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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毕有妙计

    秦帝国,平东郡。

    莽莽群山延绵不绝。

    苍穹之上,一艘线条臃肿的巨大飞舟,正慢吞吞地翱翔着。

    这是隶属于帝国太尉府的货运飞舟,专门负责往前线输送军资。

    此刻,飞舟甲板上,层层叠叠堆满了货物。

    李鉴正盘膝坐在最高处的一堆货物上。

    他双目紧闭,五心朝天,一丝不苟地引气调息。

    凡俗之地,灵气匮乏。

    他不得不比在宗门时更加勤勉,艰难地汲取着每一缕微弱的灵气。

    离开道源仙宗的山门,已经整整一个月。

    先是跟随归元殿那两位还算客气的执事,一路风尘抵达了帝都咸阳。

    随后,拿着宗门令喻,叩开了太尉府的大门。

    即便道源仙宗的名头响亮,太尉府的官僚也不敢怠慢,但安排仍需时日。

    足足在咸阳城内枯等了五天。

    这才被安排搭上了这艘前往平东郡战场的顺路飞舟。

    风雨不停,日夜兼程。

    飞舟已经连续航行了近二十天。

    四周景物单调,除了云还是云,偶尔掠过下方的山川河流,也都是匆匆一瞥。

    李鉴不知道这趟旅程还要持续多久。

    忙于修炼,根本不与驾船的修士交流,只知道船上统领姓陈,是长生殿的金丹修士,其他一概不知。

    倒是毕成礼,虽因被牵连,对李鉴不理不睬,白眼相对。

    每每视线交错,不是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便是毫不掩饰地翻个白眼。

    那份因被无辜牵连,从肥差调往这苦寒前线的怨气,几乎写在了脸上。

    但那张能说会道的嘴,很快就找到了用武之地。

    先是与负责押运的几名低阶管事搭上了话,天南地北一通乱侃。

    没过多久,便能与那几人称兄道弟,偶尔还能蹭些船上的酒喝。

    紧接着,他又将目标瞄准了飞舟上的修士统领和普通军士。

    对那金丹期的陈统领,他毕恭毕敬,时常寻些由头过去请教一二,言语间满是奉承。

    对那些毫无修为,但常年在边境厮杀的军士,他则换了副面孔,显得格外豪爽仗义。

    时不时拿出些自己包裹里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或是几块劣等灵石,与那些军士赌上几把,输多赢少。

    一来二去,竟也混了个脸熟。

    甲板上时常能听到他与人高谈阔论,或是放声大笑的声音。

    从边境战况到宗门趣闻,从风土人情到修行秘辛,他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整个飞舟上下,除了始终盘膝静坐、对外界不闻不问的李鉴,几乎没有他不交好的人了。

    就连偶尔看向李鉴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怨毒,变成了一种有几分优越感的漠然。

    李鉴也乐得清闲,正好不用费心去防备和算计。

    他全神贯注,继续从天地间,苦苦抓取着那些游离的、微不足道的灵气。

    每一丝都弥足珍贵。

    就在这时,风声里,似乎夹杂着一个迟疑的呼唤。

    ”李鉴……李师弟。”

    声音不大,犹犹豫豫。

    李鉴缓缓睁开双眼,古井无波的目光投向下方。

    货物堆叠形成的狭窄过道中,毕成礼站在那里,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着什么。

    “何事?”

    李鉴的声音冷淡,他甚至没有完全睁开眼,只是眼皮微抬,露出一线冰冷的缝隙,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下方。

    被这目光一扫,毕成礼心头莫名一跳,脸上那点精心酝酿的热络笑容都僵硬了半分。

    他定了定神,强压下那丝不自在。

    眼前这李师弟,虽只是筑基中期,可不知为何,总给他一种深藏不露的阴冷感。

    尤其是在经历了摩鸠那件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毕成礼搓了搓手,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动作略显笨拙地攀上那高高的货物堆,在距离李鉴几步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坐下。

    他清了清嗓子,熟稔的道。

    “师弟啊……”

    “你看,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是?”

    毕成礼叹了口气,视线扫过周围单调的云海,声音压低了些。

    “之前在宗门那点不愉快,依我看,都过去了。”

    “到了这前线,危机四伏,你我师兄弟要是还各怀心思,互相提防,那不是把后背亮给外人吗?”

    他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显得更真诚些。

    “师兄我琢磨着,咱们毕竟是同宗,都是临仙殿出来的,到了这地方,就该摒弃前嫌,守望相助,同心协力才是。”

    李鉴只是平淡地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毕成礼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师弟,这船还有三日,咱们就得下去了。”

    “只到泰和城。”

    “离那吴中城,可还有上千里地呢。”

    李鉴眼皮微微抬起一线。

    “那又如何?”

    毕成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师兄是想说……如果我们俩,在路上稍微耽搁那么一下……”

    他顿了顿,观察着李鉴的反应,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示,才继续道:

    “或许等我们到了吴中,那边的仗……说不定就已经打完了呢?”

    这话,终于让李鉴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透出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他探寻地看向毕成礼,像是在评估这番话的可信度。

    毕成礼见状,心头稍定,连忙抛出自己的论据,故作高深,明知故问。

    “师弟你想想,你我二人在帝都咸阳,足足等了多少天,才等到这一艘破船出发?”

    他伸出五根手指。

    李鉴点了点头,确实是等了五天。

    毕成礼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五天!才等到一艘!”

    “可师弟你知不知道,战事正烈那会儿,太尉府一天要往平东郡发几艘这种飞舟?”

    他眼神灼灼地看着李鉴,再次伸出五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五艘!”

    “一天!就是五艘!”

    李鉴马上懂了毕成礼的意思,终于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面上挤出几分笑意。

    ”师兄消息确实?“

    ”师弟太小看师兄我了,你当我每日真在厮混,混吃混喝。“

    李鉴再次赞许的点点头。

    ”其实船上的都在传,战事将息。“

    毕成礼眉飞色舞侃侃而谈。

    ”此次战事起因是我秦国打草谷,将吴国边境千里烧成白地。“

    ”吴国被逼无奈,集全国之力,联合赵国反击。“

    ”赵国本是牵制,吴国打的顺,赵国就卖力打,一旦吴国力竭,嘿嘿......."

    ”你我去的吴中城,乃是赵国主攻,陈统领昨日偷偷告知我,吴国那边出了变故,吴中战事已近敷衍。“

    李鉴收起对毕成礼的轻视,郑重的问道:”师兄可知战事还将持续多久? “

    ”我问了军士,太平年间,发往边境的军资十日一船,战事最烈时一日五船,是无战时五十倍之多,如今只是平日一倍。”

    ”你我只要路上慢些,走上两三月,即便还未休战,也不长了。“

    ”那宗门那边如何交代。“李鉴探寻的问道。

    “这个时候还管宗门作甚…….”

    毕成礼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他猛地醒悟过来。

    自己和李鉴,是完全不同的。

    他毕成礼,筑基寿元将尽,这次外派就是被宗门彻底放弃,扔出去自生自灭,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两说,哪还用考虑回宗门的事?

    可李鉴不一样!

    幻七脉,白玉田!这资质,即便暂时受挫,也绝对是前途无量的!

    他的师尊彭长老,还有那位对自己师弟关照有加的大师兄岳涛,怎么可能真的放弃他?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毕成礼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宗主!

    是宗主亲自下令!

    宗门高层的消息,绝对比他这种底层弟子道听途说来的要灵通百倍,可靠万倍!

    既然明知边境战事即将平息,还偏偏在这个时候,指名道姓把李鉴派过来……

    这不是送死!

    这是来捞功的!赤裸裸的捞取战功!

    毕成礼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清楚得很。就算天降战功砸到他头上,以他的资质和在宗门的处境,顶天了也就换几块灵石。

    这功劳,分明就是为李鉴准备的!

    可……为什么?

    毕成礼脑中飞速闪过李鉴的资料。

    木匠之子,资质不错,自己去灵器铺子测的灵脉,外门三年筑基,进了内门后沉默寡言,只知埋头苦修……

    一个背景如此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根基的人,凭什么能让高高在上的宗主亲自布局,送到这即将结束的战场上来捡便宜?

    难道……这李鉴背后,藏着什么他完全不知道的深厚背景?!

    这个念头一起,毕成礼只觉得头皮发麻,看向李鉴的眼神彻底变了。

    先前那点沾沾自喜和优越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甚至带着几分敬畏。

    太不可思议了!

    毕成礼几乎是瞬间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身子坐得笔直,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笑容。

    “咳,师兄我糊涂了,确实忘了师弟你……将来总是要回归宗门的。”

    他的语气,变得异常恭敬。

    “既然如此,那……那你我二人,就更要把握好时机了。”

    毕成礼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试探和献策的味道。

    “咱们得算准了日子,务必在战事彻底平息之前,赶到那吴中城。”

    “功劳嘛,到手即可,不必过多纠缠,师弟以为如何?”

    毕成礼这突如其来的恭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李鉴心头疑窦丛生,面上却不动声色。

    笑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听师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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