈圈。

    姜溯:“……”

    他看向教学先生,先生感觉……挺沧桑,那胡子都揪掉了不少。

    姜溯满眼都是蠢蠢欲动。

    先生,我来拯救您的下巴了。

    于是,他开始悄摸用手里的刀一点一点轻手轻脚割人家的胡子。

    眼看人要醒了,姜溯立刻把刀放着拿着一小撮胡子拔腿就跑。

    下午,姜琰从乾清宫出来,路上的时候,只见一把年纪的太傅缺失了一半胡子,老泪纵横的,到他面前就跪下来,姜琰愣了一下,伸手就要去扶,就听见人哭诉:“太子殿下,老夫此生教了这么多学生,就从未教过像七殿下这般……”

    半天没找着形容词。

    说他顽劣吧,他有时候挺听话的。

    姜琰:“太傅先起来,可是小溯做了些什么过分的事情?您放心,孤一定好好管教。”

    太傅开始倒苦水:“七殿下趁老臣打盹时候,剪了老臣的胡须啊!”

    姜琰:“……”

    他就说这胡子怎么这么磕碜呢。

    还没说什么,旁边又出现了一个老头子,唰一下跪在他面前开始大声道:“殿下,七殿下行事太过放浪形骸,竟趁老夫沉迷百~万\小!说时,剪了老夫的头发!”

    姜琰:“……”

    看了眼人头上狗啃似的头发,姜琰难得有点绝望。

    好说歹说终于把两个老头劝回去,然后回宫就听说姜溯在给他的茶里放了一只虫子。

    重点不在这里,重点在那茶是要送去乾清宫的,姜琰立刻让人截下来。

    然后姜琰回宫就是把正在小厨房里偷吃的姜溯捞出来,准备要说一顿,谁知人直接跪下认错。

    姜溯情真意切:“皇兄我错了。”

    还伸出刚偷吃烧鸡沾上一点油的手:“你打我吧。”

    姜琰盯着他看半晌,最后说:“这两日先别去宫学了,自己面壁思过。”

    担心让他去上课会被打死。

    还是先等这次考试的成绩出来了再说。

    这样他回去了也不会被骂。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姜琰的生辰也快到了,太子寿宴由皇后操办,扬面挺大的,然而,寿宴当日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事情。

    宫变,谋反。

    寿宴主要是在东宫,谋反的人是皇帝的弟弟,一位长居京城的亲王,叛军来势汹汹,姜琰派暗卫护着他,殿上有很多黑衣刺客,一片兵荒马乱之中,姜溯看见大殿里一堆刺客都冲着姜琰过去,他眼睛都睁大了。

    这是为什么?

    姜琰再怎么武功高强,也不能一个人对上一群人,刀是钝的,人是会累的。

    看着剑刃逼近姜琰的脖颈,姜溯手握紧成拳,眼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杀意,就像是在冷宫的时候。

    眼睛闭上,再度睁开时候,满是冰冷,大殿里几乎乱成一锅粥了,姜溯蹲下拿了掉落在地上的弓弩。

    他力气不大,长得也不高,就算拉动那些弓,射出的箭也救不下姜琰,姜溯看了看,只有两支箭。

    他抬眸,手举起,箭镞的方向,是那个黑衣人的脖颈。

    手指一按下去,弩箭射出,瞬间穿透那黑衣人的脖子,姜琰一惊,他看过去,是姜溯,姜溯手甚至还在抖。

    又是一箭,射在了姜琰身侧一要劈向他的黑衣人的腿上,姜琰侧身补了一剑,他快速走过去,将姜溯带走,然而才走两步,就有人追了上来。

    姜琰将他往边上一送,躲开了飞来的箭矢。

    姜溯握着姜琰刚刚塞给他的匕首,匕首冰冷,他感觉自己也冷。

    姜琰无论文治武功,都是这一辈皇子里拔尖的,一扬拼杀,十几个刺客尽数倒下,然而,他也是遍体鳞伤。

    银白剑身上都是血,失血过多,他有点撑不住,眼看那刺客要一剑劈过来,姜琰正欲撑着起来,却见到那刺客大腿处被砍了一剑。

    黑衣人闷哼一声单膝跪下来,姜琰看到平日里欢乐跳脱的姜溯双手握着一把剑过来,眼神不像是往日的澄澈,反倒是有些冰冷。

    姜琰看着他,姜溯果断一剑照着那刺客的脖子就是一剑,血溅了一身,白皙的甚至尚未褪去稚气的脸上也是星星点点的血迹。

    姜溯看着面前一地的尸体,他走过来,看到满身是血的姜琰,微微蹙眉,说话的语气与往日截然不同。

    “你到底是谁?”

    “会杀人的姜溯。”

    姜琰眉头皱紧。

    姜溯看着他:“你对他很好,他想救你,但是自己又不敢杀人,只能我来了。”

    自己不敢杀人。

    姜琰撑着剑站起来,因为重伤,站得不稳,看着他,此时的姜溯眼神虽然冷了一些,但是各方面行事都没怎么变。

    此刻手还在微微颤抖着。

    姜琰:“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没事了,别害怕。”

    姜溯转身:“不用你保护我,能保护我的,只有我自己,我不害怕,怕的人,是他。”

    姜琰是真的没想到,姜溯居然还有另一面。

    活泼开朗,不苟言笑,温和,冰冷,居然能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

    姜溯走了两步,有点坚持不住,他站不住跪在地上,晃了下自己的脑袋,看到自己手上的血,想起来刚刚自己做的事情,还有那些人死前看向他时微凸的眼睛。

    深秋是冷的,他此刻满身寒颤。

    手上的血甚至是温热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目光不可置信,不敢说话。

    看他这个状态,姜琰捂着自己的伤口,走过去,看着姜溯。

    “小溯,别怕。”

    姜溯到底只有七岁。

    姜溯抬眸看着他,眼睛湿润,嘴唇动了动,说:“皇兄,我又杀人了。”

    姜琰看着他,正要说话,就听他又道:“但我不后悔。”

    姜琰怔住了。

    是为了他,所以不后悔。

    姜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匕首,语气有些哽咽:“皇兄最重要,是他们该死。”

    顺着,他落下泪来,泪水落在手上,与手上的血融合一处,温度莫名有些灼人。

    姜琰摸了摸他的脸。

    后来姜琰没有见到过那个冰冷的姜溯,直到又一次东宫遇刺,姜溯成了人质,危险至极的时候,他又见到了那个冰冷强大的他。

    姜琰意识到,或许不存在什么一体双魂,他只是自己弟弟更强大的一面。

    可是几次刺杀,姜溯发现自己杀了人之后整个人有些沉闷,姜琰彻查东宫,发现有几个刺客是皇宫的大内高手之一。

    而能指派大内高手的,只有那位。

    姜溯日复一日练剑习武学习骑射,他在努力,因为他不想成为姜琰的软肋,不想给姜琰带来麻烦。

    姜琰看着院子里练习射箭练到手都破了,每日为了习武,这种懂事又乖的样子,姜琰看了只觉得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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