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黑甲叩关,血肉磨盘!

    城墙上的火把,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明明灭灭。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黑甲军的营地里,没有战鼓,没有号角,更没有战前的叫骂。

    只有冰冷的钢铁和沉默的人。

    “咕咚。”

    一个年轻的民夫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寂静的城头上传出老远。

    高顺按着刀柄,手背上青筋毕露,声音压得极低:“主公,他们在等。”

    “等什么?”陈凡问。

    “等我们恐惧,等我们崩溃。”高顺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这是百战精锐才有的定力,他们在用气势杀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都仿佛带着铁锈味。

    他知道高顺说得对。这种无声的压迫,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恐惧。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清影。

    她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皮甲,将火辣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高束起,手中提着一把环首刀,刀刃上反射着火光,也反射着她眼中同样燃烧的战意。

    “怕吗?”陈凡轻声问。

    苏清影瞥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怕他们不够杀。”

    这很苏清影。

    陈凡笑了笑,心中的紧张感稍稍褪去。他拍了拍墙垛,对着身后的传令兵道:“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原地休息,吃点干粮,喝口热水。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城墙上紧绷的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从黑甲军的阵中传来。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只见数十架陈凡从未见过的巨型器械被缓缓推出,它们的外形像放大了无数倍的蜂巢,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孔洞。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个陷阵营的老兵也忍不住骂了一句。

    陈凡瞳孔骤缩。

    “戒备!举盾!”

    他的话音未落,那些“蜂巢车”猛地一震!

    “咻咻咻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数道尖锐的破空声。上百块人头大小的石块,带着黑色的残影,铺天盖地地砸向城墙!

    “轰!轰!轰隆!”

    城墙剧烈地颤抖着,碎石四溅!

    一名躲闪不及的民夫,瞬间被石块砸中胸口,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血肉模糊。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刚刚才缓和的气氛瞬间被血腥和死亡击碎。

    “稳住!都他妈给老子稳住!”秦红玉双目赤红,提刀大吼,“躲在墙垛后面!”

    石雨一波接着一波,完全不给守军任何喘息的机会。城墙上,仿佛被犁了一遍又一遍,不断有人倒下。

    这种远程压制,太可怕了!

    “嫂嫂……”城墙下,苏清雪的小脸吓得煞白,紧紧抓着苏清月的衣角。

    苏清月面色同样凝重,但她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眼神却异常坚定:“别怕,相信你姐夫。”

    城墙上。

    陈凡的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我也不想的,都是被逼的啊!】

    他一把拉过身边的神臂弩手,嘶声吼道:“给老子打!瞄准那些铁疙瘩,给老子狠狠地打!”

    “诺!”

    五十名神臂弩手早已准备就绪。

    “放!”

    “咻——!”

    五十支特制的破甲弩箭,发出一声整齐的尖啸,如同一群复仇的蜂鸟,撕裂夜空,精准地扑向远处的蜂巢车。

    “噗嗤!噗嗤!”

    下一刻,黑甲军阵中传来一阵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一名正在操作器械的黑甲军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胸口便炸开一个血洞,连人带甲被死死钉在了身后的器械上。

    超远的射程,恐怖的穿透力!

    一轮齐射,就有超过三十名黑甲军的器械操作手被当场射杀!

    那几架蜂巢车的攻击,顿时为之一滞。

    “好!!”

    城墙上爆发出开战以来的第一声欢呼!

    “神臂弩万岁!主公万岁!”

    压抑的士气,被这精准而致命的反击,瞬间点燃!

    “继续!三段射!不要停!”陈凡大吼。

    神臂弩手们立刻分为三组,上弦,瞄准,发射,动作行云流水,一道道死亡的黑线不断地从城头射出,死死地压制住了对方的远程火力。

    然而,黑甲军的指挥官显然没指望光靠投石就拿下清河县。

    “咚——咚——咚——”

    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响起。

    黑甲军的步兵,动了。

    他们没有呐喊,只是沉默地扛着统一制式的黑色云梯,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如同黑色的潮水,涌向城墙。

    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仿佛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有绝对的服从。

    “来了!”高顺的声音无比凝重。

    “滚石!檑木!准备!”陈凡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沙哑。

    “金汁烧好了吗?”

    “回主公,烧好了!”

    “等他们靠近了,给老子狠狠地浇下去!”

    很快,黑甲军的先头部队冲到了护城河边,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云梯放下,搭成一座座简易的桥梁,后续的士兵踩着同伴的身体和梯子,悍不畏死地冲了过来。

    当第一架云梯搭上城墙的瞬间,城头之上,瞬间变成了最原始、最残酷的血肉磨盘。

    “砸!”

    巨大的滚石被推下城墙,将云梯连同上面的士兵砸得粉碎。

    “倒!”

    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烫得下面的黑甲军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空气中弥漫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苏清影第一个冲了上去,她手中的环首刀快如闪电,一个刚刚冒头的黑甲军士兵,还没看清城头的景象,喉咙便被一刀划开,滚落下去。

    “杀!”

    她娇喝一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云梯。

    秦红玉也不甘示弱,她长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凶悍无比。

    城墙上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进行着最惨烈的搏杀。

    不断有黑甲军爬上来,又不断被砍下去。也不断有守城的士兵被长矛捅穿,跌下城墙。

    鲜血,染红了墙垛,染红了土地。

    “姐姐,我……我有点怕……”苏清雪看着一担架一担架被抬下来的重伤员,小手冰凉。

    “小雪,别怕。”苏清月扶着她,声音温柔却有力,“你小叔,你二姐都在上面拼命。我们不能拖后腿。你现在是咱们的财政大臣,大家都看着你呢。”

    苏清雪咬了咬嘴唇,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了城墙上那个永远挡在她们身前的背影。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怕了!”

    她挺起小胸膛,指挥着城中的女眷们:“快!把伤药和绷带拿过来!这边需要热水!”

    她小小的身影,在血腥和哀嚎的后方来回穿梭,给士兵们送上食物和水,给伤员递上干净的布条。

    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坚强和镇定,让无数浴血奋战的士兵看得心中一热,仿佛又多了一丝力气。

    【我也不想的,都是被逼的啊!我才多大,就要承受这么多!】

    陈凡看着城下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的黑甲军,内心在疯狂吐槽。

    但他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高顺!”

    “在!”

    “看到左翼那个缺口了吗?带一队陷阵营,给老子堵上去!”

    “诺!”

    陷阵营,是这座血肉磨盘上的定海神针。

    他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哪里有敌人冲上城头,他们就如同一道钢铁的闸门,立刻出现在哪里,将敌人的攻势无情地粉碎。

    但黑甲军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的纪律。

    即使伤亡如此惨重,他们的阵型和攻击节奏,也丝毫不乱。没有溃败,没有混乱,仿佛一群被精密计算后投入战场的杀戮机器。

    鏖战,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战场染成了一片悲壮的血色。

    城墙已经岌岌可危,守军的体力也消耗到了极限,许多民夫甚至连推起滚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黑甲军会因为天黑而暂时收兵时——

    “咚——!咚——!咚——!”

    比之前任何声音都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绝望的巨响,从敌阵后方传来。

    所有人骇然望去。

    只见一辆巨大无比,通体包裹着厚重铁皮,前端是一个狰狞的铸铁兽首,如同远古巨兽般的攻城槌,被上百名黑甲军推着,缓缓地向城门压来!

    “不好!”高顺失声惊呼,“是破城兽!快!用滚石砸它!”

    “轰!”

    几块滚石砸在攻城槌的铁皮顶上,却只是溅起几点火星,发出沉闷的声响,根本无法伤其分毫!

    “没用的!”陈凡的心沉到了谷底,“神臂弩!射它的轮子!”

    弩箭射在巨大的车轮上,同样被厚重的铁甲弹开。

    这东西,简直就是个移动的铁王八!

    在无数守军绝望的目光中,那头钢铁巨兽,对准了清河县那扇本就不算坚固的城门。

    后方的黑甲军士兵开始拉动绞盘,将那巨大的撞锤向后拉到了极限。

    “放——!”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平地起了一道惊雷!

    整个城墙都在剧烈地摇晃!

    陈凡死死地抓住墙垛,看向城门。

    只见那扇厚重的木制城门上,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出现了一道恐怖的巨大裂痕!

    完了!

    所有守军的心,都跟着那道裂痕,一同沉了下去。

    最多再来两下,城门必破!

    城破,人亡!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笼罩心头的瞬间,一个冰冷的,却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在陈凡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城破人亡的边缘,触发紧急签到地点!】

    【签到地点:在即将被攻破的城门前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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