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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逍遥仙子

    毕成礼见状,赶紧也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道源仙宗,毕成礼。”

    他声音恢复惯有的热情熟络,目光在两位女修身上快速一扫。

    “见过二位仙子。”

    李鉴则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颔首。

    “道源仙宗,李鉴。”

    “见过道友。”

    李澜秀目微转,视线掠过毕成礼和李鉴,最终落在旁边的孙郡尉身上。

    她身形微动,上前一步,姿态优雅地盈盈一礼。

    “这位可是郡守府的官员?”

    声音温和,不急不缓。

    孙郡尉被这礼数周到的仙子一问,连忙躬身应道,态度比刚才对李鉴二人时更多了几分小心。

    “下官郡守府郡尉孙明,见过二位逍遥仙子。”

    “哦,你是郡尉?”

    不等李澜再开口,她身后的姚稚月已经按捺不住,几步抢上前来。

    少女杏眼圆睁,急切的道。

    “那正好!赶紧安排我们去吴中城!”

    “本姑娘还等着去砍那些赵国蛮子的脑袋呢!”

    李澜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师妹的衣袖,她转向孙郡尉。

    “孙大人,请问近期可有前往吴中前线的飞舟安排?”

    孙郡尉闻言,脸上露出苦涩,轻轻叹了口气。

    “仙子有所不知,还请勿怪。”

    “战事开启之后,往前线的飞舟损耗极大,早已是尽数陨毁。”

    他微微躬身。

    “现在若要前往吴中,恐怕……只能如这二位道源仙宗的道长一般。”

    孙郡尉抬手,摊掌向李鉴和毕成礼的方向。

    “沿途跋涉,穿越这千里之地了。”

    “啊?!”

    姚稚月小嘴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

    “要走路去?!”

    她声音拔高,甚是委屈。

    千里之遥,竟然要她靠两条腿走过去?

    这简直比让她闭关修炼还难受!

    李澜伸出素手,轻轻牵住躁动不安的师妹。

    她清澈的目光转向毕成礼和始终沉默的李鉴。

    “不知二位道友,计划何时出发?”

    “又预备走哪条路径前往吴中城呢?”

    毕成礼闻言,习惯性地快速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李鉴,见他漠然而立,这才清了清嗓子。

    “我师兄弟二人,刚刚受了郡守府所托。”

    他微微挺直了腰杆,显得更郑重严肃了一些。

    “明日一早,便会随同此地的辎重营一同出发。”

    “护持粮道,前往吴中前线。”

    姚稚月一听“辎重营”,那双灵动的杏眼瞬间就亮了。

    走路去吴中城?那可不行!

    她几步就窜到毕成礼面前,急切地问道:“辎重营?那肯定有车坐吧?”

    “有车坐的话,我们跟你一起去护持粮道!”

    毕成礼这混迹宗门多年的老油条忍不住莞尔。

    他哈哈一笑,熟络的应道:“仙子说笑了。”

    “辎重营嘛,车驾自然是少不了的。”

    毕成礼顿了顿,目光在两位女修一尘不染的道袍上扫过,带着点玩笑的口吻补充道:“不过,那可都是运送粮草军械的大车,粗糙得很。”

    “到时候,怕是要委屈二位仙子,和那些笨重的货物挤在一起了。”

    “恐怕……会有损仙子清雅的仪容啊。”

    李澜秀眉微蹙,终于有些忍耐不住,语调略提,轻声斥道:“稚月,休得再胡闹。”

    然而,她那柔和的声线,对自家师妹而言,实在缺乏足够的威慑力。

    姚稚月只是撇了撇嘴,倒也没再纠缠毕成礼。

    李澜无奈,向毕成礼投去一个歉意的温婉笑容。

    “毕道友,莫要见怪。”

    随即转向旁边的孙郡尉:“孙大人,辎重营脚程确实缓慢了些,不知可还有更快捷的途径前往吴中?”

    孙郡尉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飞快扫过毕成礼和李鉴。

    见那毕成礼微微垂首,似乎并无异议,而另一位李姓修士更是从始至终都如木雕般沉默。

    他心中了然,脸上笑容不变,语速也快了几分。

    “回仙子的话,若要快速,倒也正好有一途。”

    “明日辰时,军中锐锋营一支轻骑将开拔,直奔吴中前线。”

    “锐锋营皆配良驹,日夜兼程,速度极快。”

    孙郡尉补充道:“若是二位仙子现在便去办理调令文书,应还来得及。”

    这次,姚稚月没再咋咋呼呼地抢话。

    她只是睁大了那双灵动的杏眼,目光灼灼地望向自家师姐。

    李澜沉吟了片刻,少顷,轻轻颔首。

    “好。”

    “那便有劳孙郡尉指引,我师姐妹二人,随锐锋营前往。”

    孙郡尉闻言,连忙躬身应下。

    他转向李鉴和毕成礼。

    “二位道源仙师,下官需即刻为逍遥门的仙子办理文书,恕不能远送了。”

    毕成礼笑着摆了摆手。

    “孙郡尉公务要紧,不必客气。”

    说完,他与李鉴一同,象征性地对着逍遥门二女拱了拱手,算是告辞。

    李澜温婉还礼。

    她身后的姚稚月也跟着行了一礼,却在转身随孙郡尉往府内走时,忽然又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少女冲着李鉴和毕成礼的方向,挥了挥秀气的拳头,声音清脆地喊道:

    “喂!你们两个护送粮草的,可仔细着点!”

    “要是本姑娘在前线饿着肚子了……”

    她做了个恶狠狠的表情。

    “哼哼!”

    那娇憨的威胁,与其说是吓唬人,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李澜无奈地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拉住还在瞪眼的师妹。

    “稚月。”

    她柔声提醒,饱含歉意对李毕二人微微颔首,这才拉着不情不愿的师妹快步跟上孙郡尉,消失在院门之后。

    毕李二人也不再多言。

    他们已经问清楚了方向,辎重营的驻扎地,就在他们先前下船之处,原路返回即可。

    再次来到泰和城外。

    城墙根下那股混杂着污秽、腐烂与死亡的恶臭,似乎比来时更加浓烈了几分。

    毕成礼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加快了脚步。

    然而,没走几步,他的身形却猛地一顿。

    目光被路边不远处的情景吸引了过去。

    那里,有两个形容枯槁的难民,正用残破的陶片,费力地在一片硬实的土地上刨着坑。

    坑边,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

    那孩童早已没了声息,骨瘦嶙峋,细小的四肢蜷缩着,看上去就像一段被人随意丢弃的分叉枯枝。

    两个难民,瘦的分不出男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他们机械地、沉默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

    李鉴察觉到毕成礼停下,疑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发现毕成礼的目光停留在那两个刨坑的难民和孩童尸体上。

    呆立了片刻,毕成李猛然转身对李鉴敷衍道:“师兄忽然想起有点私人物品忘了采买,需得回城中一趟,去去就回。”

    李鉴闻言,点了点头,淡漠地应了一声。

    “好。”

    说罢,他不再看毕成礼,径直转身,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地朝着大营的方向快步走去。

    军营占地极广,透着边关特有的肃杀与规整。

    李鉴按图索骥,很快便寻到了辎重营的方位。

    通报之后,入营见到了此营主官,一位姓王的都尉。

    出乎意料,这位王都尉态度极为热情。

    甚至可以说是殷切。

    他对李鉴,以及那位尚未归来的毕成礼,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重视。

    二人的营帐被直接安排在了中军大帐的左近。

    帐内诸物齐备,甚至还专门指派了军士负责照料起居。

    打发走前来嘘寒问暖的军士,李鉴盘膝坐下。

    此地灵气稀薄得可怜,远无法与宗门相比。

    他沉心静气,艰难地牵引着游离的灵气,一丝一缕地纳入体内。

    两个时辰悄然而过。

    帐外依旧没有毕成礼回来的动静。

    就在这时——

    “呜——呜——呜——”

    苍凉而急促的号角声猛然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紧接着,中军方向传来急促刺耳的铜锣爆响!

    “铛!铛!铛!铛!”

    有军士嘶哑着嗓子,在营帐间飞奔狂呼:

    “难民齐聚!诸军警戒——!”

    李鉴被打断修行,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出营帐。

    正见到那位王都尉脸色凝重地冲出中军帐,带着一队亲军护卫,急匆匆地朝着营寨寨墙方向赶去。

    李鉴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跟在了队伍的末尾,一同奔向寨墙。

    寨墙是粗糙的原木所制,足有三丈之高。

    墙头上,军士密密麻麻地站着,冰冷的枪矛直指苍穹。

    李鉴跟着王都尉,登上了寨楼。

    那王都尉瞥了他一眼,见他跟来,倒也没说什么。

    寨楼的视野果然开阔许多。

    李鉴目光扫过墙外,眉头一皱。

    情况有些不对。

    那些难民,并未如预想般冲击军营。

    他们反而在城墙外不远处,自发围成了一个巨大的、黑压压的圆圈。

    白天所见的那些零星难民,此刻竟已汇聚成了数千、乃至上万的庞大人潮。

    人头攒动,密密麻麻,像一片蠕动的黑色潮水。

    更远处,还有更多的人影,如同溪流汇入江河,正源源不断地朝着那圆圈涌去。

    圆圈的正中心,竟诡异地空出了一小片区域。

    一圈人高的火焰,明灭不定,将这片空地勉强隔绝开来。

    火圈之内,有着五道身影。

    其中四人早已瘫软在地,身体因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面无人色,显然已经吓破了胆。

    几个破旧的背篓翻倒在他们身旁,摔得七零八落。

    白花花、似乎还带着一丝微弱热气的炊饼滚落得到处都是。

    在这昏暗的暮色与火光映照下,那些食物显得格外刺眼,也格外诱人。

    唯有最中间那人,还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双手正笨拙地掐着低阶的御火诀,指尖跳动着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火光。

    那圈堪堪阻挡着外面人潮的火焰,正是由他一人艰难维持。

    灵力波动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显示出施法者已是强弩之末,随时都可能油尽灯枯。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脸庞因过度消耗灵力而呈现出一种痛苦的扭曲。

    他在拼尽全力,阻挡着外面那些如同黑色潮水般,眼中燃烧着疯狂,试图冲破火圈的饥饿难民。

    那张熟悉又因痛苦而显得有些陌生的脸……

    不是毕成礼,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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